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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回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引珠这才发现,手心的脓血不知不觉间渗透了手帕,将花瓣边缘沁上血色,她赶忙将手心攥紧,把手心中残存的三片花瓣收好,不敢再让它们落入浴池之中,污染昭仪的浴汤。


    她跪在地上,将头垂的更低,额头险些贴上地面,“昭仪恕罪,是奴婢失察,奴婢这就去换些新的花瓣来!”


    引珠试图奋力抽回被抓住的手臂,可尉迟月攥得死紧,令她无法挪动分毫。


    她慌张地抬头望向尉迟昭仪那双明亮的眼眸,根本猜不透她的所思所想,一时间慌了神,不知这位昭仪是否也想像当初的傅昭仪那样,伺机惩罚她,将她除之而后快。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瞎忙活什么?”尉迟月转头吩咐身边的心腹少使,“清兰,去取些药来。”


    清兰恭敬行礼,柔声回答:“诺。”


    这种来自上位者的温柔关切实在出乎引珠的预料,她原本紧张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下来。


    尉迟月垂下眼眸,藏住眼中得逞后的欣喜,小心翼翼地掀开引珠手心处被血水浸湿的手帕。


    待看到帕子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尉迟月微微勾起的唇角迅速落下,眼中的得意与窃喜一扫而空,举止越发轻柔,动作和神情竟真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关心和心疼。


    “疼吗?”


    见尉迟昭仪担忧地望着她,引珠轻轻摇头,“回禀昭仪,奴婢无碍。”


    尉迟月细细打量着眼前温驯的引珠,见她始终保持着谦卑的态度,身子压的极低,一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添了几分酸涩。


    她有心利用这个孩子不假,可她终究是个做阿母的,眼前的引珠也不过十八岁,和承儿年岁相仿,明明是花一般的年岁,却屡遭劫难,遍体鳞伤,实在可怜。


    接过清兰递来的药瓶,尉迟月将珍贵的伤药粉末倒在引珠的手心,用干净的素帛将她触目惊心的伤口包好,甚至最后收尾时,还特意系上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结。


    尉迟昭仪站在浴池当中,肤白胜雪,周身泛着热气腾腾的茵墀香汤浸润过的馨香,一举一动,宛若画中的神仙妃子,妩媚动人,绚丽夺目。


    可偏偏那样一副美丽容颜,此刻却眉心微蹙,双眸带着毫不隐藏的关切和疼惜,落在引珠眼中,这位尉迟昭仪活像是悲天悯人的仙女,又像是一位笼罩母性光辉的菩萨,让人不敢直视其周身的光芒,又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好感频生。


    “初来乍到,被宫人欺负了?”


    和尉迟月对视之后,引珠这才明白自己不该直视昭仪的双眼,她赶忙收敛心思,垂下双眸,恭敬回话:“是奴婢自己不小心,与其他人无关。”


    尉迟月没有多言,而是顺着白玉石阶走到浴池边,任由几个宫娥帮她擦干身体,穿好衣衫,直到准备离开浴室时,她才轻声询问引珠:“你可识字?”


    引珠跪着转过身去,面向尉迟月,“会的不多,略识得几个字。”


    尉迟月越发满意,想要继续了解引珠的学识,“吾近日睡得不太安稳,你的声音轻柔,可愿帮我读几本书,助我安眠?”


    “是奴婢的荣幸。”


    “好,那你随我来。”


    引珠不敢推辞,缓缓起身,匆忙跟上尉迟月和宫娥们的脚步。


    进入内殿,温暖如春,满室馨香。


    引珠从清兰手中接过两本帛书,随手翻阅了几页,便做到了心中有数。


    尉迟月躺在床榻上,见引珠站在不远处,笑着跟清兰吩咐:“赐坐。”


    清兰亲自搬来一个丝绸茵席,放在床边,又在茵席旁放了一个漆木凭几,随后她恭敬说道:“引珠姑娘,请落座。”


    引珠扯了一下自己沾了尘土的素色无缘裙,连连推辞,“奴婢站着就好。”


    尉迟月望向清兰,清兰瞬间心领神会,搀扶着引珠跪坐在茵席之上。


    引珠的手指搭在柔软的丝绸之上,坐立不安,直到清兰等人熄灭了大半烛火,她才渐渐适应,不再如坐针毡。


    尉迟月将引珠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惶恐不安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撑着头,笑得愈发开心。


    她就是要让引珠感受到权力和阶级的差距,让她明白只有依附她和承儿,她这个做宫婢的,才能脱离苦海,过上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死心塌地的跟随承儿,愿意做她安插在承儿身边的眼线,助她时刻了解孩儿的动向和心思,为皇家尽早开枝散叶,让齐王后继有人。


    “你跟吾很像。”


    引珠有些讶然地抬头,一副不解的模样。


    “想必你也知道,吾曾是于阗的使女,入宫伺候陛下。我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初入宣朝后宫,便被宫中的豪奢和森严的规矩吓得不知所措。生怕行将踏错,得罪了人,又怕自己不够主动,不得陛下喜爱,辜负了母国的期望。那时我整夜不得安眠,总是想家。你如今谨小慎微的模样,当真让吾感到亲切,又不自觉感觉心疼。”


    引珠不敢应话,只低垂着头,安静地听着。


    “一眨眼,就十几年了。齐王也大了,我也老了,当真是岁月匆匆,半点不留情。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女,如今也变成了一副精于算计、疲于应付的模样。有时候我总在想,我是否还是我,可是想了许久,除了徒增烦恼,当真是寻不到半分答案。”尉迟月半是真心半是假意的跟引珠吐露心扉,察觉自己说得太多,她收敛情绪,笑着说,“开始吧。”


    引珠这才敢重新抬头,和尉迟月对视的瞬间,她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哀伤和悲切。


    引珠愣了一瞬,又很快收回了视线,掀开书,用轻柔却字字清晰的语调朗读着一本天文书籍。


    晦涩难懂的名字徐徐倾吐,拗口的内容却被读的分毫不差,断句亦是精准无比,闭着眼的尉迟月笑意更深,连连暗叹,她还真是找到宝了。


    齐王的王青盖车依旧准时出现在鸳鸾殿前的宫道上,下车后,陆翊承下意识环顾四周,再不见那个勤勤恳恳清扫宫道的纤细身影,他眉心微蹙,迟迟不曾挪动步子。


    身旁的贺朝上前询问,“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陆翊承轻轻摇头,“无事。”


    随后他大步流星的进入院中,朝着鸳鸾殿殿内走去,初进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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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跪坐在主位旁,阿母正拖着她的手细细端看。


    宫娥和小黄门们跪了满殿,动静不小,尉迟月却故意佯装无知无觉,依旧自顾自跟引珠说话:“好多了,今日再上些药,就能彻底愈合了。”


    引珠恭敬低头,温声道谢:“谢昭仪赐药。”


    尉迟月笑眯眯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引珠的椎髻,用十分欢喜的语调说:“客气什么,昨夜要不是你为我读书,我怎会一夜无眠,难得睡个好觉。”


    引珠不敢得意忘形,连忙谦卑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尉迟月伸手从食案上拿起药瓶,这才假装顺势看到了站在大殿中央的皇儿,笑着唤他:“来啦,快落座。”


    陆翊承看到引珠的侧脸,神情越发晦暗,他并未多问,缓步走到左侧食案后,跪坐下来,柔声说:“阿母近日睡得不好吗?可叫太医前来瞧过?”


    引珠跪着转向陆翊承所在的方向,恭敬行了个跪拜礼,随后缓缓直起身,试图抽回依旧被尉迟昭仪握住的手。


    可尉迟月却不肯松手,为了顺理成章的留下引珠,她将药粉倒在引珠的手心,轻声说:“别动,一会儿药粉都撒了。”


    引珠不敢再动,只得跪坐在尉迟月身边,任由她一边慢悠悠给自己上药,一边不时转头跟齐王殿下说话。


    “老毛病了,这一年来太医开过很多药,也不见效。”尉迟月明显察觉到皇儿的视线落在她和引珠身上,故意将话题引导到引珠这边,“昨夜引珠给我念了半个时辰的书,这孩子声音甜,语气也柔,关键是识文断字,连晦涩难懂的天文书籍都能一字不错。多亏她做阿母的眼睛,吾终于不用在昏黄的烛火下苦读了。”


    引珠明显察觉到齐王殿下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将头垂的更低,不敢插嘴。


    陆翊承的眼中并无波澜,反倒冷声开口:“既然是珠娘出身,整日飘在海上,为何识文断字?阿母,比起感叹她的聪颖博学,还不如交由掖庭狱细细审问一下,看她是否是旁人借机送来鸳鸾殿的奸细。”


    引珠霎时间抖若筛糠。


    这几日她在宫道清扫时,每每齐王殿下的王青盖车路过,乘舆的帷幔都会被掀起,她总感觉车内有人在偷偷打量她,那是一种像鹰隼一般锐利的视线,带着冷漠的审视意味,令人忍不住胆战心惊。


    如今齐王殿下骤然发难,显然是对她毫无信任可言,甚至心存不满。


    也许是因为之前杨黄门试图用她献媚,那般急功近利的举动惹恼了殿下,令齐王认为她和杨黄门乃一丘之貉,是妄图攀龙附凤之辈,这才对她颇具敌意。


    若是她今日无法解释清楚自己为何识文断字,只怕就要被当成了奸细惩处,彻底沦为阶下囚了。


    眼见尉迟昭仪没有想要帮她说话的意思,齐王殿下的视线也依旧落在她的身上,引珠只得急切辩解:“启禀齐王殿下,奴婢的确是珠娘出身,但是后来被一大户人家买下,分配到小姐身边伺候,小姐心善且博闻强识,教会奴婢识文断字,奴婢这才略识得几个字。奴婢被卖之事,有质书和市券等物为证,求昭仪与殿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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