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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太子

作者:芙芙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玉狸要查小金的身份,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倒不是怕云枕川知道了会坏事。


    事实上,他很乐意看到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家伙气急败坏的模样。


    只是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就大张旗鼓,未免太不像他的风格。


    狐狸做事,向来是悄无声息的。


    他花了两天时间,将从幽山到玉虚宗沿途的几座城镇都跑了一遍。


    第一站是距离幽山最近的落星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沿街开着几家茶肆酒馆。


    沈玉狸挑了个生意最好的茶馆,要了一壶灵茶,两个小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慢喝着。


    他的耳朵很灵。


    修真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从来不是什么情报组织,而是茶馆酒肆里那些三教九流的口舌。


    “听说了吗?东境那边又起了战事,北荒的蛮族南下劫掠,朝廷派了三万精兵去平叛,结果被人家打得丢盔弃甲。”


    “那有什么稀奇?北荒蛮族年年都来,年年都打不赢,朝廷那些将军都是吃干饭的。”


    “听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失踪了?陛下震怒,下了密令四处搜寻……”


    “太子殿下?那位据说出生时引动紫气的太子殿下?”


    沈玉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耳朵却竖得更高了。


    “可不是嘛。说是殿下前些日子微服出巡,行至幽山一带便失了踪迹。陛下派了好几拨人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幽山?那地方可不太平,据说有妖物盘踞。”


    “所以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后面的对话渐渐转向了其他话题,沈玉狸却已经听够了。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紫气,微服出巡,幽山失踪。


    这三个词串联在一起,已经指向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他还需要确认。


    沈玉狸又跑了两个地方。


    一处是靠近幽山的村落,他从一个老猎户口中得知,约莫半个月前,曾有一队人马从山脚下经过,为首的年轻人气度不凡,穿的是暗金色的袍子,身边跟着几个护卫模样的人。


    “那些护卫看起来很厉害,不过后来好像都死了。”老猎户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我进山收猎物的时候,看到过几具尸体,身上的伤不像是野兽弄的……”


    另一处是距离幽山百里外的一处驿站。


    沈玉狸在那里找到了一枚铜制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东”字,背面是皇室的龙纹徽记。


    这是东宫侍卫的腰牌。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站在驿站外的土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狐狸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太子。


    师姐捡回来的那个小傻子,是太子?


    沈玉狸摇了摇头,将腰牌收好,转身踏上归途。


    这个消息,他要不要告诉师姐?


    当然要。


    但怎么告诉,什么时候告诉,告诉到什么程度。这些,得由他来决定。


    回宗门的路上,沈玉狸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小金为什么会在幽山?


    一个太子,微服出巡到那种荒僻之地,身边还带着护卫,怎么看都不像是游山玩水。


    除非他本来就是要去找什么东西,或者见什么人。


    而有人不想让他找到,或者不想让他见到。


    所以他在幽山遭遇了袭击,身受重伤,被苏无漪捡了回来。


    那些“护卫都死了”的说法,说明袭击者的实力远超普通护卫能应对的范围。


    能杀死东宫侍卫的,绝不是寻常的毛贼或妖物。


    沈玉狸眯起狐狸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个小傻子身上,牵扯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回到玉虚峰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直接去找苏无漪,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清了思路,才起身往苏无漪的住处走去。


    夜风很冷,吹得他绯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走到苏无漪的院门前,抬手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师姐,药已经煎好了。今日我加了一味甘草,应该没那么苦了。”


    是云枕川。


    沈玉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他还在?


    “放下吧。”苏无漪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音调。


    “师姐,我——”云枕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能进去坐一会儿……”


    “不能。”


    干脆利落的拒绝。


    沈玉狸站在院门外,听着这段对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云枕川啊云枕川,你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这么晚了还想进师姐的房间?做梦呢?


    脚步声响起,院门从里面被打开。


    云枕川端着一只空药碗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看得分明——失落、不甘,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阴郁。


    他抬头看见了沈玉狸,脚步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师姐。”沈玉狸笑眯眯的,“怎么,云师兄被赶出来了?”


    云枕川的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看他。


    ‘看好了。’沈玉狸对他做出这三个字的口型。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谁?”


    “师姐,是我,玉狸。”


    短暂的沉默后,门被从里面打开。


    苏无漪淡淡地看着沈玉狸:“有事?”


    沈玉狸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师姐,关于小金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无漪微微抬眉:“进来吧。”


    关门前,沈玉狸对着云枕川做了个挑衅的眼神。


    我进来了,你没有,赢得很彻底。


    苏无漪的房间很简洁,没有寻常女儿家应有的胭脂水粉或梳妆匣子,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沈玉狸在椅子上坐下,苏无漪则靠窗站着,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吧。”


    沈玉狸从袖中取出那枚铜制腰牌,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幽山百里外的驿站找到的。”


    苏无漪的目光落在那枚腰牌上,瞳孔微缩。


    “东宫侍卫的腰牌。”她认出来了。


    “是。”沈玉狸点头,“我又打听到约莫半个月前,有一队人马从幽山经过,为首的年轻人穿着暗金色锦袍,身边跟着几个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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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后来那些护卫都死了,那个年轻人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看着苏无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并且朝廷那边也在找一个人——当朝太子。据说他微服出巡至幽山一带,失了踪迹。”


    “所以,”苏无漪的声音依旧平淡,“小金是太子。”


    “八九不离十。”沈玉狸道,“而且师姐你说过他身负紫气。”


    苏无漪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凌玄舟说的那句话——“此人身负紫气,命格贵不可言,日后或许于你有大用。”


    师尊早就看出来了,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不明白。


    “还有别的吗?”苏无漪问。


    沈玉狸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不太确定。”


    “说。”


    “能杀死东宫侍卫的,绝非等闲之辈。幽山那一带我探查过,没有什么高阶妖兽盘踞。所以很可能是人为的。有人想杀太子。”沈玉狸说出这个结论时,声音压得很低,“或者,至少是想让他消失。”


    屋内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苏无漪问。


    “目前我只告诉了师姐。”沈玉狸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无漪。


    他在投诚。


    苏无漪点点头:“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玉狸微微一怔:“师尊也不告诉?”


    “师尊已经知道了。”苏无漪的语气很淡,“他若想说,自会告诉我们。他若不想说,我们问了也是多余。”


    “那小金那边师姐打算怎么办?”他问,“把身份告诉他?还是等他恢复记忆?”


    苏无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现在失忆了,告诉他也无益。等他伤好了再说。至于外面的动静,你继续盯着。如果有人找到玉虚宗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沈玉狸应道。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无漪。


    “师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你救他,真的只是因为师尊说他有大用吗?”


    苏无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像深潭的水。


    “不然呢?”


    沈玉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风流的样子:“没什么。师姐早点休息,玉狸告退了。”


    他走出院门时,夜风比来时更大了些。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无漪房间透出的微弱灯光,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不然呢?”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师姐说“我救他是因为心善”?期待师姐说“我对他有恻隐之心”?


    别做梦了。


    苏无漪是什么人?


    她不会为任何人动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救小金,可以是因为师尊说他有大用,可以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棋子,甚至可以是因为她随手而为、懒得费心去管。


    唯独不可能是因为她在意。


    沈玉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压了下去,抬脚走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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