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蕴年洗完脸和手,尤其是手背上的血污,是在擦拭嘴唇时染上的。
做完这一切,她顺道去了旁边的更衣室,换下让人非常不愉快的礼服。
alpha和omega的更衣室隔了相当遥远的距离,所谓的AO大防还是要遵守的。虽然对乔蕴年来说更让人不愉快的是和男性在同一空间换洗衣物。她很幸运,没有碰上男性omega。
室内准备好了非常舒适的常服,还有座位可以放松全身肌肉。但对乔蕴年来说,当务之急是扶着椅子把手缓缓坐下来,吃一颗药稳定心率。
吴峻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拥有和他相匹配的死法的。一定会。
乔蕴年顺着胸口,不知不觉在按摩椅上小睡了一刻钟。醒来时脑袋清醒不少,她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舞蹈场地似乎会及时性地向外直播。
那又怎么样。乔蕴年打开智脑,已经做好被乔仲雷等人质问辱骂的准备,但是这两个人的聊天界面一片风平浪静,祝心莲前两分钟还给她发了一张照片,配字“今年的茶点比去年好太多”。
最重要的不是这两个人。解琤非常密集地给她发了起码三十条信息,问她在哪里待着,他看见一个穿着橄榄绿色裙子的女性被强行拉走,以为是她,为了确认她的安危有些语无伦次。
最后一条消息在十分钟前,内容是“我无法进入omega的更衣室”。
乔蕴年没有被“他是为了我关心我”这一点冲昏头脑,她认为解琤的最后一句话跟前面发给她的内容相差很大,非常没头没尾地点出了她的实际所在地。
她取下了黑曜石耳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收起来——智脑上恰好有个凹槽。
随后,乔蕴年不急不缓回消息。
【乔念念】你进不来确实不太正常,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庆典,有更厉害的人物坐镇,所以没法给你这个大人物行个方便吧
【乔念念】我一切都好,就是跟吴峻跳舞跳出血了
【乔念念】他很该死,对不对
解琤回得很快,似乎一直守在智脑旁。
【解】是
【解】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带了缓和剂和营养液,都是你能适用的
【乔念念】别着急,我马上出来找你
乔蕴年起身,伸了个懒腰。解琤的确实更好一点,她入睡前使用的就是上次解琤寄给她的。
离开包间,顺着长廊走,她很快见到了站在窗边独自一人等待的解琤。
“你这样当然进不来啊,都没动用家里人的关系。”乔蕴年对他开着玩笑,“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一直在悄悄地暗中观察我呢。”
解琤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一丝对别人来说可能小到不能再小,但对乔蕴年来说简直就是把答案在她脸上侮辱性地反复拍着。
“我这次不计较,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平安,现在的我也确实需要保护。”
她取出耳钉,在解琤眼皮底下晃了晃,然后扔到他怀里,“但是,没有下次。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后再还给我。”
解琤垂眸握住,耳钉较为锋利的一端若有若无刺挠着掌心,肉包裹着荆棘丛。
他放进口袋:“好的。……我很抱歉。”
里面不仅有干扰器,还有定位器。
至少她没有直接选择不要,而是最终还给了他。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往这边走有单独的休息室。”
乔蕴年一脸了然,口吻一如既往戏谑:“要到你的专属地盘上啊。我可真是荣幸。”
上了楼、穿过仿佛沉浸在雾色里的窗户,再拨开盛典性质的印花帷幔,一路上他们并未闲聊太多内容。应当说,因为乔蕴年识破了什么,所以解琤想要避开触怒她的机会。
但乔蕴年这次确实没怎么生气,或许是要秋后算账的人实在太多、也太过分,连她自己都为这份愈发宽容的个性感到不可思议,还是她主动挑起话匣。
“你的舞伴,从身形看也不可能是omega。”
解琤面色微微紧绷着回答,说出早已经斟酌好的言辞:“是同学,勒克莱尔家的次子。因为父辈的交情,关系近一点。”
这位老朋友好像有点紧张。
是因为她是omega,两个人走在一起挨得比较近吗?乔蕴年有心想要逗他玩:“我问的是,你怎么不跟omega一起跳舞?不过你的话,应该比寻常人的择偶范围宽泛一点吧。”
只要是女性应该就可以,乔蕴年不是没见过女alpha,她很喜欢她们的身姿和精神气质。
“……我目前没有择偶方面的需求。”
“没有恋爱过吗?四年级可是已经21岁了,我21岁的时候——如果我也是21,应该已经有两三段感情史了。何乐而不为嘛。”
乔蕴年敏锐地更换了说法,用预测的口吻说前世的既定事实。
解琤微抿唇:“没有。”
“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躁动。是易感期快到了吗?抑制剂有没有带?我的可不能借给你用,AO有别。”
她向前倾身,对他眨动左眼,头上的星兰花似乎也随之轻轻翕动,“你不说话,是觉得我太过聒噪吗?”
雕像般轮廓清晰、富有古典美的脸庞一时间显露出无奈来:“没有,我正在听。我的易感期在月末,还很遥远。”
乔蕴年用戏谑的腔调开他玩笑个不停,对解琤来说反而是值得松一口气的事——说明她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厌恶他。
然而,说是如此,解琤也隐隐感受到了熟悉的冲动。
以乔蕴年这具身体破损的精神力,只要不在发|情期,根本不可能触动他。
他们的匹配度应当也很低。
——解琤对这个事实很不愉快。
“快要到了。”他整顿心情,试图用精神力压下这股莫名的燥热。
但乔蕴年轻快的话语无端增加了这股被灼烧的感受。她看着眼前,再看解琤用指纹解锁休息室的门,玩笑道:“还真是尊贵啊。”
解琤的休息室占据了单独的一整个大房间。房间显然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放眼望去简洁、冰冷,比首都校的医务室还要干净。
耳钉的使用方法,乔蕴年已经从解琤手写给自己的信件里得知了。眼下只见解琤取下胸针,轻按内侧按键——看来他也早有准备。
桌上置办了茶点,红茶与红丝绒蛋糕相得益彰,盛装在同样是雪白色的茶具里。乔蕴年对食品没有特别的爱好,但甜食客观上确实可以起到缓解压力、迅速补足能量的作用,因此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上半杯茶水。
袅袅热气濡湿掌心,乔蕴年湿漉漉地切下一个小角,蛋糕体亦是恰到好处的湿润,显然出自杰出的点心师之手。
解琤迟迟未动。
密闭的空间,所有的小动作都会化作窸窸窣窣、老鼠啃咬物品的响动。
“你想要站着跟我说话吗?”乔蕴年喝了一口茶,能量有所恢复,“没有什么特殊问题的话,就先坐下来吧。”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解琤声音暗哑:“……稍微等我一下……”
“仿佛有什么被烧焦了”,乔蕴年嗅到了旧式战场的味道。
漆黑的炭堆无火自燃,蒸腾出热气。
乔蕴年猝然起身,三两步触碰到大门。
在此之前,乔蕴年并没有亲眼目睹过alpha进入易感期的情状,也不知道alpha正式开始发|情会是什么模样。她知道“乔蕴年”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即便是在发|情期,存在感也只是稍微加重了一点。
在此之前,乔蕴年只有作为弱者的实感。omega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物种,她了解过,但毕竟没有亲身感受在食物链上如何自处。
但现在,生物本能在她耳边如凛冽的刀风一般长鸣尖叫,就好像一个根本无力抵抗的被捕食者到了不得不聆听的时候。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解琤极快地出现在了乔蕴年的身后,不顾一切握住她的手臂。
乔蕴年也感觉到了。荷花的香气鲜明地萦绕在她鼻尖。她敢打包票,这绝对不是原身在日记本里写的那种符合生理知识的浓郁程度,恐怕属于史无前例。
“这扇门只有——我的、身体数据,才可……可以解锁。”
“咔哒”。门在乔蕴年面前解锁,抓住她的手并非向内收,而是把她向外推。因为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弱,解琤是直接将乔蕴年甩出去的。
结果解琤刚准备关上门,乔蕴年顺着大门敞开的弧度翻了个身,扑了回来,非常灵活地自他手臂之下重新滚进休息室内,动作甚至比之前还要灵活机警。
但解琤已经没有办法做出“乔蕴年的身体正在变好”这样的判断。此刻在他充血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一个omega自投罗网”的事实。
还得加上一个解琤两辈子都没有说出口的前缀。所以即便有万般不愿意、万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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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从创造之初开始便留存在“人”这个载体里的劣根性有了恋慕充当润滑剂,就这样私自放开又一道闸口。
最后的闸口是为了保全他作为人类的体面。他的体质比较特别,由于身体里积淤的药物残留,易感期的解琤还得忍受烈火灼烧的触觉,从身体到精神无一幸免。
他太痛了。痛得说不出话。只剩下“不想再痛了”的声音嘶鸣着。
终于,解琤抓住了乔蕴年。此时乔蕴年的状态则跟他截然相反。她甚至是有点乐在其中的,好像在跟解琤拔河。
“这种模样的你可真少见。”乔蕴年与他抗衡的同时不忘絮絮叨叨说笑话,“感觉你现在随便找个omega能一直……到死。动物都不会这样吧,大多数动物都不会。”
之所以变得聒噪,是因为兴奋。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人类组织里藏着引擎,每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能量变的更强,不断朝新的领域进化。她的力气越来越大、越能在这场决斗中领先。
明明前不久,连续的第二支舞对乔蕴年而言还是一种致死的虐|待,现在却有源源不断的、微妙的“支撑感”不断涌出。
“这么想咬,那就咬这个吧。”
犹如火烧般鲜红的嘴唇,和星兰花优雅而不失魅惑的冷色花瓣对比鲜明。
咬住柔软的花瓣,alpha的动作被短暂的疑惑打断——他为什么在吃一朵花?这样的间隙正好供乔蕴年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
这之后,alpha仍旧试图咬她,而这一次被挟持住的是他。
乔蕴年掐住了解琤,但和之前用以泄愤的紧握不一样,是因为好意。
她觉得自己渐渐摸到了释放信息素的关窍,有种整个灵魂焕然一新的感受,说不定可以帮上他的忙。可怜的解琤。
“医生说,我的腺体短期内不能承受任何异性接触。但你好像不止是想要跟谁做的程度。”
乔蕴年自顾自解释着,因为没有人听,解琤吐出星兰花后显然更活跃了,他的力气变的更大,跃跃欲试着要凑近,可见就是那朵花的问题。
alpha发起疯来真是够了,但乔蕴年很快加载到了比解琤更强硬的程度。
“让我试试,好吗?我们以前可是能背靠背的战友。”
比往常浓烈很多的荷露缓缓伸向解琤,就好像在耐着性子揉动他的脑袋。乔蕴年自认不是个温柔的人,所以类似安抚的行径对她来说确实有难度。
她正一边紧掐着解琤,看他再也靠近不了自己分毫、甚至濒临死亡,一边放出信息素。
真是好狗。汪汪。
唉。现在叫不出来了。动都动不了。
乔蕴年不喜欢任人摆布的感觉,而眼前渐渐平静下来的alpha让她觉得很好。她终于作为主导者掌握住别人的生死,并且出于施舍之心展现了自己的才能。
没有临时标记,没有把她当成药,而是给她牵着鼻子走,这样不也好了吗?
“有意识吗?能说话吗?”
“这里有可以躺的地方吗?在那里啊。”
“我抱你过去,怎么样?以前又不是没有抱过你,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吧。”
“哦——你是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劲了。”
乔蕴年一把抱起他,原身身高不到一米七,目测一米九五左右的解琤对她来说还真是个庞然大物。不过也不要紧,乔蕴年抱起他了,还抱得很轻松。
她对怀里的青年笑得异常灿烂,心情可谓是攀升到了极点,是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可能不仅得感谢你,还得感谢吴峻那个相好的。”
“我去叫医生吧。总得请人来帮你看看情况。”
“只离开一会儿有什么要紧?这么拽着我不放。解琤,到底你是omega还是我是omega啊。把权限给我。”
开了门,门外首先出现的是一对面色不好看的夫妻,两个人的五官都能找到解琤的痕迹。身边是医护人员。
“念念!”
如果不是祝心莲失声尖叫,乔蕴年都没注意到她的父母也在。
还有吴家人。还有吴峻。
人来得这么齐啊,好像只差破门而入了。
乔蕴年若无其事:“解琤在休息。帮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现在,她不在乎这里的所有人。她只想一个人关起门来,享受这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