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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雅尔哈

作者:薄言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奶嬷嬷是早就备好了的,自皇贵妃传出有孕消息那日起,内务府便开始在上三旗包衣妇女里寻摸,最后仔仔细细挑出了六位奶嬷嬷送到承乾宫由皇贵妃挑选,皇贵妃挑了四位,还有两位也暂时留在宫里,以备不时之需。


    都是生养过不止一个孩子的妇女,按理来说嬷嬷们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小孩没见过,但此刻她们面面相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哇——哇——”


    刚出生没几日的婴儿在嬷嬷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不管嬷嬷怎么哄,怎么安抚就是不停下来,自顾自地哭嚎着。


    钱嬷嬷抱着小格格一脸苦涩,“这,格格一直啼哭,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婴儿啼哭无非就是几种情况,离她们上次喂奶不过半炷香的时辰,小格格肚子现在还微微鼓着,尿布也才刚刚换过,小格格身上干爽没有能让她不舒服的地方,那只能是病了。


    虽然小格格病了,她们少不得会被皇贵妃娘娘责罚一顿,但若是小格格再这么哭下去,万一落了什么病根,那祸及的可是在宫外的家人。


    另一位王嬷嬷表情不比钱嬷嬷好上多少,看着襁褓里哭得全身都红了的小格格,王嬷嬷一咬牙,“你守着小格格,我这就去寻章嬷嬷。”


    自打小格格出生后,皇贵妃便将照顾小格格的重担交给了章嬷嬷,如今小格格身边的嬷嬷宫女们都是章嬷嬷在管着,昨夜小格格闹觉,章嬷嬷和另外两个值守夜晚的嬷嬷哄了一宿,直到天亮才回去睡下了。


    听王嬷嬷说小格格啼哭不止,章嬷嬷也顾不得睡觉了,起身披了一件衣裳便匆匆忙忙往后殿去。


    “小主子如何了?”


    一进房间章嬷嬷的眼睛便自动探寻到了小格格的身影,着急忙慌地走过去,接过襁褓轻轻哄着。


    小格格是个爱哭闹的性子,自打出生后就没有停歇过,一有不顺心就哭给你看,还不能放摇篮里,要人一边走一边抱着,轻轻晃着,昨夜章嬷嬷便是这样将小格格哄好的。


    可惜这次不管用了。


    哄了好一会儿,小格格还是细细抽噎着,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章嬷嬷心疼得不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小主子,焦急道:“快去瞧瞧,太医到哪儿了,可别在路上耽搁了。”


    小主子的事儿再小都是大事,王嬷嬷刚与章嬷嬷说明了缘由,章嬷嬷便让腿脚灵活的小太监拿对牌去请了太医,算算脚程,太医现在也该到承乾宫了。


    “赵太医,您快点儿,”小德子恨不得将太医举起来飞奔承乾宫,可在宫道上顾着规矩又不好拉着赵太医走快点,只能急急催促道,“小格格可还在承乾宫等着呐。”


    胡子花白的赵太医是宫里的儿科圣手,一个时辰前才到承乾宫为小格格请过平安脉,那会儿小格格还健康着,没料到这么快就出了事,只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挥手:“快了,快了。”


    到了承乾宫后殿,赵太医连气都没喘匀就被章嬷嬷扯了过去,让他好好给小格格瞧一瞧。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四阿哥的平安脉也是赵太医在请着,知道章嬷嬷就是这么个性子,太医也没和她计较,开始过问小格格在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大事小事。


    “小格格半炷香前刚吃了奶,那会儿还好好的,没一会儿便不知缘由地哭了起来,哭声响亮极了,奴婢以为是溺了,给小格格换了一回尿布,没想到小格格还是啼哭不止,”钱嬷嬷急得额角冒汗,“可是小格格有哪里不妥?”


    赵太医一一检查过小格格所用物件,又盘问奶嬷嬷最近的吃食,最后得出结论。


    小格格身体并无不妥,唯一算得上毛病的便是哭得久了,嗓子有些水肿。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小格格休息个一日,自己就好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小格格哄不好,嗓子哭得沙哑发出嘎嘎声也还是不肯停下来。


    章嬷嬷非常怀疑赵太医的医术,丝毫不委婉地问道:“可是还有什么毛病没看出来,不然小格格怎么会无缘无故哭这么久?”


    被人用看庸医的眼神看着,赵太医也不生气。


    宫里的阿哥格格金贵,一有点风吹草动便请太医,让太医开安神汤药,但小格格如今才出生几日,不好用药,赵太医捋了捋胡须,“我开个安神方子,让奶嬷嬷喝上两贴,不过每个婴儿情况都不相同,长久喝药不是办法,还是需要嬷嬷寻出能让小格格自发安静下来的办法才好。”


    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赵太医见过的婴儿多了去了。


    有生下来就象征性嚎一两声,之后吃饱就睡很少哭闹的,有遇到不顺心的东西就开始哭闹,但解决问题之后还是很好安抚的,还有睡眠浅哭闹频繁一旦开哭就难以停下来的。


    毫无疑问,这位小格格属于第三种。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赵太医发挥自己职业修养给章嬷嬷出主意:“刚出生的孩子对气味敏感,嬷嬷可以寻一两件皇贵妃娘娘穿过的旧衣放在小格格身边,熟悉的气味或许能让小格格心安。”


    听赵太医这么一说,一旁的钱嬷嬷也连忙出主意:“民间有个说法,母子连心,或许是小格格熟悉了皇贵妃娘娘······”


    话还没说完,钱嬷嬷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宫里的妃嫔娘娘们哪有亲自养孩子的,都是奶嬷嬷照顾着,娘娘们偶尔过问。就算是要召见,也是由奶嬷嬷刚喂过奶,孩子不会哭泣惹人烦时由奶嬷嬷抱过去的。


    ——


    承乾宫正殿。


    皇贵妃带着宝蓝色镶玉石抹额,神色恹恹。


    赫舍里夫人坐在床榻边上,手上端着一碗黄芪鸡汤,用汤匙尝了尝味道,这才喂给皇贵妃:“这汤用文火煨了两个时辰,最适合产后气虚乏力调养身子,额娘知晓你不喜欢鸡汤的油腻腥气,特地让人撇了上面那一层油花,又加了红枣与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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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归,喝起来清淡温润,是你喜欢的味道。”


    听赫舍里夫人这么一说,皇贵妃才转过头来,由着赫舍里夫人喂了一小碗。


    这么一小碗鸡汤喝得皇贵妃额角微微冒汗,脸上也多了些红润。


    见皇贵妃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赫舍里夫人放下心来,“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是小事,家里如今一切都好,外面的事有你阿玛他们在,你在宫里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我知道的,额娘,”皇贵妃声音带着虚弱,“但是太医说,我这胎伤了身子,以后难再有孕了。”


    有孕时,皇贵妃只希望腹中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出生。


    但当孩子出生后,皇贵妃闷在承乾宫里坐月子,又不可避免多思多想。


    家族后位子嗣,压在皇贵妃心里的三座大山,使她喘不过气来。


    皇贵妃不可避免地钻了牛角尖。


    一会儿担心自己养不好这个孩子,宫里夭折了那么多阿哥格格,自己孩子小小的一团,要怎么样才能长到四阿哥那么高呢。


    一会儿又对自己唾弃,得知有孕时多么狂喜,自己终于有了孩子,如今孩子生了下来,她却偶尔遗憾不是位阿哥,不能帮助自己登上后位,多么卑劣的心思,这可是她千盼万盼才求来的孩子啊。


    矛盾的心思拉扯着皇贵妃,她突然落下泪来,靠在赫舍里夫人肩头小声哽咽:“额娘,我不是个好额娘。”


    见皇贵妃这般情态,赫舍里夫人心疼得不轻,连忙将皇贵妃揽在怀里,心肝儿地喊了起来。


    眼看母女两人马上就要相拥而泣,青杏面不改色地屏退房间里伺候的宫女们,自个儿搬了个绣墩到门口边上守着做针线。


    借着眼泪抒发了心里的苦闷,皇贵妃红着眼睛,面对亲近的额娘一五一十地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罢了,又难以自弃,“额娘,我是不是很坏。”


    赫舍里夫人像幼时那般轻轻拍着皇贵妃单薄的脊背,“不哭,不哭啊,额娘的安珠自幼良善,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再说,这胎是个格格,对你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赫舍里夫人压低了声音,对着皇贵妃耳语道。


    剩下的不必多言,她知道自家女儿自幼聪慧,懂得自己话语下的意思。


    有太皇太后在,太子地位稳如泰山,一名有阿哥的皇贵妃绝对坐不上皇后的位置。


    但若是格格那又不同了,再说了,伤了身子难再有孕,这对普通妃嫔而言或许是个坏消息,但对于一直有志于后位的皇贵妃而言,这在太皇太后眼里估计是个加分项。


    “章嬷嬷来啦,”门口传来青杏微微抬高的声音,“哟,您怎么把小格格也带来了。”


    门口传来若有若无的交谈声,赫舍里夫人用温水绞了帕子给皇贵妃擦脸,最后劝了一句,“便是公主,那也是固伦公主比和硕公主更加尊贵,娘娘可得振作起来,好好为小格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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