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蹉跎,盛凝一回到教室,发现根本没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除了确定毫无希望考上高中的几个闲杂人等在教室后面看漫画和《龙族》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写题。
盛凝大气都不敢喘,得到老师示意后猫着腰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从题海里抬头和她交换个眼神,又瞟到盛凝的书桌上。
本来就是中考复习的关键时期,缺一天课回来卷子就能成摞,更别说盛凝一下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这都是我的?”她捧着厚厚一打卷子,语数外物化什么科目的都有,叠在一起鼓鼓囊囊,盛凝稍微一泄力,白色纸张就会像大扑棱蛾子一样扑簌簌飞到地上。
坐在旁边的小女孩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显然有点幸灾乐祸,“嘿嘿,慢慢写吧你。”
“哎……”盛凝长长叹气,“这得写多少才能成角儿啊官人?”
同桌偷瞄讲台上的值班老师正在打瞌睡,忍不住陪盛凝演小剧场摸鱼,“娘子,只要你一直写一直写,我保你是咱学校最出名的虞姬!”
她顺手掐了一把盛凝的脸蛋,年轻就是好,天天熬夜烦心,皮肤还是跟刚剥壳的荔枝一样嫩,“娘子长得如花似玉,光靠咱这张脸也能挣不少名气呀。”
盛凝拍掉她揩油的手,说:“网上都说了美貌单出是死局,奴家卖艺不卖身啊。”
“再说了,我的名气难道不是因为当大便超人来的吗?”
“噗……哈哈哈哈!”
“盛凝,张妍,你俩给我站后面去!”
中午放饭,初中生饿死鬼一样扑向食堂,得跑着去才能抢到肉菜,盛凝气喘吁吁地端着两盘饭回到座位。
张妍看着一盘纯肉一盘纯素,“你要干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盛凝摇摇头,“最近不想吃肉,给我弟打的,长身体呢。”
“就他长身体,你停止发育了?”对方把盘子里的红烧肉夹给她两块,“你知不知道自己瘦了多少,要成干尸了。”
盛凝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还小呢怎么跟我妈……”
“你说什么?”食堂里嘈杂,张妍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她无措地摸摸裤腿,滑溜溜的校服在手心快擦出火星子。
“没什么。”
程煦来的时间抱着个篮球,脸比猴屁股还红。
“你又偷偷打球去了?”
“体育课。”
体育课是唯一合法打球的时间,篮球难免有擦碰,要是在课间或者翘了自习去打球会被班主任狠狠惩罚,需要请家长写检讨。
有一回程煦班主任进办公室看看自己桌子旁边坐了个穿初中部校服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
“同学,找我有事吗?”
那小姑娘眨眨自己棕色的瞳仁,“老师好,程煦说您请要请家长,我是他姐姐。”
班主任:……
那天班主任打电话亲切慰问了程蔓君,说是不是家长太忙赶不过来,程蔓君隔着手机都脸红,回家又亲切慰问了程煦,说他们姐弟两个“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刚下体育课正是饿的时候,程煦拿起筷子脑袋都埋饭盘里了。
“饿死鬼转世吧。”张妍看着他吐槽。
程煦不敢惹盛凝的近臣,只能狠狠瞪张妍一眼。
如果盛凝的皇帝,张妍就是最会吹枕边风的宦官,他是被挑拨离间的忠臣,陈勇是哪边风吹哪边倒的怂蛋包小喽啰。
针尖对麦芒,盛凝伸出手指切断了两个人电光火石般的视线。
“打住。”
“哎你跟小孩也能吵起来。”盛凝装老成教育张妍,却被对方有理有据反驳:“你俩吵的架比我多多了吧,盛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那种溺爱熊孩子的家长,可招人恨了。”
说得盛凝心虚:“没这么夸张吧……”
眼看盛凝要被说动,程煦百忙之中把脑袋从红烧肉里拔出来,“姐你别听她的行吗,咱俩才是最亲的。”
“闭嘴吃饭吧你。”
天气热起来后食堂的大鱼大肉就少了很多,紫菜蛋花换成了绿豆汤,电扇被值日生踩着桌子用扫帚简单扒拉两下就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辛苦工作。
学校领导真抠,宁愿给每个教室多装俩摇头风扇也不肯安空调,一到下午两点,六个电扇一起打开呜呼呼地胡乱吹,卷子习题被吹得到处都是,午睡的盛凝被飞过来的一张物理卷一巴掌拍醒。
她抹一把口水抓起卷子,上面写着张妍的名字,于是又丢回旁边趴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女生头上。
过了冬天是阴冷的春天,过了春天又是闷热的夏,一年四季为什么每个季节都这么难熬?
两点半上课铃响,死气沉沉的教室里飘着一股浓郁的人肉香。
“你们班这什么味啊?”英语老师夏天也带着全妆,真是个奇女子,教室里热成这样一节课下来她的妆是一点都不带花的。
靠窗的同学立刻会意,雷厉风行打开了窗户。
昏昏欲睡地翻开课本,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太折磨了,写英语阅读时26个字母像一只只小蝴蝶似的飘在眼前,完形填空从头读到尾,盛凝才呆愣愣眨眨眼。
光顾着读,忘记在脑子里翻译了。
五月中旬,课表上的音体美和自习全部被安排成中考科目,老师们会调课表,把两节课连在一起好让学生完整写一套卷子。
张妍一模滑铁卢了,跌出重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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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痛心疾首,说她爬也要爬进重高。
重高不在盛凝考虑范围之内,她就想安安稳稳上普高,没有一模成绩,就算平时测验有时候甚至能够上重高线的尾巴,她也没有把握一定有高中要她。
“你写啥呢?”
张妍突然凑过来问她,盛凝才发现自己在英语作文稿纸上写了个“P=W/t”。
“哎呦!”盛凝小声叫了一下,赶紧用修正带划掉,“刚走神了。”
张妍:“你是不是特紧张?”
盛凝以为她要安慰自己,想回答还好,结果这家伙自己絮絮叨叨说上了。
“我靠我紧张得要吐了,一想到明天二模我就心慌手抖冒冷汗,你摸摸我鸡皮疙瘩。”
“谢谢我不想摸,密集恐惧症。”
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天的阳光。
盛凝觉得熬通宵是个有坏事发生的诱因,她迷信到今天给她爹摆在家里的黑白照磕了两个头。
“爹,虽然你平时也不管我学习,我也不怎么求你,今天你就发发力保佑我吧!”
程煦一大早给他姐买好早点送到面前,“皇上,请。”
盛凝擦干净嘴角的牙膏沫,“小煦子最近表现不错,给你加俸禄。”
程蔓君最近早出晚归,一开始还说外面早餐不健康要自己给孩子们做,现在倒是一天到晚都没个踪影,晚饭还是盛凝和程煦放学回家路上在餐馆打包的。
张妍曾评价:“你俩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程煦捏着包子皮一点一点撕下来,丝毫没有想好好吃饭的意志。
“姐。”
“怎么了?”盛凝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手上举着语文习题,想再背背范文。
“哎…等你考完我再跟你说吧。”
她没了耐心:“神经病,爱讲不讲。”
这天阳光很好,答题卡很干净,笔尖也没有漏墨,上午考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是英语和物化。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一出二模考场大家都跟扒层皮似的。
“饿死我了,盛凝咱今天去外面吃吧!”
张妍拉着盛凝的手就要往外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哎,程煦在警卫室等我呢。”
张妍眼珠一转,多大点事,“带着他呗,多一个人更好,程煦吃饭跟不要命一样,今天铁定吃垮我哥。”
“今天你哥请客吗?那我才不去呢。”
盛凝摆摆手,不想占别人便宜。
“你真不去?”
“不去。”
“你知道吗盛凝,今年中考出题组组长,是我哥高一班主任。”
“咱哥包厢订在哪儿呢,我打个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