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咏大陆,北环山,南临水。
以皇城为中心,七大宗门为辅,绵延数万里。下界人人修仙,妄求有朝一日能飞升上界。
然而数万年来,飞升上界者,不过尔尔六人。其中北洲青岐峰为翘楚,有四位飞升的大能都出自这里。
今日,便是青岐峰一年一度收徒大会的最后选拔。
过了初选的是外门弟子,最后能成功登上宗门的才有可能被收为内门弟子。
然而今年,内门名额只有十二个。
登上宗门,需得先爬上千阶的崖几路,证其耐心,验其道心。
山脚下,驻足的人尤其多。没办法,没有天赋的就只能留在下面。
越往上爬,人越少,天赋越高。
峰峦巍峨,云雾漫谷。
此处一山一景,一步一奇。白醒眨了眨眼,发觉自己的发丝已经被雾气打湿,甚至裙裾也被某种不知名草汁染绿。
她这个高度,接近峰顶,周遭廖廖攀爬的修士们大多面露难色。
白醒走走停停,在角落青峰石处歇脚。
不能走太快,她想。
白醒躬着腰,捂着肚子,似是十分难受的模样。
她眼睛滴溜一转,环视四周。
确定没人后,她才小心翼翼从腰间取出一枚小青枣,飞快塞入面纱下自己口中。
“这位道友,可是身体不适?”
身侧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白醒抬眼看过去。
是位穿紫色纱裙的姐姐,杏眼清瞳,此刻眸中满是关切。
白醒还未答话,就听见另一道恶劣的声音传来:“没有天赋的人还是就此停留吧,少硬撑了。否则再往高去,承受不住境压爆体而亡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紫衣女子做低姿态,“兄长天赋异禀,自是我们不能所比拟的。多谢兄长指点。”
看来那恶劣的男子与这温柔女子是兄妹啊……
白醒脸上戴着面纱,遮去表情。
她若有所思,原来这里有境压啊,怪不得那些修士一脸苦相。
男子一脸鄙夷,驳斥女子:“谁是你兄长,再敢叫我兄长我便将你打下山去。”
女子便不再说话了。
男子不屑再与两人攀谈,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向上登山踏阶。
女子松口气,对着白醒温和道:“你别放在心上,我叫崔子姝,刚刚那位是我嫡兄崔成赫,而我是家中庶女,所以他一贯看不起我。”
“我刚看你似乎有些不适应这上层的境压,还能坚持吗?”
白醒眼睛弯起,握住崔子姝的手:“多谢姐姐关心,我还能坚持。”
这时的云雾之中,一阵穿山凉风拂过。
白醒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赫然露出面颊上大片的青黑色痕迹。
崔子姝瞳孔骤然一缩,手掌有些僵硬。
白醒眼神落寞,“对不起啊,姐姐,吓到你了。我自幼生的丑陋,没人愿意与我亲近。”
“没有,没有吓到我。”崔子姝讪笑一声,“长相并非自己所能决定的,妹妹不必自惭形秽。”
像是为了安慰她,崔子姝抽出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粒丹药。
“这个给你,服下过后,能短期提升灵力天赋,足够你抵抗这山上的境压,安全登顶。这个是我姨娘给我的,可是好东西。”
白醒接过,仔细端详片刻。
“那,多谢姐姐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从更高处的山峰上传来惊呼声。紧接着,就有修士沿着阶梯飞速滚了下去。
有人在上方大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内门名额只有十二个,道友挡了在下的路,在下实属无奈之举,还请道友不要责怪啊。”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有一定实力的,从这上面摔下去并不会死人,最多沦为外门弟子。
人人都想为自己谋一条好的飞升之路。现下,顶上的厮打已经开始了。
接二连三有人从上面掉下来,群山环绕,空谷之中尽是修士们不甘的回声。
崔子姝很害怕,紧张的握住剑柄,朝上方望去。
白醒往后退,慢悠悠蹲在石洞里面,她招手,“姐姐快来,这里安全。”
崔子姝不解,眼下不应该上去应战吗,说不定还能抢到一线名额。内门资源珍贵无比,谁不想要?
走在她们下方的修士,此刻也蠢蠢欲动,向着她们这里而来。
“哎呀,你先过来嘛。”白醒往左蹲蹲,腾出一个位置,“咱们先苟住,让他们先打,咱最后能爬上去就行。”
崔子姝抱剑点头,迅速蹲过来,一脸正色道:“你说得对,咱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额,你这样理解也行。”
很快,山上迸发出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
白醒一边画圈,一边听声。心中感叹,现在学剑的人真不少。
身边的少女还是不安,崔子姝碰了碰白醒手臂,有些忐忑。
她问:“妹妹,刚给你的丹药你吃了吗?”
白醒一愣,道:“还没呢,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还给……”
“不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吃了,这丹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挥发。”
“好。”
白醒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丹药,在崔子姝的注视下吞了下去。
崔子姝笑起来,拍了拍白醒的手。
这时,山上动静小了许多。
白醒探出头观望,回头道:“可以了,咱们也上山吧。”
两个女孩一路向山巅而去,沿途云雾缭绕,愈发遮人视线。
即将到达山巅之时,上方远远传来一道嗤笑。
“呦,这里还有两个不自量力的。”
两人这才发现,山巅之上,已然聚齐了十二位修士。
崔子姝眼神警惕,佩剑拉开一丝缝隙。
她兄长赫然在十二修士之列内,看着她冷声道:“崔子姝,你居然能走到这里。不过我劝你识相一点,自行下山,还能免去一顿皮肉之苦。”
崔子姝不语,在崔家被凌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被测出天赋上乘,得以有机会来青岐峰拜师。她才不要放弃,她才不要一直被崔成赫踩在脚下!
连她手中这把剑,都是崔成赫的剑不要的边角废料制成。
山上的风急,将人衣摆吹的猎猎作响。
紫衣少女拔剑,直直冲着自己兄长飞去。
刀光剑影之中,二人身影难舍难分。
只是渐渐地,崔子姝的剑法和灵力便弱了许多,只占下风。
白醒向左挪移,离这对兄妹远了一些。
她身姿单薄,白裙翻飞。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欲语还休。
有一位身形魁梧的体修修士,见状冷笑:“如此娇弱胆小的女子,不适合第一宗门的内门!”
说罢,他便扬拳,直直冲着白醒而来,拳风凌冽。
白醒惊呼出声,十分害怕做作的向后撤了两步:“你,你不要过来啊!”
体修肌肉蓬勃,却行动敏捷,眨眼间他的拳头就要砸向白醒的面门。
其余修士见状摇头,这姑娘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白醒迅速蹲下,纤纤玉手捂着脑袋,白纱飘飘,宛如一朵坐地白莲。
电光火石之间,体修横冲直撞,扑了个空,竟直坠坠的从千层崖几路上掉了下去。
“什么!”
众修士面色难看,不可置信。
再看那女修,被吓出眼泪,捂着胸口感叹:“阿弥托福,菩萨保佑。幸亏我运气比较好……”
这,这算什么事呀。修士们只能暗自感叹,被这女修撞上大运了。
白醒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纱遮住勾起的唇角。
啧,都说了让你不要过来呀。
那体修扑来的一瞬间,左脚便被她贴了半枚千钧符。大块头掉下去就绝无翻身能力,估计砸在山下没有半天是起不来的。
刚才她便扫视过,这十二名修士竟无一人是符修。
这群莽货,都不知道符箓有多好用。
另一边,崔子姝与崔成赫的缠斗也即将分出胜负,剑鸣震耳,寒光漫天。
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忽听一声清叱,空中划过一道紫色影子。
崔子姝唇齿溢出血,绵软无力的被击飞,她的剑,断了。
她终究是输了,身子直直向崖底落去。
只是,在摔下去的时候,崔子姝目光略过站着的白醒,神色复杂。
崔成赫喘着气,将剑收回剑鞘。
他一回头,便看见那个白衣女修还留在山巅。
再看场上众人,不多不少,恰好一十二人。
崔成赫面色不善,冷哼:“投机取巧。”
白醒面不改色,背过身后,才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在紧锁着她,如芒在背。
登上山巅,十二修士朝远处眺望。百丈白玉山门巍峨耸然,直插云霄。万载千秋渡过凛冽的剑气,朝门圣地两侧立着一尊尊持剑石像。
这,便是第一宗门,青岐峰。
越靠近宗门,灵气与剑气就更加充沛。
青岐十三峰,就紧紧罗列在主峰后面。
层层飞檐,黑瓦金脊。
远处有声声剑鸣响起,宗门之奢华震撼,世间少有。恐怕,也只仅次于大陆皇城了。
浮空绿影,一把剑横空而来,停在新入门的弟子面前。
剑上施施然下来一位弟子,抬眸含笑,“请各位师弟师妹随我来。”
众人颔首,紧跟其上。
唯独白醒一脸新奇,一面走,一面四处张望,“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宗门啊,果然漂亮。”
崔成赫经过她,鼻孔出气:“土包子。”
白醒:“……”
一想到这种废物居然和自己一样拜入内门,崔成赫就觉得憋屈。
而在山腰处,他可是亲眼看见崔子姝那女人将逆命凝元丹给了她。
吃此邪丹提升天赋,走此捷径。她这行为,急功近利,属于作弊。
而等待她的下场唯有被逐出宗门,连外门都进不了。
——
主殿之上,正中宗主剑座空缺着。
其下,十三位长老中也只来了五位。最中间的便是操办这次收徒大会的教习长老。
青岐峰作为各派之首,收徒最看重天资与灵根。
偏偏皇城各世家,最喜用各种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堆砌家族后辈。将资质平庸者硬是装点成了花架子,然后再送进宗门修习法术。
于是这两年,各大宗门在收徒一事上也并不那么严苛了。
宗门与皇城不同,不以世家背景为尊,讲究强者为尊,以实力说话。可到底,世家子弟真的来了,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今年这十二位通过七层试炼的内门弟子,大多衣着不凡,气宇轩昂,身上佩戴的法器也都是灵材瑰宝所制。
教习长老史千江,压下愁容,捏着眉心叹气,“看来今年还是世家送进来的多。”
新来的弟子还未走进大殿,只能远远望见几位长老。
白醒天生耳力过人,隔着遥远距离听见长老的话,垂眸若有所思。
史千江的大弟子将一行人引入大殿,作了一揖便退下了。
高堂上,有四位长老迎面站起,面目肃严。只有一位红发老头,广袖遮面,睡得心安理得。
十二位弟子脊背挺直,拜见长老。
史千江长老须发灰白,负手白袍伫立,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目含清晖,轻咳一声:“修道之人,先修心,后修术。道心不坚,修为再高亦是虚妄。而今,诸位弟子入我青峰门,踏我崖几路,可见其道心所坚。”
“按惯例,尔等先行介绍自己从前的生平籍贯,再依次来试练石上测根骨。”
从左至右,弟子们依次介绍自己。其中,不乏有身份尊贵者,语气隐带骄傲。
轮到崔成赫时,此人神采奕奕,报上自己的姓氏。
“弟子崔成赫,潜江崔家人士,家父崔厥,乃皇城正四品侍郎。弟子是家中嫡长子,自幼便被家父给予厚望......”
果然家世显赫,有弟子看向崔成赫,目露憧憬。
几位长老神色平平,未置一词。
只是史千江的眸光不自觉微沉。
白醒站得乏累,听得困倦。
她左右扫视两眼,悄悄打了个哈欠,这群人有够无聊的。
介绍个自己,恨不得把祖上十八代拉出来讲完。
很快,就轮到了白醒。
白醒刻意打起精神,与长老对上视线。
她眸色清亮,眼中三分坚韧,三分倔强,还有四分正义凛然。
正要开口时,白醒准备好的说辞被人打断。
“禀告长老,青岐峰门规森严,匡正义,除奸邪。而在今日,弟子作为青岐峰的弟子,有义务要揭发一人的卑劣行径。”
殿上众人一惊,齐齐向突然说话的崔成赫看去。
白醒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大哥,你在装什么?
然而下一秒,这人的矛头就指向了自己。
崔成赫情绪激昂,大义凛然:“不瞒各位长老,今日弟子家中,还有一庶妹前来拜师考核。她资质平庸,却心术不正,特意备下逆命凝元丹妄取捷径。然而,在崖几路上,我亲眼看见这白衣女修夺了家妹的邪丹,才一路走上宗门的。”
他语气沉痛,“家妹虽心术不正,但却比不过此女阴险狡诈。此女毫无术法与能力,初试定是徇私舞弊才通过,如今复试用此等手段,更是令人不耻!”
“还请各位长老,将此女逐出宗门,以正门风!”
在听到逆命凝元丹时,在场众人都变了神色。
此丹凶狠无比,炼制方法为魔族所创,需取稚子心肺为引。然,却能在短时期内快速提高一个人的修为与天赋。
正道之人,向来对邪祟之物避之不及。
原来不是运气好,而是走了歪门邪道啊。
几位长老面色微凝,看向白醒,问:“你可有要辩解的?”
阴险狡诈、心术不正的女修白醒,此刻眼圈泛红,眸中晶莹闪烁,像是被人欺辱了似。
她倔强反问:“师兄一口咬定我吃了邪丹,却不能拿出证据,说明那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我亲眼所见!你若没吃,也该你找证据自证!”
白醒在心底骂他一句傻.逼。
半晌,她泪眼朦胧,却看向各位长老,盈盈一拜:“弟子白醒,生在北州台岗县里一边陲村落里。我自幼无父无母,无人教养,却在七岁那年大旱时得仙人指点,仙人鼓励我脚踏实地,好好修炼,让我以后去青岐峰寻他。从此便坚定了我求仙问道的梦想。弟子从小食不果腹,梦想也时常被人嘲笑,然而就算如此,弟子也知道何为礼义廉耻,邪门歪道绝不会碰,没做过的事也绝不会承认!”
几位长老有些动容,面露不忍。
长老们下山救助弱小是常有的事,救过的幼童数不胜数,许下的承诺更是如烟似海。
指不定,这女修就是哪位长老当年外出历练洒下的希望种子。
白醒的声音有些哽咽,垂下的睫毛一颤一颤。
她说:“我从未想过能真的登上宗门,再见仙人。我知道我出身不好,天资愚钝,但这些年我潜心修道,只为心中梦想——惩奸除恶,以己绵薄之力去渡更多弱小的人。今日,弟子如愿站上青岐峰,已经了却此生半数梦想。既如此,若被人污蔑,只愿一死自证清白。虽死,无憾!”
说罢,女修流下一行清泪。
崔成赫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同情,有些怀疑不会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吧。
他没想过要把人逼死。
不对不对,他亲眼看见崔子姝给了她邪丹,这是事实。
事到如今,他咬牙切齿,伸出三根手指:“我愿发灵誓,我亲眼看见崔子姝给了你逆命凝元丹!”
白醒目光受伤,声音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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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是崔师兄看错了呢?我与崔师姐今日不过第一次相见,她为何会舍得将如此稀缺珍贵的丹药给我呢?崔师姐当时,给我的只是一枚小青枣。”
白醒有些不好意思,袖中跳出一枚圆润的青枣核。
史千江蹙眉瞪目,一脸威严。今日之事,他心中已然有了分辨。
他对着女修,声色温和几分:“白醒,你可愿受我真言之咒,以证清白。”
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下真言咒,便只能说真话,若有一丝假话,则神魂俱灭。
此咒威力巨大,关乎神魂,轻易不会使用。
但若是,受咒之人坦荡无愧,自然就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
白醒一怔,有些许紧张。
她攥紧指尖,半晌艰涩道:“愿意。”
下一瞬,长老两指并拢,一缕金光飞向白醒额心。
史千江踏下阶梯,一步一步走至她面前,肃然问道:“青岐峰弟子白醒,本座且问你,你今日登峰到底有没有吞食逆命凝元丹?”
大殿之内静悄悄,有风吹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白裙女修身上。
白醒闭了闭眼,她几乎能听见自己震颤的心跳声。
在众人期待中,她轻启樱唇。
“没有......”
两字落下,足矣证明白醒清白。毕竟,从未有人能逆抗真言之咒。
白醒适才那一番话,激起了许多人的同情之心。这样坚强努力的小女修,怎么可能撒谎不认呢?
人群中有人抱剑,嗤笑出声:“怕不是崔兄看这女修无依无靠便能登上宗门,嫉妒了吧。”
“你!”
崔成赫额角青筋直跳,这女修竟真的没吃那邪丹!
白醒拭去一滴泪,宽慰道:“也许是崔师兄太过刚正,误会了呢。只是,我一介女修若真被逐出师门回了台岗县怕是会遭万人唾骂的,不过好在,长老们能还弟子一个清白。大家就不要指责崔师兄嫉妒我了,我也很不忍的。”
大家更忍不了了,是啊,若白醒真的被冤枉了,逐出师门后那整个北州都该知道了,那这女修不仅前程被毁,余生的路也该很难走了。
思及此,有出身寒门的弟子开始鸣不平:“你一句轻飘飘看错,别人可能就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你们崔家,不会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吧?”
崔成赫脸色涨红,羞愤至极。
这是这些弟子们第一日拜入青岐峰,长老们并不想闹大。
史千江境压施下一瞬,弟子们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
大殿安静许多,史千江收回境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各弟子按规先去试炼石测根骨,待尔等择师过后……”史千江看向崔成赫,“待拜师礼过后,内门弟子崔成赫不辨善恶,是非不分,遂,关入思过峰,自省三日。”
在这种情况下,那覆面白衣女修却贸然出声。
“等等。”
史千江看过去,见那女修虽柔弱,眼中却满是恳切:“长老,白醒不想伤了同门情谊,还请长老从轻处罚。更何况,弟子身份低微,自是不能与崔师兄的家世相比……”
长老再看那人高马大的崔成赫,叹息后,闭了闭眼。
他平生最厌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酒囊饭袋。
“反省三日,受雷刑!”
在场众人登时觉得解恨,雷刑,不死也得糊一圈儿。
崔成赫跪拜行礼,咬牙:“弟子领罚。”
解决完这一事,史千江看向白醒,唤道:“你过来。”
白醒不卑不亢,近身前去。
各位长老眼神慈爱,史千江凭空召出一枚玉筏。
“贫瘠之地,却能生出如尔这般坚韧高洁之人,实乃我青岐之幸事。不过,过于良善,心思单纯,却易受人轻看,得人欺凌。在青岐,没有身份尊贵这一说,有实力才有话语权。本座愿你永葆纯善,却也望你破茧成蝶,胸有丘壑。今日,特赐你怀山玉舟,得本座一诺。”
白醒双手接过,低声谢过长老。
一切尘埃落定,那坐在后方睡觉的红发长老才悠悠醒来,一眼看见交接这一幕。
“哎呦,发生了什么,老史怎么把你的怀山玉给交出去了?”
史千江嘴角抽搐,“老东西,要你管?醒了还不快点准备弟子去测根骨!”
红发老头蹙眉眯眼,皱着脸,他烦死老史了。
于是拖腔带调:“晓得了。”
众人来到主殿后面,雨雾锁峰。
这里灵气充沛,古木参天,灵禽栖鸣,自有一股仙气氤氲的氛围。
穿过菡萏池水,便是那栖仙台了,空旷无比的台身,其上摆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玄紫黑玉。
红发老头步伐散漫,走上前去。
他单手甩符,凌空一点,符纸如箭雨般纷飞,刹那间,结界破开。
众弟子无不被震撼到,这位,就是传说中一符破山的灵箓长老了吧。
下一秒,老头手一揣,就地蹲下:“排着队,进去测吧。”
十二位弟子以此穿池,踏台,五指伸开,将掌心完全贴在试炼石上。
栖仙台上空,赫然出现几道灵柱,各色旎光盘旋在天。
“中品金水木三灵根。”
“上品土火双灵根。”
“中品风木双灵根。”
红发老头一个一个念,“呦,这个资质不错,下品,纯土灵根!”
最后,轮到白醒,她有些不情愿。
早在两百年前,她便测过根骨,当时那场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白醒步伐沉重,穿过菡萏池水。眼前这巨石,赫然有一道凌冽无比的痕迹陈亘在上面,应是多年前被劈开过,又修复过,经年以后,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诸位长老都在那里看着。
她叹气,小心翼翼将一根中指放在试炼石上。
静默几秒,试炼石没有丝毫反应。
红发长老抬眼:“?”
他晃悠着站起身,漫步走向试炼台:“这老石头比我都老,今儿个怎还失灵了?”
后方有弟子小声猜测:“不会是没有灵根吧?”
“胡扯,当世整个玄咏大陆,谁没有灵根?”有人反驳他。
连山下务农老妇,都可能生出几条杂灵根。
“那不一定,听说如今皇城七公主,就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你敢作死议论公主,哎呀,你离我远一点!”
……
弟子们的话,史千江自然也能听见。
他目光沉沉,看向那个刚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修。
红发长老已经快要穿过菡萏池,他探头:“小姑娘,五指放上,屏气凝神,再试一下。”
白醒拧眉,叹气,其实她刚刚只是虚点了一下。
躲不过了,她认命,将一根中指点向冰凉的试炼石。
刹那间,飓风狂作,整个栖仙台上方的云雾迅速凝拢,化作一层青光。
虚空似被撕开一道风痕,通天青色飓风,风刃如刀。
如此强大的天赋,吹的各弟子几乎睁不开眼。
距离最近的灵箓长老,胡子被风刮到耳朵上,眯着的眼瞪大了些。
“鸿……鸿蒙级,极品纯风灵根。”
试炼石,应声裂开。
随着灵箓长老的话落下,在场所有人仿佛都被定住了。
极品单灵根,便是百年一遇的天赋。
鸿蒙级别,那就更……闻所未闻。
今日过后,白醒的顶级天赋,必会传遍整个青岐十三峰!
白醒指指碎掉的石头,赔笑道:“不,不好意思啦。”
灵箓静默片刻,崩溃了:“天杀的,三百年前时叙那小子断了我的试炼石,好不容易才修好,今日又断了!赔钱!!”
一片寂静中,空谷回音。
灵箓的崩溃被无限放大,砸的白醒晕头转向——
赔钱——
钱——
白醒也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