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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抹茶千层

作者:顺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了些。


    跨年当天只是孤零零几粒碎屑,过了小寒,雪白的毛絮便扬扬洒洒,积了厚厚一层软白。


    苏打水趴在软垫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米苏趿拉着拖鞋,鬼鬼祟祟地溜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黏在那条鱼上挪不开。


    “老板,您这水平,搁古代那是要给皇上当御厨的。”


    “御厨不需要熬夜做PPT。”


    “那您就是复合型人才,文武双全,德艺双馨!”


    “过了。”


    简司砚把鱼端起来,转身瞬间,米苏差点撞上盘子,猛的紧急刹车。


    她主动请缨,端菜摆碗筷,动作麻利得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十分钟后,餐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风呼呼的声响,但屋里暖意融融,灯光柔和。连苏打水都窝在自己的小垫子上,眯着眼,偶尔舔舔爪子,对这惬意的日子表示十分满意。


    “老板,”她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郑重提议,以后公司的年会可以改成美食节,有助于提升员工归属感和幸福感。”


    简司砚:“你归属感还挺依赖物质。”


    “那当然,民以食为天,胃的归属才是真正的归属。”


    米苏理直气壮,又夹了一块干锅虾:“而且您这手艺,搁外面人均一千起步,我这是以工代赈,用陪吃抵扣餐费,双赢。”


    “陪吃?”


    “对啊。”她眨眨眼,笑得很是灿烂,“这顿饭的价值,有一半是因为有人分享。孤独的米其林,不如热闹的路边摊。”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灯光融融。米苏心情好,贫起嘴来也收不住。


    从鱼肉的口感一路扯到苏打水昨天做梦蹬腿的频率,又从天南海北的雪景聊到她小时候堆雪人把邻居家小孩的帽子塞进雪里当装饰的壮举。


    “然后呢?”简司砚难得接话。


    “然后他哭着回家啦,”米苏说,“第二天他妈来找我妈告状,我妈赔了人家一顶新帽子,又揍了我一顿。”


    说到此处,她话语突然一顿:“那个小孩——”


    简司砚:“嗯?”


    她干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微妙,抿嘴补充:“好像是你。”


    “……”简司砚神情淡然恍若谈论的不是他,“是我。”


    米苏差点将头埋进碗里。


    “帽子是藏蓝色的,上面有个蛋糕图案。你塞进雪人的脑袋里,我说会弄脏,你说不会。”


    米苏:“……”


    她嘴角抽动了两下,忽感大事即将不妙。


    “是…是那个帽子开线了,我觉得有损你的偶像包袱,就寻了个借口从你头上摘下来……”说到最后,音量也小了下去。


    男人显然对她这句话的一个字儿也不想信任。


    米苏:“真的呀,就后脑勺那个位置,大概……两厘米?三厘米?反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简司砚意味深长地开口:“原来如此。”


    “而且你那天一直在拽那根线头。”米苏开始反守为攻,“越拽越长,我看不下去了,趁你不注意把帽子摘下来想回去让我妈帮你缝一下。”


    “然后你就把它戴到了雪人头上?”


    “我那不是,手上没地方放嘛。”


    米苏心虚地戳了下碗里的米饭,“就暂时寄存一下,本来想走的时候再拿的。后来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完全忘了这茬。”


    简司砚嗯了声,面色平静,不知是不是暴雨来临的前兆:“后来呢?”


    “然后……”米苏把脸埋进饭碗边沿,“等我跑回去,帽子已经被路边小野狗叼走了……”


    “或许你也可以这样想,你的帽子帮助流浪狗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米苏认真道,“简直不知道加了多少功德。”


    一句比一句能扯。


    简司砚也不深究她:“那看来苏打水是来报恩的。”


    米苏两指点了下肩,双手合十:“阿门。”


    …


    …


    饭吃完后,米苏盯着四脚朝天、肚皮敞开的苏打水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


    “苏打水——”


    语气温柔得像个诱拐犯。


    苏打水耳朵动了动,但眼睛没睁开。


    “苏打水,我们来玩捉迷藏呀。”


    小东西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起来起来起来,”她一把将小狗从垫子上捞起来,强行唤醒,“运动一下有助于消化,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苏打水:“……”这只两脚兽是不是有毛病!?


    简司砚从厨房出来倒咖啡,目睹这一幕后脚步顿了顿,“…你在干什么?”


    “捉迷藏。”米苏理直气壮,“跟狗。”


    简司砚看着她怀里那只生无可恋狗,沉默了两秒。


    “它看起来不太想玩。”


    “它只是害羞。”米苏把苏打水放到地上,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乖,你数到十,我去藏起来,然后你来找我,好不好?”


    苏打水打了个哈欠,米苏把这当成默认。


    “开始了啊!一、二、三——”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都不许偷看!十!”


    话音刚落,她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简司砚端着咖啡杯,低头看着这位重新趴下的苏打水选手,“你不去找她?”


    苏打水眼睛稍抬了一下,如果能说话,此眼神的意思也很明显:你的人,你去管。


    简司砚没再说话,他端着咖啡,慢慢走向书房。推开门,米苏正缩在书架和墙壁的夹角里,整个人蹲成小小一团。


    看见他进来,她立刻拼命摆手,用口型说:“嘘——别告诉苏苏我在这儿。”


    简司砚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咖啡杯,还是决定告知她:“它在客厅睡着了。”


    米苏的动作僵住了,“…什么?”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它已经打呼了。”


    米苏:“……”


    她保持着蹲姿,顿时悲愤道:“它怎么能这样!说好了捉迷藏的!”


    “它什么都没说。”简司砚道,“是你自己在说。”


    “它明明用眼神同意了!”


    “……”


    有吗?


    行吧,就当有。


    米苏默默生闷气,口袋里的手机恰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谢承哥。


    米苏调整了下蹲姿,划开接听。


    谢承:“苏苏,忙什么呢?”


    “呃……”米苏看了一眼自己蹲在书房的姿势,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决定跳过细节,“没什么,在家发呆。怎么了?”


    “秦东海的案子终于告破,你也不必提心吊胆了吧。”


    “嗯,我看新闻了,”米苏笑道,“这段日子,你们也辛苦啦。”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嘛。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空。”谢承说,“难得在同一个城市重逢,这周天气不错,出来吃个饭?”


    “周末啊……”米苏想了想,“应该行吧。”


    她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对上了简司砚的眼睛。男人正端着咖啡杯,站在书房门口,就那么看着她。


    米苏忽然觉得电话里的声音有些遥远了。


    “喂?米苏?”谢承在那边问,“还在吗?”


    “啊在在在,”她赶紧收回视线,“那个,周末的事我晚点确认了给你回电话行吗?现在有点……”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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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依然没有离开打算的男人。


    “有点不方便。”


    谢承那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爽朗:“行!那你定好了给我消息。照顾好自己,别老熬夜。”


    “嗯嗯,知道,拜拜。”


    挂了电话,书房里安静下来。


    简司砚依然站在门口,端着那杯已经不太热的咖啡,米苏蹲在墙角,仰着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你看我干什么?”她先开口。


    “没看。”简司砚移开视线,语气平淡。


    “你明明在看!”


    “只是在想问题。”


    “想什么问题?”


    简司砚没有立刻回答,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夜景上,语气轻描淡写:“在想周末的天气适不适合出门吃饭。”


    米苏愣了愣:“你也要约人?”


    “嗯。”


    “客户吗?”


    简司砚没有回答这条疑问。


    他把咖啡杯放在书桌上,慢慢走向书架,从第三层抽出一本《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翻了两页。


    米苏准备从书架夹角站起身,她蹲得太久,腿有点麻,眼前出现一片黑蒙。但等她站稳,才发现黑蒙不是她的幻觉,一层阴影,从头顶压下来。


    她抬起头。


    简司砚不知何时靠近,书房的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大半,她整个人被困在他和书架之间的狭小三角地带里。


    离得太近,她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清冽气息。


    她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是书架了,退无可退。她想往旁边挪,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就把她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


    “简司砚……”米苏叫了他一声。


    “我在。”男人应,却没有动。


    距离太近了,这种氛围之下,让米苏恍惚想起了跨年夜上的一幕——


    那一瞬间的触感,温柔且湿热,微刺的胡茬,还有酥麻的电流……当时她以为是意外,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的呼吸开始不自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你…那个……”


    简司砚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低下头——


    “汪。”


    一声清脆的狗叫,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侧头。


    苏打水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只见它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无视简司砚,径直走向米苏,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理我?我刚才可是起来找你了!虽然迟到了但也是找了!快表扬我!


    米苏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起小狗,“你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苏打水被她勒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摇了摇尾巴。


    简司砚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看着米苏抱着狗从他身侧灵活地钻出去,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米苏抱着苏打水躲进客厅,连呼出几口气,感觉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听见身后的动静,简司砚也拿着书跟了出来,路过米苏身后,轻轻说了一句:“下次藏好点。”


    米苏的耳朵更红了。


    简司砚关上卧室门,苏打水终于挣脱了米苏的魔爪,跳到地板上,抖了抖毛。


    它回头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同情。


    米苏抓起一个抱枕,扔掷过去。


    “……不许这么看我!”


    苏打水打了个哈欠,趴回自己的垫子上,决定今天再也不参与这两个人类的奇怪互动了。


    窗外又开始飘雪。


    屋里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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