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阳西沉还有三小时。
分工明确后,五人如同精密咬合的工厂齿轮,开始步入丛林,在这个原始荒岛上向大自然掠夺生存资源。
方玉瑶背着肖织燃的防水双肩包,揣着倪昉给的宽口布袋,别着沉甸甸的厨房剪刀,向熟悉的青椰林走去。
脱离了那四个男人的活动范围,方玉瑶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虽然很满意他们的存在,为荒岛求生增添足够的生存希望……但到底,他们和她的过往关系仍有些叫人“困扰”。
甩了甩头,将多余的想法抛去。
方玉瑶专心手头的工作。
风暴过境无疑是一场灾难,但同样是一次天然的“采摘机器”,无须人工攀爬摘取。放眼看去,满地都是被狂风暴雨刮到沙滩上的老椰、青椰。
岛上的资源丰富,尚未完全探索干净。方玉瑶怀疑他们目前只探索了岛上的30%,主要是以物资最丰富的丛林为中心,对外辐射,三三两两地探路。缺乏现代地图、无人机等设备,让他们的进度一直很缓慢。
掐指一算,登岛13天。
方玉瑶一边算着时间,一边将布袋敞口打开——现代工业品,高韧性的尼龙材质,承重很好,也不勒手。地上的青椰子一个个捡起,装进其中,很快,袋子满满当当。
风暴带来的不仅有散落一地的椰子,还有被吹到树干间挡了路线的藤蔓。厨房剪刀“咔哒”一声,全钢材质,齿槽轻易地绞断了植物纤维,发出响亮清脆的声响。
工具越用越顺手。
方玉瑶用着它,不期想到倪昉那张冰冷的脸,她敛了眼睫,轻飘飘想:他给她这把剪刀时,究竟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实际上让渡了一部分的相当重要的“具有武力值的关键工具”吗?
念头稍纵即逝。
她沉下心,加快脚步,继续工作。
独自一人收集的效率极高,她的身体没有在风暴中受损,所能消耗的精力旺盛。短短半小时,她收集了十几个青椰子,七八个老椰子。
敞口布袋装满了。
双肩包里也塞了顺路采集的可食用果实——肖织燃尝过确认无毒,他们吃过一段时间的甜浆果;被打落的芭蕉叶,芭蕉心可以食用,她顺手捡了一截。沿途还有厚实、茂盛的芭蕉叶,她用剪刀剪下一大截,准备用来充当新庇护所的“餐盘”。
拖着满载而归的物资返回新庇护所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树屋的底层架构已经成型。
不远处燃烧着两个火堆,分别在岩洞前方、活树前方。
这是一场用极度压榨雄性体能所换取而来的工程奇迹。
老树的树皮上已经被倪昉用主厨刀凿出了凹槽,他仍在用指当尺,找下一处需要凿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玉瑶在距离有两米的位置发现他的虎口有震得开裂的伤口,暗色的血痂混着树皮的褐屑。她眉头皱了起来,他似有所觉,冲她看来,下颌线条紧绷,神情寡淡,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依然在面无表情地进行自己的任务。
肖织燃拖回了堆积如山的藤蔓、阔叶片(棕榈叶等)、被风暴击落的宽木,他年轻力壮,体能比另外几个在社会打拼过的男人更好,凭借着年轻强悍的核心力量,将这一大堆资源频繁地拖运到新庇护所。
翁瑜手持着斩骨刀,处理着藤蔓多生结节、木材边缘粗糙的部分,再比较需要的长短,选择合适的藤蔓。藤蔓已经是浸过水的,含水分时具有很强的韧性,他将它们牢牢、死死地绞紧扎在活树的主梁和树干上。
不远处,仍在低烧的骆阙金并没有闲着。他按照之前接手的任务,将藤蔓处理好,又将收集来的干燥叶片、草叶、苔藓陈列排开晾晒,等湿度降低后就能做树屋庇护所与地面的“分隔层”。这个过去只需要在财报、合同上签字的贵公子,此刻十指间沾满污浊。
他们都没能来得及多和方玉瑶对话几句,专心忙于眼下的工作。
方玉瑶迅速将青椰子掏出4个,拿出厨房剪刀,逐一打开,一个个送了过去,“快喝点,补充体能。”
富含电解质和糖分的青椰子水凉爽入口,大大缓解了高强度劳动所带来的脱水和肌肉不适。
肖织燃脸颊泛红,他的鼻尖挂着气喘吁吁的汗水,喝到青椰子水,眸中闪闪,幸福地对她说:“谢谢玉瑶。”
翁瑜抽空喝了几口,总算能和她闲聊几句,“椰子是不是掉了很多?树上的存货够吗?”
椰子树一年四季都能结果,但结果总有“旺衰”之分。
岛上椰树林暂时只找到一片,按照椰子一年结果的周期来算,果实总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他们要么指望运气好,能找到椰子的替代品,要么指望岛屿还有尚未发现的椰子林。
“地上还散落了很多椰子,我能带的只有这些,”方玉瑶无奈摆手,示意他瞧,“树上的果子……太高了,再来几次风暴的话,可能会全部打落。”
天灾的威慑力让她沉默了一会。
“走一步看一步吧。”方玉瑶耸了耸肩,又开心起来,“起码两三个月内我们是不怕没椰子水喝啦。”
发着低烧的骆阙金喝着开好的椰子,微笑着听他们说话,方玉瑶尽职尽责,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骆阙金点头表示同意:“是的,稍有好转。”
不出意外,这两天他就能好。
原始荒岛上,生了病总要自己扛过去的。
骆阙金的低烧有多不适,肖织燃、翁瑜都看在眼里,他们沉默地想起凌晨在中空树洞里发生的事。如果没有方玉瑶……他们一旦步入失温的境地,情况只会比骆阙金更糟。
蓦地,肖织燃加快了手头的工作,他神采奕奕,决定要快点为玉瑶建出一个好的、更安全、无须担忧天灾的新家。
翁瑜同样沉下心继续,只稍竖了耳朵听不远处她和倪昉的对话。
递椰子,倪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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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
最初没有什么话说。
片刻后,翁瑜听到方玉瑶问:“你的手在流血吗?”
倪昉:“没什么。”
他试图藏一下虎口,没能成功。
方玉瑶皱着眉盯他半天,最后,转头往另一处走了。倪昉看到她离开,僵在原地,很快,他的僵硬又如被太阳烤化的冰山般,软化下来。
她取了肖织燃带上岛的物资之一“棉柔巾”,取了两片。棉柔巾厚度足够,稍一伸展,包裹在虎口上,能缓解凿木时的反震,减少血液迸流的概率。
倪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默默伸出手,让她动作。
方玉瑶沾了一点之前烧开,放凉后倒进矿泉水瓶里的水,帮他去掉虎口上的木屑。动作不容抗拒,语气带着理智和责备:“要是感染发炎了,会拖累人的。”
话不算悦耳。
“……”倪昉垂下眼眸,死死盯着方玉瑶专注为他清理伤口木屑的脸。轻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入大脑,但她的柔软指尖,温热触感,硬生生将刺痛所带来的不适感击碎。
他看着方玉瑶把虎口伤口处的脏污一点点地擦干净。
“知道了。”倪昉的声音依然沙哑冷硬,但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尖锐已经消失无踪。他任由方玉瑶取了几根细小的藤蔓,再用干净的棉柔巾,轻轻包扎虎口,确认做完后,翻来覆去地捏着手腕检查,末了,确认都处理好,她松开手。
倪昉目中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微妙情绪,看着她撤开几步,没再多看他一眼,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人吸引走了。如此迅速,如此冷酷,从不拖泥带水。
肖织燃汗水如注,她上前温柔问他情况,说了些甜蜜的悄悄话。年轻人脸红着用嘴唇贴了她的脸颊一下,她从容接受。
翁瑜含笑,他恬不知耻地希望她帮他再开个椰子,等开了个新椰子后,又借口没法腾出手,要她帮忙喂。她斜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事真多”,可她依然照做了。青椰子被她捧在手中,秀气冷白的指尖碰到了翁瑜的脸,他愉快地大喝一口。他的嘴唇甚至碰到了她的指尖。
骆阙金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闷闷咳了一声。
于是,方玉瑶的注意力又被他夺走,她关心问:“你咳嗽了吗?”
骆阙金摇头,宽慰道:“问题不大,只是稍有点鼻炎过敏。”
方玉瑶这才放下心来。
倪昉平静地继续工作,棉柔巾的雪白很快又沾上了木屑脏污,身旁的椰子又多了一两只,是她怕他们喝完不够,统一又开了一批,逐一放在他们工作的位置旁。
中途,倪昉握住青椰子,粗糙的椰壳边缘抵压着虎口的位置,原来的伤口痛感隐隐升起。
这股疼痛,在此刻,荒谬至极地,成为了一种隐秘而滚烫的奖赏。
倪昉仰首,狠狠吞下了一大口椰子水。
他的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
如饥,似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