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指节捏住小跳蛛的腹部,将它禁锢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在它的面前,人类最强幽深如寒潭的冷冽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其中的森然冷孑纤毫毕现。
时间仿佛停滞。
0.0001秒后,小跳蛛尖叫出声:“啊——!”
——却被顷刻间捏住了喉咙,徒然张开嘴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肖闻笛冷声警告:
“闭嘴。”
“吵醒了他,我立刻杀了你。”
小跳蛛复眼颤动,筛糠般抖着身体点了点头。
大床上,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被褥上,晏深睡得正沉。
小跳蛛眼角余光里看着自家尊贵的王,心脏几乎落到谷底。
这、这这这……它被肖闻笛发现,会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如果因为自己的暴露让大人重新惹上怀疑,它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低级种?”
肖闻笛的目光逡巡而下,皱了皱眉。
“不,你是普通种。”
小跳蛛颤颤巍巍点头。
以它原本的力量,确实是低级种不错,但在三年前,它喝下了晏深的血,便进阶成了普通种。
这三年来从无一人勘破它的真实等阶,却没想到居然被肖闻笛一眼看破。
肖闻笛冷声质问:“谁派你来的?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没、没人派我来……”小跳蛛结结巴巴。
真要说的话,也只能是大人派它来的。
但、但它决不能出卖大人!
“我、我只是遇到了大人,大人对我很好,所以我要追、追随他。”
回答磕磕绊绊,细究起来漏洞百出,小跳蛛的心已经死了大半,但肖闻笛只是眯了眯眼,继续问:“你是怎么混进中央区的?”
“我、我不知道……”
这下,小跳蛛觉得自己更是死定了,干脆闭上眼睛一股脑说出。
“三年前我在城外遇到了一个商队,本想蹭马车赶路却不想睡着了,等醒来后我就已经在城里了。其他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了!”
房间中是一片死寂,死亡的阴影沉沉笼罩着它,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跳蛛壮着胆子睁开一只眼,可还没等看清,苍蓝色的雷电瞬间席卷全身。
啊啊啊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大人!下辈子小跳蛛再追随您!呜呜呜呜……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雷电卷挟着罡风将它拍出几丈远,然后——
猛然下坠。
在小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熟练地吐出蛛丝。
小跳蛛悬挂在半空之中,看着上方熟悉的风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它被肖闻笛击出了窗外。
还活着!
它没有被杀!
劫后余生的喜悦涌起,与此同时,小小的脑瓜大大的问号。
不是?
今天一早它不是才刚刚被大人丢出来过一次吗?
怎么又来一次?
命定的死敌间也能有这样神奇的默契吗?
*
“咔哒。”
细微的轻响,窗户被关闭,苍蓝色的雷电流转,窗帘回归原位,遮掩住窗外的灯光和生物吵闹的杂音。
更杜绝了所有可能的窥视。
原本以为是赫川派来的细作,但既然是自己人,便随它去吧。
肖闻笛收回手指。
重新躺在晏深的旁边。
纤瘦的人睡得依旧深沉,胸腔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换上的新睡衣合身且妥帖,再也没有露出的风光可以满足视觉享受。
但肖闻笛并不着急,他垂眸凝视,苍灰色的眼中倒映的皆是心上人的身姿。
房间中再也没有了讨人嫌的第三只生物,他可以慢慢地、细细地品味。
*
晏深一觉睡到天明。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射进温暖的光晕,大床的另一侧空空荡荡,只留下一片浅淡的凹痕,肖闻笛已经起床离开,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有了宿敌共处一室,平平无奇的清晨都透着美妙。
晏深一跃而起,感受到身体里比睡前变得更加丰盈的力量,心头涌起惊喜。
难道睡觉也可以恢复力量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睡觉也能恢复力量,在被囚禁深渊的三天三夜里,不可能毫无察觉,所以应该只是和肖闻笛共睡的原因。
毕竟床铺就这么大,两个大男人睡觉过程中难免会有触碰,一夜过去,积少成多,也能恢复部分力量。
只是……
晏深仔细斟酌。
这一夜恢复的体量,似乎比昨天肖闻笛和他手牵手逛街一上午的还要多。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晏深满头问号。
对于恢复力量的方法和效率,他现在仍是一知半解,今天肖闻笛不在,正好出门搞清楚。
窗户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晏深拉开窗帘,看到了趴在玻璃上向里张望的小跳蛛。
“你怎么在外面?”
晏深打开窗户,小跳蛛瞬间跳了进来。
它泪眼汪汪:“大人!您还好吗?大人!”
“我很好啊。”晏深说道,“倒是你,昨晚不是和我一起在卧室睡觉吗?”
小跳蛛一噎,暗夜中男人冷然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横亘在喉管,它浑身一哆嗦:“我、我喜欢睡在外面。”
呜呜呜……
总觉得实话实说被某人知道会被杀蛛灭口呢。
怪物的品种不同,习性也不同,晏深在深渊里见过很多,对此也没有多问。
倒是小跳蛛“噔噔噔”交替着八条腿,急赤白脸问道:“大人!昨晚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肖闻笛啊!他怎么会进您的卧室?”还、还和您躺一张床!后半句话小跳蛛没敢问出口。
“我没和你说过吗?”晏深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讨论天气般稀松平常,“我和肖闻笛睡在一起。”
如惊雷劈下。
小跳蛛石化当场!
什、什么??????!
什么叫睡在一起?
是它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啊啊啊????!
小跳蛛瞬间回想起了动物世界现场直播的画面,大脑一片宕机……
晏深补充:“肖闻笛的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只能和他睡一起。”
“………”
差点断掉的一口气终于呼出。
小跳蛛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大人啊大人!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虽说不是它想的那样,但同睡一张床真的很危险啊!回想起昨晚男人的眼神,小跳蛛催促道:“我们快点行动吧。”
早点找到能让大人恢复力量的其他人类,也好早点远离肖闻笛。
呜呜呜……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晏深从衣柜里取出衣服,解开纽扣脱掉睡衣,小跳蛛正在思考以后跑路的计划,眼角余光里突然瞥到一抹扎眼的颜色。
它一愣,问:“大人,您身上怎么红了一片?”
晏深低下头。
左侧锁骨上有一排细密的红痕,像是瑰丽的红梅落在纯白的雪地上,异常显眼。
“还有您后背……”
小跳蛛八只复眼视野宽阔,很快注意到了另外的地方。
晏深侧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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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透过卧室的穿衣镜,他看到肩胛靠近蝴蝶骨的位置,也有一片类似的红痕。
只不过颜色更加荼靡艳丽,像是刚刚种下的一片盛开的花田。
晏深:“………”
小跳蛛:“……”
他们对视一眼。
神情凝重。
而后异口同声:
“我/您居然被虫子咬了?!”
晏深身为怪物之主,百年难得一遇的SSS级强者,是所有生灵畏惧躲避的至高存在。
以前在深渊,别说被虫子咬了,就连他的巢穴附近,都没有蚊虫蛇蚁胆敢涉足半步。
如今……
不过才失去力量的第五天,他居然就被一只小小的虫子咬了?!
小跳蛛义愤填膺:“太可恶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居然敢咬伤大人?看我不把这儿翻个底朝天!”
不过这事儿也怪,小跳蛛自从进阶为普通种后,隐蔽能力不说世界前列,但也总比小虫子强吧,怎么它就被肖闻笛揪了出来,小虫子反倒安然无事地留在了房中?
奇怪。
当真奇怪。
晏深皱着眉打量着身上的红痕,不痛不痒,于是也没有在意:“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只要恢复了力量,当下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枉费精力。
*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长街上,一扇紫金色的伞面越过拐角出现。
宽松的衣摆随着伞下人的动作而轻微摇曳,包裹着其下纤瘦的身形。
伞沿压得很低,只能看到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手指纤长,骨节并不突兀,皮肤细腻而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慵懒随性的气息萦绕周身,整个人脱凡出尘,仿若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他吗?”
隐蔽处,一群人探头探脑,为首的壮汉问向身后的小弟。
小弟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可伞面遮掩下他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样貌,正在犹豫时,一声汽笛声响起。
“冲啊!”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人的身后猛然蹿出一大群人。
——那是本应听到信号才出动的他们的同伙。
却不知为何误把隔壁街区的汽笛声当做了信号,莽撞地冲了出来。
壮汉暗骂一声“蠢货”,也顾不得继续辨认,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跟了出来,粗声粗气对那人道:
“喂,抬起头来。”
不管是与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
被围堵在中间的人站在原地,没有惊慌,亦没有恐惧,只轻轻向后歪斜了下伞面,露出其下遮掩的容颜。
那是天工最完美的造物,如玉的肌肤映衬着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眸,侧脸的线条多一分过刚,少一分太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昳丽绝美的容颜。
墨色的长发铺洒在肩头,如瀑布般蓬松飘逸,更添几分雌雄莫辨的柔美。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滞。
周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晏深扫过一前一后夹击的众人,神态轻松地歪了歪头:
“你们找我?”
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泡沫,众人如梦初醒。
“大哥,就是他!”小弟拿着手里的照片比对,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但绝对错不了。
壮汉收回目光,干咳一声掩饰刚才失神的尴尬,粗暴道:“找的就是你!”
晏深挑眉。
面前的人来者不善,但他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壮汉抬起手臂,一声令下。
“小的们,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