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原本是想跟着去到松月谷求庇护的,结果反倒被他们的人抓起来,又被逼着给他们带路去找什么金魅银魅的,迫不得已回到这个差点丢了命的地方来。
幸好他现在是乌鸦的模样,趁那个怪物对付松月谷弟子之际,就身手敏捷地飞走了,这才捡回一条命。
那帮人就这么看不起灰魅,视他的命如草芥……特别是纪景天,口口声声说不歧视灰魅,可在那些人威逼自己时,那个王八蛋居然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连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等他哪天逆天改命飞黄腾达了,非要这些人好看不可!
他暗暗立誓,当年废了老大功夫才把《死卷》偷到手,可不能前功尽弃了。灰魅这个低贱的身份,他早晚会甩掉。
温砚之当时被吓得不轻,躲在山洞里一连呆了几日才过来。眼下停在树头,愤愤地把所有骂人的话想了一遍,最后想到那群压迫自己的松月谷弟子都被那个怪物弄死了,这才畅快不少。
他拍拍翅膀,正准备离开此地,忽然间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飞来,速度之快,令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哟——”
伴随着一声惨叫,他从树头直直栽下来,一连滚了几圈,碰到墙壁后,才勉强停下来。
“哎呦……疼啊……”温砚之扑棱着翅膀想站起来,翅膀尖却传来一阵刺痛,整只鸟又歪歪斜斜地栽倒下去。
他趴在地上,又惊又怒——都变成乌鸦了,怎么还有人不放过他?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余力骂人了,那支箭将他的翅膀刺了个对穿,拔也拔不出来。他不得不低下头,一边费力地用长喙把羽毛上的血啄去,一边疼得嘶哈嘶哈地呻.吟。
偏偏那把箭取不下来,血也就不住地往外渗。温砚之只能趴在墙边,闭着眼睛等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羽毛上忽然感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措不及防对上一个银色的庞然大物。
归鞘歪了歪剑锋,蓦地朝他刺过来。
“哇啊……”
还不等思考这里为什么会多出一把剑,温砚之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闪,剑光便擦着他的耳尖掠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灰屑簌簌往下掉。
温砚之吓得呆住了,所幸那剑入墙太深,不能立刻拔出,他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约莫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的潜力,此刻根本顾不上翅膀上的疼痛,勉强支撑着飞起来一头扑进了上方的窗户里。
“小九,是你在外面吗?”
听见声音,沈梨雪试探着问了问,但比回答来得更早的,是扑鼻的血腥味。
她哆嗦着伸出手摸索,随即略略放下心来——不是小九就好。
但很快,那颗心又被提了起来。
她大概猜出这是一只鸟,翅膀还中了箭。
而这支箭竟恰好就是她不久前射出去的其中一支。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无意中伤到一只无辜的鸟儿,沈梨雪又难过又自责。万幸它虽然在自己怀里晕了过去,但胸脯仍在起伏着,只是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死掉。
她用药小心地给鸟儿包扎好,又帮它拔出箭,轻拍着它腹部以示安抚。
归鞘也不知怎么了,一个劲围着自己转,还不住嗡鸣。
“归鞘,它不是坏人,就是一只鸟而已,”沈梨雪忽地又想起那日归鞘不听自己话,失控地杀了青云门弟子一事,身子不由得一颤,赶紧把小鸟捂在怀里,“别过来,不要伤害它。”
此时小九的声音就像救星一样降临,她立马将祈求的眼神投向他∶“小九,归鞘又不听话了,为什么会这样?它、它会像上次那样随便杀人吗?”
少女的目光楚楚可怜,还掺杂着几许害怕。
渡鹤回收剑回鞘,轻轻抚摸少女头发,温声说∶“阿梨怕谁也不应该怕它,归鞘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这乌鸦来路不明,它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才会那般躁动。”
乌鸦?沈梨雪眨了眨眼,说道∶“原来它是只乌鸦吗?”
渡鹤回微微一笑∶“普通的鸟应当不会丑成这样。”
沈梨雪沉默了一下,也没觉得乌鸦有什么不好,拉着他的手,小幅度晃了晃∶“小九,我不是什么路过的人啊鸟啊都要收留的,只是它的确是被我弄伤的,我不对它负责,万一它死了……小九,你有在听吗?”
少年将她揽进怀里,长睫掩去眸中戾气∶“阿梨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让它留下,那就留下。”
她高兴地弯起眼睛,把昏迷的乌鸦安置在一旁。
“喝点姜糖水祛寒。”
他舀了一小勺糖水,递到她嘴边。沈梨雪抿了一口,被烫得往后缩∶“辛苦小九啦,你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渡鹤回一下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又多放了一块糖进去,端着碗轻轻吹了吹∶“趁热喝才好。”
她有些不情愿地嘟囔∶“又烫又辣的,我喝不下呀。”
“不烫了,再尝尝。”
沈梨雪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抿了一小口,果然是甜的,还挺好喝。
味道好熟悉,和从前爷爷煮的一模一样。
她一向最不喜欢葱姜蒜这类味道重的东西,爷爷为了哄她多喝点,每次都会放很多糖,甜味几乎盖过了姜的辣味。
于是,她顺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把糖水喝完了。
渡鹤回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她:“还冷吗?饿不饿?饭已经做好了。”
沈梨雪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说:“好困……我怎么突然这么困?对不起呀小九,我没力气吃东西了,我想我必须要睡一会……”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像挂了千斤重物一般缓缓垂下,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睡着了。
少年敛起笑意,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安置在床榻上,又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褥,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渡鹤回抬起眸,垂落的眼睫下,那点温柔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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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褪去。
角落里的乌鸦感受到温暖,紧绷的四肢刚舒展开,昏昏沉沉的正要睡去,忽然间一股威压袭来,它浑身的羽毛猛地炸开,本能地想大声尖叫,奈何它整个身体被牢牢禁锢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渡鹤回掐着它脖子,把它从少女身边提起来,只消稍一用力,便能让它魂飞魄散。
温砚之勉强睁眼,看见掐住自己的人面貌后,吓得险些又昏过去——这、这不是那天死死追杀自己的黑衣怪物吗?怎么会又落到了他手上?!
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他一边默念着神仙保佑,一边审时度势地装死,再疼也不敢动一下。
渡鹤回拎着它走到门外,冷冷觑了它一眼,道:“偷的东西在哪?”
他松开两根手指,让它发出声音。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勾了勾唇,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再给你三句话的机会,想好了再说。”
温砚之觉得自己眼下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冰雕变成的怪物,不然他为什么会被冷得浑身哆嗦?
“我我我不知道……不,求你让我想一想,”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段,仔细一数,正好三句,顿时又惊又恐地看向那怪物,“这不能算进去吧?”
少年微微眯眼,唇角弧度渐渐抚平,显然已失去耐心。
“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温砚之绝望地乞求道:“您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我就一只普通乌鸦……”
他话说一半,忽然想到面前这怪物这么厉害,肯定早就看出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万一再欺骗一次,又惹恼了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于是他慌忙改口:“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灰魅,您杀了我,没有一点价值。我知道哪里有紫魅的窝,我带着您去把他们给端了,他们已经有成形的灵丹了,您只要全部吸收掉,功力肯定能大涨。”
渡鹤回松手把它重重摔在地上,冷眼睥睨着它:“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身上的羽毛一根一根烧干净,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只能毁掉了。”
话音方落,归鞘瞬间从屋内冲出来,朝它贴近,剑刃上的寒光刺得它几乎睁不开眼。
“够了,没让你出来,回去陪着她。”少年声音淡淡,一双眼眸浸没在檐下的阴影中,只余一片沉沉的黑。
悬在脑袋前的剑被撤走,温砚之以为自己得救了,还未来得及欢喜,猛然脚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脚趾竟被硬生生挖去了一截。
他疼得浑身痉挛,忍不住大叫出声:“松月谷的人都贪生怕死,看见我被人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来支援一下吗?”
渡鹤回微微挑眉,抬眼朝四周瞥去。
温砚之趁机挥动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进同一个窗户里。身上虽痛,他这时头脑还是清醒的,方才就是从这扇窗飞进去的,昏迷了那么久这怪物都没伤害他,证明这里面肯定住着什么更厉害的人,能让怪物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