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阻挠,几人并未再耽误的时间,马不停蹄赶回鹿鸣谷。
昏沉的夜色中,吕宅的灯笼固执的等待着归人。
唐君影仍然没有睡过,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
吕踏星看着几人,目光落在画颜紧紧捏着的药草上,声音异常干渴:“...有用吗?”
画颜没有回答,“君影,退后一点。”
唐君影眼眶里全是红血丝,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榻上气若游丝的爱人。
画颜叹了一口气:“叶尘,帮忙。”
叶尘很利落的朝唐君影后颈来了一个手刀,和秦风一起把这个山一样的男人架了下去。
画颜将手心握了一路的灵药放到瓷臼中,细细捣碎,再放自己随身所带的温养药引,调成可以入喉的药汁。
榻上之人已然昏沉不醒,牙关紧咬。画颜用身体将她支起来了一些,一手打开她的牙关,以小勺一点点喂入。
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但被她挡住。没人看到。
她不知这碗药灌下去,面前之人会不会有生路。
她也在赌。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身上承载着怎样的期望,那是一个兄长对幼妹的关切与疼惜,是另一个男子关于挚爱的托付。
亲情与爱情的重量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不能露怯分毫。
她是医者,是挡在生者与地府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只有抱着必赢的信念,才能支撑她将那缕游魂严丝合缝的握在手中。
药已入口,她又施针,等一切做完,把吕邀月放下,她站起身来踉跄了一步。
“玉迦在哪?她的伤...”
“普通刀伤,府上有大夫,足以应付。”叶尘走上前,将吕踏星急切询问的意图挡下:“你的状况不好,先休息吧。”
先前为了救人,她全凭一股执念强压着不适,如今执念一散,整个人便脱了力,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稍一挪动便发飘。她扶着桌沿想要站稳:“我没事...”
叶尘皱了皱眉,微微俯身,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不容置喙的将她打横抱起。
“你...!”画颜惊悸又茫然,在此之前,两人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叶尘却只将她将往自己胸膛按近了些:“闭眼。”
他转身,带着她大步朝外走去。
在那份摇摇晃晃中,除了坠落,她别无选择。
所有的质问与困惑都被搁浅,黑暗和安心同时将她整个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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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里,秦风正低着头,拿着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往玉迦肩上撒。
“抖什么?挨刀子的又不是你。”
玉迦坐在凳上,大咧咧地扯开半边衣襟,肩上的伤口皮肉翻红,还沾着些干涸的血污。她平日里摸爬滚打惯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偏秦风轻手轻脚,不仅怕弄疼了她,上完了药,还红着耳根将她的衣襟向上拢好。
她长这么大,不是在田里忙活,就是在家练刀,邻里都是粗人,爹娘也从不会这般细致待她,更别提有同龄男子这样半蹲在身前,细致又温柔的给她处理伤口。
这种滋味说不出来,有点尴尬,又有点轻飘飘的。
她故意恶狠狠的道:“娘的,早知道这趟这么凶险,我肯定不干。那些人都什么人啊?”
眼前这少年是丐帮水舵的人,走南闯北,见识多,人又活络,几年前她家遭水患,是他带人搭把手救了全家。故而他托付自己保护画颜,她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其实她说了谎,即便能提早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凶险,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答应他的请求。
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是玉迦的生存法则。
秦风刻意忽略了她后面那句探听意味的话,打趣道:“刚才和人拼命的时候那么凶,现在知道怕了?”
“笑话,我会怕?!”玉迦不服气的提高了声音,却撕得伤口处更疼了,她龇牙咧嘴的道:“要不是在埋灵谷吸多了瘴气,我两刀就能把那些软脚虾打趴下!”
秦风一愣:“埋灵谷,你们居然去了那种地方?”
“是啊,不然那劳什子救命灵药哪来的,那小丫头比我还倔,一个人就闯了了那飞鸟走兽皆灭绝的山谷,也算她命大,活着出来了。”
说完这些,玉迦隐隐觉得不对,她很快反应过来,“...你们不知道我们上了埋灵谷,那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儿...”她后知后觉:“你们是跟着那些人来的?!”
眼见不能再糊弄过去,秦风叹了一口气,坦白:“是,那都是东方家的人。”
玉迦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在秦风之前,她更早知晓的是叶尘的名号。
他是丐帮百年来最年轻的总舵主,一手执掌南北数十条分舵,他恩威并施,对水贼赶尽杀绝,对百姓和手下兄弟却不苛责,名声很不赖。
后来和秦风熟了,误打误撞的,让她知道了原来叶尘是那个大名鼎鼎东方家的二公子。表面上,他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丐帮总舵主,但暗地里,他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庶子。
玉迦看过他被叶家主母追杀的模样,她觉得,名门公子哥儿的日子,也不太容易。
“东方家的人,怎么也要来抓画颜?你先前不是说,只消防着夏侯家的人吗?”
“世家那些事儿,我怎会知晓。我一向是总舵主指哪儿我打哪儿的。”
玉迦啧了一声,嫌弃他的没主见,没一会儿,又八卦的打听:“你家总舵主,应是瞧上了这小丫头吧?”
秦风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玉迦放松下来,伤口也不咋疼了,可过了一小会儿,她又皱起了眉,一脸愁容。
秦风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还得回去收水稻,这肩膀伤着了,可怎么动。”
秦风无奈。
“...等这边事了,我去帮你家收。”
“得嘞!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
那一头,画颜睡得昏昏沉沉。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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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奔逃。只有山间的轻雾,和药草清冽的芬芳。
幼时,她常同师父上山辨百草,那时李存樱的性格还不似现今这般清冷,总是不厌其烦的拉着她的小手,一样样教她辨认:
“这是铁皮石斛,色如深铁,叶子一节一节如竹节般紧凑,最擅滋阴生津、养胃护脏。”
“这株花香气过浓,看似寻常,却含剧毒,仔细手别碰到。”
灵药清润的气息,毒草凛冽的辛味,在记忆里泾渭分明。
李存樱谆谆教导:“医毒本是一家,有些草木瞧着温润平和,是救人良方,可转眼便能成索命剧毒。也有些东西生得凶狠刺鼻,人人避之不及,但若配伍得当、以毒攻毒,亦有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一截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行医之人,辨的不只是草木,更是分寸。”
因着这句话,她才一个人闯了那凶险至极的埋灵谷,用命护着那凝元花回来救月儿。
月儿...
即使在梦中,她也放不下这个名字。
一时间,山上狂风骤起,药田翻涌,恬静悠然的幼时画面骤然破碎。
冲天的火光里,一艘小舟摇摇欲坠,她在岸边喊了很久,没有一人回应她的求援;她跳下水,朝着那小舟拼命游...冰冷的海湮灭了她的口鼻,她几乎不能呼吸。
一股力量突如其来,攥住了她快要涣散的手。
像暗夜里浮起的浮木,又像风浪中稳稳泊岸的舟,一点点将她往上拉。
她在混沌中下意识地回握,抓住了那唯一的暖。
刺骨的寒意消失了,她畅快的呼吸。
......
叶尘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真气缓缓渡入她的身体,不厌其烦的梳理着她被瘴气扰乱的经脉,整整一夜。
她醒来时,看见他脸色有些白,但目光随着她的清醒,有掩饰不住的欣慰。
“醒了?体内瘴气还难受么?”
她看着他,面前的少年郎眉骨利落,眼型偏长,眼底覆着淡淡青黑,肤色是常年奔走江湖晒出的浅蜜色。以前总觉得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没个正形的混小子,就连不笑时候也带着几分轻佻,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那个她下意识想要依靠的存在?
有太多的事想问他。
那日在云梦泽为何突然要走,去了哪里,缘何...抛下她一个人?
在那所被关押的船,他又因为什么,骗了她与秦风离开?
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事?
以及...他究竟是谁?
她已经知道了他是丐帮总舵主,可那些围攻自己的人,为什么叫他“二公子”?他只轻描淡写的一个指令,那群人就老老实实的走了。
想问的太多,反而不知从何问起,面前的人分明是熟悉的,可她又觉得他有些说不清的陌生。
她垂眼看着两人连在一起的手,尴尬的抽出。
最终,对吕邀月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月儿妹妹可...可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