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施遥先是愣了下,然后下意识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郑子腾也已循声望去,对上了应枕平淡至极的眼神,虽然没什么内容,但她总觉得那里面似乎对他有点不满。
他心下一跳,该不会是因为他刚刚没上前关心对方的伤势吧。
虽说不是酒店的错,但对于这样尊贵的客户,无论如何他也该关心一下的。
想到这,郑子腾也朝应枕走过去,主动谦卑地向他问好:“应总,刚刚没有受伤吧?”
应枕淡声道:“没事。”
随即他又直直地看向了施遥,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透明袋子,很明显里面的东西是给他准备的。
刚刚跑走是给他买这个?
他轻轻挑了下眉,正想开口,却听见郑子腾来了一句:“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吗?”
——是对着施遥说的。
施遥一顿,觉得这氛围莫名怪异,正要再次开口拒绝,就听见应枕低声开了口:“晚上有聚餐。”
施遥愣了下,点头:“哦我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她又转向郑子腾,礼貌地开口:“那郑经理,下次吧。”
郑子腾随和地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毕竟是项目成员的聚餐,提前订好的话,也不好为了他推脱,反正微信加上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他又看了一眼施遥,她根本没看他,只是盯着应总的手看,看着就是受伤的那只。
郑子腾离开后,施遥就拉着应枕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她本来想直接上手把他的袖子卷起来,可手一伸出去,又停了下来。
犹豫地问了句:“你自己能行吗?”
“不能。”应枕干脆地应。
施遥:“……”
行。
毕竟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她不帮个忙也说不过去。
应枕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施遥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随即便皱起了眉,他顿了下,视线往下一瞥,手臂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应枕立刻收回了手,说:“没什么事,我自己来吧。”
施遥一愣,有点无语:“你当我瞎呢。”
应枕:“……”
不过她也没硬要他再把手伸出来,毕竟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冰敷得敷个二十分钟左右,等会别伤口还没好,人先冻僵了。
“回酒店给你敷,这外面太冷了。”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似的补充了句:“你穿这么少是为了好看吗?”
应枕:“?”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衣服袖子,跟着施遥起了身,嗓音平淡地应了句:“我穿多穿少都好看。”
施遥:“……”
她无言以对,想起刚刚应枕说的聚餐,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群里什么通知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聚餐了,于是疑惑地偏头看向应枕:“不是说聚餐么?”
应枕十分自然地往回走,落下一句:“等会就有了。”
施遥也跟着走了:“……哦。”
回到酒店,她跟着应枕径直回了他的酒店房间。
虽然这个过程的一切发生得都十分顺畅,但她在迈进房间时,脑子里还是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不过很快就被冰敷这件事取代了。
她半跪在沙发边上,拿冰袋给他按上,按着按着,听见应枕忽然出声:“刚刚就是去买这个?”
施遥:“是。所以你的员工也没打算带你去处理一下?”
“拒绝了。”
“?”
“可能猜到你去买了,好事不成双。”
“??”
这算哪门子好事?
不会手臂被砸了一下结果是脑子坏了吧?
应枕瞥她一眼,“收收你的眼神。”
“……”施遥清了清嗓子,干脆在沙发上坐下,说:“我这个眼神是关心的眼神,你要求别这么多。”
应枕:“是吗,我以为你是想说我脑子不好。”
“……”施遥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勉强握住冰袋,下一秒手指一半被人覆盖住,是应枕握了上来,“去倒杯水喝。”
施遥愣了下,把手指抽了出来,总感觉划过了他手心,收回来时不自觉蜷缩了一下,然后就听他说的去倒了杯水,原本推到他面前,想了想,又递到了他嘴边。
应枕停了下,“我是让你喝。”
“……噢。”施遥又收回来,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那你不直说。”
“还不够明显吗?我没有让人端茶倒水的爱好。”应枕语气闲闲:“而且你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呛到了?”
施遥:“……”
她不肯承认,只好另辟蹊径地说他:“你现在话太多了。”
应枕微微挑眉:“之前对我那么客气,现在就成这样了?”
施遥一顿,说:“我现在改——”
“不用,现在就好。”
应枕落了点笑意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在她头顶响起,施遥没抬头,还是清晰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
外头仍旧时不时地下雪,施遥给应枕处理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醒过来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才伸手摸到旁边的手机,点开微信。
果然,工作群里徐宁在上午时就已经发了关于聚餐的消息,虽然她现在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但这种情况还是得去一去的。
她又翻来覆去了一会,刚想起床,许思雅就拨过来一个电话。
一接起来,对话就一声鬼哭狼嚎:
“我已经给你买了中药寄过去,记得熬去喝!”
“哦。”施遥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有点懵。
紧接着,对面又是一句悲戚:“呜呜我光头的样子还漂亮不?”
“……”
施遥这才想起来,她早上那会给许思雅发过去的那个梦,没想到她下午四点给她买了中药才敢回电话。
她又无奈又好笑:“不要迷信。”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怎么样都漂亮。”
“你在骗我吧!谁光头好看啊?!”
“我当时梦里快死了都能被你的美貌惊醒,这还不算吗?”施遥直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她被强光晃了下眼,闭上眼睛时又听到十分委屈的一句:“我不跟你纠结这个。刚刚去买中药的时候以防万一问了好几遍这药吃了会不会死人,被人赶出来了……”
施遥:“……”
她无言了好几秒,才说:“如果是我,我也把你赶出去。”
许思雅:“……”
“所以你干嘛突然做了一个这个梦?是项目压力太大了?还是这个甲方跟你的关系太千丝万缕了?”
施遥觉得她真的很在意这个梦,她实在没想到,早知道就不说了。她轻轻叹口气,往浴室里走,然后说:“明天才能算正式开始,算不上压力大。”
电话挂断的前一刻,许思雅还在仔细叮嘱她“中药一定记得喝”,施遥满口答应下来,等“嘟”的声音绵长响起时,她才惊觉——
她现在住酒店,哪有条件可以熬中药啊!
-
晚上聚餐的地点是在一家青海土火锅的店,人太多,分了好几桌。施遥一走进去,入目全是项目组的成员,有种把店包场了的感觉。
结果她到徐宁旁边一坐下来,真就得知今晚是把场子给包了。
“……”
财大气粗。
没一会,应枕也来了。
因为施遥设计组里的那些小年轻都跑去社交了,没人爱跟组长待在一起,所以她这个桌就显得没什么人,于是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应枕绕过陈光径直走到了施遥身边坐下。
当下整个场子奇异地静默了一瞬。
施遥又被吓到,感受到应枕近在咫尺在她旁边落座后,赶紧低头抿了口热水,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杯口,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旁边的人还要特意出声说一句:“这边没人坐吧?”
施遥:“……”
察觉到他就是在问自己,她只好慢吞吞回过头,说:“没人,您坐。”
然后她就看见应枕浅浅地勾了下唇。
这次比较明显。
不过施遥无暇欣赏。
……
好在这座位的事最多只能充当一个小插曲。
投入工作前的放松时候,众人很快就进入了聚餐程序,在火锅的热气腾腾中吃饱喝足后开始推杯换盏。
施遥闷头吃着菜,心里渐渐放下心来。
应枕除了一开始突然来那么一下外,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更没空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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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为在座的各位已经成功被他折服,只记得他这几日的“平易近人”,于是纷纷过来找他敬酒。
应枕当然也不负众望,态度疏和。
但施遥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喝的其实不多,偶尔他只轻抿一口,有时陈光也会帮他挡酒之类的。
当老板就是好,喝酒都能让助理喝。
——不过意外总是在顷刻间发生的。
几个喝大了又爱social的极光员工上前围住了应枕。
本来是在依次敬酒的,只是其中一个人身子没站稳,一不小心倾斜了一下,手上杯子里的酒就全倒在了应枕身上……
不仅如此,因为又撞到了旁边的人,引起了连带反应,于是他们手里的酒跟接茬似的一下下往应枕身上倾倒…………
虽然陈光及时上前护住了应枕,应枕也往后退了几步,但是——
效果几乎没有。
施遥看到应枕脱掉外套后,身上那件黑色毛衣上有水迹蜿蜒而下,随后开出了漂亮的水花。
而他的脸上,虽然平静无波,但她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不适。
毕竟他从小就爱干净。
在应枕的对面,很显然,那几个人酒都被吓醒了,低头鞠躬连声道歉。
应枕摇头说没事。
虽说没事,但几个人不敢再继续了,讪讪回了座位。
施遥感觉很久没看到过这样的应枕,于是目光停留的时间就久了点,久到应枕拿纸巾擦干净了衣服上表面的水迹,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冷不丁对上视线,她倏地移开视线,转过来跟徐宁说话。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不影响全局,给领导敬完酒后就该是同事间的往来,有人把酒杯都递到了她面前,一杯白酒安静地躺在了里面。
施遥正想说点什么,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位置上的应枕忽然淡声开口:“别给她喝。”
施遥:“……”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这话一出,不仅其他人愣住了,连施遥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很快,应枕又补充道:“她酒精过敏。”
众人听到这个理由后很快明白过来,拎着酒乐呵呵地笑了几声,跑去敬别人的酒了。
嗐!原来是酒精过敏真不能喝,刚吓一跳,还以为是老板想替施设计师挡酒呢!
但还没笑完,他们又如梦初醒。
不对啊!老板怎么会知道施设计师酒精过敏的!!
……
施遥要被吓死了。
她现在根本没空忆往昔,虽然小时候她偷喝酒导致整张脸肿成了猪头,结果差点没被同学们笑死的记忆太过深刻……
但终归没现在深刻。
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紧急采取点什么措施,那么明天,这里就会传出她和应枕的绯闻……
如果那样。
她清清白白的二十几年……
她如履薄冰的职场经历…………
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到时候她在别人眼里都只会变成一个有点姿色魅惑甲方的花瓶设计师!
太恐怖了!
应枕也真是的!
堂堂公司大老板!
不就是看了一下他的热闹吗!怎么这么记仇!!
比小时候还记仇!
短短几秒钟时间,施遥思索了无数个解决方法,最终,她选择平静又自然地对应枕说:“应总,您记忆力真好。上次发给您的关于我们设计组成员的档案里我就提到了一句,没想到您就记住了。”
“不能喝酒,那我就以水代酒,敬您一杯,谢谢您对我们每个人都这么关心。”
应枕轻轻挑眉看向她,接收到她“如果你再和我唱反调我还不如去死”的眼神内容——
他没忍住弯了下唇,端起酒杯主动和她碰了下:“不客气,应该的。”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地,周围的众人又瞬间松了口气。
嗐!原来只是关心合作对象!我们老板也太贴心了!!
传闻果然都是假的!
于是只有徐宁和陈光两个人一脸懵逼。
——我们组什么时候还有人员档案这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所有文件不都要经过我的手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