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在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沈梨雪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耳朵。
手刚一伸出去,立马感受到一股寒流,她缩回手,紧紧抱住被褥里的袖炉。
“小九……”
她嘟囔一声,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去,手心空落落的。
“小九?”
她坐起身来,竖着耳朵,厨房那边有轻微的锅铲碰撞的声音。
沈梨雪重新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又睡了会回笼觉,随后才磨磨蹭蹭地开始梳头发。
她拿着梳子,艰难地跟那一小撮顽固的头发较劲,稍微用点力便疼得不行。
“我来。”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抽走她手里的梳子,握住她的头发,轻轻把打结的地方梳开。
“疼吗?”
沈梨雪摇摇头∶“这头发不知怎么,总是打结。小九,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帮她梳好头发,他放下梳子,端来一碗莲花羹,舀了一小勺,吹去热气后,喂到她嘴边∶“甜吗?”
沈梨雪配合地抿了一小口,笑盈盈地说∶“小九弄的都好喝。”
他笑了笑,又舀一勺喂给她∶“阿梨,今日外面下雪了,你就待在家里,好么?”
“下雪了?”
她有些惊讶,从窗外伸出手,凉飕飕的雪花瞬间在手心化成一滩水。她赶紧关上窗,把寒意隔绝出去。
看来雪下得还不小,她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说∶“好冷……小九,你也别出去了,好不好?”
她说着,摸到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袖炉上捂着。
“我不冷,”他揉揉她的头发,温声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见劝不住他,沈梨雪只好松开手,又不放心地把自己的围巾取过来,给他围上,随后抱住他,脸颊埋在他身前∶“买什么都好,你早些回来,不要冻着了。”
“好,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少女忽地踮起脚,主动在他唇上碰了碰。
“那你走吧,注意安全。”
渡鹤回转身推开门,站在屋檐下,望着飘飘扬扬的雪花。
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触碰自己的唇,余温仿佛尚存。
关上门,走下山时,他照例回过头,还能看见那一团娇小的身影缩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目送”自己。
*
“大哥,我到底干了什么,你要这样追杀我?”
温砚之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声音都快劈叉了。实在累得气喘吁吁时,他回头一看,身后已空无一人。
正暗自窃喜甩掉了麻烦,蓦地,眼前青光一闪,一枚树叶从脸侧飞过,径直钉入身后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他的双腿仿佛也被钉在原地,僵硬地抬手往脸上一碰,摸到一滩温热粘腻的液体。
“我和你无冤无仇,放过我吧!”
他不得不撑起酸软的腿,跌跌撞撞地继续逃跑。那带着面具,身披黑袍的人就如同鬼魅般,阴魂不散地追在身后。
身旁树影交错,飞快用眼角掠过,温砚之逐渐感到意识迷离,“扑通”一声,卧倒在了雪地里。
死就死吧!他虽然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侮的。
他踉跄着爬起身,随后,在听见一阵脚步声时,猛地跪了下去,连磕几个响头∶“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在您面前出现了,小的……”
话说一半,他突然发觉,那脚步似乎并不是冲他来的,反而还越走越远。
温砚之僵着脖子,缓缓抬起头,只见雪花掩映中,数道玄色身影佩戴剑刃,面色凝重地踏雪而去。
隔老远就嗅到了杀气,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埋伏在一片灌木丛中,想看看是谁这么倒霉,惹上了一群不好惹的。
那群人在一座木屋前停下,其中一人叩了叩门,道:“里面有人在么?”
屋里安静得很,这声音出现得实在突兀,沈梨雪擦拭归鞘的动作顿了一下,只觉得方才脚步声杂乱,门外定不止一人,也不知是何意图,便不敢轻易回答。
片刻后,“砰砰”几道粗鲁的砸门声昭示着门外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把门开了,否则,别怪我……啊!”
不待他说完,沈梨雪怀中长剑忽地脱手飞出,她惊呼一声,但今天的归鞘就像一头使出浑身解数的牛,根本阻拦不住。只听大门霍地一下打开,随后传来一道凄厉的叫喊。
“杀、杀人了……”
只见那把剑竟如成了精般,从开门到捅穿对面的身体,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而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眼睛兀自睁着,鲜血从嘴角流出。
在不远处目睹一切的温砚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偏偏经这么一吓,他灵力不稳,竟直接变回了原形。他再顾不上看热闹,扑棱几下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归鞘!”
沈梨雪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赶忙伸出手,尝试着把归鞘唤回来,但也不知它这是怎么了,关键时刻竟一点不听她的话。
一时间,“唰唰”的拔剑声不绝于耳:“我青云门例行查案,竟有人敢出手杀害我门派弟子,把她拿下!”
混乱中,她听到耳边“嗡”的一声响,紧接着,冰凉的温度伴随一阵轻微的刺痛抵上了她的脖颈:“一个普通女子怎会有此等邪物?你定和那金魅是一伙的!快说,你把那魔头藏哪去了?”
那弟子眼神凶恶,手中剑刃往前一送,少女纤细的脖颈瞬间被划破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汩汩渗出来。
沈梨雪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木桌抵住,退无可退。更糟糕的是,她看不见眼前人的模样,也不清楚眼下那把剑再往前挪多少就能割破自己的喉咙,只能听见那满是戾气的声音,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怒喝。
“我不知道什么金魅银魅的,归鞘也不是邪物,”她声音打着颤,极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你们本来就没有资格私闯民宅,它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对方冷笑一声,道:“别和那破剑较劲了,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方才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还是嗅到了魅影的味道,岳掌门的死,还有金魅的下落,一定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他将手粗暴地按在沈梨雪肩头,用力制住她,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让她给跑了。
不断有血肉撕裂的声音传出,其余弟子皆咬牙切齿地道:“是我们不想脱身吗?你赶快想办法把她弄晕带走,这东西真是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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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了,还不到一分钟,已经有三个人倒下了!”
沈梨雪被他按得生疼,泪珠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肩胛骨也如同要碎掉一般。她眨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归鞘别打了,快走,去拦住小九,别让他回来……”
然而,话音甫落,她忽地感到浑身一麻,耳边的嘶喊声逐渐消散,身体软绵绵地往前栽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被我下了软筋散,”那弟子挥手召出捆妖索,得意地说:“先把那破剑困住,再把人带回去。”
“慢着。”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线自背后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青年身骑骏马,发尾高高束起,着一件藏青长袍,身后跟着四名白衣弟子。
那青年坐在马背上,俯视着他们,语气中尽是轻蔑:“你们掌门人可是说好了要与我们合作的,眼下发现金魅的消息,却不知会一声,是想独吞吗?”
青云门的人面面相觑,随后一弟子站出来,拱了拱手:“原是松月谷纪少主,你误会了,我们也只是循着蛛丝马迹找到此处,尚未确定是否有金魅出没。且那魔头十分难对付,我们也不想……”
“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本公子自己找,”纪景天翻身下马,扬起下巴示意那四人动手,“既然我找到了,那人我自然是要带回去让我爹爹好好审审的。”
抓着沈梨雪的弟子面色一沉,将剑指向他,喝道∶“纪景天,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松月谷少主就欺压人,我告诉你,这里是青云门,没人会惯着……”
“噗呲—”
他嘴唇半张着,却没能再吐出一个字,从他身后露出一节剑尖。
捆妖索对归鞘毫无用处,它轻而易举便挣脱束缚,温热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
众弟子见状皆傻了眼,他们原本以为这剑是受人指使,可现在那少女已被迷晕,它怎么还能……
纪景天等人刚赶到此处,更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这、这剑……”
青云门众人立刻结起阵法,以防那剑再度偷袭,都道∶“纪公子,情况你也看见了,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呆着!”
但下一瞬,归鞘收起所有攻势,飞到少女身旁,用冰凉的剑柄在她脸上温柔地蹭了蹭,见她没有反应,还急得绕着她转了几圈。
纪景天拔剑出鞘,哼了一声∶“不过是一把破剑,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不过,我看这姑娘灵力甚低,连你们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和金魅有关?你们怕不是抓错了人。”
他嘴上怀疑,却也觉得这剑着实不简单,非常人所能驾驭,难不成还有什么人藏在暗处?
青云门弟子已损伤惨重,他们捂着受伤的手臂,艰难道∶“纪公子,你要查便继续查吧,我们今日恐怕是受不住了,须得回去向师父禀报。”
说罢,他们互相搀扶着,背起地上同门得尸体便要离开。
为首的人双脚刚一踏出门槛,蓦地一阵笑声自天边穿来,四周树叶皆无风而动。
众人骤然噤声,只觉周身说不出的寒意。
门外的漫天风雪中,一道黑影默默伫立,淡蓝的结界将所有人都困在了方寸之间。
少年勾着唇,眼底杀意近乎无可抑制∶“急着走什么?不留下来玩玩,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