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姝生日的前两天,知禾来到ElieSaab首席设计师的工作室。
帝都的秋老虎素来凶猛,知禾下了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帝都大学迎新晚会上,知禾在小提琴表演时穿的那条惊艳四座的黑缎刺绣裙,就是从这里订的。
今日,是按约定来取参加江姝生日宴会要穿的礼服。
到达工作室正值下午四点,和预计的时间差不多。虽然,她多花了点时间绕到商场的布歌东京买了柠檬派。
“我说了,这条裙子不借,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才进门,知禾就听到里面传来首席设计师贺清如冰冷的斥责声。
她穿着一身红色贴身鱼尾裙,腹部微微隆起,有三四个月的孕相。大波浪卷发蓬松地披在肩上,高贵冷艳地睥睨着对面的女人。
而被她斥责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一条鲜艳的亮橘色格子裙,在这热夏很是扎人。
贺清如余光瞥见知禾,看到她手里的蛋糕盒,眼睛顿时亮了亮,给她做了个手势,让她在里间等一会儿,等她处理完面前这位难缠的顾客,再过来。
知禾点点头,提着柠檬派往里走。
这儿的里间,也就和外面隔了一道印花帘布,根本不隔音。
她被迫听了两人的全程对话。
……
“我知道那条裙子已经被人预订了,但没关系,裙子多少钱,价钱你随便开,我们大明星又不是付不起。”
那女人冥顽不灵地磨着贺清如。
她化着浓妆的脸凑上来,眼含深意,继续道:“我们白姎,可是正当红的流量小花,穿贺小姐的裙子,保证你的裙子有热度有话题,这样子总比你卖给一个素人强吧。”
一副便宜了贺清如的语气。
“话题度?热度?呵呵。”
贺清如向来高傲,哪能受得了这气,当即怼了回去。
“丑出圈的话题度我可不要。ES出的是仙女裙,仙女裙必须是美女来穿,白姎凭什么穿?是凭她那张修修补补又三年的硅胶脸,还是五五分的臃肿身材啊?”
贺清如这张嘴,可真毒。
知禾咋舌。
听到这番贬损话,女经纪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如果是普通的小设计师,她还能仗势欺人一下,可面前站着的是贺清如,海市贺家珠宝大亨的独生女,又是明柳集团的总裁夫人。
她开罪不起,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灰溜溜地离开。
贺清如把人赶走后,来到里间。
知禾已经把买来的柠檬派切成小块,放在了陶瓷碟子里,等着她回来。她微侧着头,看着甜品,疑惑:“店员说卖得最好的就是柠檬派,不过看起来好酸,真的好吃吗?”
“这你就不懂了,甜品就是不甜的才好吃啊。”清如站在吧台的位置,抚着小腹,看向知禾,“你想喝点什么?”
知禾瞥了眼她显怀的孕肚,体贴道:“温水就行。”她露出笑容,语调细细柔柔的。
白水很省事。
贺清如直接就着饮水机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知禾。
“来拿礼服的吧,衣服都已经熨烫好了,过会儿助理会拿出来。”她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要不是和那位大明星的经纪人理论半天,本来还能更快一点。”
知禾微笑着,垂下长长的睫毛,“没关系。我也不赶时间。”
这时,刘海飘落在脸上,她伸出无名指撩起,小指微翘。这个动作着实优雅,贺清如仿佛看见古代仕女图里的人物走出了古画。
气质真是少见的高雅。
贺清如咬了一大口酸柠檬派,享受地长舒一口气。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十八九岁,那可是最人嫌狗憎的不良少女时期。咳了咳,贺清如揶揄道:“你可不能‘没关系’,刚才那位大姐要抢的……可是你的礼服。”
知禾一愣。
没想到自己预订的礼服还挺抢手。
她一笑了之:“那可真是麻烦清如姐帮我据理力争了。”
看起来是一副完全不在意衣服会不会被人抢走的淡然模样。贺清如想,就算不在意礼服,知禾至少还得在意些别的东西吧。
难道……她真的没有听过白姎这个名字吗?!
这么想的,她不由得问出了口。
“白姎?”知禾喝了口水,点点头,“我知道啊。正当红的女明星,常在热搜上看见她。”白姎的长相并非一眼惊艳,是典型的越看越顺眼的清纯小白花类型。
贺清如挑了下眉,看来是真不知道啊。适时,慢悠悠地说:“人家可不仅要抢你的裙子,还要抢你的未婚夫……”
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明星,资源好得出奇,连带着经纪人都仰着脖子看人,不就是因为傍上了帝都谢家的谢柏庭么。
她本来不关注明星有没有金主这种事,可偏偏这谢柏庭是柳家未来女婿——知禾的未婚夫。
“这样啊。”
知禾唔了一声,点点头,把玻璃杯放在桌上。
见她没太大反应,贺清如歪了歪头,问道:“你这是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未婚夫出轨?
“不是,我只是在想,他喜欢的类型,果然不出所料。”
大约是想起谢聿修送的那束被她丢在高中学校垃圾桶里的白色水仙。
知禾顿了顿,才补充道,“清纯小白花,他果然是喜欢这个类型。”
“哈?”
“妹妹,你都不会生气的吗?现在,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分析你未婚夫喜欢的类型?”贺清如摇了摇头,双臂抱胸,打量着知禾脸上的表情,“你不应该气势汹汹地去找白姎算账,给她点颜色瞧瞧吗?”
尽管如此,依然看不到对面那张脸上,有任何不优雅不大家闺秀的嫉妒情绪。
平静得像是一滩水。
“找白姎做什么,谢聿修才是罪恶的源泉,不是吗?”提起谢聿修,她眼眸里含着一丝鄙夷,却并没有停留太久,快到清如根本捕捉不到。
“啊?”
贺清如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在说知禾未婚夫谢柏庭劈腿白姎的事情,这跟谢聿修有什么关系?
有未婚妻还包养小明星的人又不是谢聿修。
等等,妹妹不会以为,她的未婚夫是谢聿修吧。
贺清如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犹豫,停顿,好一会儿,才含糊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面前的少女,眉头皱起又舒展开,笑容粲然。
她说:“勾引谢聿修呀。”
无辜纯良的脸,轻易地说出勾引这样的虎狼之词,实在是……反差感拉满。
贺清如重复:“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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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勾引……谢聿修,确定是谢聿修,不是其他人?”
知禾点头。
好的,她没有听错。
帝都谢家出君子,谢聿修更是其中之最。
温文尔雅,琢琢如玉的神仙公子。
那可是云端上的人物,从未见他青睐过什么女人。妹妹说要勾引他,那和从天上摘下月亮有什么分别啊?
贺清如想说出实情,让知禾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谢柏庭,别勾错了人。可她转念一想,要是知禾真摘下那轮月亮了呢?
未婚夫直接换成谢聿修,那不比谢家竹林里的那颗歹笋强多了。她看谢柏庭不爽很久了,没半点责任心和夫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天仙一样的小姑子。
于是,她没说。
并且待知禾拿着衣服离开,贺清如还打电话给她老公柳雅臣,让他也不许说,问就是谢柏庭不配。
柳雅臣着实不解:“柳知禾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向着她?”
贺清如视线下移,望向碟子里还剩下半块柠檬派。
“你知道,布歌东京的柠檬派有多难买吗?从下午一点开始排队,限量发售,一人只能买一份,我怀孕贪嘴,想吃很久了。”
她丈夫不记得这事,可知禾却记得。
这么贴心温柔的妹妹,贺清如怎么可能不向着她。
柳雅臣沉默,许久,才开口:“抱歉,是我的错。”
他最近刚把卡介苗的单子拿下,又把公司内外肃清了一番,忙得顾不上妻子,深觉自己不称职。
贺清如语气平静。
“特意提柠檬派,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我也知道你最近在忙着跟进疫苗单子的事情,我不会怪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听我的,至少在妹妹这里,我希望她以后婚姻能过得幸福,谢柏庭和谢聿修,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应该选谁。”
真当谢家人是超市里任人挑选的大白菜啊?
谢聿修是什么人,柳雅臣再清楚不过了。那样端方守礼的君子,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知禾是堂弟未婚妻的前提下,还会动心?
以柳知禾的能耐,谢柏庭能任由她玩弄,谢聿修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柳雅臣向来迁就贺清如,既然清如坚持,他也只说一句。
“到时候东窗事发收不了场,你就把这事赖在我头上,就和柳知禾说,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记住了吗?”
柳知禾可不是什么良善人,若是在谢聿修那边栽了跟头,和谢柏庭的婚事估计也要告吹。她那么在意和谢家的联姻,怎么可能吃哑巴亏。
清如玩不过她。
自己挡在前面,还能分摊点火力。
离开ES工作室的知禾,开车回了学校。她并不知道柳雅臣夫妻俩在隐瞒什么,或许回想起来与贺清如的对话,确实透露着古怪,但她并没有细想。
因为,想到了谢聿修,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下坠的气流里。
她厌恶他。
这种有未婚妻还要去招惹别的女人的男人。
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
他让知禾想起记忆里那个另一个恶心的男人。
可偏偏……她还要去攻略他,让他抛弃那个女人,爱上自己。
一时间,知禾也厌恶起了自己。
到了学校,她停好车,呆呆地望着远方。
天空开始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