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的生日宴,安排在了帝都最大的半岛酒店。
“我把车停在了A座,403号位。”
知禾挂上电话,打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停进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五分钟后,她的生活助理会过来,帮她把车开回她在帝都的公寓。
公寓是柳家为她准备好的,靠近学校,生活助理也是柳家安排的,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知禾平时多数住在学校宿舍,公寓主要存放她的衣物和个人用品,偶尔会过去住几天,她也不习惯身边随时跟着人,平时只是电话联系她办点事。
江姝安排好的服务员,见到知禾进了酒店,立刻走上前来,恭敬地弯腰:“柳小姐,江姝小姐在金沙厅,请您跟我往这边走。”
知禾点点头,跟上引路的服务员。
她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穿着高跟鞋走路时有些慢,却丝毫没有一瘸一拐的窘态,反而顾盼生姿,格外优雅。
边往金沙厅走,脑中边回想江姝之前跟她说过参加宴会的宾客名单。
里面有大半个帝都的世家,还有一些娱乐圈里有名的明星,比如白姎,以及她的未婚夫……谢聿修。
除此之外,还有郑家人。
微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知禾的眼眸黑似纯墨,开始不自觉地抚摸着右手弯曲的小指。
一下又一下。
“好像快要下雨了。”她喃喃自语道。
“是这样的,天气预报说晚上九点会有暴雨。”服务生语气有些苦恼,“没有车,回去会很麻烦的。”
“……这样啊。”
知禾摸了摸小指。
话头止住,两人来到了金沙厅。
打开门,一如知禾所想的,里面纸醉金迷,满眼浮华。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表面都言笑晏晏,其实心里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江家在帝都极盛,在学术圈、医疗界、艺术界、娱乐圈都有涉猎。江姝是江家唯一的女孩,上面的爷爷伯伯堂哥们都宠着。
豪门公主,众星捧月。
但能入公主眼的朋友,这么多年来,只有柳知禾一个人。
在场的名媛无不羡慕嫉妒,也看不出来,这个柳知禾到底哪里与众不同了,江大小姐总不能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和她做朋友吧?
嗯……怎么说呢?
如果真要问江姝原因,好看确实是一方面。她有些颜控,知禾绝对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两人初次见面,是在苏市初中学校的天台上。
那时,江家遭逢不幸,长子被人绑架撕票,江姝被父母紧急送往苏城保护了起来。年幼的江姝并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只知道自己一夕之间没了疼爱自己的大哥,也没了朝夕相处的父母。
于是,打耳洞,纹刺青,剃寸头,她干了那个时候所有不良少女会做的事情。
空虚,孤独。
如影随形,缠绕着她。
江姝患上了暴食症,蹲在天台的角落里,脚边是两个最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色零食,她只一味地狼吞虎咽。
吃了吐,吐了又继续吃。
那时候,知禾总是被收养家庭的哥哥欺负,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在家里哭,生怕被嫌麻烦又丢回孤儿院,排解情绪的唯一方式就是放学后躲到学校天台上偷偷哭。
江姝就是在这种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狼狈的知禾。
知禾开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线正好打在她身上。江姝嘴里正咬着奶油面包,眼神冷硬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滚!”她瞪着眼睛。
知禾似乎是被她吓到了,手忙脚乱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但是,还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能一口气吃这么多的。
江姝确实吃得太多了。
从地上的包装纸来看,至少有十块奶油面包,然后她就开始呕吐了起来,还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着胃里黄白的内容物一起吐了出来。
酸臭味立刻扑面而来。
在这种恶心至极的场景下,江姝以为知禾会立刻捂住鼻子,嫌弃万分地跑开,或许还会和朋友抱怨遇到了她这么个怪胎。
可是,她没有。
这个美丽的女孩,脸上没有半分嫌弃,她拿出湿巾,走近她,怯生生地递了过来。
“给你,擦擦脸吧。”
江姝愣愣地看着她,没有接。
于是,对面的女孩把手伸了过来,帮她擦脸,动作一点一点很小心,很仔细,废了半包纸,才给她擦干净。
“你需要消食健胃片吗?”
那时,知禾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却伸出手,递过来一板药片。
……
后来,每次暴食,知禾都在她身边。
她从来不多问,安静得像是一团空气,却会在她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过来帮她收拾干净。
——还有两颗递过来的消食健胃片。
在那之前,江姝对她同桌柳知禾的印象,仅仅是长得特别好看。
……
知禾进来的时候,一眼便能看到,坐在中心区域的江姝,大小姐双腿蜷在沙发上,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她喝了口香槟,目光遥遥定在某处。
知禾往那边看去,那里站着一对正在说笑的男女。
男生西装笔挺,一双风流入骨的桃花眼,左眼下生着一颗泪痣,衬得人格外倜傥。而他旁边的女孩,白裙优雅,腰肢盈盈一握,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知禾装作不知,拿着礼物的手在江姝的面前晃了晃,语气带了几分委屈,“我来了,你都没看到。”
香槟急促地晃动了几下。
江姝慌乱地回过神,“没看什么。”
她放下酒杯,手忙脚乱地接过知禾的礼物就开始拆,嘴里嘟囔着,她要是送得不用心,肯定饶不了她。
掩盖心意的小动作太多了,读懂她,甚至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知禾叹了口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
江姝拆礼物的手一顿,没搭腔。
知禾视线一斜,往那处极为登对的男女看去,补充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骄傲的公主昂着头,她把礼盒里的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走到吧台,要了杯加冰威士忌,低语,“秦峥喜欢郑以瑟又怎么样,郑家很快就要完了,我知道禾禾……你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妈妈的人……”
江姝知道知禾埋在心底的仇恨,她一直都是支持知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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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对江姝来说,也不算坏事,因为她喜欢的人就没有办法和别人在一起了。
江姝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春日里的柳絮,却让知禾的皮肤像针扎一样刺痛。
知禾也要了一杯酒。
长岛冰茶。
江姝想,知禾大概是从来不喝酒,所以不知道听起来不像酒的茶,才是最烈性最容易醉人的酒。
她没有提醒,因为她知道,知禾不会让自己醉的,任何时候都不会。这是多年朋友之间的心照不宣。
“阿姝,”知禾垂着头,缓慢地用玻璃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淡淡地说,“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江姝喝了口威士忌,应了一声,那声音几不可闻。
再说秦峥与郑以瑟那处,这对青梅竹马刚好聊到霍深,话中人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声音懒懒散散。
“在这边蛐蛐我什么呢?”
“谁蛐蛐你了,等等,”秦峥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你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霍深穿着一件铅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速干裤,蹬着一双阿迪的运动鞋就来了。
非常不得体。
他看起来还有些烦躁,卫衣帽子上沾着雨珠,不耐烦地说:“嗯,来不及换了。”他和郑以瑟没什么交情,但看在秦峥的面上,喊了她一声,“以瑟姐。”
郑以瑟微笑地应了下,转头对秦峥说:“阿峥在大惊小怪什么,反正江家也没有规定着装,怎么穿都行吧。”
秦峥无语地摇了摇头,下巴抬了抬,朝吧台方向说:“这话和江姝本人说去吧,要人家不介意才行。”
霍深自然地往那边看去,人声鼎沸之处,他看不见任何人,视线被穿着绿裙的柳知禾牢牢攫住。
知禾也恰好朝他看过来。
霍深把卫衣兜帽揭下,动作实在僵硬,他揉了把凌乱的头发,朝她抬手示意了下。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他应该换件衣服的,至少也该剪个头发吧。
知禾微笑,点头回礼。
目光同时扫过他们身边的郑以瑟。
郑以瑟脸上挂着雍容闲适的浅笑,察觉到她的视线,回以微微颔首。
郑家人,都有一双浅色琉璃般的眼眸。
她在柳知禾的脸上也看到了那对浅色瞳孔,愣了几秒,暗叹一句:这眼眸的浅色与她家容色最盛的小叔比起来,都不逊色分毫。
“你认识霍深?”
江姝见状扭头问知禾,她想拉着知禾一起,上前与秦峥几人结交一番。
“别去。”
知禾却按住了她,她凝视着江姝的眼睛,别有深意地说:“你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不该放下身段,他们才是需要主动走向你的人。”
她强调:“听着,阿姝,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放下身段去讨好。”
在一段关系里,处于弱势是非常危险的。江姝喜欢秦峥,喜欢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黏在那个人的身上。
爱意,无法掩藏,这本无可指摘。
但是,秦峥不是单身。
他的身边还有郑以瑟。
知禾不可能让她的朋友陷入三角关系里最尴尬的绝境。
不过,比起担心未来的江姝会处于最尴尬的绝境。
此刻,知禾应该关心一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