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重新变得很安静。
只有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
在这样的白噪音声中,她渐渐萌生了些困意,眼皮耷拉下来,连呼吸声也变得沉重。
昏黄落地灯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睡觉时总是很乖,蜷缩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没有太多动作,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贪凉,手臂时不时就会从被子里伸出来,沈司舟以前加班回来总是需要去给她盖被子。
13岁时她刚刚发育,个子长高了些,但还没抽条,圆圆的脸,齐肩的短发,带了些少年气。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怯生生的看着他。
“哥哥,我吃完了。”
“哥哥,我作业做完了,放在你桌子上。”
后来变成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很害怕一个人睡觉,总喜欢躺在床里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那时候他还在创业,总是回来的很晚,有时应酬,甚至带了些酒气。
每次她都会把门留一道缝,看见门外亮起光,听见他在门廊里换鞋,就会由衷的松一口气。
然后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关门,直到有一次被他抓到。
“怎么还不睡觉?”
他蹙着眉,低头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呐呐的说,“我在等你回家。”
他眸心轻动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乖,快去睡觉。”
迷迷糊糊间,林知微做了很多小时候的梦。她翻了个身,感觉房间里空调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升高了,潮热开始像海浪一样涌了上来。
身上开始被汗濡湿,她不觉得把腿也敞在外面,但很快又被盖上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脸上也开始烫了起来。难受的想去掀被子,一只冰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这温度像一股及时雨浇落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她眉头微舒了些,闷哼了下。
恍惚间,她感觉身体似乎像气球一样轻轻的飘了起来,然后很快又稳稳地落下。
有什么冰冷地东西塞进了她的腋下,很快又被抽出来。
一只手轻轻拨开了她额间濡湿的碎发,被角被掖紧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跟梦里的重叠在一起。
时间突然就变得很悠远。
她好像又回到了北京别墅那张小床上,躺在柔软的床垫里,盖着他买的卡通被套,安心的任由他一遍一遍的给她换着冰毛巾,擦着手臂,像一只乖顺的猫,只是偶尔哼唧两下,表达自己的难受。
一如此刻。
那面堵在心口的坚硬的墙忽然轰然坍塌了。
就在那只温柔的手再次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动了下,喃喃道,“哥哥,哥哥...”
沈司舟的手停在她的额间,脑子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目光落在她皱起的脸上,眸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但只是一瞬。
又恢复了清明。
他抽回手转身出去,手肘忽然被一股大力用力攥住了。
就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喊道,“哥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整个人僵在那,如遭雷劈。
心忽然就狠狠疼了一下。
这一夜林知微睡得浑浑噩噩,只感觉做了很多梦,那些遥远的属于十几岁的少女时光好像又鲜活起来。
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她坐起来,只感觉浑身酸软,但头已经不那么晕了。
餐桌上,沈司舟已经在处理工作。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买来的早餐,是小米粥还有素菜包子,他显然已经吃完了。
沙发上薄毯被整齐的叠好,茶几上杂乱散落的书籍也显然被整理过了。
她注意到他已经换了身衣服,但眼底明显泛起青色,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间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还有梦中那恍惚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怔忡。
他抬起头看她,“感觉好点了吗?”
她连忙“嗯”了一句,但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他没有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她磨磨蹭蹭的进洗手间刷牙,一进去就闻到里面还未散的淡淡木质香气,是他惯用的须后水味道。
低头就看到浴室柜的洗脸盆上放着一个藏青色杯子,里面插着一把灰色牙刷,还是湿的。
浴室柜旁边套着塑料袋的空垃圾桶里不知什么多了一把一次性剃须刀还有一支用完的剃须膏。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洗漱完在他对面的餐桌上坐下,她昨晚被没收的手机已经被放在那,小米粥和素馅包子被推到她面前。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还早。从家到购物中心坐地铁只要50分钟。
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吞咽着。
不一会儿一杯感冒冲剂也被放在手边,“吃完记得把药喝了。”
她“嗯”了一句,余光瞥向他挽起的袖口。
然后小心翼翼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又在处理工作。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屋子里只有她细碎的咀嚼声和他点击鼠标的轻响。
很多年前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早上起来,跟他坐在一个餐桌上吃饭。初中没搬进别墅前,都是他给她泡牛奶,然后两个人简单的吃点吐司,他把她送去学校。
后来,有了司机、有了做饭的阿姨,就是她在吃早餐,他在处理工作,有时他也会亲自送她,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早一个晚,对不上节奏。
每次他送她去学校的时候,她总是吃的特别快,生怕他临时又有什么事把她扔给司机。
今天她却吃的格外慢,小口小口的喝粥,慢条斯理的嚼着包子。
如果不是要去上班,她真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可是早餐还是吃完了。
喝完药她收拾好餐盘,准备进房间换衣服,却被他叫住,“知微。”
她看向他,不明所以。
他淡淡的下达指令,“今天就在家安心休息。”
她愣住,反应过来,“我已经没发烧了,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沈司舟缓步走到她面前,“昨晚我跟你说过什么?”
她垂下眸去,小声说,“我真的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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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沉了点,“林知微。”
她抬眸,对上他淡淡的目光,又移开,肩膀垮了下去。
他直接盖棺定论,“我会让吴秘书处理好这件事。”
说完收起电脑准备离开。
想到公司还有这么多活要干,林知微气闷。眼看他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洞里,攥紧手指,忽然大喊道,“沈司舟!”
他顿住脚步,显然怔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她,神色淡漠,“知微,你该叫我什么?”
她僵在那,刚刚胸膛里升起的那点勇气好像在他注视的目光中一点点消退。
她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良久的沉默。
他就这么立在门框里,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走进,也没有离开,恰到好的距离,一如他们的关系。
终于她在这无声的对峙里败下阵来,捏住掌心,细若蚊蚋的喊了一句,“哥....”
他神色缓了些,走过去轻声说,“记住我说的话。”
门关上了。
一室安静。
她坐进沙发里,颓然的拿起抱枕,捏得没有形状。
很快张盛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张盛:【吴秘书说今天临时安排你出差?】
她愣了下。
不是请病假而是出差?
想起他说工作的事他来安排,皱着的眉稍微松了松。
犹豫了下,敲了几个字过去:【是的,临时安排。】
对话结束。
但她显然闲不住,打开笔记本电脑,看到工作群里又被信息刷屏,快速浏览了下,把能在家协调或者处理的先挑出来,准备一一处理。
郑莹显然也收到了她“出差”的通知,跟她汇报说传感器物流延迟的问题甲方已经安排人在跟进,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她松了口气。
在工作群里飞速回复信息,那状态彷佛家只是另一个办公室。
可她很快发现家里没网了。
手机震动了下,收到一条信息,是吴秘书的。
点开一看。
吴秘书:【林小姐,按照沈总安排,您今天安心休息,光猫这边安排人先给您拔掉了。】
她一下僵住。
“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点开沈司舟的头像,想控诉他的行为,但想到他那张淡漠的脸,又觉得不过是浪费唇舌。
他决定的事向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锁上手机,忽然就变得无事可做。
她在沙发里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发现琴房的那扇木门似乎被打开过。
不由得一怔。
推门进去,发现书桌上没合上的音乐史和记谱本都摆在原位,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准备关门出去时,却发现了书架上的异样。
第二层书架上原本倒扣着几张照片,此时有一张被翻了过来。
她走过去拿起来,是六年前她在上海迪士尼乐园时拍的照片。
照片上她戴着可爱的卡通头饰正浅笑着,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是29岁的沈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