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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鱼飞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所以,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带我出去?”


    “良心发现?”


    林雪大笑,很嘲讽。


    “他有良心吗?”


    她笑得神情狰狞,有些疯癫。


    平月把水杯递给她,“你可以出去问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带我出去?”林雪重复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对他很重要?”


    林雪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在躺椅里弓成了虾,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哈——”


    平月怕她给笑死了,伸手拍拍她的背。


    气喘顺了,林雪就那样蜷躺着,问她:“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平月对他们的爱恨情仇不是很感兴趣,但人可能天生带点八卦基因,她等着林雪说。


    “亲哥。”林雪说。


    “这就是理由。”平月说。


    林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五秒后,她噗嗤笑了,平月说,这就是Jck想让林雪安全出去的理由。


    “你应该好奇为什么亲哥哥会把亲妹妹送到这种鬼地方来。”林雪嗤声。


    亲情关系很复杂,攀住一根藤能带出几十串故事,平月并不想知道,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带林雪出去。


    “其实,”平月语气平静,“Jck叫我来,我都会来,不管这个地方有没有你。没有你,我的目标是带走10亿,有你,我的目标是带走你。”


    林雪揩掉笑出来的生理眼泪,“你真是有病。”


    平月没否认,躺回椅子,静悄悄的。


    林雪忽然意识到,“带林雪出去”这五个字只是顺嘴说的,Jck的真实目的是:给平月找一个活着出去的理由,一个无法推翻、撼动的理由。


    这一瞬间,林雪感到悲伤,林雪在Jck的世界里,从被送进这里,到那场游戏结束,林雪这个人便在Jck的世界里结束了。


    “你想死吗?”林雪轻轻问旁边的人。


    “没人想死。”平月说。


    “你想。”林雪笃定,“那些自杀的人和你一样,嘴里这样说,死的时候却比谁都快。”


    “我想活着,”平月斩钉截铁,“我还有很多喜欢的东西,我喜欢糖醋小排,喜欢蟹黄豆腐,喜欢银河。”


    林雪说:“这里什么都有,可你吃的牛肉丝盖浇饭。”


    对,那些喜欢的东西,她从不吃,每吃一口都能吃到血的味道,糖醋小排是4岁的她喜欢吃,蟹黄豆腐是她的妈妈喜欢吃,银河是她4岁时一家人去看的风景。


    那是黄浦江的夜灯,她永远喜欢,但她永远不会去第二次。


    “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平月听见“啪叽”一声,她垂下视线,落地窗外有一条黑色小蛇,很小,小得感知器官没发育完全,识别不出玻璃窗,它想进来,却直挺挺撞到玻璃上。


    整条蛇摔在地上,可能撞晕了,想爬起来,爬不起来,滚了两圈才摇摇晃晃支起上半身,慢吞吞立稳了,冲着玻璃龇开毒牙:“嘶!”


    凶狠地吐了口……唾液?


    平月不确定是唾液还是毒液,总之是水一类的透明液体。


    它吐得有点凶,有些唾液沫子反溅到它脸上,它愣住了。


    傻傻立在那里,玻璃上的水渍当着它的面,缓缓流下去。


    平月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说它感知器官没发育完全,它又能感知到平月的嘲笑,龇着毒牙瞪向她。


    隔着玻璃,那一身阴恻恻的凶相,让平月想到了Jck公司里的那条蛇,也是这样,黑色的,凶巴巴的,又瘦小,喜欢吐口水,总是吐到自己脸上,就很……


    傻。


    Jck说它药物过敏,不太健康,平月觉得它应该是药物过敏,没打疫苗导致发育不全才一片蛇鳞一片蛇鳞地蜕皮。


    平月难得起了一点同情心,看吧,她还有同情心的,并不想死,虽然她想过死,但能不死就不死啊,她花了爸爸朋友的钱把自己养大,读小学,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熬夜写作业,六点起床坐公交车,第一次做饭把脸烫了好几个红泡泡,用针挑的时候痛得龇牙咧嘴,一个人从4岁长到22岁,她想死吗,不,她想活着。


    林雪是在暗示她去死吗,她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一个4岁死了爸妈、又被送到这种地方来的人,以为人生会越来越顺遂,结果来到这样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只要给点暗示,会很容易情绪崩溃、产生自我怀疑、最后自杀吗?


    好可惜,她的心理早在一遍遍观看父母被杀害的视频中轮得没有素质了。


    隔着玻璃,那条蛇威胁不到平月,沿着落地窗边,笨拙地爬走了,不知道是尾巴太短,还是没学过蛇走路,“s”形给它扭得断断续续,尾巴一摆,上半身往前探,一探一探地爬,像个小偷。


    好傻。


    “最毒的蛇是什么?”平月问。


    “银环蛇、眼镜王、短尾蝮、尖吻蝮、白唇竹叶青……”林雪秒懂她的意思,“再毒都有克星和短板,爬行速度、攻击方式都有区别,不是越毒越好。”


    “黑巴曼爬得快,南棘蛇攻击速度快,太攀蛇性情温和、胆子小,但致死率高达80%,银环蛇有两种神经毒素,咬你一口死得很轻松,睡着睡着就死了,莽山烙铁头擅长蛰伏和跟踪,森蚺绞杀力最强,能把人碾成碎骨头,但很少攻击,网纹蟒无毒却吃人。”


    听起来,太攀蛇最好?致死率高,又温和,好养。


    平月把她当百科全书用:“那条蛇是什么蛇?”


    窗外的小蛇还在爬,慢腾腾,这么久了,还能看见它的背影,瘦瘦小小,黑色的一条,像背了一座大山,爬得吃力,它不瞪人、不龇毒牙、不竖瞳时,就这么从背后看,瞧着孤零零,怪可怜的。


    一旦它把脑袋转过来,那就凶巴巴的,一副“我立马毒死你”的气势。


    “不认识。”林雪瞟一眼。


    估计是不怎么厉害的蛇,平平无奇数千万条蛇中普普通通的一条。


    “你准备选这种幼蛇?”林雪疑惑,她不认为这个有病的人会因为害怕蛇而选一条没用的蛇。


    平月摇头,她才不会选这种蛇,傻乎乎、体弱、年幼、还凶,那条蛇自身的实力、智力、体力互不匹配,“我想要一条温顺、有毒、速度都在平均线上的。”


    “这样很吃亏,”这就像选了一个中等生,要强不强,遇强变弱,“游戏有一条规则:蛇死,你死。所以最好选一条在某方面特别出色的。”


    “没关系,它少什么,我补什么。”某一方面特强,说明其它很多方面会很弱,各方面都在及格线上,说明方方面面都具有可塑造的空间。


    两人正在讨论,二楼响起剧烈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嘭!”


    一条蛇从二楼栏杆扔了下来。


    褐色斑纹的蟒蛇,是刚才掉在女生怀里的那条,它在地上蠕动两下,想爬起来爬不起来,尾巴一阵抽搐,渐渐不动了。


    “我不要!我说了我不要!凭什么要我养它!”女生的尖叫从楼上传下来,撕心裂肺,“它喜欢我关我什么事!你喜欢你养啊!”


    “我不养!”


    佣人蹲在蛇的面前,手在蛇身上一寸一寸摸,她翻开蛇尾巴,淡乳色的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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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在流血。


    佣人舔了一下嘴,说:“内脏坏了。”


    另一个佣人拿柔软的平网过去,把蛇放在上面,端去二楼。


    “又不是我故意摔它,是你非要让我养!”楼上的女生大概破罐子摔碎不准备忍了,“多少钱,你开价,我赔你。”


    “她活不成了。”林雪幽幽地说。


    话音刚落,空中溢出嗤嗤的笑,沉重的,压着怒气,还带着嘲讽,从头顶飘下来,魔音一样缠绕在人耳边,久久不散。


    “赔?”那是一个男声,像石子击墙,沉得人不舒服,“拿什么赔?”


    有声音,但看不见人,女生慌了,刚起的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着急地说:“多少钱,我都赔,你报个价,五千,一万,两万,我都给你。”


    “你的命……值两万吗?”


    明明是问句,却让人听出了讽刺的意味,宛如在说“你的命,并不值两万”。


    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慌张地去看佣人,看前面的医生,医生盖上药箱,走了,佣人垂着眼,目不斜视,木头人一般,动一下都是对说话人的不尊重。


    那一瞬间,女生后悔了,她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蛇摔出去的,就那么一下,佣人递过来,她好像抓了一下,又好像只是打翻了,她记不得了,完全记不得了,太突然了,蛇头爬过来时,她吓得脑袋全空了,只听见佣人说要她养,逼她养,因为这条蛇喜欢她。


    因为这条蛇又从二楼的窗户爬上来,直奔她。


    医生也说她和这条蛇有缘,要她养。


    她们都叫她养。


    为什么要她养?凭什么要她养?她不喜欢蛇,她害怕蛇,她不要!


    “我……我、我……”


    没人听她说话,垂眼的佣人忽然抬起眼,走了过来。


    条件反射,一种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女主站起来就朝外面跑,还没跑出医疗室的大门,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


    一拧一扯一拉,她后背撞进佣人怀里,还没有完全撞进去,仅仅隔着一个呼吸的间隙,她甚至来不及反抗一下,双手就被佣人抓住,反剪在后背。


    佣人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像开了倍数,当手臂的疼痛传进脑神经时,佣人已经把她的手腕用粗糙的麻绳绑住了,佣人一手握住绳子,一手攘了一下她的肩膀。


    女生重重朝前窜,窜出医务室,窜到栏杆边,她看见楼下的女生们在仰头看什么东西。


    她也仰头。


    空中,穹顶花窗下,有一道投影,非常清晰的投影,真实到犹如真人在那里——


    一个男人,腿边放着一张蛇皮椅,投影清晰到能看清蛇皮的纹路,菱形的,深棕色,他穿着西装,很正式的西装,衬衫衣领挺括,领带有蛇纹,修身马甲的纽扣也是蛇纹,仿佛刚下班回来遇到糟心事,不耐烦地皱着眉,手指扯松领带,扔到一边。


    他解开西装马甲,靠在蛇皮椅里,翘起二郎腿,隔空扫了女生一眼,视线下垂,俯视大厅里的女生们。


    “欢迎你们——”


    眉头松开,他露出迷人的微笑,那是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能让人联想到钱,看见他,就会下意识知道他很有钱很有钱,那张脸上的笑是金钱堆出来的自信和魅力。


    “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幸运儿们。”


    “站在这里,即代表你们自愿参战游戏,在进入游戏之前,请让我为你们举办一场特殊的开幕仪式——”


    他抬起手,两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咚!


    如同黑暗的剧院,舞台之上,一束光“啪”地打下来,被佣人推到二楼栏杆前的女生“轰”地一下从上面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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