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洲醒得早,天将蒙蒙亮,珍珠白的光线透过窗帘落在安睡的人身上,为她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一只莹白皓腕挣脱开被子的束缚垂落床侧,黎洲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轻轻握了上去。
柔滑细腻的触感如同一块剔透的汉白玉,黎洲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敢用力。
他的手心有常年健身留下的茧,薄薄一层有些粗粝。
宋云卿还在沉睡中,在清浅光晕的投射下甚至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像一颗刚刚成熟待摘的水蜜桃。
黎洲盯着看了会,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半边身子在那颗水蜜桃上留下了个浅浅的牙印。
宋云卿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一阵湿热的气息,她不大舒服地皱眉嘟囔,抬手毫不客气地给了面前的热源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后黎洲也不恼,自顾抬手为她掖好被子,将地上的铺盖收拾好后便出了门。
宋柏言准备出门上班,白玫站在他身前一边给他系领带一边唠唠叨叨,他无奈地听着,不经意间瞥到楼梯上下来一个让人意外的身影。
“洲洲啊,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黎洲笑笑,“太晚了就没打扰。”
白玫停下手中动作,问:“洲洲啊,昨天厘厘突然跑回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厘厘就是这个脾气的,你能让就多让让她好的吧?”
“嗯……”黎洲沉吟了一会,道,“是我惹她生气了,着急上班没处理好,回家时发现她不在,所以就过来了。”
白玫点点头,还是叮嘱道:“你昨天在厘厘房间睡的?”
“嗯,她还在睡。”
“好。”白玫松了口气,“还没洗漱吧?我让佣人给你那套新的洗漱用品过去。”
“谢谢妈。”
黎洲道了谢,又上了楼。
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宋柏言松松领口安慰妻子,“你看,我说没什么事吧?厘厘都能让他进屋,说明不是真生气,孩子们好着呢,不用担心了。”
白玫瞪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手上用力将领带一勒,“自己系去吧!”
宋柏言:“……”
宋云卿醒得比较晚,彼时宋家众人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家里只剩下白玫。
她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漱,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黎洲刚帮她把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收拾整齐放进衣帽间里,刚出来就见她醒了。
“醒了,洗漱完下去吃饭吧。”
宋云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怎么还在这儿?不用上班吗?”
“哦。”
黎洲理所当然,“我是老板,不用打卡。”
“……”
哦呦,老总就是不一样哦。
宋云卿懒得理他,径直越过他去了卫生间。
片刻后。
“黎洲!”
“怎么了?”
她拎着湿漉漉的牙刷和毛巾举起来给他看:“谁让你放我这儿的?”
“妈妈叫人送过来的,我在这里没有洗漱用品。”
“你!”
此时此刻宋云卿有一种强烈的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她并不习惯跟人分享她的私密空间,即便从小到大他们兄妹感情一向很好,但也从来不会冒犯到她的私人领地。
宋云卿在这种事情上的防备心很高,或者说有点洁癖。
她抗拒与人共享自己的领地,就像自然界中的雄狮,这块地方是她圈起来的,那就任何人不得踏足。
锦月公馆严格来说并没有被划分成她的地盘,那是黎洲的家,所以即便他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更何况她知道确实是自己喝醉了酒,黎洲不放心也情有可原,那时她更多的是别扭。
而现在,则是惶恐。
她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婚姻,如果她接受了黎洲,那么黎洲现在做的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他只是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了妻子的旁边。
可对她来说,她不适应。
她还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莫名其妙闯入一个人,不能接受这个人要和自己分享同一条被子,用同一个洗漱台,也许将来,他们会用同一只杯子喝水。
这是她需要面对的变故,而这样的变故,她显然从来没有思考过,甚至没有想过要接受。
这就是婚姻吗?
宋云卿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茫然的无措,因为她发现,一直以来她只是在黎洲身上索取,他做到了丈夫的职责,自己却没有准备要做一个妻子。
发觉妻子的怒火忽地熄灭,黎洲蹙眉,“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拿走。”
“……拿、拿走吧。”
宋云卿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结婚跟她想象中的似乎并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黎洲离婚后,她真的能接受另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共享自己的一切吗。
宋云卿想,她大概是接受不了的。
见眼前人突然沉默,黎洲也跟着默然,他大概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
从最近的相处来看,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其实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她并没有在心里把锦月公馆当做自己的家,所以她的衣服鞋包全都留在宋家,即便自己贸然进入她的房间,她收拾行李回了娘家,但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小女孩闹脾气。
而现在不一样了,宋家是她心里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她没办法容忍自己贸然闯入。
想到这里,黎洲的眼睑垂下些许,溢出些苦涩的意味来。
他伸手摸了把宋云卿的头,嗓音轻缓:“厘厘,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可以让佣人帮我收拾一间客房吗?”
宋云卿没说话,她目光怔愣地看向黎洲,后者的眸子深邃如深空中的漩涡,叫人辨不清情绪。
只是他的神情……让她不太好受。
窗外鸟声啾鸣,微风缓过,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但在宋云卿眼中,今天的天空却似乎笼罩了一层灰纱,叫人总也高兴不起来。
黎洲的车缓缓驶出宋家大门,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宋云卿靠在窗边久久凝望,两眼发直,细看却没有什么光彩。
为什么,刚才黎洲摸她头时她会有一瞬间的慌乱呢?
她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却又不想承认。
自己之前明明那么抗拒黎洲,现在这样……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撇撇嘴,打开手机和宋云舒约了中午一块吃饭。
宋云舒最近被她哥扔到基层锻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连吃饭都只能匆匆抽出半个小时敷衍一下,所以只好把地点定在了公司食堂。
宋氏的食堂在业内算是首屈一指,公司里几乎人人都在食堂吃饭。
宋云卿不常来公司,更何况是食堂,是以在看到里面乌泱乌泱一大群人排队时便望而止步。
“妞妞我们去餐厅吃吧?我不想跟人家挤。”
“少矫情啊。”宋云舒把人拽了进去,轻车熟路拿餐盘排队打饭刷卡,“我只有半个小时,有什么屁话快放。”
“嗯……”
宋云卿咬着筷子纠结,其实她觉得宋云舒并不能给她什么有用的建议,毕竟她自己的感情也颇为坎坷,初恋男友跑了,后面虽然又谈了几个,但个个都有初恋男友的影子。
妥妥的爱而不得。
唉,痴情的女人啊。
“快说。”
一看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死样子宋云舒就知道她又在心里编排自己,顿时拳头就硬了,在心里默念好几遍这是亲妹妹才勉强克制住想要一巴掌拍上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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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宋云卿吞吞吐吐,在对上宋云舒的死亡眼神后立马正襟危坐,老老实实道:“妞妞,你说我为什么没有之前那么讨厌黎洲了啊?”
她支着脑袋回忆起这几天的事:“就连他睡我的床我也不太生气,他买个蛋糕我就忍不住在心里单方面跟他和好了,他还占我的洗漱台,虽然他占我的洗漱台我挺生气的吧,但是好像那也不能算生气,是……怎么说呢,有一种自己的领土来了个外来者的感觉,可是这个外来者我又没有那么排斥。”
“怎么会这样?明明以前就连你乱动我房间里的东西我都会生气的!难道他比你重要吗?”
“……”
禁止捧一踩一哈。
宋云舒撑着下巴在餐盘里挑挑拣拣,今天这打饭阿姨怎么回事,给她的居然都是肥肉!
她叹了口气,顿时没什么吃饭的兴致了,偏偏对面的妹妹还瞪着俩清澈愚蠢的眼睛看她,她嘴角抽了抽,十分好心地为她答疑解惑:“还能为什么,爱上了呗。”
宋云卿本就瞪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失声惊叫:“你说什么?!”
微微昂扬的声调立马引来一小片注目,宋云舒丢脸地低头,骂道:“祖宗,你小点声行不行?”
“哦哦。”
宋云卿立马捂嘴,随即对自己表示怀疑:“可我是那么见异思迁的人吗?我刚刚和周周分手诶!这样也显得我太花心了吧。”
宋云舒无语:“你是。”
“……”
“你忘了你上学的时候撩遍各大校草学霸校霸了?等人家坠入爱河了你拍拍屁股跑了,全校都知道你宋云卿是个没心肝的花心渣女,这时候怀疑起自己来了?我以为你早认清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咳!”
对于自己曾经的黑历史,宋云卿也是十分不想面对。
“行了,我看你俩没多大事,你就是被家里宠坏了,当小公主当惯了所以才这么霸道,把洗漱台分人家一丢丢地方能怎么样?”
“懒得理你,我上班去了,记得帮我把餐盘收了。”
宋云舒摆摆手,实在不想参与这对小学生的恋爱日常,还是上班适合她啊。
这一边的宋云卿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怎么觉得……宋云舒说的有点道理呢?
不就是分他一小丢丢洗漱台的事吗?
不就是再分他一小丢丢被子的事吗?
不对,分多了,被子不能分。
想通了这点,宋云卿欢欢喜喜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跟白玫说了一声后,她又拖着行李箱回了锦月公馆。
想到黎洲说的晚上给他留间客房,她想了想,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我回锦月公馆了。】
几乎是片刻,那头便回过来:【好,我今天不加班。】
切,谁关心他加不加班。
把手头一堆文件加急处理完后,黎洲总算在六点前准时到家。
看着家里亮起的点点灯光,他不自觉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意。
宋云卿正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吃薯片,发尾松松扎了个麻花辫,看着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黎洲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其实从黎洲进门那一刻宋云卿就听到了他的动静,但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索性就装作不知道不去看他,没想到这人直接在她面前蹲下了。
这下好了,避无可避。
宋云卿放下薯片,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拿乔道:“你别以为我回来就是原谅你了,我是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当然。”
黎洲好脾气地没有拆穿她,指尖轻点掉她嘴角的残渣,郑重道:
“厘厘,欢迎回家。”
“试着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