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太子的人又换了一波,不过太子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除了奶嬷嬷就没有长久的。
与其惦记着这些事,还不如去承乾宫看看四弟,自打回来后,他还没见过这位上辈子的最后赢家呢,也不知道小时候的四弟性子怎么样,他只记得长大后的四弟面容冷肃像个冰块,堪称铁面无私的最佳典范。
收到太子过来请安的消息时,皇贵妃有些惊讶。
她与太子算不得熟悉,太子养在乾清宫,那里位于前朝地界,甚少有妃嫔过去,皇贵妃刚入宫那会儿倒是被康熙常常宣过去伴驾,也与这位太子殿下打了不少照面,在皇贵妃印象里,太子进退有度,端庄有礼,是个有气度的好孩子。
倒是没想到,刚出月子第一个见的外人不是后宫妃嫔反而是太子。
因为今日本来就打算见客的缘故,皇贵妃用过午膳便换了一身绣着折枝牡丹的软缎纱袍,又仔仔细细上了妆,戴了钿子头,耳边坠着东珠,这幅打扮见谁都不会失礼。
“请太子殿下进来。”
此时的太子表现得再正常不过,温文尔雅地与皇贵妃见了礼看了座,又被皇贵妃关心了几句,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听说四弟再过两个月便要去尚书房了,儿臣带了些当初启蒙时用的书籍给四弟,四弟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也方便随时问询。”
四阿哥十月的生辰,实岁五岁,不过宫里的人都是按虚岁来算,虚岁六岁也该是去尚书房的年纪了。
届时也要搬去阿哥所,不过不急,刚出月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宫权,现在就去安排未免委屈了四阿哥。
“四阿哥年纪小,启蒙都是身边的教导嬷嬷们在做,肯定比不得太子受皇上教导,文武双全,”皇贵妃垂眸抿了一口茶水,又对太子露出些真心实意的笑容,“劳烦太子亲自走这么一遭,能得太子解惑,四阿哥想必会很高兴。”
教导嬷嬷们启蒙都只是教些简单的学识,比如识字认字之类,想要再多的墨水便没有了。
“朱樱,”皇贵妃唤了一声。
侍立在皇贵妃右侧的宫女应了一声,站出来对着太子行了个万福礼。
“按照规矩,应该让四阿哥来正殿向太子见礼的,”皇贵妃对着太子露出歉意的笑容,“不过本宫待会儿还要接见后宫嫔妃,不好让太子在正殿久留,四阿哥如今在东偏殿念书,太子若是能教导几句便再好不过了。”
太子谦虚了几句,这才随着朱樱往东偏殿去了。
——
东偏殿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四阿哥端坐在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椅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握着一支特制的羊毫小毛笔,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端正。
四阿哥写大字时向来不爱旁人打扰,只有一个教导嬷嬷候在小书房外随时等着吩咐,此时猝不及防见到太子,教导嬷嬷刚想出声便被太子示意停住声音,只行了个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太子不声不响地站在四阿哥身后。
教导嬷嬷满头雾水地看向朱樱。
作为皇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朱樱行事向来稳妥,给教导嬷嬷打了个眼色,拉到门外小声说了两句。
最后又多了一个宫女并一个小太监守在小书房门口。
“你这个字结构不对,左边太宽了。”
太子故意冷不丁地开口。
四阿哥像是只炸毛的猫咪一样,浑身一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扭过头时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绷得紧紧的,“太子二哥。”
他对自家兄弟还是有印象的。
未搬去阿哥所的皇子们其实相处得并不多,除了重大节日与日常向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之外,养在后宫各处的阿哥们其实很少见面,四阿哥长到这么大也没和太子多说过几句话,实在算不上熟悉。
但是现在。
四阿哥看着吓了人还一脸坦然的太子。
他觉得太子二哥有一点恶劣。
太子当然知晓吓人是不对的,他年幼时被教导得循规蹈矩,从未做出过出格的举动,更别说这么幼稚的行为了。
但看着四阿哥有些僵硬的表情,太子品出了趣味,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个受害者。
不过太子还不打算破坏自己的好哥哥形象,一本正经地握住四阿哥肉嘟嘟的小手,“来,我教你写一遍。”
四阿哥狐疑地看了太子一眼,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看我做什么,看宣纸,若是写不好大字日后入了尚书房被嘲笑我可不会帮你。”
虽然他记得日后四弟的书法很不错,但那也是一步一步练起来的,现在写的大字在他眼里和狗刨没两样。
再说现在尚书房那两个,一个没长脑子一个不会看人眼色,四弟刚去还真说不好会如何。
带着四阿哥写了几遍大字,太子见他自己有意改正,便不再握着他的手,转而让小太监将自己带的文房四宝拿了出来。
虽然那只是自己想见四弟的托词,但太子绝不会给人留把柄,面子功夫也做到位,带的书籍是有康熙标注的,砚台也是从乾清宫顺的上好的端砚。
知晓年幼的阿哥都会对皇阿玛带有孺慕之情,因此太子也实打实说了,“这本《大学》是皇阿玛当初为我启蒙用的,上面带有皇阿玛的批注,也不知如今你学到了哪里,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趁现在我都可以为你解惑。”
就算九岁的太子或许有些地方同样不明白,但五十岁的太子早已经将这些典籍吃透,任何难点都可以信手拈来。
四阿哥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大方,他没被太子的糖衣炮弹冲昏头脑,依旧记得太子吓唬他的事,大着胆子问道:“这算是太子二哥的补偿吗?”
现在太子不觉得四弟有趣了。
给好东西收着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笑话,他堂堂储君给的东西都是赏赐,谁敢说补偿。
不过也是,太子瞥了养得白白嫩嫩的四阿哥一眼,他记得有弟弟说四弟是个小心眼来着。
于是太子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四弟将毛笔搁在笔洗旁,自个儿拿起《大学》翻了翻,将边角掖平整放入小书架,又从小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三字经》。
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四弟连《三字经》都尚未学完不成?
太子好奇,也问了出来。
四阿哥小脸上的严肃褪去几分,声音软糯却清晰,颇有礼貌地询问:“太子二哥,我要去后殿看雅尔哈了,你要一道去吗?”
太子疑惑。
太子恍然大悟。
是了,皇贵妃不久前生下八格格来着,雅尔哈想必就是这位小格格的名字了。
太子顿时来了兴致,很想知道这位四弟要做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一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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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见过八妹妹呢。”
承乾宫后殿的暖阁里,白日里伺候雅尔哈的,依旧是钱嬷嬷与王嬷嬷。
此时的雅尔哈刚饱饱喝了一顿奶,被嬷嬷们裹在柔软的水红色锦被里,小脑袋歪着,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是精力充沛,好奇好动的时候。
两位嬷嬷已经习惯了四阿哥雷打不动地这个点过来,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只是远远瞧着多了个明黄色身影,两人皆是一惊。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太子瞧着她们局促又不知所措的模样,抬手摆了摆,“照常便是了,孤与四弟过来看看八妹妹,不必多礼,也不必特意伺候。”
话是这么说,但两位嬷嬷可不敢将太子当做一般人,一边派了名宫女去知会章嬷嬷一声,一边一眼不眨地在房间内看护着,生怕太子起了好奇心,没轻没重伤了小格格。
在太子记忆里,八妹妹是早夭了的,但何时夭折的他也不记得了,因此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已经轻车熟路地到了摇篮旁,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雅尔哈柔软的小脸蛋。
后又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再突然移开,和雅尔哈玩起了蒙上脸你就看不见的游戏,逗得雅尔哈咯咯咯地笑。
太子惊讶了,他没想到四弟还有这般童趣的一面。
他只知道四弟与德妃关系似乎不太好,和十四弟也是,后面十四弟站了八弟,四弟更是一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四弟那个冰块脸也看不出来什么脸色就是了。
婴儿嗜睡,不多时,雅尔哈便张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四阿哥见状,从怀里掏出那本《三字经》,又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婴儿床边,重新绷起小脸,一板一眼地读了起来。
雅尔哈偶尔配合地发出两句啊啊声,好似在与四阿哥一唱一和。
太子好奇,“八妹妹能听懂吗?”
便是再天资聪颖,一个月大小的婴儿也听不懂人话吧?
太子自个儿也是有过孩子的。
见雅尔哈眼神逐渐变得朦胧起来,四阿哥转身对着太子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太子可有可无地闭上嘴。
直到雅尔哈慢慢闭上眼睛,四阿哥这才动作轻柔地替妹妹掖了掖被角,而后拉着太子的衣袖,一同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暖阁。
“额娘说雅尔哈听不懂,”四阿哥走在太子左后侧,脸上带着几分认真,“但是每次雅尔哈听了都会睡得很快,嬷嬷说哭多了对嗓子不好。”
太子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四阿哥说的额娘是皇贵妃。
这也不怪他,实在是皇贵妃走得太早,在太子记忆里,皇贵妃去世后,四阿哥便被送回了永和宫由德妃抚养,此后他口中的额娘,便一直是德妃了。
太子停下脚步,终于认真打量起这个年幼的,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四弟。
已经长大了的四弟清瘦,不苟言笑,后来更是自封了个破尘居士,号称是天下第一闲人,仿佛整个人都无欲无求快要成仙了似的。
年幼的四弟身形小小的,脸上带着稚气,对着八妹妹笑起来时柔软又鲜活,是一个被呵护着,被爱着的真正幸福的孩子。
所以后来四弟变成那张死人脸都是皇阿玛不做人。
太子起承转康熙,又在心里把康熙骂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