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忽然落泪,众人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林烽也不答,只一味地哭。哭了一会儿,他说:“主君大人原是名门望族之后,但奈何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
她便改名换姓、独身一人打拼。她曾叮嘱过我,以防仇人找上门,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说出她的姓名来。”
林烽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还请诸位见谅。”
民众向来最爱吃这样又强又惨的人设,趁众人义愤填膺,二当家大声宣誓:“我等受大人恩惠,无论大人是何身份,必当报答。”
人群便跟着喊,“必当报答!必当报答!”报恩的声音回荡在龙头山山间,久久不散。
三个当家人对视一眼,悄悄笑了。
*
京城,朝会刚散。
林国公拦住温梦安,和往常师生闲谈一样跟他聊政事,等走到林国公府的马车前,温梦安正欲告辞,林国公忽然拉他上车。
“我找你有事,不如到我府上详谈。”
温梦安对着笑眯眯的老师兼长官,不得不上车。
他大约已经猜到林国公请他去府上坐坐所谓何事了。
果不其然,一下车林国公就带着温梦安来了书房;一到书房,林国公就直奔主题。
“我和夫人商量过了,我们都觉着你和漾漾、哦,和我女儿甚为相配。不必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的,往上数三代,我祖父也不过是秀才。况且你今年已过二十,也是时候该娶妻生子了,正好呢,我女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温梦安想插一句话,谁料林国公一抬手,“你先听我说完。其实我私底下也看过不少年轻人,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你最合适。还有你也不必担心钱财礼数的问题,我都会安排人帮着你弄好,昨儿我找风水先生特意替你们两个算了算,下月初二就是吉日,不如就那时候成婚吧。”
温梦安垂眸,今日是六月十八,距离下月初二不过半个月,林国公到底为何这么急着嫁女?
其实林国公也纳闷,女儿为何这么急着嫁人?
林国公实在是把温梦安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辩无可辩。
林国公对他的样子甚为满意,如同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回去准备吧。”
温梦安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以权压人,正要离开,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且慢。”
他循声望去,只见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位极美的姑娘,不是林漾还能是谁?
林国公赶紧上前,“你听听就罢了,出来做什么?”
林漾歪头,一言不发。
林国公气恼自己刚才还以势压人呢,怎么碰上女儿就瘪了。他叮嘱道,“你,你注意分寸。”然后这位大儒便识趣儿地退到门外。
林漾慢慢走到温梦安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儿,但就是不说话。
温梦安轻声道,“林小姐。”
林漾发难,“怎么,娶本小姐还委屈你了?”
温梦安道,“林小姐嫁给我,乃是下嫁。在下家贫,恐让小姐受苦。”
林漾一米七,温梦安比她高一节,大概在一米八几。
林漾不愿意仰头与人说话,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林漾招招手让他过来,这是她叫富贵儿的手势。
对了,富贵儿是条狗。
温梦安眉尖微蹙,没有动。
林漾笑了笑,有心拿茶杯砸他一下,但一想要是真把他砸坏了自己也讨不了好,于是便揪了一片花叶冲着他的脸蛋甩过去。
花叶擦过温梦安的脸,留下了一小道伤口,微微渗血。
温梦安虽然听说过在武学大家手里,一花一木皆可为武器,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生动地见识到。
林漾起身,虚捂住嘴,假惺惺地说:“呀,温公子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被一片花叶给伤着了呢?”她掏出自己的手绢,强硬地掰开他的手,重重地擦过那处伤口。
女子的神情是那么生动——恶劣、玩味、兴致勃勃。
粉白色的手绢沾了几滴血,林漾嫌弃地把东西塞进他手里,笑道,“你我第一次相见,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就当成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温梦安气笑了,说:”不够。“
“什么意思?”
温梦安拿出自己的手帕,在林漾的脸上也重重地擦了一下,然后把帕子塞到她怀里。“这样才公平。”
说罢,温梦安转身离去不再理她。
林漾扬起的手刀还未落下,可思及他的气运之子身份,最终硬生生放下来。她把那块洗的泛白的青绿帕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什么破玩意!”
*
温梦安回到家中时,家里人正在吃午饭。
嫂子见他回来了,赶紧帮忙添上饭,二叔则是关心道:“梦安啊,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呢?是朝堂上有什么事吗?”
温梦安道,“是有件事。”
众人放下筷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只有两个小孩子不懂事,仍然大口大口扒饭。
温梦安一向很少把朝堂中的事带到家里说,只要说了,就必然是大事。
“我的恩师林国公想要将女儿嫁给我。”一句话,平地起惊雷。
温家人不知道林国公是多大的官,但他们知道温梦安考状元、提官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多亏他有个好老师提携,说他们温家祖坟冒青烟了,运道实在是太好了。
林国公不仅对他们家有大恩,更是梦安的长官,人家想把女儿嫁到他们家来,那是看得起他们。虽然明知道不合适,千金小姐哪里能受得了他们平民百姓的日子?可这拒绝的话该怎么说得出口啊!
温荣(温梦安的二叔)问:“梦安,你是怎么想的?”
温梦安淡淡地说:“我答应了。”
赵柔(温梦安的堂嫂)问:“那位林小姐也愿意嫁到咱们家里来?”
温梦安想起林漾狡黠的眼神,轻声道,“嗯。”
李氏(温梦安的二婶)说:“那姑娘定是看中梦安这个人了,梦安长相好,人也聪慧,配千金小姐也是配得起的。”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免打鼓,国公小姐啊,那是多大官的女儿,他们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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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真的能养得起人家吗?
依她看,巷子里的王家姑娘王秀娇就很好,家里做点小生意,父母身体健康,姑娘长得也漂亮。最主要的是那姑娘对梦安的心意整条巷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性子又极好,嫁过来以后定是事事都听梦安的。但若是娶了个千金小姐进门,这话可就不好说了。
两个小孩子不懂大人们的权衡利弊,他们听见叔叔要娶亲,便开心地问:“我们要有婶婶了吗?”
温梦安点点头。
小女孩问:“婶婶漂亮吗?”
温梦安想到林漾一箭穿四绸的模样,想到她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诚实地说:“很漂亮。”
小男孩问:“那婶婶和叔叔谁更厉害?叔叔会听婶婶的吗?就像我爹听我娘的一样?”
赵柔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别说瞎话!”
温梦安道,“小孩子好奇也正常,不妨事。”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你婶婶更厉害,我会听她的。”
小孩子得了答案便期待起婶婶的到来,那可是比无所不能的叔叔还厉害的人呢!
大人们听了这话却不再言语,这位林小姐还未嫁过来便已经拿捏住梦安了,可想而知嫁过来之后会怎样。而且看梦安的样子,也不像是对那位林小姐毫无感情。毕竟从前他们从未听他嘴里说出过“我会听谁的”这种话。
赵柔道,“既然林小姐要嫁进咱们家,彩礼什么的就得准备起来了,还要找个媒人来说和。”温强(温梦安的堂兄)附和道,“对对,咱们家虽说不富裕,但不能失了礼数给你丢脸,一定尽最大所能给林小姐体面。”
两个小孩吃饱了就靠在叔叔身上,使劲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温梦安揉了揉两小只的头顶,轻声道,“林国公府那边会派人来说这件事,大哥大嫂不必担心。至于礼钱,我已经备好了,也无需担心。”
夜里,微风里混着温家门口的椴树花的香气,温梦安处理完公务解衣欲睡,那张淡粉色的帕子便掉在了地上。
淡粉的颜色,丝绸的材质,样样都与这间屋子不符,但又偏偏出现在这里。
温梦安拾起帕子,这才发现帕子上绣了一行小字:「愿漾漾,万事顺意,平安喜乐」
字绣的不算好,与手帕的材质不堪配,可见绣这字的人并不是外面的绣娘。
他想:这大约是谁赠与她的,她又随手转送给了自己。也是,林小姐得到的爱那么多,哪里会记得住一条丝帕呢?
*
“小姐,您的帕子怎么不见了?”莹儿正伺候林漾脱衣服,结果全部换了新的也没发现她随身带着的帕子。
林漾漫不经心地回答,“脏了,让我扔了。”
莹儿开玩笑,“瑾公子千里迢迢叫人送来的,他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抹眼泪呢!”
林漾忽然贴过来,“你是我的丫头还是他的丫头,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莹儿气恼,“小姐!”
林漾安抚她,“我知道你的意思,逗你玩呢。”
莹儿被她一句话给哄好了,“我的好小姐,最会捉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