虽然那晚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宋知蕴和裴昶的联系并没有断。
消息还是照常发,偶尔聊几句工作。
裴昶回复的速度和从前一样,时快时慢。
宋知蕴害怕裴昶把她推得更远,不敢再提复合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维持这种微妙关系。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
京市的冬夜来得早,六点不到天就黑透了。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宋知蕴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时针已经走过凌晨两点,她却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无奈之下拿起手机刷了几分钟,最后没忍住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聊天框。
犹豫了几秒,她打字发过去:“睡了吗?”
消息发出之后,宋知蕴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点他应该早就休息了吧。
正打算放下手机,屏幕却亮了。
“还没有。”裴昶秒回。
宋知蕴有些意外:“怎么还没睡?”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过来:“刚躺下。”
裴昶已经断断续续烧了好几个小时。
下午在公司他觉得额头发沉,撑到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才叫了苏衡送他回家。
家庭医生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四。说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开了药嘱咐多休息就走了。他送走医生,强撑着洗漱完,刚躺上床,手机就震了。
宋知蕴咬了咬嘴唇,手指在键盘上停了片刻,还是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我睡不着,可不可以给你打个电话?”
她又觉得有些唐突,正想补一句“不方便就算了”,屏幕上已经弹出了语音通话的请求。
她愣了下,指尖划过接听。
“喂。”电话那头,裴昶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沙哑。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床头柜上还放着剩的退烧药和半杯水。
他伸手想把杯子推远,却又不想让她听见太大的动静,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些。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宋知开了免提,说话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他顿了顿,又问,“怎么了,睡不着?”
裴昶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柔平稳,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嗯。”宋知蕴翻了个身,“躺了好久,就是没有睡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裴昶正把退热贴从额头上撕下来,怕塑料纸窸窣的声响被她听见。
他把退热贴折好压在枕头底下,才重新拿起手机。
“裴明彻,”宋知蕴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准备休息了?”
“是。”他倒没有否认。
“那你……”她话还没说完,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没关系。”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说吧。”
宋知蕴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失眠了,能不能找你要个讲故事福利?”
她还记得之前恋爱时,自己偶尔会缠着裴昶讲故事哄她睡觉。
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裴昶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靠回枕头上,烧还没退,身上一阵阵发冷,“想听什么?”
宋知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小时候的事吧,没听你说过。”
裴昶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打开免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小时候其实还挺幸福的。”他语速不紧不慢,“家里人对我和妹妹都很好。我妈还在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给我们织毛衣。她手很巧,我和妹妹过年穿出去,邻居阿姨还会拉着我们看,问是在哪家店买的。”
“我爸工作忙,但周末尽量会抽时间陪我们。”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小时候我爸教我下围棋,我总是输。输了我就偷偷耍赖,要么悄悄把棋子换了,要么趁他倒水的时候多走两步。他也不生气,回来看了一眼棋盘,装作没发现。”
宋知蕴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还挺皮的。”
“是有点。”他承认得倒是坦荡。
“有一回我妹妹来观战,看不下去我耍赖,就跑去跟我妈告状。我妈从厨房着一盘水果走过来,说了句:‘你小子,跟你爸下棋还耍赖,出息。’我正想和她辩解,结果嘴里被塞了块苹果,她说‘吃你的,别吵’。”
宋知蕴被逗笑了,说:“你妈妈好温柔。”
“嗯。”裴昶的声音轻了几分,“她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后来大一点,家里给报了不少兴趣班。”他顿了顿,“钢琴、书法、围棋、摄影,什么都学了一点。”
“是你自己想学的,还是家里要求的?”宋知蕴问。
“是自己想学的。”他说。“我爸妈从来不会强迫我们学不喜欢的东西。我小时候看到什么都好奇,每次回家就说想学这个想学那个,我妈会说‘行啊,你先去试试,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不学了’。”
“难怪你会的东西这么多,那你试完之后都坚持下来了吗?”
“大部分都坚持下来了。”他说,“不是因为要学出什么名堂,就是觉得挺有趣的。”
“那你有没有试过之后不喜欢的?”宋知蕴好奇。
“有啊。”裴昶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我学过一阵子大提琴。拉了几天,我妹妹听不下去了,跑去找我妈说:‘妈,你能不能让哥别再折磨我的耳朵了?家里天天像工地一样,一到晚上全是锯木头的声音。’我妈哭笑不得,跟我说:‘儿子,咱换一个吧,你不是这块料。’”
宋知蕴脑补出了画面,被逗得笑出声。
他大概只适合理性一点的的东西吧,裴昶心里想。大提琴要的是对音准的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还有些欠缺。
“那你后来就放弃了?”
“嗯,就是发现自己确实不太擅长。”他说。
“你爸妈真的很好。”她说。
裴昶有些怀念,“他们一直这样。我妹妹小时候想学芭蕾,学了半年说脚太疼不学了,过了一个月她又想学跆拳道,我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好不容易她坚持了三个月,跑去参加跆拳道比赛,拿了个第三名回来,高兴得在客厅里拿着金牌跟我爸妈炫耀。我爸还在旁边一个劲捧场。”
宋知蕴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你妹妹好可爱。”
“是挺可爱的。”裴昶也笑了,“后来她长大了,说小时候最感谢的就是爸妈从来不逼她。”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裴明彻。”宋知蕴轻声叫他。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傻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有。”他说,“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和妹妹在院子里堆雪人,堆到一半手套湿了,她嫌冷不想弄了,跑回屋里去了。我觉得那个雪人已经堆了一半,不堆完太可惜了。就把手套换给她,自己光着手继续堆。”
“你不冷吗?”
“冷。”他老老实实承认,“冻得手指通红,没知觉了,但我还是坚持堆完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出太阳了,雪人化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站在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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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塌掉,心里想的是‘早知道昨天就不堆了’。”
宋知蕴轻轻笑了一声:“好亏啊。”
“是有点亏。”他顺着她的话说,“但我妈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说,‘雪人化了没关系,你堆它的时候开心就够了’。”
宋知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有点酸。
“感觉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她小声说。
“是。”裴昶的声音很轻。
“我妈她一直这样。我后来喜欢摄影,可能也是受她影响。她说美好的东西不一定要永远留住,但看到的时候记录下来,也很好。”
宋知蕴想起他朋友圈里那些照片,
“所以你喜欢摄影,是因为这个?”她问。
“大概是吧。”他说,“小时候家里有一台老式胶片机,我妈偶尔会拿出来拍几张,她拍到好看的照片会和我分享。后来她不在了,那台相机我收起来了,但拍照的习惯留了下来。”
宋知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年学校组织春游,我带了相机去。别的同学都在玩,我一个人到处拍各种风景。回来以后照片洗出来,我妹妹看到以后说‘哥你拍得好好看,以后我结婚你帮我拍婚纱照’。”
“那你帮她拍了吗?”宋知蕴问。
“还没有。”他笑了笑,“她说等她找到想嫁的人再说,可能还得等多年。”
宋知蕴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含糊,“还有别的吗?”
裴昶似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困意,语速放得更慢了些。
“有一次我妹妹过生日,我送了她一只小猫。她高兴得不行,抱着小猫在客厅里转圈。小猫被她转晕了,趴在地上不肯动,她以为小猫生病了,急得直哭。我蹲下来看了看,小猫打了个哈欠什么事都没有。她开心地抱着小猫又哭又笑。”
“那只猫她养了十二年,去年才走的。我妹妹在朋友圈发了好长一段话,说谢谢它陪了自己那么久。”
他的声音缓缓的,柔声问:“芝芝?”
宋知蕴没有回应。
听筒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裴昶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挂断电话。
闭上眼睛,身上还是有些不舒服。
——————
宋知蕴是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愣了一下,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看。通话还在继续。
她试探着开口:“裴明彻?”
“嗯。”那边很快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刚醒不久。
“你怎么没挂?”宋知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怕挂了你会醒。睡醒了?”他说。
宋知蕴看了眼通话时长,应道:“醒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宋知蕴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她退出聊天框,点进备注名的编辑页面。光标在“攻略对象”四个字后面闪了几下。
宋知蕴想了想,把备注改成了「15Hz」①,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挂了电话后,裴昶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
退烧药的药效已经过了,额头又开始发烫。他伸手摸了一下,大概又烧起来了。
床头柜上的水已经完全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又从拿出两粒药,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苏衡发来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过来一趟。
裴昶回了句“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