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
大家陆续钻回各自的帐篷里,米苏站在贴有自己名字的黄色帐篷前,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左肩头冒出一个小人:“困死了,进去睡。”
右肩头又冒出一个小人,以伏击的姿势暗探清楚:“报告队长,环境安全,over!”
米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站外面不冷?”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简司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个暖水袋,“给你。”
米苏接过来,轻道了声谢。男人拉开帐篷的拉链,先钻了进去。
米苏咬了咬唇,心一横,也跟着进去。
帐篷里不大,两床厚厚的睡袋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置物架,上面摆放有一盏露营灯和两瓶矿泉水。
简司砚已经在里间的位置坐下,米苏轻手轻脚地钻进自己的睡袋,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帐篷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或许是老板边界感太重,与其他人同顶帐篷会让他感觉到私人领域被侵犯,而米苏,早已浸入到他的日常生活里。
所以相比其他人,她无疑是个勉强的选择。
这样解释,倒是讲得通。
但为什么是他“勉强接受”她?
凭什么默认吃亏的是她?
米苏越想越不服气。
笑话,这种占便宜的事,她怎么会让自己吃瘪!
正想着,她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结果睡袋裹得太紧了,她像个蚕蛹一样扭来扭去,试图钻出来,脚刚伸出,就不小心将置物架踹翻了。
矿泉水瓶骨碌碌滚开,在地上滚了一圈,露营灯的光线也变得七歪八扭。
米苏试图挽救,却忽略了男人听见这动静,也已经站起身子。米苏的视线里,猛然有一个黑影朝自己砸下来。
两人一个弯腰,一个起身,手下动作皆是要去解救置物架,“砰”的撞到一块,米苏惨叫一嗓子。
捂着脑袋想避,脚底却踩上了滚落的矿泉水瓶,重心不稳,她预演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天旋地转间,她的手胡乱抓向了什么。
一系列跟多米诺骨牌效应似鸡飞狗跳的意外事故终于得到了暂时终止。
米苏慢慢睁开眼,头上的疼痛暂且不论,她发现手中抓到的绳子,颜色有点眼熟。
等她抬起头,瞳孔直接弹出海拔三千。
她拽的。
是简司砚的裤绳!!!
“……”
时间静止了,米苏的大脑出现一片空白。
她呆愣地反应过来二人现下这糟糕的姿势,她跪在男人面前,仰着脑袋,距离不超过三厘米,手里还攥着他的裤绳。
抬头一眼便能看见被扯下来至少五厘米的裤腰,以及精致的品牌logo。
米苏认得那个logo,她妈给她爸买的就是这个牌子。
听说穿起来特别舒服。
这句话像弹幕一样从她脑子里疯狂刷过:特别舒服特别舒服特别舒服特别舒服特别舒服…………
她的脸“轰”一下烧起来。
从脸颊到耳朵根到脖子,全红了。
无需寻找角度,只要微微仰头,就能看清男人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腰腹线条与偾张的欲壑。
空气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地球停止转动了。
银河系灭亡了。
……
无论发生哪一种可能,现下都可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但显然,上述事件,在今天之内都是不会发生的。
整个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米苏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不再近点,或是再拽狠点?”
语速很慢,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米苏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一直紧攥着男人裤绳,像拽根救命稻草,看起来十分不舍得丢弃。但她可以对天发誓,绝没半分那个心思。
她像被烫了一样松开手。米苏吞了下口水,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硬着头皮问:“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简司砚拉紧被她扯出的绳子,打了个结,然后又打了一个,又打个一个……
米苏看着那个扭成麻花的死结,心里越来越虚。
等终于整理完毕,简司砚垂眸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信。”
“聪明。”
“……”
米苏努力想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在有自知之明上,她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男人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只被蛇盯上的青蛙,阴森感冒出头来。
终于,他开口了:“米苏。”
声音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判决。
米苏颤着嘴皮子:“……到。”
他面无表情开口:“在我这儿,有再一,无再二。”
隐含义,米苏听明白了。
明白透透的。
二十年前有过一次难忘的经历,如今经典再现,她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哭。
米苏张了张嘴,硬憋出一句:“还是不一样的……”
“?”
“那次我是故意,今天是意外……”米苏说完,想狂扇自己嘴巴子,“不不不、不对……第一次我也不是故意的!”
米苏站起身,狂退出安全距离,三指朝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扒异性裤子的习惯,也不是变态啊!”
但简司砚奇异的眼神始终打量她。
米苏绝望的发现,自己越描越黑了。
帐篷外篝火晚会的几个人早已经散去,耳边连空气的呼吸都异常缓慢。露营灯翻倒在地,光线从下方打上来,篷内这狭小地带,显得明暗交织。
男人面庞隐于光影之后,眼皮稍显缓怠抬了下,冷硬的手指还缠着一节裤绳,把玩在手中,没有松懈下来一点的意思。
他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滴滚烫的岩浆,灼烧着所及之处的肌肤,且存在感极强。
在这样冷静自持的交锋中,米苏率先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开口:“砚砸……”
这是她五岁那年对简司砚的称呼。
听见这两个字,简司砚绷得紧直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米苏全然当作没看见,自顾自解释起来:“我当年真不是故意的,那天你被一群小屁孩围着欺负,是我冲过去把他们赶跑的。”
简司砚安静听她说。
“赶跑之后,我就想好人做到底,检查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谁知道你家沙滩裤菜市场批发的吧,我就那么轻轻一扯,它就掉了!?”
“然后你家哭哇哭,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我实在不知道该咋办,就先溜了。”
“所以,”简司砚沉默了几秒,冷静自持道,“你的意思是,责任在我?”
米苏眨眨眼。
“裤子质量不好,”他重复她的逻辑,“所以被你扯掉,是我的问题。”
米苏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决定换个策略:“我的意思是,意外的事故我们就不要在意了。而且那时候只是小朋友,无心之过,您大人大量就宽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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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简司砚重复:“宽恕?”
米苏点头如捣蒜:“毕竟事关男人的尊严,我理解这种事件的严重性。如果您实在生气,我大可让您报复回来。”
她顿了顿,又很苦恼地补充:“但毕竟男女有别,我相信以老板您的绅士风度也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简司砚没说话。
米苏见他没打断,胆子又壮了一点:“所以我觉得,此事就这样翻篇,甚好!”
她说完,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简司砚听她阐述完,突然俯身,米苏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后却早已经避无可避了。
男人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到嘴角,最后定格,声音低低的:“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
米苏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简司砚又靠近了一点身子,距离近到米苏能透过男人眼底看清自己的倒影。
“第一,小时候的事,我从来没怪过你。”
米苏愣住了。
“第二,今天的事,我也没生气。”他顿了顿,眼神改变落点,“第三,你说让我报复回来。”
“……”
男人极轻地扯了下唇。
正当米苏为这弧度心跳漏拍时,他说:“好。”
米苏猛然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眨眨眼,确信自己懵了。
什么叫——好?!
???
“我是个精致利己的商人,”简司砚慢条斯理地开口,“任何利益交换,都会争取最大的回报。”
“……”
“你刚才说,让我报复回来。”他故作思索,“我同意了。”
米苏愣愣地听着:“那……你打算怎么报复?”
“我还没想好。”
米苏:“……”
“所以,”男人无所谓地开口,“先欠着。”
“?”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即刻敲定:“利息日结,方式我定,期限看心情。”
米苏盯着他那张平静的侧脸,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简司砚,你这是耍赖。”
简司砚已经躺回,姿势闲散地合上眼,没任何与她交流的欲望了。
时间确实已经有些晚了,资本家的恶劣行径,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造次不得。
她钻回睡袋,这次动作小心翼翼吸取到了教训。可闭眼睛没三秒她就气呼呼睁开眼来,看向那边男人模糊的轮廓。
“老板,其实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件事。”
那边有所动静,却没吭声,似乎是在听她能放出什么屁。
米苏叹了口气,实话里带着浓浓的安慰:“毕竟当时你才七八岁,我虽然不小心看见了,但小孩子嘛,又没什么看点……”
她说完,帐篷里陷入一段诡异的沉默。米苏慢慢抬起头,对上简司砚的视线。
米苏眨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本意是安慰,放心,你真正的“看点”,没被我玷污。
但这想法冒出下一秒,就被她否决了,不对!因为她的脑子里,忽闪而过刚才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那截被扯开的灰色裤腰,紧实的小腹,清晰的人鱼线,一路向下延伸……
想较于小时候,非常有看点!
二十多年过去了,确实有所成长。
而且成长得非常、非常明显!
明显到只要一闭眼就能复刻出那惊鸿一瞥的全部细节。
“你再说下去,”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她想的要哑,“利息上涨。”
米苏瞬间闭嘴,往睡袋里缩了缩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