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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木以向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沅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隔着玻璃的星空。


    车座靠背拉至平坦,车身隔音效果上佳,加上庄云非停靠的位置安静,在这里边躺着,反倒是睡得格外安稳。


    后颈处垫了东西,是块舒适柔软的睡眠枕。


    长条形状,很小一个,用作长时间开车休息时最为合适。


    庄云非即使出差也不会自己开车。


    他车子上准备倒是周到,这东西用处不大。


    醒来的孟沅延伸着这条想法,呼吸缓缓间恢复清醒人的正常。


    隔着眼皮,已经可以看到眼球和睡着时不一样的微动。


    庄云非的呼吸放得轻缓,他张虚虚抓着孟沅纤细的手腕。


    “沅沅。”


    夜里的车内,空调吹出来的是微微的暖风。


    庄云非的声音却是阴冷的。


    和这黑暗的夜一样。


    如果不是坐着的车子是玻璃顶篷,孟沅觉得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被吓到,以为被拐卖或是遇到了其它不好的事情。


    “我看到你醒了。”庄云非盯着孟沅的胸前,呼吸间,那里会有规律的上下阖动。


    “你怎么坐车上都能睡着。”他的胳膊都麻了,妻子才刚刚醒过来,看来她的身体比自己想象的要差上一些。


    嗯,以后要小心注意。


    孟沅听到庄云非抱怨的声音,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抿唇、垂眼,坐起来后的身体有一大半以上是酥麻的。


    这车座再好,终究是比不上家里舒适的床。


    庄云非看出孟沅的不适,伸过手来给她揉捏。


    “云非,你为什么不回家。”孟沅问他。既然她都犯困了,庄云非为什么要将车停下来,折返回去、或者把她叫醒不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吗?


    路灯离得远,车内的光线是月亮和星星的眷顾。


    亮度上来看并不清晰,庄云非也没将车里的灯打开。


    庄云非的目光高于孟沅,她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是沅沅你想出来的。”他将原因放在了孟沅身上,悠悠问道:“如果只是因为你睡着了把你带回去,是可以的吗?”


    孟沅回:“当然可以啊。”


    总比现在在不知道是什么路的地方要好吧,再不济找个酒店歇着也行。


    有时候孟沅会诧异于丈夫的脑回路。


    就比如这时候他的选择不像是大众的正常人那样。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买颜料的店铺估计早就关门了。再说了,我也不是非得今天要买到什么东西,只是看看而已。”


    “那你明天还要继续出门吧?”庄云非问她。


    “不了吧,现在已经没有去看颜料的兴趣了。”


    孟沅并不低落。


    只是那一会儿的心思,觉得画室里闷涩拥堵,落地窗的院子明明那么宽阔,她却模模糊糊的看到些幻觉的中的藤萝裹挟阳光的阴影。


    一时的精神不适,生出来想出门透透风的渴望。


    庄云非还愿意放在工作陪他一起,多好的丈夫呀。


    “我有些饿了。”


    不合时宜的肚子里生出声轻响,孟沅舔了下自己舌尖,这黑暗中的宁静,因为饥饿打断了持续蔓延的紧张。


    她的脸微微淡红,是羞赧的不好意思的模样。


    “云非,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想要吃甜的。”


    庄云非向来满足妻子的所有要求,他的声音已经染笑:“我回去给你做。”


    手臂被孟沅反抓住,妻子的身体依偎过来,孟沅扬起下巴:“我们去春熙阁好不好?”


    孟沅的胃口一直不算太好,春熙阁里的菜式是她的偏爱之一,以往是庄云非联系人送到别墅里去,孟沅记下了那个提前摘下去放在垃圾袋里的logo。


    “可以。”


    -


    孟沅知道自己曾经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是个温吞社恐性子,属于身体力行的“宅女”一族,除却上课和实践,几乎是完全缩在公寓里。庄云非说她从小长大的孤儿院早就散了,没有可以联系上的人,庄云非的一个长辈致力于做慈善资助事业,也是因着这个由头两人才结缘认识。


    孟沅由衷感谢庄云非对于自己性格缺陷的包容。


    她这样的人,是交不到朋友的。


    孟沅高估了自己面向外界的能力。


    仅仅只是吃个饭而已,在走向包厢的过程中,遇到陌生的客人和来外的服务员,孟沅都特意落后于庄云非一步,在丈夫的遮挡下,才能拥有一些正常人的坦荡模样。


    “云非,你有没有觉得,我的状态不大对劲?”


    落座以后,孟沅尝试和丈夫表达自己的不适,前几天的时候,她还可以独自出行,能够独自打车去美术馆赏画。


    可是短短时间过去,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被快速更改过程序似的。


    畏惧于外边的一切,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都让身体本能的感到不安,心脏不听话的跃动。


    “噗通——噗通——”


    比以往在家里的时候大着胆子看恐怖片的时候还要反应剧烈。


    庄云非接过了菜单,他的另一只手在回复手机上的消息,孟沅以为是他的工作消息,所以不好意思去打扰。


    喉咙滚动间咽下并不存在的唾液。


    孟沅主动抓着庄云非的衣角,怎么着都不肯放开。


    -


    一顿饭食之无味。


    明明是孟沅自己提出的来春熙阁这里,最后也是她着急着。


    一次想要回家躲在自己屋子的想法之后,这年头不停的激荡开来,手上拧着庄云非的力道越发的大,把他平整的衣服都攥出褶皱来。


    “云非,你吃好了没?我已经吃饱了。”


    庄云非手上的动作故意般慢条斯理的,刻意的不去关注他挚爱妻子此时的紧张和慌乱无措。


    从玻璃壶中到处一杯晶莹漂亮的可食用饮料:“沅沅,不要着急,这个是春熙阁新出的果茶,你再尝尝这个好不好?”


    是放到孟沅的手边的,冰凉坚硬的玻璃。


    本该是平心静气的温度,可是孟沅自己反倒是表现的更加角逐,胸前跟覆着层蛛网似的,想逃出来表达清楚却不知道跟自己的丈夫庄云非说些什么。


    毕竟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回家的意思。


    云非肯定是饿了,孟沅心想。她应当给对方足够的时间让他好好吃饭。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表现出一副焦急样子催着庄云非赶点回家呢?


    她不可以这样。


    自己应当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保持着像是丈夫那样平和从容的姿态。她要以庄云非为榜样好好学习才是。


    要抑制住此刻的焦虑。压下此刻的心跳。不要去想与云非无关的东西。


    孟沅在洗手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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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起一捧又一捧的凉水打在脸上。


    “还好吗?”一道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庄云非手上捏着的是干净的纸巾,见孟沅愣住,理所当然地拉过她的手腕。


    “在座位上看到了你的手机,怕你在这不方便。”庄云非解释他为什么会过来找她。


    孟沅的兜里空空如也,从饭桌上出来,这会儿也就五分钟的样子。


    没去卫生间,只是在这外边的位置匆匆而行。


    清水并没有带给她清醒,孟沅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意识到自己并非全然的害怕出来被一些从来都不会认识的陌生人看到。


    她好像是怕被庄云非盯着每分每秒的一举一动。


    喉咙滚动间,孟沅深深吞咽一口。


    手指间的水珠已经被擦得干净,连着指缝间的湿润都被纸巾仔细清理。


    孟沅的胳膊微微动作,以为可以收回自己的手臂。


    她的手腕仍然在庄云非的掌中,离开不得半分距离。


    庄云非的目光落在孟沅的眼睛上,似笑非笑:“怎么?不喜欢被我牵着吗?”他这样问的时候,用下的力道更多了几分。


    “沅沅以前是喜欢的哦,是一直要喜欢和我这样亲近才行。”


    说着,庄云非将人往怀里拽过来,几乎是有些不悦意味的亲上了孟沅的前额,在她眉眼处的位置吮吸着冰凉的惊慌。


    -


    因为画作引来的情绪变化,孟沅接连平复了好几日自己的状态,期间来自丈夫庄云非的关心越来越浓密,感知到自己在本能抵触着庄云非的靠近,孟沅的大脑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多处痛苦。


    一方面是对丈夫生于愧疚的爱恋,另一方面是在调和自身过程中的压抑。


    张阿姨还没有回来的第九天,孟沅在衣帽间中找到了件灰扑扑的一套衣服。


    松垮垮的吊带和短裤,带着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这样的东西放在这里足够违和,尤其是另一边就是熨贴平整的西装。


    包括庄云非自己准备给孟沅的一副,全然都是些足够精致的牌子货品,还有一些是来自私人设计师的定制。


    孟沅出神的思考者。


    她的手臂伸向前去触摸,


    布料都要皱巴巴的吊带,左侧胸口的位置上是手工刺绣的向日葵花,孟沅将自己的手指置放上去的时候,莫名的觉得像是摸到了阳光的触感。


    那是一种轻盈的、温柔的,和煦天气里有自由的风吹过来的希望的感觉。


    孟沅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自己不属于任何人的时间。


    可下一刻,手机来电铃声倏然响起。


    习惯于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她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呆着,不会有什么事情找她的。


    孟沅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在她的人生关系中,只有庄云非这一个丈夫。


    庄云非是孟沅的全部依靠。


    她要把丈夫当成是此生最完全可靠的依赖。


    律所里坐在独立办公室中的男人,面前的电脑上是实时传送过来的画面,庄云非盯着孟沅的动作,将电话拨打过去。


    见妻子被手机铃声吸引了心神,他感到一阵欣慰。


    庄云非放下手中的钢笔,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


    他的手机就随意放在了桌面上,似是对电话那头的接听也没有那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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