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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驱邪

作者:两只小兔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仙芝宗主峰时,芦染才发现,自己那场短暂而失败的逃亡早已不是秘密。


    从山门到主殿非常漫长,石阶两侧每隔几步就侍立着弟子。


    他们垂手肃立,姿态恭敬,但当她走过时,那一道道的目光齐齐转头落在她身上。


    主殿内,气氛更是凝重。


    高大的殿柱撑起绘满祥云仙鹤的穹顶,两侧列坐着宗门内颇有地位的长老和执事。


    他们皆身着正式礼服,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水香,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


    芦染被引至殿中央,按要求跪下,冰凉的玉石地面透过单薄的裙衫,将寒意一丝丝渗入膝盖。


    主位之上,坐着仙芝宗掌门芦苍。


    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一身庄重的玄色掌门袍服,头戴玉冠,面容在缭绕的香烟后显得有些模糊。


    他看着她,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与某种更深忧虑的神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沉重的叹息,“染儿,你这又是……何苦?”


    芦染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何苦?


    再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着被你们榨干灵力,变成下一个节日里被庆祝死亡的前任吗?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说。


    和这些被不知名力量操控的NPC,根本讲不通。


    她现在学乖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保命第一。


    于是她低下头,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见。


    “弟子知错了。”


    语气到位,姿态也够低。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掌门下首不远处的一名年轻女弟子,忽然向前一步走到殿中央,与芦染并排盈盈跪了下去。


    是苏青冉。


    芦染对这个师妹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她是宗门内有名的修炼狂人,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此刻,苏青冉垂着头,身姿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般的决绝。


    她开口,声音虽清越,语速却像是在背诵词句的模样,没有任何情绪。


    “掌门,诸位长老。”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芦染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炽热的偏执,“既然芦染师姐……心性不定难当救世大任,弟子苏青冉,愿代师姐继任救世主之位,为苍生奉献,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就连救世主本人,芦染都震惊了。


    侧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难道这个位置是谁都可以坐上的吗?


    早点说,她哪里还需要做这些努力啊!


    陈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于是上前半步,沉声道:“苏师妹,慎言,救世主之位乃天道钦定,岂是你能随意……”


    “师兄!”苏青冉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坚定,“青冉是自愿的,自懂事起,成为救世主庇护苍生便是青冉唯一的愿望,青冉的资质、心性、努力,哪一点比师姐差?为何天道选中的是她,不是我?”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长久压抑近乎疯魔的不甘。


    但芦染敏锐地察觉到,在那激动的表象之下,苏青冉的眼神深处,并不是自己内心的情绪。


    芦染心里冷笑。


    行啊,想要这个催命符一样的位子?想替我去死?


    直说不就完了。


    她差点就要顺水推舟,当场答应下来。


    这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她正好乐得逍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主位上的芦苍猛地一拍扶手!


    “荒唐!”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震得香炉里的烟灰都簌簌落下。


    芦苍霍然起身,玄色袍袖无风自动,一股属于掌门和父亲的双重威压弥漫开来。


    “救世主之位,关乎天下气运,岂是儿戏,岂是你说想坐就能坐的!”


    他盯着苏青冉,眼神锐利如刀,“染儿出生之日,天降异象,金印自显,乃是天道正统钦定的救世主,她的名分和责任,早已与天地法则相连,岂是尔等能够替代,能够撼动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对苏青冉的呵斥,更像是在对某种规则进行强调和确认。


    苏青冉被这股威压所慑,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偏执和激动渐渐褪去。


    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明白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争位闹剧,似乎就这么被强行按下了。


    芦染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对这位卷王师妹略有耳闻,据说救世主每五百年诞生一次,那一年她和苏青冉两人出生时辰相近。


    但天道最终选定了她,并将苏青冉钦定为守护救世主安危的守护者。


    从此,苏青冉便活在了证明自己的执念里,练剑、修习功法近乎自虐,成了宗门内卷之最。


    如今看来,这份执念,似乎也被这个世界背后的法则所控制,成了给现任救世主施加压力的一枚棋子。


    最终,掌门芦苍的判决下来:


    [芦染私自下山,有失体统,罚抄写《仙芝宗门规》一百遍,以儆效尤]


    听到这个惩罚,芦染肩膀一塌,小声嘀咕,“怎么又是抄这个啊……”


    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芦苍看着她那副不情愿的样子,神色间似乎闪过一丝属于父亲的无奈和犹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陈枫再次出列。


    他走到殿前,向芦苍恭敬行礼,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跪在地上的芦染。


    芦染心中微微一紧,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位大师兄,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提出最符合规则的建议。


    果然,陈师兄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掌门,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芦染仙子近期行为屡屡反常,与昔日沉稳大相径庭,私自下山,流连市井,甚至……”


    他顿了顿,“今日殿前,面对苏师妹僭越之言,竟无丝毫维护天道威严之态,弟子斗胆猜测,仙子是否……被什么邪祟外魔侵扰了心神?”


    邪祟?上身?


    还低着头配合忏悔的芦染,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师兄。


    陈师兄你变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惊愕和委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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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祟……该如何驱除?”芦苍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芦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驱邪?


    该不会是要把她绑起来,泼黑狗血,贴黄符纸,找一群神婆神汉围着又跳又叫吧?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可不想遭那个罪!


    情急之下,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手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欲坠,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侍立在殿门附近阴影里的墨澜之,几乎在她咳嗽响起的瞬间,便如一道轻风般掠至她身侧。


    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芦染仙子,您怎么了,可是先前在青苔镇受惊,寒气入体,此刻又发作了?”


    芦染心中给他点了个赞。


    好徒弟,反应真快,配合默契!


    她顺势靠在墨澜之臂弯里,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没事,只是方才想起白日遭遇那群悍匪凶神恶煞,我又手无缚鸡之力,险些……险些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表现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主位之上,芦苍原本因邪祟之说而略显冰冷和审视的神情,骤然一变。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甚至来不及维持掌门的威仪,几步就从高台上冲了下来,带起一阵风,瞬间就来到了芦染面前。


    他蹲下身,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门,而是一个满脸焦灼,心疼不已的父亲。


    他伸手想碰触女儿,又在半空停住,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染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悍匪,给爹说清楚,在青苔镇到底发生了何事?”


    芦染被他的反应弄的有些懵,但戏还是必须演下去。


    她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将白日遇劫后又侥幸逃脱的经过,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渲染自己的弱小无助和受到的惊吓。


    “他们还要杀了我徒儿。”


    她最后泣不成声,“爹,女儿真的好怕,若不是他们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放了我们,女儿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芦苍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属于掌门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震得殿内烛火一阵乱晃,“何方宵小,竟敢如此欺辱我儿,当我仙芝宗无人吗!”


    他猛地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人,眼神凌厉:“陈枫,即刻派人去查,青苔镇附近哪来的匪患,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贼首揪出来!”


    “是!”陈枫垂首领命,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刚才提出驱邪的不是他。


    芦苍发泄完怒火,又转回身满眼疼惜,方才判决时的严厉早已烟消云散。


    他拍着胸脯保证,“染儿放心,有爹在,绝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那贼人爹必定将他捉拿归案,碎尸万段,给你出气。”


    芦染一边用袖子拭泪,一边偷偷打量这位父亲。


    此刻的他,怒发冲冠,护犊心切,那情绪真实而浓烈。


    眼见气氛烘托到位,芦染觉得,或许可以再试探一步。


    她止住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带着一丝恳求,小声说:“爹……女儿经此一劫,深知自身弱小,若以后再遇险情恐仍无力自保,反而可能拖累宗门,辜负天道所托。”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女儿想求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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