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煦宁的声音还在风中回荡,却是无人回应。
世界重归寂静。
那银针极细极小,若不是恰好被月光反射,几乎寻不见踪迹。
白煦宁依旧立在她前面,用灵力驱使着剑朝着暗器袭来的方向探查。
剑转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上。
“那人走了。”
身为金丹期修士,他神识的覆盖范围是周围五十里。
但在这个范围里面,只有几个依旧逗留着找草药的普通弟子。
白煦宁背上起了点冷汗。
此人岀针角度极为刁钻,若是他方才没反应过来,恐怕现在陈谷芽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针类暗器讲究快准狠,远距离会使威力大打折扣,如此说来那人在他们聊天时,应当就埋伏在附近了。
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
假如真是这般,来人最少也是个化神期修士。
她一个筑基期的丹修,去哪里惹这种大人物?
“呼——谢谢你了。”
陈谷芽拍了拍胸脯,男人拽得她有些晕乎,同时心底也有些后怕。
要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闲逛的话,估计又要不明不白地死第二次了。
怕是在奈何桥上看一万年广告也没办法再复活。
“你有手帕吗?”
少女的恢复速度比他想的要快得多,虽然嗓音还带着点哑,但气息已经恢复平静。
白煦宁顿了顿,从衣袋里掏出自己的帕子。
陈谷芽小心地把针拈起来,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针尖的部位看上去比其他地方脏一点,隐隐能感觉到上面有一层黏腻的薄膜。
接下来的日子估计没有现在这般和平了。
说实话,这些日子除了上课就是睡觉,她差点忘了之前下毒未遂的事。
看来是散魂草没起到该有的作用,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你怎么看?”
白煦宁把易安收回剑鞘,针尖上的药液因为氧化而变黑,不用想都能知道对方是奔着什么来的。
“嗯......有人要杀我。”
女孩一本正经蹦出这几个字。
她正着看反着看倒立着看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敌暗我明,现在的局面太过被动了。
不管怎样,文津阁之行都不能再拖了,现在只有那一个突破口。
“先回去找师傅吧。”
“不上报宗门么?”
陈谷芽摇了摇头,虽然这些日子可以看出原主人缘极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害她的人在内部,上报岂不是打草惊蛇?
“敌暗我明,谨慎些为好。”
踏进延华府的大门,陈谷芽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破云阁平日这个时候应当已经点灯了,今日却是乌黑一片。
“梅姑娘,我师姐呢?”
这段日子她也逐渐熟悉了,这个叫做梅九的姑娘,是陪着方倩然一路从凡间过来的。
“小姐她——”
陈谷芽眼神略沉,原本在庭院中间修剪花草的女孩没有正面回答,眼神却不自觉朝府邸深处飘去。
那个方向,是林子福的琼林阁。
她的脚步快了些,衣摆在空中荡起一阵风。
“陈姑娘,你现在不能进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谷芽没管梅九的阻拦,直接弯下身子从她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还没走到到门口,陈谷芽便听见了方倩然的声音。
“林子福!你绝对不能这么做!”
她迈出去的脚慢了半拍。
方倩然平时虽惯爱和林子福打闹,但嘴上从来都是叫的“师傅”,何时如此不敬过?
究竟发生什么了?
“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做。”
“不行,绝对不行!”
女人的声音已隐约夹杂着哭腔。
“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
“那我便叛出师门!”
屋内没了声音,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猛地打开,陈谷芽和面前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那双永远对她盛满包容的眼睛里红得不成样子。
“师姐......”
像是怕被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方倩然鼻子轻翕,试图把刚刚激烈的情绪压回心里。
“芽芽回来了啊,我跟师傅有点小矛盾而已。”
明明是想作出平和的样子,喉咙里的哽咽却堵得胸口发疼。
面前人脸上的心疼,像是一把故意磨钝了的刀,顺着呼吸一下一下往她的心窝里戳。
陈谷芽有些担心地往她背后翘了一眼。
林子福坐在茶桌边,青丝垂落,看不清神情。
他没有追出来,像是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小姐,您的手不能这样的——”
熟悉的酸软从右手手腕蔓延到整个半边身子,方倩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下意识捏在剑柄上。
有些事,明明都快忘了。
“都早些歇息吧。”
背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烛火也随之熄灭。
听到男人的声音,方倩然唇珠抿得发白,但还是努力挤出对着陈谷芽挤出笑容。
其实不笑也没关系的。
陈谷芽的眼睛黯了黯,这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会让她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更难过。
“芽芽,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陈谷芽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腕却被旁边的人握住。
白煦宁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看方倩然的表情。
女人神色有些恍惚,拖着步子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梅九面有忧色,却也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阿梅,帮我把这个给芽芽送过去,走旁边那条小道。”
“从前我没得选,但我希望她有的选。”
正在用热毛巾给方倩然敷手腕的梅九动作一滞,应了声“嗯”。
这条路,平时小姐只有避着林师傅给陈姑娘送东西的时候才会走。
方倩然不多说,梅九自然也不多问。
“阿梅,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拿得起剑吗?”
她竟是有些不敢抬头看那张脸,只能把手上的力道再放轻了些。
“小姐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这个了,阿梅只希望小姐能够健健康康的。”
从凡界到福灵宗,她从八岁时就被卖到方家,从小陪着方倩然长大。
小时候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深门大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等到能走的时候,有些东西却已经放不下。
“阿梅,你和桑穆,是不是也该定亲了?我今日背书的时候看见他在梅园里站了好久。”
“不急,阿梅和小姐约好了的,要看着对方幸福再走。”
梅九给方倩然的手腕细致地上了药,便将那羊脂玉牌藏进衣袖里,顺着小路到了陈谷芽的清欢阁。
“陈姑娘,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东西带到,我便回去了。”
声音是从窗户外传来的。
陈谷芽小心地开窗,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羊脂玉牌孤单地躺在窗棂上。
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拿到的么?
师姐和师傅今晚究竟是说了些什么,才能让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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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把藏书阁上层的“钥匙”送过来。
是什么样原则性的分歧,竟然闹到了要叛出师门的地步。
疑惑如同毛线球一般越滚越大,约扯越乱。
白煦宁说要去确认点东西,怎么还没回来。
“咚,咚,咚”
三声叩门声,是她和白煦宁约好的暗号。
她赶紧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我问过今晚值班的弟子,今日只有回春谷的人来拿过订的丹药,但他们未时便已全部离开。”
白煦宁伸手掸了掸青衣上沾着的灰,跟她说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外宗金丹期以上修士进宗时需要在福灵中心录入灵纹,以便发生意外时追查。”
“但秋秋说,福灵中心今日并无金丹以上的外宗来访。”
言外之意便是,要害她的人就在福灵宗里面。
“我明白了。”
葱白的指尖摩挲着羊脂玉牌,她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刚刚没有上报是对的。
现在的形势并不明朗,若是宗门外的人寻仇,她还可以找师傅师姐商量。
但是现在危险来自内部,她便不能轻易将他们扯进去。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除了老师,便是长老与掌门。
上层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下一步行动之前,还得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你......还要跟着我么?”
“你本是青云宗弟子,参与进来对你没好处。”
白煦宁一下被问住了,反应过来竟是觉得又好笑又生气。
“我刚救了你你就这么急把我撇出去?”
“可是......”
“我不可能把一个没办法自保的人独自留下来面对危险。”
男人的眼里满是认真,陈谷芽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一次散魂草一次暗器,对方全使的阴招,而她作为一个丹修,想反制还必须先把人找出来,才能往他嘴里塞下毒。
“我的机缘在这里,现在回去了也会被师傅赶出来。”
“你若是怕我害你,结契便是。”
剑尖轻松划破肌肤,豆大的血珠从他的手指上冒出来。
男人面不改色地用手在空中画着符,月白色的灵力沿着手指飞舞。
陈谷芽起身想要阻拦,那道灵力却是直接缠上了她的手腕,留下了一道极细的银色印记。
“这是单方面的主仆契,从今以后,我若伤你,便会以百倍反噬自身。”
?
等等等等,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怎么一下变成了霸道剑修强制爱啊?
就这么随便地选了主仆契?万一她不是个好女孩呢?白煦宁你糊涂啊!
“停停停!”
“经过我同意了吗?这怎么解啊?”
白煦宁脸色也微变,陈谷芽感觉有些不妙。
“师傅好像没教解法。”
她有些欲哭无泪了。
好在她是个正经丹修,但凡是个合欢宗什么的,白煦宁已经变成炉鼎顷刻炼化了。
“要不你去问问你师傅呢?”
“师傅把我灵纹删了,我根本进不去青云宗。”
好美的师徒情,让我的大脑飞速旋转。
疑似暂时没别的法子了。
“那就先这样吧,等你能进去了我们马上找你师傅解了。”
既来之则安之,陈谷芽感觉自己心好累。
白煦宁这一通操作下来,他们现在确实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明早文津阁见。”
到底是谁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