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
应枕以衣服湿了为由提前离了席,施遥没过一会也找了借口先走了,毕竟徐宁还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加上推杯换盏的场面实在不属于她,觉得当下溜之大吉才是上上策。
回到酒店房间洗漱好后,施遥想起应枕那只手,于是发了条消息过去慰问:【你的手还好吗?】
过了半个小时对方才回复:【好】
格外简短。
施遥也就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扔到一旁睡了。
翌日雪后初晴,一阵冷冽的气息从窗户的缝隙中溜进来,不仅让施遥感受到了一丝冷意,还直接被冷醒了。
一睁眼才发现,原来是昨晚窗户没关紧。
早晨七点钟,施遥掀开被子下了床,把窗户关严实后发现自己也没什么睡意了,于是干脆起来,看了眼手机,发现昨晚应枕还问了她一句:【回来了吗】
诶,压根没看到。
现在回也挺奇怪的。
施遥想了想,就没回了,一会后把自己裹严实了出门。
正摆弄脖子上的围巾时,电梯门打开,一抬眼,她就对上了应枕的视线,他今天穿的倒是厚了点,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了顶端,掩住了下巴和嘴唇。她倏地移开目光,看到旁边是他的助理,陈光。
这俩人成天起这么早。
施遥都想后退一步了,或者干脆走回房间,好好问问自己这腿,非得这个时间点出来干嘛!
当然她没这么做,打心底里还是希望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所以问好后冷静地走进了电梯,按了下一楼,就待在了旁边的角落。
电梯里另外一个心绪起伏的当然就是陈光了。
他也不想跟这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电梯!
为了打破这点格外静默的气氛,电梯下行中,陈光忽然看向施遥,出声关心道:“施设计师,您是不太舒服?”
“……”
施遥忽然想到,来这里后好多人这样称呼她。虽然繁琐一点,但出于她这个姓的特殊性,比起“施工”这个称呼,好像好了不止一点点。
刚睡醒的清晨容易神游,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说:“没有,昨晚回来之后睡得很早。”
“多早?”陈光下意识接话。
施遥于是也应:“……不知道,没看时间。”
陈光:“……哦。”
尴尬的对话结束,电梯门恰好打开,施遥听见应枕带有些微笑意的声音响起:“施设计师注意身体。”
施遥愣了下,应:“一定,谢谢应总。”
陈光:“……”
你们是在装不熟吗?
在谁面前装?
我吗?
两个人的身影走远后,施遥才慢腾腾地往酒店门口走,去吃完早饭后,便进入了工作时间。
今天才是真的全景测绘。
既然是建一个公园,那场地必然很大,徐宁给她递过来一个手绘图,“极光那边给的,说是找当地的技术员要的。”
“嗯。”施遥低头看过去,这张手绘图其实已经很详细,甚至每个地形的特点都标注了出来,是经年累月形成的经验,“跟无人机结合,对不上的我们再去看一遍。”
“现在开始?”
“可以。”
“你来飞,我去趟路。”
……
徐宁经验丰富,动作也快,最后比计划中更快结束了工作,期间也没碰上什么其他问题。
结束时徐宁凑过来说:“等会把影像工作分一下给他们,自己别太累了,最后总方向加工合成再你来把控。”
施遥真心道谢好几句,然后和大家一道去吃了午饭,吃饭过程又聊到说当时她怎么会主动来这里。
“感觉挺有意思的。”施遥放下润口的杯子,弯了弯唇道:“我爸妈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趁着年轻我能多去点其他地方很好,不然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徐宁哈哈大笑:“这不是说我吗?”
施遥摇头:“没有。你不是正当年吗?”
桌上的人又笑起来,还是徐宁再次开口:“姑娘,之前没跟你合作过,听人说你工作起来的时候谁都不理……现在一想这不是屁话吗,我们这工作怎么可能闷头苦干?”
施遥笑:“有道理。”
吃完后,难得清闲时刻,几个人说附近有个马场,听说环境设施马的质量都挺不错的,干脆去溜达一圈,正好当放松放松。
施遥原本想拒绝,但大概是中午聊得相投,所以被硬拉着去了。
她坐在车上,心里有点惴惴。
主要是——
她之前有次和别人去骑过马,结果刚上马背就没扶稳,狠狠地摔了一跤,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周,被爸妈笑了一周。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去了。
但是。
来都来了?
说不准时来运转。
……
施遥就是抱着这样纠结的心情跟他们一同进入马场的,刚踏入一会,就有工作人员迎了过来,然后便引导着过去了后院马棚。
其他人都选好后,先去了更衣室。
施遥在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下,选了条看起来就很温顺的马。
上面的牌子写着它的名字:一万。
蛮好听,也蛮好记的。
选好后她便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换好衣服后,她给自己稳稳当当地戴好了护具,然后。
坐在里面的软椅上。
起不来了。
原本施遥是想着既然都来了,就把之前没怎么好好骑过的遗憾补上一下。
可是她就忽然有点迈不动腿了。
上次摔一跤的记忆太过深刻,连事后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她现在一穿上这些东西,就觉得自己的腿隐隐作痛。
恨不得再去医院检查一遍。
犹豫了好半晌,施遥听见工作人员在外面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才终于抱着头盔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一见到她,工作人员就笑容满面地开口:“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特别衬您。”
施遥礼貌笑了笑,不过很快,她在看到不远处的马后又有点笑不出来了,想象力丰富,她甚至能够想象到自己从那上面摔下来的样子,一定是滑稽又悲惨。
想临阵脱逃了。
真的。
也没必要非自己尝试一下。
对不对。
人生也不一定非要跌倒后再爬起的。
每个人都要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对。
就是这样。
成功说服自己后,施遥正要向工作人员扯一个借口,可还没开口,身后先传来了徐宁他们的声音——
“施遥,你换这么快?”
施遥回过头,看到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大剌剌走出来。
心不在焉地说笑了几句,她让他们先上马,自己要回个消息,于是便假装走到一旁按手机,于是没一会,一抬眼,几个人都骑去了外场。
施遥瞥到一眼,立刻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让几个同事知道自己之前骑马摔了一跤,从此害怕上骑马的事情……这样也太丢脸了。
她仍旧站在原地,还在犹豫要不要上马时,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施设计师,好巧。”
是陈光的声音。
施遥顿了下,回过头,理所当然地也见到了旁边的应枕。
“……”
谁能告诉她。
他们这种偶遇频率是正常的吗。
施遥脸上照常弯起唇,抬手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在见到应枕的那一刻,不情愿被看见的情绪更如藤蔓般疯长。
如果说,被同事看到自己害怕骑马=丢脸。
那么,被应枕知道自己害怕骑马=非常丢脸。
要不是尚存一点理智,她恨不得掉头现在就跑出马场!
三个人的静默间,还是陈光先开了口:“你是一个人来?”
“不是。”施遥指了指外场:“他们去那了。”
“那你怎么还没上马?”
“我站一会。”施遥这会情绪有点紧张,这会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陈光:“……”
“你们不需要去换衣服了吗?”施遥又问。
陈光点头:“这就去换了。”
应枕刚刚一直都没说话,只是目光偶尔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却有如实质。
此刻迈步经过她身边,卷起一阵微风,拂到她鼻尖,她仿若又闻到了那点浅淡的冰雪气息。
他们进去之后,施遥仍旧站在原地,心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退堂鼓的借口,只是还没说出口,应枕就已经从她身后走了过来。
伴随着他一贯淡淡的嗓音——
“怎么不骑?”
“噢我——”施遥越看那个马心里越害怕,冷不丁听到这话,就胡乱找了个借口说:“这个头盔我不会戴。”
应枕微挑眉梢:“工作人员不是在那儿?”
“……我不好意思找工作人员。”
应枕闻言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或者是说——
他把她的话理解成了,她不好意思找工作人员帮忙,但好意思和他说,所以是找他帮忙的意思。
总之,在施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应枕已经走近她,伸手拿过她的头盔给她戴好,退开的时候,应枕的视线轻轻往下一瞥,看到施遥还没反应过来的神色,顿了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好了。”
施遥被两根手指晃回了神,抬眼看向应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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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有点犹豫:“谢谢。”
“不客气。”应枕说。
……
于是莫名其妙地,施遥跟着应枕和陈光进到了内圈场地,工作人员已经牵着他们各自选的三匹马到了入口处。
施遥特意落了几步,偏过头小声问陈光:“你家老板很喜欢骑马?”
“还行。”陈光于是也小声回复她。
“那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老板最近都来。”
“哦,你也喜欢骑马吗?”
据她那一点没有用处的经验,一般来说,老板要干什么时,不都是助理在旁边等着的吗。
怎么这个不太一样。
陈光看了眼应枕的背影,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回道:“老板说我这样等着他像接小孩放学。”
施遥:“……”
……
很快就走到了,施遥靠近了点,一万到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温顺,似乎刚刚被安抚了情绪,整个立在那儿比她还安静。
陈光很快骑上马在内场随意溜达了一圈后,就去了外场。
施遥还在那儿站着,盯着一万看,等应枕也去到外场,然后她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慢慢摸索。
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倒是把人等过来了。
“之前没骑过?”应枕的声音有些低,忽然响在她耳边,平白多了点安抚的意味。
施遥犹豫地眨了下眼,觉得他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就干脆和盘托出:“骑过一次,摔了。”
后面的声音很小,几乎算是气音,但因为离得近,应枕还是听见了,怔了一秒后,眼里难得浮现一点讶异。
两秒后淡淡开口:“你的马很温顺。”
施遥抬眼看他。
“不会摔。”
不知因为他这句话还是因为他的声音,施遥这次只犹豫了几秒钟,终于下定决心上了马。
却在坐下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万动了一下,她被吓得一抖,脸瞬间苍白了几分,手指紧抓着,下意识跟站在侧边的应枕说:“你别走。”
应枕一顿:“不走。”
听到他的话,施遥松了口气,原本她握着缰绳的手还十分僵硬,可见应枕一直走在她周围,渐渐的,她也放松下来。
马也走了起来,她尝试加快了一点速度,很快忘记了在马背上受过伤的事。
应枕没再跟着,也没急着上马,而是站在角落一侧看着她,没过一会,施遥骑着马停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眉眼弯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应枕的视线从她脸上收了回来,从工作人员手中牵过来自己的马,回道:“我猜你上次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
施遥的笑意僵在了原地。
她上次……
她上次好像确实是这样说的。
然后,没过一会就摔了。
他怎么这都能猜到。
这么多年不会还去修了门心理课程吧。
……
她呆愣了几秒,眼见着应枕翻身骑上马,干脆利落又熟练,然后转眼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施遥顿了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那我之前是年轻气盛。”
“有多年轻?”应枕随口应。
施遥:“……”
她发现应枕这么多年的噎人天赋不减反增。
也就前两天收敛了点。
又在内场晃荡了两圈后,施遥跟着应枕去到了外场。这里有一片广阔的草地,她看到远处几个很小的人影,应该是陈光和徐宁他们。
一眼看过去,大概没人不想策马奔腾,就像那首歌一样,这么想着施遥就边拉动了缰绳,起步前,她隐约听到旁边传来含着点微弱笑意的话语——
“不要年轻气盛。”
“……”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万就冲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施遥缓缓回过神来,调转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的应枕。
足够亮的天光下,他骑得不紧不慢,不知道是骑了多少次这样熟练,让人一眼看过去觉得他就像天生会这样的,此刻似乎扫过来的眉眼也比平常少了点浅淡。
施遥看了他几秒,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下的一万却突然像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似的——
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朝应枕的方向冲过去。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抓着缰绳的手也捏得发紧。
可是转瞬间,一万停在了应枕面前,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样子。
整个过程发生了不到五秒,她喉咙里浮上来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扼杀了,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卡在原地,整个人看着像是吓懵了。
应枕看了她几秒,眼底忽然漾出一点细微的笑意,嗓音听着有些懒洋洋的:
“一万,你吓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