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眼睛闪了闪,抿唇道:“我和唐纳如何,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和公爵先生没关系。”
语气带着明显的疏远。
伊索斯沉默了会,艰难开口道:“我的朋友做了错事,我理当弥补。”
他舞步跳错了一拍,喻清因此踩到他的脚尖。
下一浪节奏连绵地拍过来,急促的旋转后,他们谁都没提这次失误。
喻清弯起眼睛懒洋洋应道:“最好是这样。”
伊索斯没说话,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半分没有傲慢公爵的姿态,倒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伙。
喻清莫名生起调弄的心思:“我没了未婚夫,你能怎么弥补,你来做我未婚夫吗?”
这话说得很逾矩,喻清显然也很快意识到这点,不等伊索斯说话,扬起笑找补道:“当然是说笑的,这件事您请不要上心。”
伊索斯话没说出口就被堵在喉咙里。
他垂下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翻滚的情愫,慢半拍地点点头,像是在回应第一个问题,又像是在说他并没上心。
漫长的沉默后,轻快的舞曲渐入尾声,最后一个长音落下,男士们弯腰鞠躬,女士们提起裙摆微微屈腿,向对方致意。
伊索斯微抬眼,偷偷看着喻清。
少女因低着头,丝丝缕缕的长发划过肩头,颈侧的黑蔷薇印记若隐若现。
他忽而低声道:“我愿意。”
声音很轻很轻。
喻清不明所以抬起眼:“公爵先生,您说什么?”
伊索斯笑了笑:“没什么,我是说,喻小姐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伊索斯。”
喻清笑着点头应下,没有停留的意思,在第二支舞奏响前离开了舞池。
伊索斯也没有挽留,视线沉默地追着喻清离去的背影,而她一次都没回头。
人类的沟通低效而繁琐,脸部肌肉的抽动,肢体的摇摆,声带频繁震颤发出嘈杂声音,甚至会消散在空气中。
魔种并不如此,魔种间的交流通过感知魔力波动,而伴侣之间则更亲密些,单独以烙印为链接,是最高的优先级。
倘若爱人是魔法生物,伊索斯大可以输入魔力,通过印记的共鸣宣誓主权,让喻清明白他汹涌的爱意。
但伊索斯不能,他的爱人是一名人类。
人类是无法通过印记感知魔力,自然也不能感知他的情绪。
爱人并无留恋地离开了他,将他抛弃在嘈杂的人群中。伊索斯被共舞的男男女女围绕,站在舞池之中,罕见有些迷茫。
有人大着胆子搭讪这位冷峻的绅士,粉色裙子的少女在伙伴的怂恿下走上前。
她提起裙摆行礼:“公爵先生,我是菲林家的次女哈琳。”少女微微抬眼,偷偷打量着这位绅士。
和她预想中一样,这位先生高挑又俊美,眉眼虽冷峻,却因上挑的眼尾无端含情,她红了红脸,又低下头。
伊索斯看着突然接近的陌生人类女性,皱起眉。
他扫视四周,喻清和一个女人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闪身从侧门离开。
伊索斯心中一紧,抬腿就想追上去。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现在男人甚至要直接离开。
哈琳顾不得矜持,急忙拦下伊索斯,红着脸道:“公爵先生,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仓皇中,她望进那双金色的瞳孔,霎时被那双眼睛惊住。
瞬间竖起的瞳孔,像狩猎者锁定了猎物,里面是极端的冷漠与执拗的痴缠。
凭借敏锐的直觉,哈琳飞快低下头,不敢再去对视。
视野里那双精致的黑皮鞋绕过她,一句话都没说,径直朝她身后走去,哈琳松了口气。
见她失败,围观的几个女孩围了上来。
红裙女孩脾气火爆些,气愤地为好友打抱不平:“身为公爵就可以这样吗?”太过傲慢无礼了些。
哈琳拍了拍好友的手背,语含警示:“别说太多,我没事的。”
红裙女孩诧异看过去,哈琳却垂下眼睛。
她脑海里还翻滚着方才贸然窥探的一瞥,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稀疏平常。
菲林家族最为宝贵的天资就是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她没有感知到杀意,却无端产生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只是因为未曾落到她身上的一眼。
那被他盯上的人,该会有多么凄惨的命运。
喻清爬上楼梯,找个清闲地方躲躲。
宴会正酣,人们觥筹交错,忙于交际,几乎没什么人会在阳台。
她喜滋滋拂开窗帘,却发现宝地早被人占去。
白衣金发,单肩披风,单看背影就知道是谁,这个她也招惹不起。喻清条件反射松开手,打算趁人没反应过来换个地待。
温特米尔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温和开口道:“喻小姐,除了这里,恐怕没有人更少的地方了。”
这样直接离开倒显得不礼貌了。
喻清扬起笑掀开帘子,笑吟吟走了进去:“那只好叨扰神官大人清净了。”
“没关系。”温特米尔点点头。
他和索妮娅描述的神官不同,唇角总是上扬着的,但这笑里没多少温度,犹如冰山上的莲花。
见喻清走进阳台后,相当高难度地找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站定,唇角的笑意难得真切许多。
他调侃道:“喻小姐不必如此拘谨,这里风景很美,我有意和您共赏,可以靠近些。”
“谢谢。”喻清谨慎地只挪了两步。
第六感告诉喻清,面前这个男人看着温和,实则极为危险,否则不可能在三十岁的年纪就能成为首席神官,成为与君王并肩的存在。
温特米尔却像打开话匣子,主动提起话题:“喻小姐,今天唐纳所做的确有损贵族礼仪,你不必上心,我会让他和那个女孩彻底断开联系。”
喻清猛扭过头,直视着那双平和的蔚蓝眼睛,言辞坚定道:“没关系的,不要为难他们。”
这不就彻底坐实她拿的恶毒未婚妻剧本了吗?两人钟情,她掺和进去算什么,惹一堆麻烦,她要干干净净地退婚。
温特米尔愕然看着喻清,不清楚他那一句话刺中了少女,少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起毛,胆子都大了起来。
一直躲着他走的少女,竟然会直视起他的眼睛。他也得以近距离打量喻清,不由感叹,怪不得资料里会额外夸赞少女的面貌,的确称得上艳绝。
对漂亮的孩子,温特米尔心情都会好许多。
他弯唇一笑:“好,那随便你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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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支持,唐纳既然做了错事,就无需考虑他的意见。”
见温特米尔意外地好说话,喻清暗吃一惊,气势也弱了下来,磕磕巴巴移开眼:“谢谢您。”
“举手之劳,”温特米尔点点头,思索片刻后道,“我记得今年娜塔兰斯学院的录取名额有你的名字。”
喻清惊讶:“神官大人怎么知道?”
温特米尔笑道:“不必拘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温特米尔就好。”
喻清抿了抿唇:“温特米尔先生。”
温特米尔朗然一笑,也不在意喻清言辞刻意的疏远,解释起她的问题:“娜塔兰斯学院和神殿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我每年都会收到一份学院新生名单。”
喻清了然点点头:“原来如此。”
“学院每年都会派遣学生前往神殿深造,参与神殿资助的实践项目。如果喻小姐有兴趣,可以申请这个名额,神殿永远欢迎你。”温特米尔语气平和,“恰好我手头上就有一个关于高级魔种的研究课题,和喻小姐古魔法的研究方向也算是契合。”
可喻清听出其他的意思,她瞥了金发男人一眼:“这算是补偿吗?”
温特米尔颔首:“可以这么说,但我对喻小姐本人也十分欣赏。”
何况……他沉沉扫了眼喻清。
这个少女身上,带着缕若有若无的魔力,和他长久寻找的那股力量隐约有几分相似。
喻清并不知道温特米尔心中所想,只是点头:“我会考虑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异响,喻清惊讶回过头。
帘外站着循气息找来的伊索斯,一眼就看见白衣青年暗搓搓地在接近喻清,怒火登时烧了起来。
他抿紧唇,也不顾两人略带诧异的目光,自顾自就走进去站定。
温特米尔有些话自然就不便再说了。
喻清也没兴趣再和温特米尔聊下去,她朝伊索斯礼貌性地笑了笑:“公爵大人,您也是来这里小憩的吗?”
“嗯。”伊索斯扫了眼温特米尔。
如果背后有羽毛,应该是炸到蓬松的形态。
温特米尔直觉来者不善,自己好像被讨厌了。
他也瞥了眼伊索斯,表情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他什么也没做,自认亲和力也不错,应该不至于被刚认识的人讨厌吧。
气氛陡然生硬起来,三个人都陷入沉默。
温特米尔先拾起靠着栏杆的手杖,温声道:“有需要的话,喻小姐可以联系我。抱歉,公爵先生,喻小姐,现在我手头上还有事要处理,先失礼了。”
喻清弯唇:“再见,温特米尔先生。”
伊索斯没说话,只冷淡地点了点头。
温特米尔也并不在意男人的冷淡,单手扣上矮礼帽转身离开。
见温特米尔走了,喻清心里七上八下。这位公爵先生面色冷沉,一看就是心情不怎么美好,她还是不触霉头为妙。
“公爵先生,我也先告辞了。”喻清飞快打完招呼,提起裙摆就要开溜,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整个人顿在原地。
顺着手腕朝大手的主人看去,黑发金瞳的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他抿着唇,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