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沈回钦却好似浑然未觉,他不知何时阖上了眼,静坐在石阶上,一眼看去好似飘然出尘的谪仙。
白沚漪却做不成这样,她一瞧见那箭,便缴械投降了个七七八八:“求求你们,别杀我!”
她从不是宁死不折之人。颜面这种东西,有最好,实在没有也无妨。
举弓之人同边上的人面面相觑一眼,似有些不确信底下的女子是当朝太后。
其中一人嗤笑了声:“娘娘,要怪只能怪,你扯进了不该扯的事里。”
另一人提醒:“别和她废话,速战速决。”
白沚漪被逼到绝处,也顾不得其它:“哀家和这位本就无甚交情,你们有仇报仇,哀家不知你们身份,不会多说一字。”
白沚漪说服自己,不能怪她冷血,是沈回钦要杀她在前。若非沈回钦叫她过去,她这会应当已经回房上榻了,何至于如此?
她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若朕未猜错,诸位是恭亲王的人吧。”
白沚漪面色微白,扭过头,咬牙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回钦。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好整以暇坐着。
许是知晓九死一生,白沚漪这会脑中反清明了些。
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将星星点点串在一处。
沈回钦为何会突然前往潭柘寺?为何又会将她叫住?既然沈回钦一早就怀疑恭亲王,又怎会毫无准备?还是这一切,都只是陷阱。
只是设局之人,是沈回钦。
那白烨清呢,他同恭亲王是否有牵连?
白沚漪咬牙:“哀家好歹也算是白家女,你们当真不管不顾!”
沈回钦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先前说话那人目色一凛:“杀了他们!”
眼见头顶两只箭对准了这边。
难道是她猜错了?
白沚漪下意识想跑,试着站起,不想腿一软又跌了回去。她知晓自己今夜怕是难逃一劫,心底祈求对方手稳些,若是一箭射不死,还得再来一次,那不是成了刺猬?
她闭紧双眼缩在角落,等了半晌,未等到意料之内的疼痛。
洞顶传来几声闷哼,伴随着兵刃碰撞的一声。
白沚漪僵着脖子仰起头,见先前那些拿弓的黑衣人此刻俱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似有什么滴落在脸上。
白沚漪抬手,指尖摸到一抹黏腻。渐渐的,黑暗被血气填满。她忘了动作,僵着目光看着那一处。
眨眼之间,五个人俱没了声息。
过了片刻,黑暗中现出几道人影,那为首之人跪下:“陛下,抓到一名活口!”
她以为自己心中算是有定数,可骤然死里逃生,双腿仍是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一口气未松到底,她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衣角至身侧经过。
她顾不得狼狈,试图从地上爬起。不想双腿发软,踩着了裙子,刚起身一半再度跪了回去。慌乱间,白沚漪抓住了一人的衣袖。
沈回钦顿住脚步。
白沚漪动作微颤,硬着头皮:“未站稳,失礼了。”
沈回钦似是笑了下,却只是将袖子轻轻抽走。白沚漪忙出声试探:“你不会把我扔在这的吧?”
沈回钦静默片刻:“儿臣记得,母后适才说,与儿臣无甚交情。”
“没……”白沚漪面不改色,“皇帝听岔了。”
“儿臣倒还想起一事。适才母后临难提起白家,母后是如何确信,搬出白家,那些人就会放过母后?”
他背对着自己。白沚漪看不清他神色,隐觉得沈回钦话里透着一股戏谑之意。让人觉得利用不成,反被牵制。
“……我不能确信,只是试探。我那话也并非真心,只是想套出对方身份。”
“是吗?”沈回钦微微侧目,“这么说,是儿臣误会了母后。”
“况且我适才那些人并未因为我的身份就放过我,就算他们与白家有何关系,白家是白家,我是我。”
沈回钦垂下眼,只看见白沚漪跌坐在地上。夜风冰凉,不知是否是冻的,她身子有些发颤,此刻仰头看着自己。
药效未全然发作,借着模糊的视线,他看出那双眸子里的不安。
莫名让他想起幼时在雪地里捡到的一只狸猫,也是这样的眼神。瑟瑟发抖,可怜极了。
可惜那只猫能依偎在他怀中取暖,亦能因为一只鱼舔舐旁人的掌心。
一事不忠,终身不用。
肩上的伤已不太疼痛,这会倒有些痒。沈回钦缓缓蹲下身。二人靠近,沈回钦抬臂将那件披风笼到白沚漪身上,慢条斯理替她将绦带系好。每动一下,指尖都会蹭过脖颈。
白沚漪觳觫了下,想退又不敢退。
“可是母后知道的太多了,儿臣不知该不该信任母后。”
他的神色实在太过温和,以至于她几乎要以为面前的是什么温恭有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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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适才话里的杀机。
这是回绝之意,还是要她递投名状?
白沚漪僵怔着思索片刻,抿着唇靠近他耳畔:“白烨清书房的椅子底下,藏了半枚玉佩,上面绣有玄虎。那东西藏得隐蔽……”
“这些我只告诉你。”
沈回钦回过目光,看了白沚漪一眼,面上倒不见意外:“母后可知,那玉佩是做什么用的?”
许是离得太近,清冷的气息就贴在耳畔,白沚漪心跳得快了几分,回正身子,小心盯了他片刻,如实摇头。
对面之人似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声。
白沚漪被这一声笑弄得忐忑不已。
下一刻沈回钦起身,朝她伸出手。白沚漪心中惊惧,犹豫片刻,战战兢兢搭住他的手,终于从冰凉的地上起身。
“儿臣奉母后为养母,母后向着儿臣,儿臣自然也愿尊奉母后一生。”
白沚漪不知此话真假,可便是假的,她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她表忠心似的连忙点头,又想起沈回钦这看不见,慌乱间拽住他手:“我自然是站在皇帝这边的。”
沈回钦垂眸,女子的手似乎天生要柔软纤细些,她指尖难得有些发凉,渗出些汗来,小心翼翼勾着他,像是于骇浪中攀着唯一的舟楫。
既无家世,也无权势。
沈回钦目光平静,抬手替她将耳边垂乱的发丝理到耳后。他指背蹭到耳垂,白沚漪觉得痒,头皮麻了半边,肩膀瑟缩了下,强忍着没躲开。
沈回钦倒像是从中品出了些乐趣,唇角微牵。
几道光亮自头顶落下。
白沚漪悄悄抬眼,见上面有侍卫顺着长梯自洞口爬下。其中一人身着玄黑的窄袖服,配腰刀,身材清健,瞧着同她一般大。
那人见到沈回钦,忙上前:“陛下,可有大碍?”
“无事。把人带下去,审清楚些。”
闻奚:“属下明白。”
他抬起头,似是察觉到一旁的白沚漪,微侧目看了过来。
白沚漪这会亦看清他容貌。
她有些出神,本以为宫中侍卫多为虎背熊腰,却不想亦有这般清隽秀逸的。
她站在原处,一时忘了眨眼。
另一侧,侍卫叠做人梯,先扶着白沚漪出了洞口。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尸体已被清理干净。唯脚下的土地还留有黏腻。
血腥味随着竹影摇曳,白沚漪劫后余生,重重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