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疼!”阿宋大叫道:“这药也太烈了!”
年轻小哥手一哆嗦,脸上堆起歉意:“对不住对不住,你这擦伤有些深了,不上这药的话,怕是很难愈合,还会留疤的。”他像哄小孩的语气道:“稍微忍一下,我马上就弄好。”
道理阿宋都懂,只是药接触伤口的那一下子实在太过酸爽,习惯性就喊了疼,眼看着对方因为她喊疼都变拘谨了,她连忙摆了摆手,咬牙一梗脖,做了个“不必有负担”的手势示意继续吧。
年轻小哥是村里新来的郎中,名叫阿冬,生了副老实相,说话也十分温和。阿宋对这种性子的人带着天然的好感,再加上自己嘴闲不住,包扎的时候一搭眼瞧见他手腕上的彩绳,顺嘴又问道:“阿冬哥,你这手绳还挺别致的诶,哪儿买的?”
阿冬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却是有问必答:“不是买的,是我妻子故母所赠,留给我们一人一条。”
“哇——”阿宋一下眼睛瞪老大:“你看着这么年轻,居然成婚了?!”
阿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提到成婚,他那张总是带着点尴尬的脸上竟瞬间漾开了层温柔的笑意。
“差不多可以了吧?还要啰嗦多久?”某个被狐狸故意忽视良久的人抱臂靠在门边冷不丁插了一句,其实整个包扎过程喻遥都在,只是阿宋根本懒得理他,宁愿和刚认识的阿冬搭话。
“别催了别催了我来了!”阿宋一脸泄气地起身,临出门还回头冲阿冬扬了扬包扎好的胳膊:“谢啦,你包的真————”
话没说完人直接被喻遥拽走了。
二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空气里还飘着雪后土地的清新气味,阿宋突然回头看向落在她身后半步的喻遥,神色收起了轻浮:“昨夜那只魔邪的魔息不对劲。”
喻遥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嗯,我知道,他本体的魔息与我当时在匣盒上感知到的另一种才是同源的,所以我怀疑,我们要找的人并不是这个杀人的魔,真正与其有关系的,或许......”
说到这里,他眼底划过一丝锐光,脑海倏然闪过昨晚进门前,黎娘眉眼间若有似无的笑意,沉声道:“是黎娘。”
阿宋道:“那我们现在赶快再去她家看看吧。”
昨夜一番激烈搏斗,原本整洁归置的小院如今已狼藉一片,房子穹顶都塌了大半,阿宋刚踏入内室,就感受到那股和玉瓶同源的魔息扑面而来,甚至比黎娘身上的还要浓郁不知道多少倍。
她循着气息直接进了卧房,目光落在床榻旁的木架上。
视线平齐的中层上有一块形状规整的区域,边缘的灰尘像是被什么整齐地切割开似的,灰尘明显比周围稀薄,显然上面曾经放过什么东西,而那块区域的木头已经发烂发黑。
这是被魔息长期侵蚀的才会产生的痕迹啊。
阿宋陷入沉思,背后传来喻遥走近的脚步声,她立即回头指着这处道:“你猜的没错,这才是源头。”
她在腐朽的区域搓起一点黑土:“那头发上虽然也有玉瓶魔息,但是远没有黎娘身上的重,而这里的魔息浓度,又超出了她身上数倍,头发数倍,我看其实传播路径其实是相反的,头发并非来源,是原本放在这里的某样东西,让黎娘和那头发上粘到了魔息,又混杂了昨晚那只魔邪身上的魔息,造成了混淆。”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黎娘东西,难道,她才是当初给你下禁制的人吗?”
“应该不会。”喻遥道:“这村子每个和我有接触的人,我都查探过体质,黎娘只是普通人族,并非魔体。“他目光深邃:”但是,她与那个人必然是相识的关系,又或者说......是勾结。”
阿宋不解道:“怎么说?”
喻遥抬头与她对视:“你可还记得黎娘昨夜对那邪魔说过的话?”
黎娘凄厉的嘶吼回荡在脑海间。
“是我害死了你,我对不起你。”
“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我想救你!”
喻遥道:“而且,其实我发现,她的身上似乎还有一缕陈旧的鬼气。”
阿宋不解道:“这和她勾结那人有什么关系?”
喻遥目光深邃:“人族、灵族、兽族肉身陨灭后,其生魂化为死灵称之为鬼,将投入往生轮开启下一世,但也已忘却前尘,不可与前世称为同一人,我在地界数载,见过很多沉沦于过去的人,因为这种执念,他们通常会走向一些极端的道路,譬如用一些逆天的邪术来试图复生自己死去的故人,而不管什么样的邪术,都需要以鬼气作为“源”才能施行。”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引导:“你还记得我说过,那神秘人的魔息具备无穷无尽的逆天复生之力吗?再联想一下黎娘的话,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阿宋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和那个人勾结,是想要用那种魔息来复活故人,逃避轮回?”
喻遥颔首,阿宋又道:“那昨晚那只魔邪怎么回事?听起来黎娘也认识他?”
“未必。”喻遥思索道:“或许这就是那魔邪让新娘主动揭符开门的手段吧,通过幻术假装成与新娘有重要情感联系的故人,使得对方在情感激荡的当下不自觉揭符开门把他放了进去。不过,这魔邪好生厉害,我能感知到,他不过出世百年,但施起幻术时竟然可以成熟到让我都感知不到一丝魔息流动。”
阿宋琢磨了片刻他说的话,忽然高举起一只手。
喻遥道:“有话就问。”
阿宋冲他嘿嘿一笑,开朗地道:“我还想问,那魔邪不是只找新郎新娘,可黎娘并不是啊,他为什么找上她呢?”
喻遥还没等回答这个问题,玲婆就扶着海猛进来了,一看到他俩站这,海猛立刻急了:“你们怎么还愣在这,快去抓人啊?!”
阿宋刚想开口,喻遥就截过话茬:“小海大人怕不是睡得太久睡懵了,这是说追就能追到的吗?去哪追?如何追?烦请您给我指条明路?”
海猛脸一下就涨红了,怒道:“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老子?昨天是我想晕的吗?那是意外!”
“哦?是吗?”喻遥微笑道:“那还真是不巧了呢。”说完他直接走到一边废墟去翻找地上的残骸了。
“你——”
海猛越想心里越难受,昨晚本来他冲出去的时候都想好了,自己要以一个怎样帅气无比的姿势擒住那千邪鬼王,之后再怎么美美迎接众人的吹捧以及要如何若无其事地表示洒洒水啦。
却没想到出师未捷人先晕,翻大车现在又遭阴阳怪气,简直憋屈死了好吗?!
海猛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火气,诚恳地道:“你们不知道那千邪鬼王的残忍程度,越早找到,那黎娘才越有生还的可能。”
喻遥翻找残骸的手猛地一顿,突兀地道:“他不是千邪鬼王。”
海猛道:“你怎么知道?”
喻遥从那残骸里掏出了个沾满尘灰的东西,缓缓站起回头看过来,不知何时他周身的气压已转低沉,表情也变得诡异而阴鸷:“因为如果是他,昨天你撞上的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他态度转变的太过突兀,海猛根本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遥一言不发,仍维持着那神情盯着他,海猛越看陷入的越深,只觉得周身毛孔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下意识竟想要去摸背后的长枪。
却在这时,一张笑脸挡住了喻遥慑人的目光,阿宋歪过身子整个人挡在了喻遥前面,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昨天我们发现那只魔的功力不过百年,而千邪鬼王功力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所以绝对不是一个人。”
听到这话,海猛神情略微放松了些,阿宋趁热打铁,一瞥看喻遥手上立即夸张地道:“诶?喻遥,你捡到了什么?”
背后喻遥的小声幽幽传来:“蠢狐狸,你转移话题的手段真的很烂。”
“你闭嘴。”阿宋一顿打眼色,齿音磨得极低:“你突然犯什么病?快接话啊!被发现身份不对你就满意了?”
背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喻遥一手扒开阿宋,脸上重新挂起他那标志性的眯眼假笑:“是的,就是她说的这个意思。”
他指尖一弹,覆盖掌中之物的尘灰簌簌落下,露出的竟是半截断裂的灵位,受损严重,上面的刻字已经看不清了,阿宋心思微动:“这谁的灵位?”
旁边玲婆瞄了一眼,一怕大腿恍然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准是她亡夫的!我听隔壁村儿的人说过,黎娘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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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隔壁听说?”阿宋疑惑道:“她不是你们村的本地人吗?”
“诶才不是咧。”玲婆连连摆手道:“她是几年前才来我们这儿的,也不知道具体打哪来,她也没提过,来的时候就她自己,诶呦我跟你们说,那会儿她和现在可真是判若两人,整个人看着啊是没一点儿生气,可能是男人死了受了打击?”
明明只有他们几个人,但玲婆还是下意识地把声音放低了:“而且啊,我还听说是他男人不是好死法儿!是让人,乱刀砍死的哩!”
“那后来呢?”
“后来?”玲婆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自己就精神了,而且还报名了村长选拔,不过我觉得她还真挺厉害的,一个姑娘家来了也没多久纯靠自己努力居然就这么当上了,而且上任接洽灵官照顾村民做得那是井井有条,可惜啊,运气不行,撞上那千邪魔王了,哎!也不知道这回人还能不能回来。”
阿宋和喻遥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道:就是他了。
但转念一想到那邪魔还是有些想不通,被他找上门的人几乎全员毙命,却唯独留下了黎娘没杀,这又是为什么?
海猛运起功力,施出一道溯本求源术,只见一道光线流出,射向远方就一去不回头彻底消失,重复几次皆是如此,登时气得骂了句:“操,怎么回事?”
阿宋心里明镜似的,想必是那架子上的东西也被昨晚那邪魔一起带走了,两种魔息混在一起发生了错乱,所以术法才会失灵无效,怪不得当初他们追到村里指引的光线就断了。
她按停海猛不死心想要再尝试的手,轻摇摇头:“我们之前就试过了,没用的,我看眼下,咱们不如再去其他几个受害者家里看看,或许还能再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海猛思来想去也别无他法,便应允了,一行人向外走去,阿宋后知后觉少了个人,回头看见喻遥还静立在那,盯着脚下的瓦砾堆,不知在看什么。
她回想起刚才喻遥突然变化的态度,张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忽而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没能问出口,只开朗地几步过去,轻快而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蜡烛。”
阿宋低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一地碎砖瓦砾间竟夹杂着众多的残烛,粗略判断足有五六十根,但......这房子的大小怎么可能需要点这么多蜡烛照明?
她转头问玲婆:“黎娘平时也习惯在自己在家点很多蜡烛吗?”
玲婆挠挠头抱歉道:“这、这我老婆子就不太清楚了。”
小院内传来一阵嘈杂之音,似乎突然堆聚了很多人过来,四人连忙走了出去。
视线越过人群,那中心是个一身脏兮兮粗布麻衣的男子,满口黄牙嘚瑟不已:“我就说这黎娘不是个消停的女人吧?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都这个岁数了还不是瞎撩骚,看看,这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海猛一脸不齿:“这谁啊?跑这发什么疯?”
玲婆没眼看,只觉丢人不已:“嗐,我们村的李老四,之前选村长输给黎娘了,一直记恨着她呢,这估计是看黎娘出事了来说风凉话了。”
阿宋看着李老四周身嚣张的气焰,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总有男人自诩粗线条,不屑口舌之争,殊不知,他们嚼起女人的是非来比谁都起劲。从容貌到闺阁之事,他们通过贬低女人来抬升自己,以此彰显那点无足轻重、却又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
一旁有村民出来不服地道:“黎娘是被千邪魔王害了,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大放厥词!”
李老四遭了反驳也不恼反而更加赖皮嚣张,指着他自己道:“我放厥词?拜托,谁不知道那千邪鬼王专害新婚男女,那新婚男女在新房里干什么事啊?不用我说的再清楚点了吧?你们别忘了,早就有人传过了!她男人啊可是被她搞破鞋气死的!我看就是她个寡妇耐不住寂寞浪蹄子勾搭男人回家,才让那千邪鬼王给缠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自说自话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小院都回荡着他的癜笑。
海猛撸起袖子:“妈的忍不了了,老子要教训教训他!”
他刚要上前,身旁却已有人影先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