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荒地平日里没人打理,长满了野草和荆棘,乱糟糟的。地是沙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到处是碎石块。
沈家的孩子们到的时候,地上果然有不少被翻动过的痕迹,坑坑洼洼的,到处是刨过的土坑,旁边扔着几根细得像火柴棍似的小山药蛋子,一看就是别人挖过不要的。有的坑边上还散着干了的草根,被人扯断扔在那儿,枯黄枯黄的,看着就寒碜。
沈铁柱蹲下来捡起一根看了看,比他的小拇指还细,皮都破了,干巴巴的,里头也是空的,根本不能吃。他皱了皱眉,没说话,把那根东西往地上一扔。
沈铁蛋蹲在地上,用手扒拉了几下土,抬头问沈灵宝:“小姑姑,咱们在哪儿挖?”
沈灵宝没急着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往前走。她绕过几个土坑,踩过一片碎石,走到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地方,站住了。沈铁柱赶紧跟上去,生怕她摔着。
沈灵宝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地,又往左挪了两步,用脚点了点地面:“在这儿。”
沈铁蛋跑过来一看,那块地跟周围没什么两样,全是沙土和碎石,连根草都比别处矮一截。更关键的是,她小姑姑指的位置旁边就有一个大坑,坑边上还扔着几根被人刨断了的山药须子,一看就是别人挖过又放弃了的。
“这……别人都挖过的地方,还能有东西吗?”沈铁蛋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犹豫,“你看这坑,挖了这么深都没挖着啥,底下怕是早让人翻干净了。”
沈铁柱也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坑。坑不算浅,少说也挖了十公分深,边上散着碎土块和断了的草根,确实像是被人仔细翻过的样子。他摸了摸坑底的石子,心里头也有些打鼓。
“挖挖看。”沈铁柱说着就蹲下来,找了块尖石头当铲子,开始刨土。他也不知道为啥,小姑姑说在这儿挖,他就想挖。心里头那股子莫名其妙的信服劲儿,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咋回事。
沈铁蛋见大哥动了手,赶紧凑过来帮忙,沈石墩也蹲下来,三个小子围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地刨。沈木墩最小,帮不上忙,就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喊一声“大哥加油”。
沙土地松软,刨了几下就挖了个小坑。可坑里头啥也没有,全是沙子和碎石子,偶尔翻出几根干巴巴的草根,一碰就碎。
“小姑姑,这儿啥都没有啊。”沈铁蛋有些泄气,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扔,揉了揉被石子硌疼的手指头。
“再挖深一点,”沈灵宝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就在底下。”
沈铁柱咬了咬牙,继续往下挖。沈铁蛋和沈石墩也跟着使劲,哥仨一人一下,沙土飞得到处都是,溅得沈铁柱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沈灵宝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湿漉漉的,粘了不少碎沙石。她往里挪了挪,想离近些看。
沈铁柱眼尖,一抬头看见小姑姑的鞋底沾了泥巴,赶紧把手里的石头放下:“小姑姑,你别踩泥里,脏。”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瞧见旁边有几片干枯的大树叶,赶紧跑过去捡了几片,铺在沈灵宝脚底下,把那些湿泥巴盖住了。
“踩这儿,”他说,“别把鞋弄脏了。你这鞋还是二婶给你做的,弄脏了回去二婶该心疼了。”
沈铁蛋见了,也跑去捡了几片叶子,铺得更宽些。沈石墩把自己手里那几片也递过来,沈木墩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见哥哥们都捡叶子,也跟着捡,小手攥着一把枯叶子跑过来,全塞到沈铁柱手里。
几个小子围着沈灵宝脚底下铺了一圈树叶,大的小的,黄的绿的,铺得歪歪扭扭的,但把那一小片泥地盖得严严实实。
沈灵宝低头看了看脚底下的树叶,又抬头看了看几个侄子,乖乖地站在上面不动了。她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铺了,”沈铁柱摆摆手,“赶紧挖。”
哥仨又蹲下来接着刨。这回沈铁柱把坑又往下挖了一点,石头铲子碰到的全是硬邦邦的碎石块,挖起来费劲多了。沈铁蛋的手指头磨得通红,沈石墩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几个人脸上都挂了汗珠。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嬉笑声。
陈小军带着几个小孩跑过来了。他嘴上说不来,但心里还是痒痒——刚才玩“官兵捉贼”的时候老是走神,脑子里全是沈家那几个孩子去挖东西的事。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跟其他几个小孩一商量,干脆跑过来看看热闹,顺便再笑话笑话他们。
他跑近一看,沈家几个孩子蹲在一块光秃秃的地上刨土,坑才挖了巴掌深,啥也没挖出来,顿时乐了。
“哈哈哈!我就说吧!”陈小军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那块地我们都翻过了,连根像样的草根都没剩下,能挖出啥来?你们就是不信邪,非要在别人挖过的地方找食吃,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旁边一个小孩也跟着笑:“你看看他们挖的那坑,比脸盆还浅呢,还想挖出东西来?做梦吧!”
另一个小孩捡起地上那根细山药蛋子,在手里掂了掂,嘲笑道:“就算挖出来,也就是这种货色,跟老鼠尾巴似的,塞牙缝都不够!你们就配吃这个!”
几个小孩笑得前仰后合,围着沈家的孩子们指指点点,有的蹲下来学沈铁柱挖土的样子,有的捡起石子往他们挖的坑里扔。
“回家吧!别费劲了!天都快黑了,再挖下去连海带汤都赶不上喝了!”
“就是就是!你们家不是有海带吗?回去喝你们的海带汤去吧!”
“你们就是傻,明知道啥也没有还挖,哈哈哈!懒虫就算了,还是傻子,这家人算是完了!”
沈铁蛋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陷进掌心里了。他咬着牙,嘴唇哆嗦着,但硬是没吭声,一下一下地继续往下挖。沈铁柱低着头跟着挖,沈石墩也不说话,闷头刨土。三个小的蹲成一排,谁也不理那些嘲笑声,但沈铁柱能感觉到,弟弟们的手都在抖。
沈灵宝站在树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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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静静的,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她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歪着头看了看坑里的土,又往旁边走了两步,用脚点了点另一块地方。
“往这边挖一点。”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
沈铁柱听了她的话,把坑往旁边扩了扩。石头铲子碰到一个硬东西,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跟碰到石子不一样,石子是脆的,这个声音是闷的,沉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土里敲了一下。
“有了!”他眼睛一亮,扔了石头,用手扒拉了几下。
沙土底下,露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圆溜溜的,比他拳头还大。他使劲往外一拽,那东西带着一大坨泥巴被他从土里扯了出来,泥点子溅了他一脸。
“哎哟!”
是一个野山药!好大一个野山药!
那东西足有成人的拳头大,胖乎乎的,表皮粗糙,沾满了泥土,但能看出来是个好东西。沈铁柱两只手才能捧住,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斤多。他把山药上的泥巴拍了拍,露出底下黄褐色的皮,肉嘟嘟的,一看就实在。
“山药!好大的山药!”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举着那个野山药给弟弟们看,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陈小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铁柱手里那个大山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旁边那几个小孩也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的嘲笑声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有个小孩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铁蛋也来了劲,蹲下来接着挖。这回他往旁边刨了刨,又刨出来一个!比第一个小一点,但也不小,跟他拳头差不多大,胖墩墩的,拿在手里沉沉的。
“这儿还有!”沈石墩人小手小,扒开旁边的一丛草根,又摸出来一根,跟大人的大拇指差不多粗,长长的,黄黄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几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围着那块地,你一下我一下地刨起来。沈铁柱用石头铲子挖,沈铁蛋用手扒拉,沈石墩蹲在地上捡,沈木墩最小,帮不上忙,就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喊加油,一会儿喊“大哥好厉害”,一会儿喊“二哥好厉害”,小脸红扑扑的,比过年还高兴。
沈灵宝站在树叶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没动手挖,只是时不时地指一指某个地方:“这儿还有一个。”“那边,往左一点。”“再往深挖两下。”
她指的地方,一挖一个准。有时候是指尖点一下,有时候是用脚轻轻踩两下,有时候甚至只是歪头看一眼。每一次,刨开的地方必定躺着一根山药,大的小的都有,但没有一根是坏的、烂的,个个饱满结实,像是专等着他们来挖似的。
不一会儿,几个孩子面前就堆了一小堆野山药——大大小小十几个,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手指粗,灰扑扑的,沾满了泥巴,但个个饱满结实,没有一个歪瓜裂枣。
“够了够了!”沈铁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扭头看了陈小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