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那晚之后,宋时黎和韩旭林的关系表面上看依旧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甜蜜。
韩旭林大概是觉得那晚没能照顾好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回家,心里存着弥补的意思,对宋时黎愈发上心,殷勤和体贴有增无减。
信息秒回,电话不断,礼物和惊喜接踵而至。
宋时黎每次的回应也总是及时而得体。
她会在韩旭林打来视频电话时,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耐心听他抱怨工作上遇到的烦心事,适时给予安慰;
会在他订好餐厅之后精心搭配衣服,准时赴约;
也会在他送来最新款的首饰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然后小心收好。
她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女友,但心里,总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宋时黎开始下意识观察韩旭林,看到他在家里接到电话时不自觉走到阳台压低的声音和微蹙的眉头,看到他在某些需要提及未来的话题时总是含糊地带过,也看到他的朋友们偶尔投来的玩味眼神。
扪心自问,韩旭林确实对她很好,她也知道他爱她,至少此刻是爱的。
这份爱炽热而直接,也带着他那个圈子特有的用物质和关注堆砌出的浪漫。
可这份爱,又能抵御多少现实的风浪呢。
宋时黎不知道,在他父亲日益明显的的压力和韩家那个庞大复杂的利益网络面前,二十几岁的韩旭林,这份年轻冲动的爱意还能坚持多久,又能为她争取到多少真正的空间和尊重。
这些种种不确定,都像一根细小的刺,刺在每一次甜蜜的约会和拥抱之下,偶尔会刺伤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鸿沟。
而她的异样,自然逃不过韩旭林的眼睛。
他能明显感觉到宋时黎最近不对劲,但是她又不直说,只是安静地微笑,让他无从问起,也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一次精心安排的江景餐厅晚餐,韩旭林看着对面在有柔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的宋时黎,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确认的冲动。
他放下刀叉,倾身向前,伸手越过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握住她微凉的手。
“时黎,”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最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知道前段时间家里事多,公司也忙,我可能忽略你了,但我心里真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挚,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恳求的意味:“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韩旭林认定的人,就是你。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想和你有个家,就我们两个人的家,你想种花就种花,想养猫就养猫,谁也别来指手画脚。我保证我会处理好所有事,你只要信我,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这番话,他说的情真意切。
韩旭林急切地想用誓言和承诺穿透她眼中那层若有若无的愁雾,想看到从前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心跳满眼信赖的宋时黎。
宋时黎静静听着,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包裹,可很快,那暖意中又仿佛掺杂了无数细腻的针尖,泛起一阵酸涩的胀痛和更深的茫然。
她相信他此刻的真心,可,尚未脱离家族羽翼的韩旭林,真能做到他口中的“处理好所有事”吗?
她正要开口,但就在这时,韩旭林放在桌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他的妈妈。
韩旭林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看了一眼宋时黎,眼神里带着歉意和被打断的懊恼,松开她的手,拿起手机。
“喂,妈。”他接起电话,身体下一首侧向另一边,声音压低了些。
但餐厅安静,宋时黎仍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不是说了我没空吗?……又是谁家的?行了行了,你们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现在在外面吃饭,回去再说。”
韩旭林语速很快,匆匆结束了电话,将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子上,像是要掩掉那通电话带来的不愉快。
他重新转向宋时黎,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试图接回刚才被打断的气氛:“不好意思,是我妈,老是有些啰嗦。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下周不是有个音乐会吗,我们……”
但他的笑容里有些勉强,眼神里那抹未散尽的烦躁和尴尬,破坏了刚才精心营造的深情氛围。
他急于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宋时黎静静看着他,心里那片荒芜的凉意,再次无声蔓延开来,刚才因为他那番表白而泛起的一丝波澜迅速平息下去。
她叹了口气。
“下周再说吧。”
宋时黎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桌子上的菜肴:“菜快凉了,先吃饭吧。”
韩旭林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沉默地拿起了刀叉。
江景晚餐后,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并未消失,反而在双方小心翼翼的维持下,发酵出一种更微妙的平静。
像一潭表面无波的湖水,底下却暗流潜藏。
日子就这么看似正常地划过。
韩旭林明显更忙了,约会过程中接电话的频率明显增加,每次放回来,语气中都带着强行压下的烦躁,对电话内容的解释也越发含糊其辞,通常都归咎为公司的事。
宋时黎从不追问。她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在他略带歉意地看过来时,点点头,说“好,你去忙吧”,或者“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将更多精力和时间投入到工作中。
手头负责的一个重要品牌项目进入了最终收尾的关键阶段,加班成了常态。
周三晚上,宋时黎又一次加班到九点多。
揉着酸涩的脖颈走出公司大楼时,夜色已深,初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她单薄的春季风衣。
宋时黎裹紧了衣服,胃里空空如也,准备去附近便利店买个饭团凑合一下。
就在她穿过写字楼后巷,抄近路去便利店时,目光不经意瞥过街角那家尚未打烊的咖啡馆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厚重的木门玻璃透出,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一小片光区,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两道人影。
其中那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正是韩旭林。
他背对着她这个方向,正微微侧头,在和旁边人说话。
而紧挨着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乳白色短款外套,搭配短裙长靴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妆容精致明艳,在灯光下显得青春逼人。
她正仰着脸对韩旭林说着什么,笑靥如花,一只手还自然而亲昵地搭在他手臂上,姿态熟稔。
韩旭林侧对着女孩,脸上是宋时黎熟悉的那种面对外人时常有的客气而略显疏淡的笑容,却并没有立刻拂开女孩的手,偶尔点一下头,还在应和着她说话。
在咖啡馆门口那片暧昧朦胧的光晕笼罩下,两人之间的姿态远远看去绝不像普通朋友。
宋时黎的脚步定在原地。
春夜的寒风似乎瞬间穿透了大衣,直抵心脏。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看着他们。
街对面,那女孩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俏皮话,韩旭林微微侧头听了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然后对女孩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停在路边不远处的车。
那女孩笑得更甜了,眉眼弯弯,终于松开了搭在他臂上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韩旭林,走向那辆宋时黎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跑车。
韩旭林并没有立刻没有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抬手松了松颈肩的领带,拿出手机,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几乎是同时,宋时黎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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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韩旭林发来的微信。
【宝贝,加班结束了吗?今晚碰到了一个难缠的客户,不能去接你下班了,宝贝原谅我噢QAQ】
后面还跟着一个撒娇讨饶的表情包。
宋时黎看着屏幕上的字,又抬头看看街对面。
韩旭林已经收起了手机,转身坐进了车里。
下一秒,女孩清脆的笑声隔着距离隐约传入了宋时黎的耳中。
难缠的客户……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形成了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
宋时黎没回复消息,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
她绕路去超市买了些菜,回到公寓时,林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赶稿,嘴里叼着块饼干,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韩少爷没来接你?”
“嗯,加班。”宋时黎淡淡应了声,拎着菜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淘米洗菜。
晚餐很简单,两菜一汤。
吃饭时,林浅叽叽喳喳说着白天遇到了奇葩客户,宋时黎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吃的却不多。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林浅敏锐地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没事,就是有点累。”
宋时黎摇摇头,放下筷子,“你慢慢吃着吧,我去洗澡。”
热水开得很足,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了疲惫,却冲不散心头那团越缠越紧的乱麻。
宋时黎睁开眼,看着氤氲水气中模糊的镜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着画面。
她想起韩旭林在烛光下表白时炽热的眼神,想起他父亲审视的目光,想起咖啡馆门口那个女孩轻快的笑容……
各种声音、面孔、情绪,交织纠缠,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密密裹住,喘不过气。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有好几个韩旭林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时黎,你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生气了?我今晚真的只是见了个客户。我好想你,我现在过来找你?】
宋时黎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她站在床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她沉静无波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打了几行字,觉得不妥又全部删掉。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
【太累了,准备睡了,明天再说吧。】
发送。
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只是,躺下之后,睡意却遥遥无期。
宋时黎在黑暗中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时间悄然滑向凌晨,她还是丝毫睡意都没有。
忽然,房间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时黎,睡了吗?”是林浅压低的嗓音。
宋时黎没吭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浅探进半个脑袋,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她睁着的眼睛,叹了口气,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床边。
“我说祖宗,你这心里一有事就睁眼到天亮的毛病,打算持续多久?”
宋时黎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睡不着。”
“得了吧,你这模样,从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林浅伸手扳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起来起来,别躺着了,反正也睡不着,越躺越清醒。走,姐带你出去透透气,喝两杯,感受一下这夜晚的大好人间。”
“这么晚了,能去哪儿?”宋时黎依旧没什么精神。
“管它呢,找个地方坐坐,总比你在这挺尸强。”
林浅不由分说,直接掀开被子,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刺目的光线让宋时黎不适地眯了眯眼。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林浅,也清楚继续这样躺着也是徒增煎熬,干脆起身,换了身简单的毛衣牛仔裤,两个人就这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