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鹤回放下手上的活,走下台阶,拉过她的手,帮她揉了揉肩膀,力道正好。
“还有哪里疼吗?”
“……没有了。”
沈梨雪被揉得很舒服,干脆身子一斜,就倚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晒起太阳。
不得不说,小九真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了,但他应该没想到,自己真的有这么个武器。
她走回屋内,打开角落的箱子,从被各种花草压着的最底下翻出一个袖箭,两只手捧着,举到他眼前。
“你看,这是什么?”
那把袖箭静静躺在她手心,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渡鹤回垂眸看着它,笑问∶“阿梨,这是谁给你的?”
“是我爷爷,”沈梨雪摸了摸它,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从小是爷爷把我养大的,他临终前给我留下了这把袖箭,只是我对和习武有关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把它珍藏在箱底,却几乎没有使用过。”
他扬了扬眉,问∶“知道怎么用吗?”
“知道,小九你别看不起我。”她抬起手臂,还没来得及听声辩位,手指就碰到了机括。
“咻——”
渡鹤回眼疾手快地侧身一闪,伸手擒住那支飞来的箭矢。
沈梨雪听见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收起袖箭凑近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射中你的……小九,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他伸手把她捂在怀里的袖箭抽出来,笑道:“抱这么紧,射中自己了怎么办?”
她细声细气地嘟哝:“可我怕伤到你……小九,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对习武之类的一窍不通的,没想到你居然精通剑术呀。”
“略有涉猎而已,算不上精通,”渡鹤回扶着她的手臂,往上抬了抬,将手指按在机括上,“这袖箭和别的不同,要先轻按半分,待它发出‘咔嗒’的细响,再借着腕力送出去。”
沈梨雪仔仔细细听着,依言做了一遍,箭矢立刻破空而出,径直钉入面前一株槐树的树干里,箭尾不住颤动。
她又惊又喜:“小九,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淡淡道:“猜的,那位爷爷这么爱你,定然事事都考虑周到了,怕你伤着自己。”
这话倒说得不错,从小到大,最爱她的人便是爷爷了。沈梨雪握着那把袖箭,禁不住又想起爷爷在弥留之际,将它交给自己的场景。
有一技之长在身,又有能够自保的东西,她本以为能够护好自己和妹妹,可没想到……
“阿梨,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方才又发呆了,沈梨雪回过神来,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有点想爷爷了。”
她伸手抱住他,脑袋低低的:“不知道爷爷和妹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小九,改日你陪我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对方好久没说话,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沈梨雪踮起脚,柔软的头发从他脸庞扫过。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小九?你不愿意吗?”
渡鹤回很快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笑道:“自然不是,我是想说,如果阿梨想,我们现在就能去。”
沈梨雪愣了愣:“……现在吗?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少年已经走回屋内,蹲下身为她系上披风。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他撑开雨伞,俯身单手抱起一旁还有些木讷的少女。
“哎……”
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沈梨雪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难为情地说:“可是,我们连祭品都没准备。”
渡鹤回晃了晃撑伞的那只手,让她听水果碰撞的声音:“放心,我带了。”
他抱着她,伞全往她这边倾。沈梨雪听见雪花落在伞上的声音,自己的身上和脸一点没湿,脚尖却凉飕飕的,不用猜都知道他的肩膀肯定也湿了。
平时院子里种着各种树,遮风避雨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但一出来,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雪粒飘飘扬扬落在自己头‘’上。
她搂着他的肩膀摇晃:“小九,你放我下来吧。”
渡鹤回脚步未停,笑道:“没关系,是不是快到了?”
“就在前面了,”她说完,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小九,你怎么知道的?”
他脚下微微一顿,神色如常:“前几日路过时看见了,随便猜的。”
他没有再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到了坟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又伸手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爷爷,阿妹,我和小九来看你们了,”沈梨雪蹲下来,手指从墓碑上拂过,轻声说:“你们在那边还好吗?我现在身边有小九,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哪里都好,但就是脾气太好了,容易被欺负。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软弱了,我、我会保护他的……”
渡鹤回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随手将雨伞倾斜。
“你们要是有什么缺的,一定要记得给我托梦呀!我很少和小九提起你们,但那只是因为不希望他和我一起难过,我很想念你们……他对我也很好,遇见他之后,我就再没下过厨,干过一点重活累活。今日也只不过是提了一下,他就带我来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又忍不住开始哽咽。
又过了半晌,沈梨雪一股脑说完所有想说的话,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正准备拉着小九离开,却听他在篮子里摸了摸,最后放了一块凉凉的小方块在自己手上。
她顿了顿,低头闻了一下,惊讶道:“这里面不是带给爷爷和阿妹的东西吗?”
渡鹤回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笑着说:“这块是特意给你的,午饭也不吃,走了这么远,该饿了。”
沈梨雪在那块桂花糕上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忽地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少年微微一怔,低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沾了雪的睫毛轻颤着。
“小九,你真好。”
沈梨雪拉住他的手,朝他灿烂地笑:“小九,你也拜一拜,和他们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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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要让爷爷和阿妹见一见他,告诉他们,小九也是她的家人,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还能保佑保佑他。
少年微微挑眉,但她看不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惊诧:“我也要吗?”
沈梨雪弯了弯唇角,攥着衣袖把他拉过来:“爷爷和阿妹以前最疼我了,现在我把你说得这么好,他们肯定也很想见见你。”
“那……好吧。”
不知怎么,他这回听上去像是有些为难。但阿梨说的话,他向来不会拒绝,最终还是屈膝,在两座坟前缓缓跪了下去。
她又鼓励道:“别紧张呀,再和他们多说几句话吧。”
怕他觉得不好意思,她又笑吟吟地说:“小九,你长得这么好看,爷爷和阿妹都不曾见过和你一样好看的人,就让他们多看一会,好不好?”
见他犹豫,她又摇了摇他的手:“好不好嘛?”
渡鹤回:“……”
他这时已经站了起来,回过身,见少女正微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他。
“……好吧。”
他立在坟前,默然半晌,只觉实在无话可说,又十分别扭,于是转身去牵住她的手。
猝不及防又被背了起来,沈梨雪有些懵懂地卧在他背上,道:“小九,你说了什么?”
她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随便说了些。”他随口回答。
走回屋内,渡鹤回放下背上的少女,取来毛巾,仔仔细细替她擦去发梢的水珠。
他晾好毛巾,站起身来:“我去烧些热水,泡壶姜茶驱驱寒。雪变得有些大了,你乖乖坐在着,别乱跑。”
沈梨雪乖巧地点头,他又用厚被子围住她,这才转身走出门去。
水壶嘟嘟冒着热气,被别在腰间的剑也不安地躁动起来。
渡鹤回皱起眉,不由分说地给了它一巴掌:“又做什么?”
归鞘像是被打委屈了,不敢再动了,只是剑穗还在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冷冷道:“有什么人,直接杀了便是,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她不知道吗?”
得到许可,归鞘兴奋地在空中绕了一圈,从窗旁飞了出去。
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渡鹤回泡好姜茶,又放了几块糖,试过甜度后,才端着它走向里屋。
“阿梨,是不是等久……”
他走到门口,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霎时脸上笑容一僵。
只见少女怀里正抱着一个来路不明、乌漆麻黑的家伙,而归鞘显是将其当作了不速之客,嗡鸣着想靠近,见沈梨雪不肯让步,又怕伤着她,便只好在一旁一个劲地打转。
听见他的声音,沈梨雪立刻抬起头来,急道:“小九,你来得正好,归鞘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对着它凶。它明明那么可怜,可别把它当成恶人,也给刺死啦!”
少年目光落到那只浑身是血的乌鸦上,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阴魂不散的畜牲,既然敢追到这里来,那他早晚会想办法弄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