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接连下了几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睡觉时还能听见廊檐下,积雪化成水后的滴答声。
青云门一事仿佛只是一个插曲,日子还是照常度过,只不过,下雪天她便偷个懒,待在家里睡了个够。
沈梨雪推开窗,雪粒扑面而来,温柔地糊在她脸上,凉飕飕的。她哆嗦了一下,随即有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关上了窗。
“小九,今天雪下得好像不是很大,”她转过身,眼睛亮亮的,“我们出去打雪仗好不好?天天待在家里,我都快发霉了。”
她说罢,拉过他的手,让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是不是发霉了?”
“发霉倒是没有,”渡鹤回指尖贴着她的脸颊,蹙起了眉:“不过好像长毛了。”
“哪儿呢?你快帮我摘下来。”
沈梨雪愣了一下,赶紧伸手往脸上摸,随后反应过来,立马捂住脸转过身去,不让他看。
……这也太丢人了,她感到自己的耳尖此刻烫得甚至能煎熟一个鸡蛋。
她结结巴巴地说∶“算、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摘不下来的。”
“为什么?”
他轻笑一声,眼尾凝着几分戏谑∶“因为没有。”
他的笑声好明显,让人忍不住想揍两下。
意识到被捉弄了,沈梨雪掐了下他的手,道:“小九,你怎么学坏了?”
少年低头为她穿好外衫,声音染着笑意∶“早饭好了,我去端过来。”
渡鹤回转身走去厨房,倏地后背一凉,一团雪球正好打中他的手臂。
“让你耍我吧!”身后少女的笑声清脆,带着点得意,“小九,你追不追得到我?”
她说罢,又扔出手里的雪球,便转身往后跑,熟练地躲到了一棵树后,又蹲下身飞快搓了一团雪球。
等了好半晌,手都快举麻了,可外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是不想和她一起玩吗?
也是,小九平日里那么稳重,怎么会喜欢这么幼稚的游戏?更何况她还看不见,会很扫兴的吧?
她垂着脑袋从树后走出来,忽然间帽子被人从后面拎住,紧接着一小团冰凉的雪被塞进了她的后颈。
他笑着说∶“阿梨,轻敌可不是好习惯。”
沈梨雪被冰得一个激灵,她抖落身上的雪水,将手中那团未融化完全的雪砸到他身上,格格地笑着跑开。
她看不见,他就刻意让着她,脚在雪地上踩得很重。但渐渐的便发觉,她根本不需要被让着,即便他放低声音,也依然能被她察觉出方向。
还一扔一个准。
沈梨雪听着雪球砸在身上的声音,笑得快直不起腰∶“小九,你别再让着我了,这样多没意思呀。”
……他倒是想让,这不是没给他机会么?
渡鹤回垂眸默默拍去身上的雪,但它们还是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湿濡。他不禁想,她若是能看见,非得好好嘲笑他一番不可。
几个回合下来,小屋已渐渐的被甩到身后,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他一抬首,白茫茫的天地间已不见了少女的身影。
渡鹤回目光缓缓移向斜坡处的一簇灌木丛里,无风而动,必有蹊跷。
他无声一笑,不紧不慢地走近,故作苦恼地说∶“阿梨怎的躲起来了?真让我好找。”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沈梨雪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走到背后一下抱住了他∶“小九,你找错地方啦!”
不是阿梨,那灌木丛后的是……
渡鹤回眸光一沉,握住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将她护到身后。随即指尖微动,一枚石子脱手而出,径直飞向灌木丛深处。
察觉到他的紧绷,沈梨雪松开手,也跟着紧张起来:“小九,发生什么事了?是上回的那几个人又来了吗?”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石子似是撞上了什么坚硬之物,灌木丛里随即传来一声闷哼。
“小九,别……”沈梨雪抓着他的手,不自觉将他往后带了带,“我好像闻到血腥味了,万一这不是青云门的人,而只是个受了伤的路人呢?”
她说罢,把他往身后推,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拨开灌木丛的刹那,血腥混杂着各种草药的浓重味道扑鼻而来。
“咳咳……”她禁不住咳嗽两声,伸出手去,摸到了五根手指,又顺着摸上对方的脉搏,片刻后,喜道:“是个女子,且还活着……小九,你可不可以帮忙把她背回去?”
“好。”
渡鹤回弯下腰,用手臂托住那昏迷女子的膝盖和后背,又一手牵住身旁的少女,不让她被雪绊倒。
那女子被放至榻上,渡鹤回退得离她远了些,略带嫌弃地拍去身上不慎蹭到的血渍。
他伸手拦住沈梨雪,眉峰也蹙得紧了些:“阿梨,此人不知是何来历,你莫要近身。”
话音未落,那女子忽地低吟一声,口中喃喃:“不、不要过来……放过我……”
沈梨雪听得心脏一揪,推开了他的手:“没关系的小九,我们一直这么安分守己,总不至于有人特意为了找麻烦而来。但眼下再不救她,恐怕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她坐下来,却不许渡鹤回靠得太近,还以肚子饿了为由,把他支去厨房。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沈梨雪放轻声音,指尖小心地从她身上滑过,摸清楚了伤口的位置后,眉毛轻轻一蹙。
伤口上涂满了药,看上去对方竟也懂些医术,她所受的伤,明显和自己所见过的都大不相同,普通的草药恐怕已无法医治。
沈梨雪看不出她中的是什么毒,也不清楚如何能根治,只能找出几味药,勉强维持住她的声息。
幸好没让小九靠近,否则万一让他沾染上毒,那可就糟了。
正托着腮发愁,忽然从窗户飘进来一阵菜香,她起身迎出去,笑吟吟地说:“小九,今日做的是不是蘑菇汤?”
公鸡在手里咯咯叫个不停,渡鹤回一手制住它,“嗯”了一声:“用蘑菇炖鸡汤,喜欢么?”
她点点头,又叹口气:“方才那位姑娘不知生的什么病,怕是……怕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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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人家,小九,我明天和你一起把她送下山去吧,说不定别的人会有办法。”
他应了声好,动作利索地拔去鸡毛,又把鸡肉切成了小块。
沈梨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循着声音走到灶台边,嗅了嗅蘑菇的香味:“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小心烫,”他却伸手拦住她,不容置喙地把她带离了厨房,无奈地笑:“阿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做做饭而已,还不至于让你动手。”
她只好退出去,又回到房间里查看了那女子的状况,见对方气息明显比方才在雪地里时平稳不少,这才放下心来,和归鞘一起端着一盆剩饭去喂鸡。
“多吃点,把你们都养得肥肥的才好呢。”
她在院子里坐了快一上午,大概是陪小鸡们玩得太过专注,连厨房里的动静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期间归鞘也不知怎么,躁动了好几次,都被她不厌其烦地拉回来顺毛:“要去哪呀你?你家主人都说了,不用我们帮忙的。”
它似是听懂了这话,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乖乖卧在她怀里。
外面的风大了起来,沈梨雪让归鞘把鸡赶回栏杆里,捂紧衣襟,声音都被吹散在风里:“小九,我方才数了数,今天的鸡好像少了几只,怪不得声音都不如平常嘹亮了。”
小九没接话,她就清了清嗓,往厨房走过去,又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她心下奇怪,走进去来回转了一圈,鸡汤的味道飘满了整间屋子。
沈梨雪往灶台里添了点木柴,确认他不在之后,又带着归鞘出门去找。
她抱紧手里的衣服取暖,喊道:“小九,你在哪儿呀?”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归鞘在她掌心忽然剧烈震颤,发出嗡嗡低鸣,像是鸟类察觉危险时的啼叫。
沈梨雪松开手,催促它:“归鞘,快去帮你主人,不要管我。”
小九和她说过,归鞘一旦发出这种声音,就证明它感应到主人有了危险。
沈梨雪循声赶去,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不好的猜想,每一种都令她止不住地胆寒。
“归鞘,怎么连你也不应声了?找到小九了吗?小……哎!”
她脚下不知让什么东西绊住了,往前一扑,凉飕飕的雪沫子瞬间糊了满脸。
两只手按在柔软的雪地上,衣服也沾上了雪粒,沈梨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静静地辨认了一下,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割开了。
他们毕竟身处山林,时不时有野兽出没,谁又说得准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脏猛地一凉。
“小九,是你吗?”
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少年一袭红衣隐于雪色之间,墨发落满碎雪。衣角上的斑斑血渍还未掩去,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而沈梨雪仿佛也确定了眼前的就是他,却没有立刻过来,只带着试探低低问了一声∶“小九,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