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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请让我更贪心一些

作者:春有及时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扯着自己的项链,靠他极近,眼神带着十足的探究。


    少女身上带着极淡的药草味,清香中掺杂着几缕苦涩,白煦宁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慢了一拍。


    背在身后的右手掐了个清心决,他后退一步,与身前人拉开了点距离。


    “储物戒指只有主人可以使用,我没动过里面的东西。”


    “这戒指,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的。”


    他表情认真,不像说谎。


    要解释这东西的来历,还真是有点难。


    但是毕竟是她的东西,自己拿着了这么久,总归是要还给她的。


    白煦宁把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他的手心里。


    “你进去看看吧。”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陈谷芽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拉扯着。


    成功了。


    眼前的空间乱糟糟的,陈谷芽看着这满地狼藉,左眼皮跳了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个风格她确实很熟悉。


    她的书桌的整理逻辑差不多也是这样,只分个大概,其他的靠记忆实行一个乱中有序。


    武器堆在一堆,各种装着丹药的瓷瓶也堆在一起,角落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柜,她各个抽屉看了看,全是分门别类放好的各类药材。


    一顿翻找,她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个皱皱巴巴的鎏金布袋。


    数了数,里面还有二十来块灵石。


    穷穷的很安心,


    不过把吃饭的钱还回去倒是够了。


    陈谷芽拿上钱袋子,便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既然是你的,便还给你吧。”


    白煦宁把手往她面前递了递,脖子上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


    陈谷芽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看向了一边见自己帮上了忙满脸求夸夸的秋秋。


    “秋秋,我可以再要一个储物戒指嘛?”


    她蹲下来,询问秋秋申请储物戒指的相关要求。


    那枚戒指还好好地停留在白煦宁手上,此刻他的手心,竟觉得有些微微发热。


    他看着少女跟着秋秋走到了柜台前面,从自己的袋子里表情肉痛地掏出了些灵石。


    “不用这样,我还给你便是。”


    手心合拢,白煦宁快步走到了少女身边,语气有些急切。


    那枚小小的戒指嵌在他的掌心里,有点硌,却又恍若刚好。


    “可是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东西会在你这里,但是既然它承载着某种羁绊,也就不完全属于我了。”


    “我已经跟秋秋再申请了一个。把东西挪到新的里面就好了。”


    陈谷芽简单解释了下自己的想法。


    原本放在腰边的手抬起又放下,白煦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手里的戒指握的更紧了些。


    这枚戒指,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从前记忆真实性的唯一证明。


    也时刻提醒着他,进入青云宗的初心。


    “谢谢你。”


    又是这种笑,陈谷芽微微侧开眼神,接过了秋秋递来的新戒指。


    好像自从在五味堂的聊天之后,她就感觉白煦宁多了些活人味。


    就连笑容也看起来真切不少。


    终于不是那种带着距离恰到好处,带着礼仪和克制的笑了。


    按着三花的指导,两个戒指轻轻一碰,陈谷芽便完成了物品的转移。


    金属碰撞的那一瞬,她没忍住瞟了一眼另一只手。


    勤奋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印记,就像从前她中指上留下的老茧。


    男人拇指和食指侧缘长着薄薄的茧,掌心处一道浅粉色的伤疤横亘中央,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伤痕。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解释的声音带了些苦涩。


    “这是出师礼留下的。”


    这么大的伤口,该是流了很多血吧。


    “会好的。”


    “嗯。”


    身上的伤口一颗回春丹便能解决,但心里的伤口,却没那么容易愈合。


    人们常说,伤痕是勇敢者的勋章,而结的痂叫做释怀。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能做的,不过也只是口头上的鼓励。


    说起来,白煦宁明明是青云宗的弟子,但是却对福灵宗熟悉过了头。


    还有对自己,是错觉吗?好像总有些格外迁就。


    他的身上,似乎也藏着些秘密。


    白煦宁小心地把戒指收了回来,重新套进那条银链上。


    “要我帮你带上吗?”


    刚说出口,陈谷芽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动作多少有些超出了他们目前的社交安全距离。


    “哈哈哈我开——”


    “好。”


    少年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还没看清他眸中的神色,一双晶亮的眼睛便弯成了一条弧线,把戒指塞进了他手里。


    他的体温略高,就连金属材质的戒指被攥得久了也带上了点温热。


    落在陈谷芽手里,却只觉得灼人。


    回过神来,面前人已经半蹲下来,身子前倾到合适的角度,方便她动作。


    他的头发看起来蓬蓬软软的,偶有几根呆毛立在空中,应当是方才御剑被风吹的。


    陈谷芽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将项链套了上去。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脖颈,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皮肤的瑟缩。


    她亲手为他带上了那条项链。


    在白煦宁眼中,恍若是一种对于使命的认可。


    这一次,他一定要帮上她的忙才行。


    白煦宁直起身子,整了整方才被扯乱的衣领,无意间瞥见少女粉红的耳尖。


    “你耳朵——。”


    “我们该走了。嗯对,该走了。”


    白煦宁看着她身体僵硬地飞速往大门走,甚至有几步同手同脚,又慌乱地调整回来。


    “啾啾,他在笑什么?”


    三花还是维持着脸上的标准笑容,飞了片叶子去戳了戳柜台里的人儿。


    “不是啾啾是秋秋!”


    秋秋鼓着脸,把作乱的叶子拍开,顺着三花的视线看去。


    白煦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小跑了几步跟上了陈谷芽,眼中泛着细碎温柔的光芒,和煦如同春日的太阳。


    “可能是因为失而复得?”


    转头,对上三个齐刷刷的笑脸。


    “。”


    “你又在笑什么?”


    “我天生爱笑。”


    三花声音沙哑低沉,配上灿烂的笑容,反差实在是太大。


    “啾啾,你为什么也笑?”


    “都说了,不是啾啾是秋秋!”


    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吹到脸上,陈谷芽才感觉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知不觉,二人已是步行到了百草园门口,从这里便能隐约能瞧见里面茂盛生长的一垄垄草药。


    陈谷芽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的学校,也有这样大的一个药用植物园。


    课本上的介绍再详细也不如亲眼所见的一刹那。


    不同的纹理在手上会留下各自的感觉,描摹出它们各自的模样。


    艾叶和毛蕊花表面密被绒毛,却一个像绒被一个像毛毡。


    鱼腥草和车前草叶面光滑,一个摸上去像薄纸,而另一个则蜡质感十足。


    指腹与叶面向相接的瞬间,两个生命之间的链接正在悄然建立。


    恍若婴孩捉住母亲的手,这大自然的生产者养育生命也拯救生命。


    霞光下,人影,木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田垄上。


    园内正有一长者,身后跟着十来个弟子,蹲着身子指着郁郁葱葱的药材。


    陈谷芽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怀念。


    中药识别这门课,地点不在实验室,而是大自然。


    当时的老师就像这长者一般,领着他们从实验室精密的现代技术之中回到生命的朴实本真中来。


    “你很喜欢这个地方?”


    耳边的声音浅浅淡淡,如风过耳。


    “嗯,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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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对自然与生命有着特别的亲近感,白煦宁掩了掩眸,大半眼瞳笼罩在睫毛的阴影下。


    人的爱好像是一杯水,倒给别人的多了,给自己的就少了。


    只因爱是常觉亏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理,自古如此。


    他也是这样做的。


    尽管有万般不舍,他依旧在重来一次的时候选择直接辞别父母,孤身前往修仙界闯荡。


    他是堵住父亲最后一口“气”的子。


    藏拙会让人皇觉得父亲已有所防备,锋芒毕露则显出野心。


    那他弃了这棋局便是。


    若是她在此局中,也会这么做吧。


    可是为什么光是这样想想,就会觉得有些难过呢?


    “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蹲在地上的陈谷芽正研究着地上掉落的灰色果实,这旁边的行道树竟然是杜仲,轻轻掰开果实还可见黏连的银丝。


    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应当说的是戒指的故事。


    有八卦干嘛不听?


    “想。”


    负责值日的弟子已经把灯点上,烛火在夜风中飘摇,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一个凡人,害死了父亲,逼疯了母亲,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却成功引气入体。”


    “本来他应该在那天就因灵气暴动死掉,但是有一个人路过救了他。”


    月光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出初见时那般无力与孤独。


    “他被这个人引荐成了丹修,但魔族攻击袭来的时候,他除了炼丹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那人回来,说相信她,她会救下所有人。”


    他向着天空伸出手,星光在指缝间闪烁。


    他的生命就如同这黑夜一般,满是无能为力的黑暗,却总在山穷水尽时遇见闪光。


    “她走了,只留下那枚戒指。”


    按照一般别人的故事的逻辑,这故事应该就是白煦宁的经历。


    可按照年龄来测算,他不过也才二十出头,十九引气入体,两年时间内从丹修转成剑修应该不太可能。


    陈谷芽在心中想道。


    故事的中间被男人略去,意外地重生,拜入青云宗,没日没夜地修炼,出师失败道心不稳。


    拿了那么多第一,最后还是又要靠她点醒自己。


    “其他事情我都不评价,但是有一个我觉得不对。”


    “从来没有‘除了炼丹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说法。”


    “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白煦宁目光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控制住了。


    “如果他可以能够做些什么的话,结果应该会不一样吧。”


    如果他有足够抵挡魔族的能力就好了。


    “你只是在美化那条没有走过的路。”


    一颗星撞进他的眸子里。


    “什么都做不了的人也不会去炼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事。”


    “这就够了。”


    “更大的责任会有更厉害的人担着的。”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逐渐重合。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紧。


    少女的笑颜此时竟看起来有些刺眼。


    可是如果——


    他更贪心一点呢。


    他不想就这样接受这个结局,他想再做些什么,一定还有他能做的事。


    而命运,也真的奇迹般给了他这个机会。


    风突然停了。


    针尖刺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朝陈谷芽袭来。


    她还笑嘻嘻地一蹦一跳地逗着面前人开心。


    “别不开心了,笑一个嘛!”


    白煦宁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剑穗轻晃,长剑出鞘。


    将银针尽数挡下。


    剑身微微震颤,好似在回应主人的感情。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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