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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阿嬷(10)

作者:哈士奇思妙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连七天,梁接引员捣鼓出好些个物件,但对上猫妖,却没一个有用的!


    也不知是不是这只野妖天生自带净化buff,田纪绞尽脑汁,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与猫妖僵持着。


    她单方面的。


    那不然能怎么办?


    药又药不倒,打又打不过!


    基于这样的情况又过三天,猫妖终于向吴阿嬷动手了。


    清明的前一日,阳历4月4。


    凌晨忽然下了场雨,顷刻间雨水滂沱。


    无星无月的夜幕挂在天边,将整座望山村拢入一片黑暗中,只剩下雨声哗哗,携风拍打在窗棂上。


    潮湿处,蚊虫多。


    田纪和该死的蚊子大军斗智斗勇了半宿,好不容易获得胜利,将将能陷入梦境里。


    梦里的她正抱着一个红烧肘子大快朵颐,一股浓烈的妖气忽然而至,萦绕在她鼻尖。


    田纪猛地睁眼,浑身汗毛竖起。


    是危险的气息。


    哪怕她这会儿脑子不清醒,却也知道要先给辛辙祂们打电话。


    不管怎么样,三个臭皮匠至少还可以顶一个诸葛亮。


    今夜的雨真的很大,田纪才踏出屋子,身上的睡裙已经被打湿半剌。


    吴阿嬷的房门是虚掩的,妖气穿过门缝,在空气中发散。


    一般情况下,妖精身上的妖味都不重,有点像驱蚊液的味道,只有同族之间才能闻到,但这股妖气来得太过猛烈,像是香水瓶子被打碎,闻久了有点昏头。


    田纪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的神台清明。她一把推开吴阿嬷的房门,抬眼见猫妖正背对着她,往阿嬷的天庭处输送法力。


    “你嘎哈?”小凰姬冲向床榻前,一把推开猫妖,她张开双臂拦在阿嬷身前,眼神恶狠狠地,“阿嬷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个白眼狼还整她!你长没长心啊?我告儿你,执法队立马就到,你最好先寻思寻思一会儿咋死!”


    “让开!”输出中的妖力被强行断开,猫妖的圆瞳倏地收成线,牠盯着田纪,眼神冷冽,“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浪费!你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我不的!”田纪从储物袋里掏出困龙甲,动作急急地套在身上,“我赌你今天整不死我!”


    猫妖耐心告罄。


    牠张嘴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震得田纪俩耳嗡嗡。


    须臾,地面发出轻颤。


    大量的猫从村中各处奔来,齐齐跳上吴家的墙头,它们自发列成一排,在外墙上挤得满满。花色各异的猫们将瞳孔照膜上折射出的银光汇聚在一道,把屋门前的门槛照亮。


    田纪心中粗略一算,至少七、八十。


    “现在呢?”猫妖咧开嘴,朝她亮出两排尖锐的犬牙,“你还觉得我整不死你吗?”


    猫猫大军们闻此,齐齐将身躯压低,它们匍匐着,像是在等待猫妖发出进攻的信号。


    “我X!”小凰姬没忍住吐出一口龙国国粹,她顶了顶腮帮,笑得有些勉强,“要不,你先搁那等我摇人儿呗!”


    辛辙和梁接引员是在这时推门进来的。


    “嚯!好大的阵仗!”梁接引员边进门,边抬头往墙头上看,“辛道友,您说咱几个今晚不能折在这儿吧?”


    辛辙没答。


    猫妖头顶显化的妖耳抖抖,牠头也不回,对着田纪发出嗤笑声:“你摇人摇得还蛮快的嘛~”


    这下子,小凰姬当真一点儿笑容也挤不出来。


    一人一妖迎着雨走来,进屋时已然被淋成落汤鸡。


    “田纪,怎么回事?”辛辙从容不迫地经过猫妖身旁,祂走到田纪身边,稍稍挡在她身前,“受伤了吗?”


    田纪摇头。


    辛辙对上她的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在湿透的半边睡裙上。


    战友们一来,田纪立马跟小学生告状似的,嗓门儿喊得老大,“我刚一进门就瞅着那玩意儿在祸害阿嬷!这只野妖贼不讲究,让我逮着还敢搁那摇人!”


    原本隐在门后当背景板的梁接引员一听这话,立马踱步走到床前。他先在搪瓷盆里净过手,又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才往床边一蹲,覆上阿嬷的脉搏。


    屋内的妖精们都不自觉屏住呼吸,包括猫妖。


    梁接引员仔细把着脉,平整无痕的眉心越拧越紧。


    吴阿嬷的脉搏极其微弱,快而细碎,节律紊乱,像是即将断裂的丝线,几近全无。


    这是将死之人才有的脉搏。


    梁接引员打开手机电筒举在半空,他先把阿嬷外露的手臂盖进棉被里掖好,才细细去瞧阿嬷的脸。


    吴阿嬷的面相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转身,将刺眼的光束照上猫妖的脸,“你丫杂碎!你把吴家老太太怎么着了?”


    “阿嬷咋了?”田纪问。


    “老太太今儿晚上很可能熬不过去。”梁接引员的回答在屋内犹如炸雷。


    “畜.生!老娘跟你拼了!”


    “别冲动!”辛辙眼疾手快,拦腰抱住田纪,“我们现在首要先救吴家阿嬷!帐可以最后再算!”


    梁接引员接过话,温声劝阻气头上的小凰姬。


    二妖一人的动静不小,床上的吴阿嬷始终没被吵醒。


    猫妖看着眼前的闹剧,牠垂眸须臾,忽的笑出声:“你们真的很吵诶~闹也闹过了,吵也吵过了,现在!可以请你们让开吗?”


    “你还敢吱声呢?”田纪撸起湿透的腕袖,她咬牙切齿:“让开?压根儿就不可能,最多让你田姐我干死你!”


    “如果你们不想救阿嬷,就不要再这里碍事!”猫妖的话里带着警告。


    吴阿嬷白日里就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可她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曾孙回来,心情起伏太大,所以才会头昏眼花。


    “忽悠谁呢?”田纪气笑了,“你该不是想说,是你给阿嬷续的命吧?咋的?当你田姐没念过书啊?”


    “牠八成没说瞎话。”道观学院里有一门选修课,专教医理。梁接引员当时为了挣学分,很是努力地学了四个学期。


    他不敢说自己对医学一道有多精通,但把个脉还是不难的。


    吴阿嬷明明是将死之相,面上却一点儿不显。想来,眼前这只野妖一定或多或少做了些什么。


    “那你还傻愣着嘎哈?”田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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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住给了梁接引员一脚,“救她啊!”


    梁接引员摇头。


    此时的吴阿嬷已经油尽灯枯,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她。


    猫妖知道人族说的都是实话。


    牠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


    等吴阿嬷再醒过来,天色仍昏暗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怎么也不愿意停。


    “安生”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侧头趴在床沿边,阖紧的眼周生出淡淡的青黑。


    老太太没有出声,她只是颤抖着伸出手臂,想要摸一摸“安生”的脑袋。


    “阿嬷。”猫妖生性警惕,一点动静就能让牠惊醒,“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想不想喝水?饿不饿?”


    老太太勉强抬起一抹笑,很虚弱,“阿弟累不累啊?赶紧去睡一觉,阿嬷没事,不用担心。”


    猫妖自进村后一直绷着神经,夜里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牠的一双眼早就熬得通红,却仍固执地守在吴阿嬷床边,“阿嬷,我不累。”


    吴阿嬷循着声看向“安生”,她的眼瞳中呈现晶状体,泛着浑浊的灰白色,这是白内障处于成熟期的症状。


    “阿弟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哪里有辛苦,明明是阿嬷最辛苦了~”猫妖将阿嬷的手掌紧紧包在手心里,又轻轻贴在脸边,“阿嬷,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想吃你做的‘春笋炒腊肉’了,笋要多一点。”


    “你啊~还是那么贪吃!”吴阿嬷眼神慈爱,瞳孔却不聚焦。她的声音轻轻地:“阿嬷跟你说,这个春笋啊,一定要是没出青的才最好吃!其实也不是非要炒腊肉、腊肠……”


    窗外的风速开始减弱,雨势也在慢慢变小。


    田纪一行并着肩,背靠在屋门外。祂们抬头望天,静静听着屋内的交谈,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吴阿嬷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像是在话家常,更像是在道别,“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得吃好、穿好、睡好,没上班的时候,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裹挟着潮湿的风从石墙裂缝处钻进去,带着几丝土腥气。窗户纸已经破了好几处,用旧报纸糊着,上头印着的新闻早已看不清字迹。


    豆大的煤油灯立在床头架上,微弱的灯光落在阿嬷的脸上,也模糊了猫妖的视线。


    “好啦,我会听你的话。”猫妖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嬷眉眼弯弯,脸上的沟壑深深,她的皮肤皱巴,脖颈上的青筋一路蜿蜒向下,在手背上高高凸起。她盖着摞了补丁的红底花被,被套的表面已经薄得透光,能隐约露出两截枯瘦的腿。


    阿嬷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慢,胸膛起伏得像天边的闷雷,好久才亮起一道。


    “其实也不用那么听话的……”老太太每说上一句,都要缓上很久。就好像,她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很难再积攒起来。


    屋外的房梁上挂着一串落了灰的干辣椒,表面的颜色有些黯淡。一只长腿蜘蛛在墙角结了网,它身前粘着一只黑色小虫子,仍奋力在细丝里挣扎。


    马上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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