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是在颠簸中醒来的。
装甲卡车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行驶着,他躺在车斗里,头顶是即将迎来破晓的黛青色天际。
晨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些微的凉意,但身上却是暖洋洋的,他坐起身,有什么东西从肩头滑落。
那是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样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眨眨眼。
记忆涌回脑海。
“——!”
晏深像是被烫了下,一把掀开风衣。
衣服完整。
之前被解开的腰带已经被重新系好,身体上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但残存的触感仿佛仍附着在肌肤之上,蚀骨的酥麻在心间流窜。
晏深闭目深吸一口气。
素白的指尖攥紧,微微发颤。
早知道疏解的方法是那样,他就算是难受死,也绝不会开口向肖闻笛寻求帮助。
真是……
太羞耻了!
不过万幸的是,折磨了他整整三天的情潮欲.火终于偃旗息鼓,消失不见。
除了力量仍然没有恢复,他总算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重新着眼于现状,晏深发现肖闻笛并不在车里,他正要站起身,车身猛然震颤,他连忙扶住车沿稳住身形。
“砰!”
与此同时,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黄色的保护屏障亮起又消失,碎裂的冰屑散落在半空,然后被全速行驶的装甲卡车甩在后面。
有人从车顶跳下,挡在他的面前,急促说道:“别乱动,站到我身后。”
来人短发寸头,身着和肖闻笛同款的黑色战斗服,双手抬起,黄色的保护屏障再度升起,将下一秒飞击而来的尖锐冰棱抵御在外。
确认安全后,青年回首看向他:“没事吧?”
晏深点头。
青年明显松了一口气,摸着后脑勺解释:“太好了,老大把你交给我,要是你有什么闪失,我可交代不了。哦,对了,我叫周图,是攻掠处精英小队的成员。”
老大?攻掠处?
晏深不太清楚人类的组织,但看样子是肖闻笛把他交给了面前的青年。
远处传来轰鸣,晏深抬眸望去。
那里是深渊的方向,也是刚才冰棱袭来的方向。
在他昏睡的时间里,装甲卡车已经带着他驶离曾经的居所,现在只能遥遥望到那片天堑般凹陷的暗色巢穴。
而在深渊与车队的中间,巨大的怪物形体张牙舞爪,通体反射着赤红的光芒,漫天的触手像是彩带般在空中挥舞,每一下都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无数的冰棱飞射而出,激起尘土飞扬,在平原上漫延出一片灰蒙蒙的区域。
晏深眯起眼睛。
——是赫川。
几乎是晏深看到赫川的瞬间,赫川也看到了他。或者说,赫川从始至终,都在遥遥地注视着他。
“吼——!”
庞大的怪物身躯挪动,极速向他逼近,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狂风骤起。
周图脸色骤变:“卧槽!它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连忙加大土系异能的释放,让保护屏障变得更加坚固,但仅凭这点强度,只能抵御零星袭来的冰棱,根本扛不下赫川的全力一击。
作为深渊里实力仅次于晏深的怪物,赫川的强大毋庸置疑,他曾凭一己之力覆灭整座城池,人类之中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除了——
锐利的光弧划破天空,暗色的身影伴随着苍蓝色的电光追击而至。
半空之上,肖闻笛凌空而立。
周图兴奋大喊:“老大来了!我们安全了!”
紧身战斗服包裹下的手臂抬起,肌肉遒劲,下一秒,苍蓝色的雷电如密雨般迅疾落下,怪物本体的防御在强势的攻击下很快被击穿,利刃紧随而至,猩红的鲜血溅射漫天,伴随着怪物震耳欲聋的哀嚎响彻天际。
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在赫川的身上,片刻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干得漂亮!”周图热烈喝彩。
晏深冷眼看着。
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单方面压倒式的局势,赫川并不是肖闻笛的对手,而当初整个深渊里,只有自己能够与之相抗。
曾经他挡在赫川面前,挡在整个怪物族群面前,为他们挡下的所有攻击,此刻都一个不落地降在赫川的本体之上。
像是惩罚的戒鞭,将触手烧灼出焦黑的痕迹,剑刃砍过,鲜血飙飞,再烙印下新的焦痕……如此反复,直至再无一片完好的肌肤。
一时之间,空气中尽是血液的腥臭和皮肉焦糊的味道。
怪物嘶鸣,惨绝人寰。
只是晏深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怪物族群里能够抵抗肖闻笛的唯一战力,为何赫川还要设计陷害他失去全部力量?
这和带着整个深渊的怪物去死有什么区别?
晏深心绪复杂,但又有什么压抑许久的郁躁随着那一声声怪物的哀嚎宣泄而出。
他不禁将目光转向高空之上的男人。
璀璨电光间,肖闻笛的侧脸挺括,面色寒如冰霜,苍灰色的眼底一片幽深晦暗,如万米高空之上凛然不可侵犯的皑皑山巅。
冰冷依旧,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咦?”周图呢喃自语,“老大今天……似乎格外凶残啊。”
晏深神色微动。
确实……
虽然人类与怪物交恶,互相敌对,但以往的肖闻笛,在面对怪物时下手都是快准狠,从来不会如此这般。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折磨人的意味。
就晏深所知,肖闻笛和赫川之间,并无私仇……
“可能是老大心情不好吧。”周图摩挲着下巴猜测,一边说一边感慨叹息,“哎,也难怪,我们把深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怪物之主的踪迹,老大肯定气疯了。现在赫川追过来,可不正撞在枪口上。”
听到提及自己,晏深微微侧眸。
“你们……是来找怪物之主的?”
“是啊。三天前老大突然召集我们,火急火燎地赶来深渊,后来在路上我才知道——”周图停顿一瞬,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怪物之主消失了!”
三天前,正是晏深骤然失去力量的时间点。
晏深微愣:“你们怎么知道怪物之主消失了?”
“你不知道了吧,”周图洋洋得意地介绍,“监察处一直都在监察深渊里的动向,不止怪物之主,记录在册的智慧种都在监测范围内。”
怪物族群分为三种,低级种、普通种和智慧种。三种怪物呈金字塔型分布,其中智慧种的数量屈指可数,但能力卓绝智慧超群,每一个都是足以威胁人类城市的核弹级危险存在。
是以早在几十年前,人类便成立了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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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处,用来监测各个智慧种的动向。
而晏深身为怪物之主,更是被监测的重中之重。
当他的反应在监察器上消失的瞬间,整个怪物综合应对管理局立刻拉起十二万分的警报。
作为专门应对怪物的攻掠处负责人,肖闻笛在第一时间便知晓了这一消息。
“其实一开始,局长是不让老大来的,毕竟反应都消失了,怪物之主肯定已经死了。但不知道老大说了什么,后来局长又同意了。”周图说着耸耸肩,“可能老大不相信吧,但是现在看来,怪物之主应该确实是死了。”
原来肖闻笛是来找自己的……
晏深看着半空之上的身影,心情再度发生了变化。
不愧是对战多年的死敌,不远万里也要来深渊专门确认自己的死讯。
就这么担心他没死透,赶过来趁机再多捅几刀吗?
只可惜他失去力量的同时,不知缘由的改变了发色和瞳色,而他之前现身人前时,为了避免长相带来的困扰,总是以黑雾萦绕周身,除了那头标志性的白发以及黑雾中依旧耀眼的紫金色眼眸,其他细节很难看清。
如今就算面对面,肖闻笛也没能认出他的身份,反而把他当成了被俘虏的无辜人类救了出来。
肖闻笛白跑一趟,也难怪会拿赫川撒气。
“撒气包”被揍了个血肉模糊,差点被现场制成铁板烧,不过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怪物,被逼急了还是有几分保命的手段。
冰晶混杂着尘土飞扬,硕大的怪物身躯顷刻间消失在旷野之上——赫川逃跑了。
肖闻笛收起长剑,几个雷光闪烁,回到了装甲卡车上。
“老大威武!”
周图立刻迎了上去。
肖闻笛轻轻颔首,然后径直越过他,踏着黑色高筒靴走到晏深的面前。
“身体好些了吗?”
苍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身上,如霜花般清冷,如寒巅般冷冽。
虽然晏深明白这不过是肖闻笛误把他当做人类后对同族再普通不过的关心,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幽暗巢穴内紧贴的肌肤,以及耳畔清晰可闻的低沉呼吸。
“………”晏深不自在地垂下眼睑,只低着头简单回答,“好多了。”
其实在醒来的时候,晏深就已经发现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不止四肢上被锁链摩擦出的细微红痕,就连掌心被玻璃碎片扎穿的伤口,都已经恢复如初。
显然是让专业的光系异能者治愈的。
只是不知道,倘若以后肖闻笛知晓自己不仅救下了昔日的死敌,甚至还命人为他疗伤,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攻掠处的其他成员陆续返回,视野里那双黑色高筒靴只短暂停留片刻,便转身和下属们汇合,进行后续事项的安排。
攻掠处并未在深渊外围多做逗留,他们甩开了怪物大军的纠缠,七辆装甲卡车全速行进,向着人类的城市返回。
晏深远眺着深渊,几个小时后,漆黑的轮廓已经再也看不见,只剩下地平线上一抹晦暗的线条。
直到这一刻,晏深才恍然有了实感——
在被赫川囚禁了整整三天后,他终于重获了自由。
只是……
精英小队在隔壁车上低声交流,偶有隐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听到有人对肖闻笛说:
“长官,这个人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