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让我出去,我一定可以找到方法救你们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倩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木质的天花板,她试着起身,却一下摔在了床上。
后背和床板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是芽芽,她怎么哭得这般伤心?
方倩然习惯性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泪水,使出的力气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右臂像是泡在冰水里,又沉又麻,她试着扭头去看自己右手的情况。
女孩哭得更凶了。
她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只看见耷拉在床上的袖管。
一时有些恍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都是因为我回来晚了,都是因为我一定要去那个秘境。”
“对不起。”
女孩颤抖不停的肩膀被另一双手把住,男人强行将他扭转,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这不是你的错。”
就连他的声音,也添了些细微的哽咽。
方倩然看见男人的脸,才回过神来。
她早上去找林子福,想说动他不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男人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只是说了一句——
“当你知道真相之后,你会帮我的。”
再然后他们一起到了延华府的后山,巨大的炉鼎浮现——
她便来到了这里。
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就是是林子福所说的“真相”吧。
她再次尝试举起右臂,控制着灵力沿着经脉游走。
她的右手,断了。
可是她现实中的手明明还在,林子福为什么会把“它”称作真相?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女孩挣脱开控制,猛地后退一步,腰身直接磕在了一旁的茶桌上,钝痛蔓延至全身,却唤不回她已然崩溃的神志。
方倩然长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个氛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生疼。
燥热无端裹住了整个身体,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耳边只剩下她沉重而急促的喘息。
头好晕,好难受。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见女孩指尖颤抖,坐在床边抚上了她的脸,她的力度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而后,是无边的寂静。
“今日已是疫病爆发的第十五天,也是你的头七。”
“师姐,我好想你。”
“如果我当时没有去秘境找药,是不是你就不会死。”
“为什么......这一次也赶不上。”
方倩然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眼前是一座打理的很好的小土包。
上面赫然立着一块石碑——福灵宗弟子方倩然之墓。
“芽芽,该走了。”
男人走上前来,往碑前放了一束桃花。
“就剩这一只了,你可别骂我小气。”
林子福往日整洁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啧,一头青丝也不知何时成了白发。
方倩然想要抓住女孩的手,却扑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从女孩的手臂上穿过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消失的右手又出现了,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唯余一片虚空。
自己现在的状态应当类似于“魂魄”,方倩然在心里推断道。
见面前二人要走,她边也跟了过去。
直觉告诉她,林子福所说的“真相”才刚刚开始。
“师姐!师姐!”
“梅姑娘,你快过来!师姐她好像要醒了!”
屋内顿时一片嘈杂,白煦宁也赶紧丢了几个灵果给阿福,跑进去察看情况。
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睫微颤,陈谷芽拿着沾着温水的毛巾轻柔地给她一下一下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方倩然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自己的右手。
还在。
她从幻境里出来了。
梅九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往她的腰后放了个软垫,好坐得舒服些。
“阿梅......你怎么在这里?”
“小姐,你终于醒了,阿梅好担心你。”
“说起来有些复杂,等小姐好些了,阿梅再跟小姐说。”
梅九接过陈谷芽递过来的丹药,捻了一粒喂进方倩然的嘴里。
“师傅呢?”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幻境之后的内容,但记忆却像蒙上了一层纱,怎么都看不真切。
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了屋子正中的青年。
方才只有他才能听懂阿福说了些什么。
“师傅说,林师叔入了心魔,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心魔......
方倩然的视线落回到正在忙前忙后的师妹身上,眼中多了些复杂。
师傅的心魔,竟是与芽芽有关。
那场疫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谷芽察觉到她的目光,回了个大大的微笑过去。
刚刚梅九过去,她便自动退了下来。
她们二人心心相系,梅九此前的急切与担忧,实在是令人动容。
给她们留些空间吧。
白煦宁进来时,恰好便看见这一幕。
少女退到了旁边的角落,毛巾还握在手里。
她眉眼弯弯,眼神里风分不清是欣慰还是羡慕。
和那边靠在一起的影子相比,显得有些孤独。
“你刚刚为什么不过去?”
白煦宁跟着出来倒水的女孩,没忍住问了一嘴。
明明她也很担心。
“在宗门里,师姐日日与我一同学习和修炼,只有回府休息的时候才与梅姑娘见面。”
“梅姑娘不能修炼,好像就在我们三人的关系中天然地吃了亏。”
“她的心里应该也很煎熬吧。”
“没有办法保护所爱之人的无奈。”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把失去的那些都补回来了。”
屋内传来几声雀跃的欢呼。
“阿梅,真的吗!你能修炼了!”
陈谷芽娴熟地拧着毛巾,了然地笑了笑。
“人这一生,知音难觅。”
“是她的勇气让她们得以重新相聚,所以,就把实验留给她们吧。”
女孩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望向远处福灵宗的方向。
“好了,她们开心着,我们就得商量一些不那么开心的事情了。”
“阿福应该还和你说了些别的吧。”
簌簌风声消失于寂静中,和那时一样,她放了个小小的清音障。
她将毛巾晾好,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坐下。
白煦宁犹豫了一番,还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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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谷芽的头倚在曲起的膝盖上,挑了挑眉。
“你很不会撒谎,白煦宁。”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去摸耳垂。”
白煦宁心下一惊,他自己从来没意识到过自己还有这种小习惯。
见瞒不住,他张了张口,还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师傅说——”
“让我保护好你。”
和她猜得大差不差。
和林子福亲近的人,无外乎就她们两个。
现在他要拉着方倩然瞒着她做什么事,八成也只能是因为她。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戒,陈谷芽在脑内推演着一切能想到的可能。
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的日记。
搞清楚到底“未来”会发生什么。
“说起来,易安怎么样了?”
白煦宁微微一怔,若不是她主动提起,这几天他都没关注过易安的状态。
说起来,上次在百草园遇袭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易安如此强烈的回应了。
心意相通,剑便随心而动。
他试探着用灵识戳了戳易安,对方只是晃了晃剑穗,示意自己听到了。
“我们的关系,好像好了些。”
“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陈谷芽看着他,想到了自己那把别扭得不行的剑。
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配合自己。
“我看她们应该还要说会儿话,反正现在没事做,你干脆教我练剑吧。”
女孩站起身来,稍微看了看屋内的景况。
“你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真得保护我的,还是我自己。”
一刻钟后,陈谷芽便后悔了这个决定。
立夏这个反骨仔,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不管她干什么,永远都是她往东它往西,她往前它便往后。
就连最简单的招式,她都做不出来。
白煦宁试探着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要。”
她斩钉截铁道,咬着牙一个一个字往外蹦。
“你怎么样才能听我的。”
她又一次拿起了那把冷若寒霜的剑。
“人剑合一。”
人剑合一不是最后的结果吗?怎么变成方法了?
不过,这也的确给了她些启发。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闭上眼,仔细感受着手中剑意的变化,她试着将自己全部交给它。
立夏的动作微微一滞。
剑意减弱,她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剑意迸发,她的动作也跟着加快。
起初,像是一场赛跑,她们总碰不到一块。
但慢慢的,一人一灵的意志逐渐重合,不是互相迁就——
而是相互信任。
一道凌冽剑气袭过,将园中参差不齐的野草尽数斩平。
二人仿佛生来就该并肩同行,就连立夏原本自带的寒意也在一次次的练习中变为炽热,
一个时辰过去,身体才逐渐感到疲惫。
“做的不错。”
立夏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那当然了。”
她用手背将下巴上的汗擦去,脸上是少年郎恣意的笑容。
白煦宁的手紧了紧,她竟然第一次用剑,便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