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天边挂着一轮孤月。
距离樱林不远处的海岸边,海浪不停拍打岸边,水面浮现破碎的暗光。
梅花鹿从远处走过来,它在林子里向来不走正道,专踩草丛,如今到了沙面上,也是如此,它蹦蹦跳跳,从一个石块上跳到另一个石块上,好不欢喜。
半晌,它玩够了,这才不紧不慢来到海边,找到第三块石头后的一个金色的贝壳,它仰头唤了三声“嘤嘤嘤”,一脚将这个贝壳踹进海里。
刹那间,海面平静下来,中间的水突兀地像帘子一样被拉开,露出一条细长的路,恰好能够容得梅花鹿通过。
它轻踏几下沙面,踏入通道,脑袋好奇地张望,鹿眼灵动,水面被隔在两侧固定住,但分明还在流动,里面鱼类拖着绚丽的鱼尾来回游动,海草发着奇异的荧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都是前所未见的。
这是它第三次来这里,作为陆生动物,每一次来都很陌生与新奇。
海底弥漫着潮湿的、带着凉意的咸味,梅花鹿吧唧嘴,抬头时忽然被亮晶晶的漂亮海花吸引注意力,它猛然一头扎进水面里,被惊了一大跳,湿着脑袋出来,忙抖动身体,甩掉水珠。
毛发被打湿成缕,看着蔫巴巴。
“三次了,怎么还是这么蠢。”在这尽头,是一处奢华的宫殿,殿内金碧璀璨,四处嵌满宝石,珠光流转,满目华奢。
梅花鹿不高兴地踱步,发出不满的哼唧:“嘤嘤!”
男青年侧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耀金色的竖瞳眯起来,满是倨傲,他有着一头同样醒目的金色长发,发质柔顺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被他松松地束于脑后,发带上垂着绚丽的宝石,闪烁夺目,身上穿着一袭宝蓝色睡袍,领口大开,露出强健的线条,衣料缀满细碎的金线与数不清的水钻,一动便流光闪烁,衬得他华贵逼人。
梅花鹿眼睛一时之间因为不适应,被晃得睁不开,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甜腻的香气。
面前这个人极爱用香,不知轻重。
它缩缩鼻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龙百祥坐起身,嫌弃地给梅花鹿使了个洁净术,精致如画的漂亮容貌露出个不喜的表情,他责备道:“脏死了,真该把你丢进水里去洗洗,再把你放进来。”
直到梅花鹿也变得香喷喷,龙百祥这才满意,金眸得意弯起来,欣欣然道:“微遥交代你什么了?”
梅花鹿眨眨眼,上前几步,在龙百祥疑惑的眼神下,它吐出一个湿乎乎的东西,正好落在龙百祥的衣摆上。
龙百祥眉头紧蹙,立刻施法烘干,这才屏着呼吸将这纸条拿起来展开,上面的字迹被水晕染开,看不清本来模样,大概能分辨出:
海虫,讯玉。
海虫……
龙百祥轻哼出声,微遥这个没审美的,就喜欢这样叫他,他才不是什么丑陋长虫,分明是龙族最漂亮的小龙,母王和姐姐们都夸他出门铁定会把雌性生物迷得晕头巴脑的。
龙族雌性掌权,雌龙生得普遍比雄龙大,实力更甚。雄龙则是更为精致漂亮,龙族都慕强,龙百祥是这百年来龙族唯一诞生的龙崽,备受母王和姐姐们宠爱,因此眼光也挑剔,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比母王、姐姐们更厉害的伴侣。
谁曾想在学宫遇上了不可一世的微遥,此人比他还猖狂,非说他好臭,让他滚远点,龙百祥不仅气不过还打不过她,落败后甚至被当做坐骑骑来骑去,生生将他气哭了。
还不识好货,一个劲地嫌弃他。
不过母王说,女人这样贬低戏弄他,是喜欢他的意思,因为这样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微遥这个家伙,真是拿她没办法。被人喜欢真是烦恼。
龙百祥默默把这张纸收起来,嘴角上扬,梅花鹿疑惑地探头过来看,被他挥开,凶道:“看什么,你个鹿认字吗?”
梅花鹿:“嘤嘤!”
你凶什么,我也凶你。
*
东岛樱林。
屋内点着一盏黄灯,暖光浅浅,静而温柔。
微遥在床上平躺着,盈白的小腿抬起晃个不停,垂落的裙摆堆积在腿弯,轻纱荡漾,她手撑着脑袋,青丝披在背后,黑眸融着明黄的光,亮晶晶,也不与黎玉宇置气了,只一个劲儿问:
“你吃好了吗?”
黎玉宇搞不懂她,明明前一秒女人还在挑刺,却在他近乎冷酷的“履行义务”后,她反而不生气,欢天喜地地催促起来。
想起前几日那次也是,分明是他想报复,结果乐在其中的反而是她微遥。
真是不务正业,修者谁会沉迷这种事啊。
微遥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将近一个礼拜,如今黎玉宇总算支棱起来,怎么不让她欢喜。旁人躲避这件事如洪水泛滥,但她可不管旁人,只要她能开心、舒服,那么这件事就是极好的事。
至于鼎丨炉什么的,她和男宠们玩得可比这儿花多了,这种她少年时期感兴趣的话本设定,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再说了,听说鼎丨炉是采灵补灵,夺取灵力的邪教方法。
可论根本,她微遥若要被采补,至少得有较好的天赋吧,可她并不是,她幼时测天赋,循经、守拙、清虚和抱元都为平庸,也就意味着她资质、体术、神魂和灵气储存样样不行,在清宴大陆最没天赋的人也至少一项是擅长的吧,可她就是没有,幼时不信邪测量了几百次,日日测、月月测、年年测,就是平庸。
相比之下,黎玉宇的天赋可比她好多了,虽说算不得多么惊才绝艳,微遥记得黎家天赋最好的,是他那位妹妹黎诗柳。
归根到底,也不知道会是谁采补谁。
微遥光脚不怕穿鞋的,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享受其中。
况且黎玉宇生得不差,她很喜欢他鼻尖那颗黑痣,上次莹莹的水液滴在上面,鼻尖湿润,显得黑痣细小可爱。
嗯,很不错。
回忆起上次,微遥很是意动,然而黎玉宇稳坐桌前,还在慢条斯理地用食。
她眉头微蹙,乌黑的眸子带上不满:“你到底行不行?”
“说好的报复,这么多天了,你把我关起来,就是为了好吃好喝地养着我?”
黎玉宇放下筷子,如今微遥的急迫倒是无意间让他有了一种主导感,他喃喃:“好吃好喝?”
可她微遥根本不吃。
为了激将他,真是连自己都骗。
微遥瞪着他,理直气壮。
窗外夜色沉寂,樱林中虫鸣声声,时而掠过的风卷起落叶、落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黎玉宇站起身,在微遥期待的目光下,终于向着床榻走过去。
“接下来,我会教你法诀,你要记住。”
微遥忙点头,眼神急切地流连于他的腰腹,最后定焦于黎玉宇清俊的面容,挺拔鼻梁尖那颗黑痣上,“嗯嗯。”
*
黎玉宇真是很差劲啊,什么也不会。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男儿就是这样,但微遥很喜欢这种指导,看他本来抿着嘴严肃清冷,结果因为什么都不会,反而急红了自己的脸。
这时微遥就会引导着他,如何来服务她,带来极致的愉悦。
黎玉宇笨拙地摸索同时还不忘叮嘱微遥念叨法决。
微遥在这时脑子一团浆糊,手指叉入黎玉宇的发间,“嗯嗯”一通乱答。
黎玉宇无奈地停下来,微遥不念,他就不继续。
微遥只好磕磕巴巴不停念着那法决。
语音刚落,她莹白的肌肤上浮现出粉红的符纹,如同绽放开一朵朵鲜艳的花,随着他们的动作,花朵摇晃,美丽动人。
她黑眸盈水,睫羽颤动,额间忽然多出一颗红色眉心痣,端正、鲜红,显示出莫名的神性,与她绯红、糜艳的面容相比,透着一种不伦不类的反差。
黎玉宇心头一颤,他抵制不住低下头去,亲在额间那颗眉心红痣上。
红痣出,法诀成。
微遥现在是属于他的鼎丨炉。
*
第二日,微遥醒来时,已经是晌午,窗帘没拉完全,泄出一点春光,她闭着眼睛往旁边摸去,一手空——黎玉宇已经不在她身侧。
她睫羽颤抖,睁开眼,伸展身体,觉得全身神清气爽,体内灵气充盈。
看来,是她采补了黎玉宇。
那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气急败坏,不知道躲在哪里去哭了吧。
微遥得意洋洋地猜测,还想欺负她,也不想想到底能不能。
灵气在经络里流转,微遥前所未有地感觉流畅,窗外阳光明媚,樱花开得正盛,花香四溢。
房门被敲开,不请自来的梅花鹿踏步而来,身上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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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着露水,泛着清淡的海味。
微遥立马捏紧鼻子,见它“嘤嘤”两声,来到她床边,吐出一块精美的玉石。
玉石晶莹剔透,泛着柔光,就是表面沾着梅花鹿的口水,顶着梅花鹿委屈的眼神,她用被褥包裹起来擦拭几下,这才伸手去拿起它。
但当她触碰到玉石时,她眼中的玉石化作了能通讯的讯玉,看来为了怕被黎玉宇发现,特意布施了遮掩法术。
与此同时,讯玉亮起,一条消息发过来。
最好看的龙:讯玉认证使用了假身份,你可以放心用。
最好看的龙:怎么样,好看吗?这可是我用龙族最漂亮的灵玉制成的。
龙族天克各种阵法,改变讯玉法阵伪装出一个身份轻而易举,微遥之所以能够把讯玉一事放心交给他办也是因为如此。
微遥没有立马去给他回消息,反而点开好友栏,输入柳在溪的名字,发出好友申请。柳在溪没有学旁人用什么好听的代称,而是用了他的本名,这样正好方便微遥加他。
出乎意料,居然直接就加上了。
微遥:“?”
现在她的讯玉对于柳在溪是陌生人,他有必要加一个陌生人吗?
讯玉闪烁一下。
柳在溪:[自动回复]骂我,等着。[附图片:剑出鞘]
微遥恍然,想来是因为柳在溪入魔之后,作恶多端,他的讯玉被人加爆了,很多人在好友申请上面骂他,恶语相向。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直接开放权限,通通一键加上好友。从此后,不停增加的只有讯玉好友,再没有恶言。强烈印证了清宴大陆的名言:三思而后行。
微遥黑眸转动,她冷笑一声,发出消息。
龙的最热烈追求者:柳在溪,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注意到这奇怪的代称,这海虫公报私仇,给她取的什么代称啊,这个家伙尽膈应人。她心里不爽,跳转界面,将代称直接改成小嗲龙今天也在哭哭。改完后,她自己都受不鸟,闷笑几声。
眨眼间就被回复,但不是微遥想的那种“今天就追杀你”的消息,他发来一张照片。
柳在溪:[照片]
微遥疑惑地点开,发现拍得是一张檀木圆桌,桌面上摆满了桃酒、桃糕、桃酱。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文字传信。
柳在溪:桃子我都捡起来洗干净了。
微遥愣住,面前日光下细碎尘埃浮沉,柳在溪为什么知道假讯玉背后是她,她猛然回头看去,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日光全然照进来,窗台上依次摆放着桃酒、桃糕、桃酱,与图片上无异。
她心头一跳,直接赤脚跳下床,踩着冰凉的地板跑到外面,越过庭院,去到她窗户下方。
这里不知何时移种了一株小桃树,枝繁叶茂,春末桃树细小的枝干上零碎结着两颗桃子,很小的桃子,青青粉粉,坠得枝干弯曲。
顶端系着一条纸带,微遥把它取下来,上面有着熟悉的字体:
不要讨厌我,好吗?
不好。
微遥把纸带揉成团,用力地攥在手里。
真真假假,柳在溪一直就在她身边,却把她微遥唬得团团转。
她猛然摘下那两颗桃子,狠狠地将其丢出去,砸在樱树上,落下一片樱花雨。
微遥气急了:“柳在溪,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吗?宗门怎么样,我不管,但至少我和微家待你不薄,却因为你的事,我们备受牵连。”
“而你如今还没有一个解释,只做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你是在求原谅吗?”
微遥将桃酒、桃糕和桃酱从窗台取下来,愤怒地扔在地面,酒水四处流淌,果酱和桃糕不成形状。
她黑眸凝冰,眉心红痣显得庄严,微抬下巴,矜傲道:
“柳在溪,别让我找到你,你彻底把我惹生气了。”
“恶心死了。”
回到房间,微遥被恶心得难受,她急迫且用力地摇晃传唤铃,铃声急促。
“作甚么?”黎玉宇来得很快,经历过昨晚的事后,他现在面对微遥时还带着几分不自然,耳尖微红,不敢看她。
微遥主动地走过来,扯他衣服,在黎玉宇惊讶地防备下,她仰着头,一头亲在他脸上,“别管其他的,我心情不好,快和我……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