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坠入深渊的那一刻,苏无漪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死在魔尊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体内翻涌的寒毒之中。
孙老头说过,她若再强行催动极寒剑意,经脉便会像被冻裂的冰块一样寸寸破碎。
苏无漪不甘心,她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没有飞升成仙。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中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减弱。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
只有一片死寂。
苏无漪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
她像是一缕被抽离出来的意识,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没有方向,没有重量,没有归宿。
然后,她看见了。
她看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张脸,是她。
那个人,是她。又不是她。
那个女人也是苏无漪。
是另一个苏无漪。
她看见师尊凌玄舟站在主殿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那个苏无漪站在殿外,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一声“师尊”。
凌玄舟转过身来。
那张永远是淡漠疏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苏无漪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师父看弟子的慈爱,而是一种被刻意压抑了太久、终于在无人处泄露出的炽烈到近乎扭曲的欲望。
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从她的唇滑到她的脖颈,从她的脖颈滑到她藏在衣领下的锁骨。
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他在忍。
他在压抑。
他在用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师尊”这个身份的体面。
苏无漪看见这一幕时,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主殿里,当她拿出无情水要证明自己无情时,师尊的手为什么伸得那么快?他的声音为什么陡然冷了下来?
他不是担心她出事。
他是怕自己暴露。
恶心,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尊敬如父亲般对待的师尊竟然对她抱着如此有违天道的想法。
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内容,画面就陡然跳转到沈玉狸。
他贯会用那副风流多情的外表做掩护,用那双狐狸眼里恰到好处的仰慕和崇拜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在她闭关时守在门外一坐就是七天七夜,在她受伤时红着眼眶说“姐姐你不要再受伤了,玉狸会心疼”。
他不像云枕川那样直白地争抢,他用的是更高级的手段。
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让苏无漪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了他在身边。
然后,在某一天夜里,他趁她调息时,偷偷将情蛊下在了她的茶水里。
苏无漪看见那个苏无漪喝下那杯茶时,沈玉狸嘴角的弧度。
那不是爱,那是占有。
是一种“既然你不动心,那我就帮你动心”的偏执。
画面再转。
她看见小金——不,准确来说是大楚太子萧天衍。
他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离开玉虚宗。
他说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她身边。
苏无漪拒绝了他,说他是太子,有江山社稷要担,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退回到偏殿客房,像以前一样用那双眼睛追随她。
但那目光变了。
以前是仰慕,是憧憬,是少年人纯粹的心动。后来变成了克制,变成了一种“我知道你不属于我但我还是放不下”的痛苦。
他越是隐忍,就越是痛苦。越是痛苦,就越是放不下。越是放不下,就越是想要。
想要到哪怕把她锁起来,哪怕她恨他一辈子,也比看着她永远不属于任何人要好。
最后是夜烬离。
魔尊。
那个在苏无漪昏迷前将她揽入怀中的男人。
夜烬离从第一眼看见她持剑而立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得到她。
不是追求,不是讨好,是掠夺。
他用魔域的手段,用尽一切光明正大和阴险卑鄙的方式,试图让她屈服。
他在她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在她修炼时强行闯入她的识海,在她与强敌交战时突然出现搅局。
——当然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让她欠他人情。
他说:“本尊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说:“苏无漪,你逃不掉的。”
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来到本尊身边。”
四个男人。四种不同的痴狂。
但有个共同的得到她的目标。
苏无漪看着这些画面,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她以为师尊是真的清心寡欲,以为沈玉狸是真的乖巧懂事,以为萧天衍真的放下了,以为夜烬离只是一时兴起。
她太强了。
强到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她是修真界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是玉虚宗的首席大弟子,是让魔尊都忌惮三分的“寒霜剑仙”。
他们每一个人单独对上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变得不再那么不可战胜。
而机会,终于来了。
在她突破无情道最高境界的前夜,寒毒全面爆发。
他们就是在那一刻动手的。
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他们联手了。
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四个男人,在她最虚弱的那一刻,前所未有地默契。
师尊布下困阵,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沈玉狸用狐族的秘术扰乱她的心神,让她无法集中灵力。萧天衍以皇室气运为引,强行压制她体内的修为。夜烬离则正面出手,用魔焰焚烧她最后的防御。
她反抗了。
她拼命地反抗了。
她的剑断了,她就用手。她的手断了,她用意念。她的意念被镇压了,她用牙齿咬。
她咬破了夜烬离的手腕,咬碎了沈玉狸的肩骨,咬得满口是血。
但她还是输了。
四对一。
她本就寒毒发作,实力大打折扣。而他们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当世顶尖的强者。
他们废了她的修为。
一寸一寸地、一条经脉一条经脉地、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废掉的。
那种痛,苏无漪光是看着就觉得骨髓都在颤抖。
而那个苏无漪,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惨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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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咬着牙,瞪着他们,用那双已经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的脸。
她说:“我会杀了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语气里的杀意,让四个已经得手的男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们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就算修为被废,可她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真的杀了他们。
毫不犹豫,绝不手软。
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决定,不给她留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们用万年寒铁铸成锁链,穿过她的琵琶骨,将她锁在了一张用龙骨打造的大床上。
然后,他们开始做一件事。
双修。
用她的身体。
因为她的体质特殊。天生阴体,万中无一。与她双修,修为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她反抗不了。
她的修为被废了,她的手脚被锁住了,她的灵力被封死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在她身上起伏的面孔。
但闭上眼睛也没用。
她还能听见。
听见那些恶心的剖白,每一句都在诉说着他们的爱意,但苏无漪感受不到一点真心。
她听着这些声音,从愤怒到麻木,从麻木到空洞。
修为在增长。不是她的修为,是他们的。
他们用她的身体当炉鼎,日复一日地采补,修为突飞猛进。
他们飞升的那一天,天道降下祥瑞,万界同庆。
所有人都说这是修真界的盛事,是万年难遇的奇观。
没有人知道,这四个飞升成仙的人,脚下踩着的是一个女人的尸骨。
不,不是尸骨。
她还活着。
他们不让她死。
她太有用了,她的体质太珍贵了,他们舍不得让她死。
他们把她做成了活人偶。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们用禁术将她的意识封存在一具永远不会腐朽、永远不会受伤、也永远不会反抗的身体里。
她不能说,不能动,不能哭,不能笑,不能点头,不能摇头,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不由自己控制。
她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摆放在他们四人共同建造的宫殿里。
凌玄舟会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一些“无漪,你今天气色不错”之类的话。
沈玉狸会给她梳头,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头发上,闭上眼,拥抱他。
萧天衍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她。一站就是一整天。
夜烬离最坦然。
他会直接坐在她对面,翘着腿,笑着说:“苏无漪,你乖一点多好。你要是早点听话,我们也不至于把你弄成这样。”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落寞:“不过这样也好。你终究不属于任何人了。”
不属于任何人。
苏无漪听到这句话时,忽然想笑。
她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她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她是苏无漪,她只属于她自己。
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苏无漪的意识从那片记忆的洪流中猛地挣脱出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睁开眼,眼底一片血丝。
我会杀了你们。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