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挑起指尖,水系异能汇聚出的水流汹涌激荡,比晨起微弱的水球要强悍数倍不止。
小跳蛛瞪大眼睛:“力量变得更强了?!您真的找到恢复的方法了?!”
晏深点头。
确实。
而且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刚刚肖闻笛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力量顺着二人肌肤相触处流淌而来。
涓涓细流,瞬间滋润了体内的干涸。
小跳蛛神情激动又喜悦:“太好了!我们可以回深渊了!”
晏深却收回了手指:“暂时还不行。”
力量虽有恢复,但距离正常状态还远远不够,目前只能说找到了恢复力量的方法,如果想要回到深渊找赫川复仇,他还得留下来继续恢复一段时间。
“可……”小跳蛛不安地在他掌心转圈圈,“大人,肖闻笛太危险了,您留在他身边,万一在完全恢复前被识破身份可怎么办?”
晏深倒不担心:“我只是暂住在这里,不会与他有太深的接触。”
“可恢复力量的方法不就是……”
“也不一定非得是他。”
晏深想得很清楚,自己离开深渊后,恰巧只和肖闻笛有过肌肤接触,但这并不能说明,恢复力量的方法就是和他接触,或许是个人类就可以呢?
他需要找个机会验证下。
不过当下……
“先不说了,再耽搁下去肖闻笛要起疑了。”
晏深迅速地换好衣服,把小跳蛛揣进口袋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肖闻笛站在客厅,回身望过来。
那双苍灰色的眼睛中幽深寂静,像是冬日清晨时分破晓的雾霭,泛着清凉的冷冽。
不过下一秒,又仿佛被日光融化,冰雪消融。
“换好了?”
晏深点点头,然后他想到什么,走过去伸出手:“还给你。”
白皙的掌间,静静地躺着一条黑色的细绳。
是昨天肖闻笛临时给他绑头发用的发绳。
原本入城前晏深就想还回去,但他当时被催促着上检测台,又以为只是简单的发绳所以就没有坚持。
但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细绳的尾端,串着一颗金属方块。
金属很小,只比细绳大一圈,通体黑色,但又反射着七彩的暗光,看起来很不同寻常。
这根本不是一根发绳。
而是一条吊坠。
还很有可能是哪种罕见的贵金属吊坠。
晏深觉得还是趁早归还才好。
肖闻笛没有接过,只垂首问道:“你不喜欢吗?”
晏深眨了眨眼:“无所谓喜不喜欢……”
“那便是不讨厌。”肖闻笛打断了他的话,从掌心接过吊坠,然后俯身戴在了他的脖颈上。
黑色的金属反射着太阳的光,更加七彩夺目。
晏深怔愣仰头。
肖闻笛:“送给你。”
*
人类都是这样热情好客,喜欢送礼物的吗?
晏深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黑色吊坠,略显茫然。
自从离开深渊来到中央区,肖闻笛的所作所为总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能被如此轻易送出手,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物品吧?
既然肖闻笛想送,自己便接着,而无论贵重与否,在离开前再物归原主就是了。
想明白后,晏深也不再纠结。
今日天色不错,肖闻笛提议:“要不要出去逛逛?日用品我买了一些,但也许你还需要添置些其他的。”
晏深点头:“好。”
他需要验证恢复力量的方法,正好借此机会出去接触下其他人。
晏深出门,发现肖闻笛也一起跟了出来。
撞上他的目光,肖闻笛说道:“我陪你去。”
晏深提醒:“你不去处理公务吗?”
“暂时不用。”
晏深:“……”
堂堂攻掠处的负责人,又刚刚从深渊大胜归来,居然还有时间赋闲在家?
肖闻笛看了看时间:“岳宁会在一个小时后汇总报告发给我,所以现在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逛街。”
晏深:“……”
倒也不用如此精细地管理时间。
只不过……
这画面似曾相识。
彼时在深渊,管理上的细枝末节从来不用他这位怪物之主操心,每次都是赫川处理好了一一向他汇报,而他只需要坐在靠背椅上,一边吃着新鲜的果盘一边聆听报告就可以了。
没想到人类也是如此。
只可惜,他现在多么希望两个族群能在此刻继续保持着截然不同的做派……
晏深尝试拒绝陪同:“……其实我可以自己去。”
肖闻笛反问:“你认识路吗?”
晏深:“……我可以问。”
肖闻笛又问:“你带钱了吗?”
“……………………………………………………………………”
沉默震耳欲聋。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晏深没有带钱,更没有钱。
而他的面前,只有曾经不死不休的宿敌——肖闻笛。
虽然向宿敌借钱很难以启齿,但……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现在不过是再添一笔。
等他回到深渊,一定第一时间把这笔账还了,然后再也不用这张脸出现在肖闻笛面前。
——实在是太丢人了!
晏深鼓足勇气伸出手:“或许……”
借钱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伸出去的手已经被握在温热的掌间,粗粝的指腹划过手心娇嫩的肌肤,留下一片颤栗的酥麻。
晏深声音一抖。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在此间隙,肖闻笛与他掌心相贴,紧紧相握。
“放心,我带了。”
*
人类的商业街热闹又繁华。
店铺鳞次栉比,人流络绎不绝。
鬼使神差的,晏深没有再拒绝肖闻笛的陪同,只是和死敌一起逛街,难免生出几分别扭感。
谁能想到曾经每次见面都打得昏天暗地的两人,居然能和平地站在一起挑选各类小商品呢?
真是世事无常。
他们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晏深没打算买太多的东西,可每当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件商品上超过三秒,肖闻笛便毫不犹豫地让店主打包结账,到最后,店主主动提出送货上门。
晏深甚至都来不及开口阻止。
算了。
都记在账上,等回到深渊后一起结清吧。
还是正事要紧。
商业街上路人很多,只要找到能帮助他恢复力量的其他人类,他就可以远离肖闻笛。
“在想什么?”
就在晏深静静等待机会的时候,耳畔响起低沉的询问,他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也许是人多怕他走丢,肖闻笛一路以来一直握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贴合着肌肤,感觉并不讨厌,但……
谁会和死敌手牵着手逛街?
晏深不着痕迹地想要抽回手,却都没有成功,到最后,竟变成了二人十指相握的姿势。
晏深:“……”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什么呢……
晏深说不上来。
路边的行人大多也都手牵着手,胳膊挽着胳膊,所以……这大概是人类之间一起逛街的习俗?
不理解。
但尊重。
晏深努力乔装成一个合格的人类,但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显露出来……
为什么拥挤的街道上,他们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方圆两米范围内空寂无人,仿若设置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无人能进。
而在两米之外,人们时而擦肩而过,时而接踵并行,全然没有如此间距。
晏深侧眸。
肖闻笛的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此情此景。
“……”
晏深恍然意识到原因。
高岭之花已经冷冽到如此地步,让所有人下意识保持距离了吗?
察觉到他的注视,肖闻笛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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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没事。”
晏深面上强撑,心里已经哀嚎遍野。
事情可太大了!
有这么一座冰雕立在身边,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人!又怎么来验证恢复力量的方法呢?
更糟糕的是……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太阳从东升至中空,晏深蹙紧眉头,手掌搭在眉骨上,形成一扇小伞遮挡住过分强烈的阳光。
“晒?”
“嗯。”晏深闷闷点头。
深渊里常年阴湿,鲜少有这样日头热烈的天气,长时间在户外,晒得他皮肤都有些不舒服。
“你在这里等我下。”
肖闻笛带他来到一处树荫下,让他坐在长椅上等待,然后转身没入人流。
随着肖闻笛的离开,周身两米的无形屏障自动消失,几步之外的路人触手可及。
真是意外之喜。
但……
晏深看着与路人同在的炽烈阳光……
啧。
不是很想过去啊。
从前晏深出门惯常黑雾萦绕周身,一方面是想要隐藏惹眼的样貌,另一方面就是遮挡阳光。
每当被强烈的阳光长时间照射,他总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爆裂开来,干巴巴的难受。
虽然这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直接伤害,但那种生理上的抗拒还是让他下意识躲避阳光的直射。
如今他失去了力量,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召唤黑雾,面对阳光还真有点头疼。
但为了恢复力量……
就算是刀山火海都得去闯一闯,更不论此刻小小的太阳光了。
晏深咬咬牙,站起身。
他踏过树荫,走进人群。
“砰——”
什么东西撑开的声音。
预料中炽烈的阳光并没有落在肌肤上,有什么东西遮挡在头顶,替他挡掉了灼烤。
晏深抬起头。
正对上那双苍灰色静谧的眼眸。
……肖闻笛?
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肖闻笛撑着伞,紫金色的伞面荫蔽着二人,在烈日下形成一片难得的阴影。
雾凇般冷然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晌午的暖意:“不是怕晒吗?怎么没在树荫下等我?”
“……”
晏深低垂下眼睑。
随着肖闻笛的回归,路人们再次远离了他们的身边,就算他此刻伸出手,也不能触碰到除肖闻笛之外的任何人。
错失了机会,心中不免惆怅,不过他还是勾了勾唇,轻声回道:“我看不到你,所以出来找找。”
晏深不想惹起怀疑,随便扯了个借口,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彼时静谧的苍灰色眼底随着他无意识的亲昵话语而泛起涟漪,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幽暗狂喜。
但不过一瞬,暗潮停歇。
晏深眉眼间的几分不自然显露着端倪,肖闻笛顷刻间了然。
激动与喜悦褪去,眸光染上暗沉和复杂,不过最终,所有的波动都沉入无人可见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竹制伞柄被递了过去。
晏深接住,略显茫然地抬起头,无声询问。
肖闻笛言简意赅地说明用途:“可以遮阳。”
厚实的伞面阻挡了大部分的阳光,使得过于灼烤的射线变得温暖且易于接受。
伞面可以收起,单手可持,轻便易携带,很是方便日常使用。
晏深默默打量。
深渊里一切都很原始,从来没有这样的器具。
人类居然还有这样心灵手巧的发明?这不就完美解决了他怕阳光的问题了吗?
他暗自惊叹着。
那张细腻白皙的脸庞上浮起喜悦,那是解决难题后遮掩不住的轻快与自得。
阳光透过伞面浸染出紫金色的暗芒,落在柔美的面容上,映衬着雌雄莫辨、惊心动魄的美丽。
红润的唇角微微翘起,莹润透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
将那片唇衔入口中。
鬼使神差的。
肖闻笛俯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