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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退亲

作者:祝健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府的人丁相对简单。


    沈嘉宏上面只有一个寡母吴氏,吴氏是个农妇,后来二儿子沈嘉宏有出息考取功名,她便被接进府中。


    吴氏前半生在乡间操劳,落了一身病,如今年迈,大字不识一个,也从不过问后宅中的庶务,只安享天伦之乐。


    沈嘉宏共兄弟两人,上头一个兄长,早些年去世了,后来寡嫂也去世,留下一个侄子,这些年沈嘉宏将侄子视为己出,当做长子栽培。


    后院只有董氏嫡妻和张氏平妻,并无妾室,董氏膝下一女,张氏膝下一女一子。


    虽然后院并无妾室,但每每想到后院的两位夫人,沈嘉宏总是头皮发麻,但他无法,这是他年轻时犯的错,如今只能受着。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喜待客,沈嘉宏没让人去请她。


    往日里,一般都是张氏极为捧沈嘉宏的场,但今日张氏称身体不适,并未来前院,连大女儿沈采芜也没来,只有小儿子来了。


    反倒是向来不给他好脸色的董氏,今日很给他面子。


    看了眼仲书珩,沈嘉宏猜到了知道张氏的心思,顿感心中不悦,但面上并未表露,待饭菜备齐后,招呼众人就座。


    “微栀呢?”


    “她着了凉,这会儿有些发热,吃了药便睡下了。”董氏极为给面子的回答了沈嘉宏的话。


    “都是薛珏的不是。”薛珏赔礼。


    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沈微栀落水一事,在场之人都已经知情。


    沈嘉宏看了眼仲书珩,见仲书珩面色未改,想到他与薛珏相熟,想来对今日之事也有多耳闻,便不再避讳。


    “不必再自责,没有性命之虞就是最大的幸事。”


    若是在平日里,听到沈嘉宏这话,董氏定然是不高兴的,但此刻有外人在,她压制着想要责骂沈嘉宏的冲动。


    “这画舫好端端的,偏生就坏了一根栏杆,还叫我微栀遇上了,当真是倒霉。”


    “是晚辈检查不到位,让微栀受了苦。”


    “今日那画舫老板也来赔罪了,此事便不要揪着不放了。”沈嘉宏打圆场。


    董氏不满沈嘉宏对女儿如此轻视,但看到薛珏态度诚恳,又见沈嘉宏言辞间护着薛珏,心里倒是满意了些,语气放软:“薛二公子,我并非责怪你,只是心疼微栀罢了。”


    “沈叔母爱女心切,薛珏知道的。”


    “微栀自幼怕冷,这次落水真叫她遭了罪,你今日也受了寒,这是我特意吩咐人为你煮的姜茶,你趁热喝下,莫要像微栀这般生病了。”


    “多谢叔母。”


    薛珏是国公府的公子,此刻一口一个叔父叔母,姿态谦逊极了。


    “书珩,你也吃菜。”沈嘉宏见仲书珩盯着那碗姜茶出神,赶紧给仲书珩夹菜,以免厚此薄彼。


    做了三年的女婿,仲书珩自然知道董氏是个护短的直率性子,上辈子,他和沈微栀成了夫妻,虽然董氏起初颇有微词,但知道并非仲书珩的错,后来便渐渐接纳了仲书珩这个女婿,待他越来越好。


    诚如眼前这样特意煮姜汤的行为,是上辈子他作为女婿备受的优待。


    “江南来的杨大夫已经入京为我父亲医治,多谢伯母相助。”仲书珩向董氏道谢。


    董氏这才看向仲书珩,她不喜沈嘉宏和张氏那一房,连带着对仲书珩的态度也是淡淡的。


    沈嘉宏有些担心的看向董氏,怕她发难。


    但董氏并未如沈嘉宏想的这般,她当初同仲书珩的母亲也曾有过浅交,又想到如今仲季亭病着,董氏听闻仲书珩整日侍候父亲,便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嗯,不足挂齿,我兄长恰在江南,不过是举手之劳。”


    虽然董氏今日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温和了,但仲书珩还是感受到了落差。


    他的视线从薛珏面前那碗姜汤缓缓收回来,正想着今日许是见不到沈微栀了。


    抬头间,却看到沈微栀正眉眼含笑的往花厅里走来,却又在与他对视时,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表情,但他尚未来得及看清那表情里的内容,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微栀,”薛珏也看到了沈微栀,他立马起身,迎过去:“听说你着凉了,可好些了?”


    沈微栀没想到仲书珩会在。


    听到温声细语的问候,她看向薛珏。


    今日,眼前这个人不顾一切的跳下湖水去救她,还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求娶她。


    与清冷疏远的仲书珩不同,薛珏是温暖又热烈的,不是梦里的幻象,而是切切实实为她奋不顾身的存在。


    原本自烟波湖回来后,她是有些犹疑的,甚至还想白日里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应了薛珏的求娶。


    可现在,望着满眼都是自己的薛珏,她为下午的那份犹疑而感到愧疚。


    “快坐吧。”沈嘉宏轻咳一声,让两人落座。


    薛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反应过来,同沈微栀对视一眼,而后看到对方冲自己轻轻摇头,他心花绽放,轻轻扬了扬眉毛。


    两人分别落座。


    这一幕尽数落在仲书珩眼里,明明对面两人什么话都没多说,可周围的烛火实在刺的眼睛干涩,他垂下视线。


    晚膳后,薛珏本欲找机会再同沈微栀说几句话,但敬国公府派人来催,薛珏连招呼都没来及跟沈微栀打,就被叫了回去。


    沈微栀更衣回来,听到薛珏已经被敬国公府的人叫回去,点点头。


    “姑娘别失落,薛二公子说明日派人给您送彩鱼来养。”回院子的路上,紫琴安慰。


    沈微栀好笑:“我失落什么?”


    “自然是失落没能找机会跟薛二公子单独说几句话了。”紫琴调侃。


    “好啊,紫琴你竟然笑我。”说着,沈微栀作势要打紫琴。


    主仆你追我赶,在花园里打闹着,天色太晚,沈微栀并未察觉到花园里还有别人在,一个不察,她不小心撞了人。


    对方轻轻闷哼一声。


    一双手扶在了她的肩头后背,感知到一缕再熟悉不过的清淡气息,沈微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身后之人是仲书珩。


    这清淡如雾的香味和不论发生什么永远都是静悄悄的死动静,跟上辈子如初一撤。


    同上辈子一样,沈微栀在两人触碰到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立马退开。


    掌心落空,仲书珩指尖微动,又缓缓收回了手,负在身后。


    “我还有事要跟伯父说,在这里等他。”


    这里靠近父亲的书房,沈微栀轻轻皱了皱鼻子,低低嗯了声。


    对方如今是沈采芜的未婚夫,自然没什么话说。


    沈微栀正要越过他去,又听对方出声:


    “听闻微栀妹妹今日落了水,湖水寒凉,注意保暖,近些日子莫要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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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微栀身形怔住。


    仲书珩盯着沈微栀的背影,对方虽然将声音压的极低,但他还是听见对方嘀嘀咕咕了句“多管闲事”,随即,快步离开了。


    紫琴虽没听见沈微栀说的什么,但见沈微栀对仲书珩态度冷漠,她悻悻抬头,正欲跟着沈微栀离开。


    却在抬头时,瞥见原本沉郁的清冷公子,此刻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无奈笑意。


    甚至更诡异的,她竟还从这若有似无的无奈笑意里看出了些许缱绻。


    紫琴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打了个哆嗦,暗道,姑娘说得对,深夜掌灯看话本子对眼睛不好,这不,她眼神都出毛病了。


    没多久,沈嘉宏更衣回来,他招呼仲书珩来书房。


    “书珩,你还有何事要单独同我说?”进了书房,沈嘉宏坐下,也示意仲书珩落座。


    仲书珩只是立在房中,看向坐在书案后的沈嘉宏。


    “今日登门,书珩还有一事恳请伯父应允。”


    见仲书珩神色恭谨,眸色认真,似是有要事要说,沈嘉宏也正色。


    “书珩,你有话但说无妨。”


    “恳请伯父应允,解除我和大姑娘的婚约。”


    这话落,沈嘉宏沉默片刻,随后他出声:


    “可是因为先前二夫人拒了冲喜之意,所以你才想要退婚。”


    在沈嘉宏看来,仲书珩随了他的父亲仲季亭,都是自尊心极强之人,只要被拒绝过一次,那便绝不会再次开口。


    “若是因此,你不必担忧,你和采芜的婚事,向来由我做主,若是你还有意尽快完婚为你父亲冲喜,那我便尽快请人来算个成婚的好日子。”


    “是书珩无心娶妻,亦不愿耽误大姑娘余生,今日郑重求退婚,日后所有非议由我仲府独担,会尽力保全大姑娘清誉,还望伯父应允。”


    见仲书珩态度认真,沈嘉宏手中茶杯重重一顿,茶水微漾,面色微沉:“你这孩子,婚事不是儿戏,你们这婚事是我和你父亲定下的,你父亲尚卧病在榻,这婚事岂能说退就退。”


    见仲书珩还欲再说什么,沈嘉宏抬手打断他:“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便是退婚,也是要你父亲病好了亲自登门同我退,今日不早了,你快些回府照应你父亲罢,我就不留你了。”


    早在来之前,仲书珩便知道此事不会轻易能成,他也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里的准备,今日只是开始。


    重生后,他只想着不要再重蹈上辈子覆辙,不想这辈子再与沈微栀做一对怨偶,却忽略了,在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后,与沈采芜的婚事还在存续。


    诚如母亲所言,这门婚事是父亲所定,如今父亲还卧病在榻,生机未知,再来一世,仲书珩比上辈子更加珍惜与父母之间的感情,也珍视父母给予他的一切。


    但近些日子以来,他停下来,去审视与沈采芜的婚约,却觉得百般不合适。


    于礼法来说,不论前世今生,在他的记忆里,他跟沈微栀曾做过正儿八经的夫妻,便是只有一日,他也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自然不可能再娶她名义上的长姐。


    于感情来讲,他对沈采芜并无男女之情,上辈子在同沈微栀成婚前,他的确曾将沈采芜当做未来妻子看待,但那只是因为父辈的婚约,那时的他尚不知男女之情到底是如何,只是想要去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于私心而言,便是此生再无干系,他也不愿站在她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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