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手指沿着脚踝的轮廓缓缓滑动,在微微凹陷的足心处流连着,似乎是在确定伤情。谢医生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在抚上皮肤的瞬间,就留下难以忽视的粗糙触感,艾清的呼吸情不自禁地乱了一拍。
他没有抬头,从一旁的药箱里取出药水,倒了几滴在掌心。透明的液体滴落在滚烫的掌心,慢慢催化出一种辛辣的味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床帘照进狭小的空间,混合着他身上原本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这气味似曾相识,如同山间的清泉,对长途跋涉后口干舌燥的疲惫旅人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艾清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
灼热的掌心重新覆上脚踝,掌心贴着皮肤缓缓地揉搓着,力度恰到好处,既缓解了红肿处的酸胀,又不至于太过疼痛。她舒服得像一只慵懒的猫,在午后的阳光下慵懒地哼哼唧唧。
可紧接着,她感觉到这样的触摸似乎变了意味,谢医生的手心仿佛裹着一团暗火,所到之处立刻泛起一片灼人的热度。热意顺着小腿向上攀爬,烧得膝盖隐隐泛红。
艾清咬住了下唇,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当谢医生的手从脚踝滑到小腿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脚,但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了。
“别动,”他的声音低低的,隐约带着克制的叹息,“淤血还没揉开。”
他的目光黏在她的脚上,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在看一件珍贵的私有藏品。他的手指沿着她小腿内侧的弧线一寸一寸地往下退,退到脚踝,又往上推。每一次经过她的脚心,他的指腹都会稍作停留,仿佛在享受那种微微发烫的触感。
艾清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又蜷。
谢医生终于抬起头来。
他仰着脸看她,下巴几乎抵着她的膝盖,眼中一片幽深,像在夜色里慢慢晕开的水雾,湿漉漉,阴沉沉。
可他的表情仍是温和的,甚至还带着一点担忧。
“疼吗?”他问。
“还好……”艾清的声音有点发虚。
他轻轻地笑了,像春天拂过湖面的微风那样温柔。
“那就好。”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小腿,温热的气息拂过脚踝内侧的皮肤,激起一小块鸡皮疙瘩。
贴好愈合贴后,他直起身,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暧昧瞬间只是错觉。
他把药水瓶盖拧紧,放入医疗箱中,语气自然而平淡:“好了,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休息几天就能消肿。”
“哦……好。”艾清还没从刚才那个奇怪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只能机械地点头。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拿出裴少安还回来的金属巧克力盒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谢医生,你说,裴同学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听到“裴同学”的名字,谢云川脸上闪过微微的不悦,但那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又重新挂上了温和的面具。
他接过盒子,向她展示了盒盖外侧的一个微型光孔:“这个盒子是专人打造的,配备虹膜识别系统。除了你我二人,没人能打开这个盒子。”
“那就好。”
艾清放下心来,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巧克力。
谢医生却神色淡淡地将这盒巧克力扔进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盒巧克力碰过脏东西,别吃了。”
艾清惋惜地看着垃圾桶里的巧克力,舔了舔嘴唇。
那可是她用来续命的口粮啊。
可很快,谢医生就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递给她另外一个金属盒子,盒子的设计风格跟之前那个十分相似,显见得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
“小熊软糖,尝尝?”
她重新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打开盒子,满满一盒五彩缤纷的半透明小熊静静地躺在盒里,指甲盖大小,耳朵圆圆,肚子鼓鼓,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饶有兴趣地拈起一个柠檬黄小熊送进嘴里,却立马被酸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她恼怒地瞪向谢医生,正要抱怨他的捉弄,却突然感觉到甜味慢慢地涌了上来,温柔地包裹住那一点点酸。
仿佛受到诱惑般,她情不自禁地又嚼了几下。圆鼓鼓的小熊肚子包裹着的果汁冻也随之喷涌而出,释放出清新的柠檬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惊喜地看向谢医生,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谢医生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力道轻柔地像在抚摸一只餍足的小猫。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的痴迷浓得化不开,却在她抬头的瞬间,被小心翼翼地藏在那层温和的笑意之下。
“你先在医务室里休息,下班之后我来接你回家。要是感觉无聊,就看看新闻。千万不要乱动,免得伤口恶化。”
谢医生仔仔细细地叮嘱着,还贴心地为她按下墙上的中枢控制钮。
全息光幕缓缓亮起,蓝色的光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医务室里响起一个端庄的女声。
“裁判庭已于今日正式公布新任最高裁判长人选,当选人卫司理现年三十岁,是蓝星近年来最年轻的最高裁判长,任期内主导多项重大案件的审理工作,以作风严谨,判罚果决著称。据悉,本次遴选历时一个月,经资格审查,公开听证及元老院投票等环节,卫司理以绝对优势胜出,将于下周一举行就职典礼,届时执政官及元老院代表将出席观礼。”
新闻播报的背景画面上,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正在签署文件。他面色冷峻,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时,眼睛深邃如寒潭。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升了上来。
艾清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
得知卫司理当选最高裁判长,艾清最初的心情是忐忑的,可当她战战兢兢了几天后,发现卫司理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报复举动,于是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也是,成大事者,不会与她这样的小人物计较的。
与此同时,在结束漫长的审核期后,第一轮“卫道士”初选终于落下帷幕,仅有五人进入最终审核。
艾清落榜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当同僚们一脸同情地凑过来安慰她时,她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反而津津有味地听他们八卦起新任卫道士的热门人选。
“听说了么?刘博士已经开始托人打听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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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的职位了。”
“最终审核的结果还没出来,他这么自信?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
“谁知道呢?前两天不也爆了个大冷门?谁能料到那位年纪轻轻,竟然能坐上最高裁判长的宝座?”
“小声些,私下里议论人,难道光彩么?”同事甲压低声音,“我们悄悄说。说起来,昨晚还出了件怪事——”
“少卖关子,快说!”同事乙恨恨地捶了他一拳。
艾清深有同感,拳头都硬了。话只说半截,这不是存心让人着急么?
“不就是行政司的方司长昨晚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的事么。”
方司长?
是她的顶头上司方奇文么?
艾清好奇地竖起耳朵。
“怎么回事?”
“说是加班太辛苦,精神压力过大,晚上梦游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艾清有些唏嘘。
方奇文素来工作勤勉,生活规律,更难得的是,他从来不以这套标准规训下属,待人宽厚随和到了极点,宁可自己辛苦一些,也绝不让下属加一分钟班。在学校里,要是夸别的领导,保准会被人指责阿谀奉承,但要是夸方奇文,大家都会由衷点头。
正是因为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艾清才得以心安理得地摸了五年的鱼。
难道是自己偷懒太多,才导致方司长工作压力太大?
于情于理,艾清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探望一下方司长。
下班后,她拎着两管营养液,晃晃悠悠地来到方奇文家门口。
开门的是方奇文本人。
他拄着拐杖,左腿打着石膏,清秀的脸上挂着些许疲惫,但看见她的时候,还是弯了弯眼睛。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在学校里年轻了许多。
“进来吧,”他侧身让她进去,“随便坐,别嫌乱。”
艾清进门,发现屋里乱糟糟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忍不住有些吃惊。
方司长平时看着挺自律,私下竟这么不拘小节?
不过,被社会反复捶打至肉质Q弹的社畜,绝不会没有眼色地说出内心的吐槽。
她提起腿,小心翼翼地跨过几件衣服,将营养液搁在茶几上。面对眼前的一片狼藉,面不改色心不跳。
“司长,这是今天的营养液配额,怕你不方便,下班顺路带过来了。”
“有劳你了,”方奇文拄着拐杖慢慢挪过来,推开几件堆在沙发上的衣服,请艾清坐下,“不是什么大事,用脉冲再生仪治疗过,休息几天就好了。”
艾清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打趣道:“您的袜子魔法,这次可算失灵了。”
方奇文有个习惯,他常穿左右脚不同的袜子,坚持认为这能带来好运。艾清对此不以为然,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小小的怪癖反而让他更接地气。即使同僚们经常打趣他的魔法袜子,他也不会恼怒,反而还会跟着一起自嘲。这份随和,让他在学校里口碑极佳。
可今天,方奇文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玩笑。
他低头看着打上石膏的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然。
“不是袜子魔法失灵,”他说,“是有人给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