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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您醒了。”
白醒睁开眼时,浑身上下都无力,脑子里混沌一片。
她脚边,跪伏着她往日最宠的伶风侍君。
魔宫内灯火通明,床帐上坠着铃铛,叮铃作响。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但白醒觉得自己心口在隐隐作痛。
白醒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醒来便想不起来了。”
伶风眼睫一颤,眸中有些许慌乱。
他说:“圣女只是太累了,伶风给您捏捏肩……”
白醒摆手,“不用,你退下吧。”
“是。”伶风站起身,复又提醒道,“圣女,左护法吩咐说若是您醒了便去找他。”
“知道了。”
伶风退下后,殿内安静下来。
白醒披上外袍,赫然发现床榻内侧安置着一把通体赤红的剑。
她好奇拿起来,瞬间,赤剑灵力翻涌。凛冽的剑意从她掌心涌入,与她缔结契约。
这是一把世无仅有的好剑。
可,为什么在她手上?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了一把这么锋芒毕露的剑。
夜色如墨,月影萧瑟。
白醒整理好仪容,按照伶风所说,去面见左护法。
她自小天赋异禀,长在魔族,被三圣魔养大。是魔族当之无愧的圣女。
只是这位左护法,位高权重,轻易不会召见白醒。
穿过一道长长的诡道河,白醒来到左护法的地界。
护法宫殿外设了一道结界,白醒并未强闯,静静立在外面。
“三日之后,皇城崇安世子府,本尊要你杀一个人。”
白醒抬眼。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左护法嘶哑地声音有些激动,“青岐峰魁首弟子,时叙,就是崇安世子。正魔不两立,此人杀我族人无数。本尊要你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白醒心头一颤,压低声音,“是。”
“白醒,以你的能力,可以做到吧。”
左护法的声音空洞,冰冷。
白醒垂首作揖,领下任务。
月影将她的影子拉长……
——
阳春三月,皇城春暖昼长。
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冲刷地面的梨花瓣,沿路绿草坠着一颗一颗小水滴。
白醒背着剑,白裙翩翩。
她站在客栈顶楼小窗边,静静向外俯瞰。最东边,便是巍峨的崇安王府。
时叙这个名字,白醒倒是耳熟。
百年来,第一宗门掌门手下唯一的徒弟,天纵奇才,斩妖除魔。青岐峰剑修位列第一,被称为宗门未来的希望。
诛杀这样厉害的人物,也不给她派点帮手来。
白醒闷闷不乐想,左护法未免太相信她,就不怕她打不过人家吗?
这场春雨渐渐停歇,空气里弥散着清新的气味。
白醒指尖夹着一道符,转瞬来到了崇安王府内。
这座府邸很大,黑瓦金墙,奢华无比。
暗杀世子,肯定不能只凭一腔蛮力。
白醒想了想,闪进后院,打晕了一个穿着婢子服饰的小丫头。
她先前听见管事的先生嘱咐这丫头去给世子送熏香,这是能接触到世子的机会。
白醒和她换了衣服,将这丫头安顿在假山后面。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的玉佩,这是她的法器,可以感知灵力。
玉佩闪烁几次,指向西北方向的院子。
扮作侍女的白醒,埋着头,手中端着托盘,走向那处院子。
一路上有侍卫和丫鬟接连从她身边路过,白醒小心翼翼地不暴露自己。
院子里面亭亭玉立着几株梨树,素白的花成片如云般绽放。
春风拂过,带着一丝潮湿。
此处灵力最旺盛,白醒可以确定,她要杀的人就在里面。
手中的熏香未点燃,被她悄悄放在一边。
靠近房门,隐约可以听见里面的水声。
白醒用手指戳开一个小洞,扑面而来一股药香。
房中雾气缭绕,正中摆放着浴桶,漆黑的水面堆满各种珍奇药材。
水面之上,可以窥见男子雪白的胸膛。
白醒一顿,里面的人在药浴。
看来时叙是受了重伤。
水声翻涌,时叙闷哼一声,黑发湿润地黏在脸颊,水珠从他下颌处滚落。
看见他的脸,白醒莫名生出一股悲恸地情绪来。
她蹙眉,不解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过了会儿,白醒敲了敲房间的门。
可是没人应。
白醒不懂这里的规矩,反正也是来杀他的,她便直接将门给推开了。
一大股药香将她包裹。
白醒不确定地喊了声,“世子?”
时叙骤然掀起眼皮,漆黑地眸子直直望向她。
隔着雾气,白醒没有看见他眸中闪过的晦暗与深情。
“你来了。”
男人淡声道。
白醒心中怪异感觉更甚,这分明是她第一次见时叙。
她按住心口,几步来到他面前。
二人四目相对,白醒目光冷下去。
她一只手背在身后,杀意凌然。
可是下一秒,水中的男人便“哗啦”一声直直站起身。
水珠从他身上争先恐后落下来,露出雪白的肌肤与层层漂亮的肌理。
白醒瞪大眼睛,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腰腹处,鼻子里涌上一股热意。
她可耻地想,这男人是不是色诱她?
“为我更衣。”
时叙嗓音低哑,吩咐道。
白醒默默感叹他府里的丫鬟真有眼福,认命转身替他拿衣服。
她发誓,她才不是见色起意。
等她送完他这最后一程,就一定杀了他!
靠近他,白醒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而那份动静,不是源自自己。
白醒指尖划过他的后背,用一方洁白的帕子为他擦干身体。
那里交接纵横着无数疤痕,其中最骇人的一道,延伸至心脏处。
她一顿,猝然撞上他目光,“世子,劳烦你转身。”
时叙皮肤逐渐泛红,顺从转身。
“如果你能心疼我就好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白醒绕到时叙的身后。
她想,这人不仅身体受了伤,恐怕连脑子也癔症了。
擦干净他身上的水,白醒从一侧展开世子衣服。然后慢慢为他披上衣袍。
她目光落在时叙的后颈。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白醒想,她不该再对他心软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是一片决绝。
一丛妖冶地魔焰自她掌心燃起,狠狠击向时叙脆弱的脖颈。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时叙冷冷抓住白醒的手腕。
但他没伤她,反而一用力将她扯进水池中。
计划失败,白醒决定正面交锋。
她从水中钻出,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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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应声而裂,珍贵的药材撒了满地。
白醒后撤,祭出那把威力巨大的赤剑。她小脸绷紧,剑尖直指时叙。
时叙在看见这把剑的时候,有一瞬间地怔愣。
“白醒。”
他轻轻唤她。
他竟然知道她,白醒觉得不可思议。她这样对他,他居然也不反抗。
心口更痛几分,她皱眉,“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
她想说,你到底是不是时叙。
可她话未说完,一种更深刻的执念忽然疯狂地占据她的理智。脑海中也生出一个嘶哑疯狂的声音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杀!”
那抹犹豫终究被冷漠取代,白醒擦去脸上的水渍,挥动灵力。
赤剑仿佛早与她融为一体,迸发出巨大的威力。
时叙唇色浅淡,面上是病态的白。他闪身躲过这一击。
他身后的屏风应声碎裂。
白醒咬牙,袖中飞出无数符纸,布下天罗地网。
“不管你是谁,你今日都要死在我手下!”
头痛的要死,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狂躁的边缘。
她越心软,身体就越痛。就像是中了蛊一般,停不下来。
时叙自始至终都没有攻击她,反而掐出的灵力都温和无比。
房间的大门被劈开,涌进来三月的春风。
要不了多久,王府里的人就会赶来。
到时候,白醒就真的毫无胜算了。
于是,白醒手中的剑更加锋利,灵力磅礴。
一道蔚蓝色灵力缠缠绵绵攀爬至她的手腕,却被她斩断。
剑气擦着时叙的身子过去,他胸前衣襟碎裂开来。
衣服是刚刚白醒为他穿上的,如今又被她毁烂。
锁骨以及往下的皮肤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白醒听见时叙极低地哼笑一声。
她怒不可遏,一剑将整座房间夷为平地。玉器破碎,梁木坍塌一地。
一轮浅阳照耀着二人。
时叙身上的伤口裂开不少,远处隐约可以听见府兵赶来的脚步声。
白醒无法近他身,各种诛杀秘诀无处施展。
一片月白色衣角从她眼前划过。
她想靠近的人骤然出现在她眼前,白醒双眼猩红,压抑不住的燥意与煞气。
如此近的距离,就连时叙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可以看见。
梨树降下片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白醒的发顶。
时叙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正面拢住她,然后将她的双手反剪身后。
他腾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白醒冷冷瞪他,“滚。”
下一瞬,时叙低头,封住她的唇。
很软,带着一丝甜。
这股甜又转而被血腥味儿取代,时叙的唇角被白醒咬破。
他胸膛喘着气儿,唇色嫣红,眼神迷离妖冶的像只鬼魅精怪。
“你乖一点。”
“你这个混蛋!”白醒脸颊红扑扑,他居然敢强吻她。
他笑起来,眼尾隐约有湿意。
白醒抿唇,就在这一刻,手中剑毫不留情贯穿他的胸口。
鲜血汩汩溢出,染红时叙白色的衣服。
她倔强看向他,却发现他眼中没有一丝意外。
更像是一种心甘情愿。
有风刮过,卷起这一方天地的花与叶。
时叙清瘦修长的掌心拢在她脑后,轻轻揉了揉,带着眷恋。
他的泪砸在白醒心口。
他笑说:“白醒,你又忘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