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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作者:午时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遍寻郎中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晏棠给的银钱丰厚。


    林妈妈的女婿钟北山来传话,京中城南榆花巷里就有一位出名的跛脚郎中。


    此外,宁州、江州也都有名医世家,请来的郎中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林妈妈之前在晏棠母亲身边伺候,后来又做了晏棠的奶嬷嬷,一生尽心尽力。


    晏棠生母没让她的女儿做丫鬟,放出去读书学艺,及笄后就在庄子上管事,这份恩情,林妈妈一家都感念深刻。


    她们一家人为晏棠办事,向来只有多的,没有缺的。


    钟北山一次给她请了三个郎中,每人都看一看,多方求证才能更加稳妥。


    但对于晏棠来说,其实是好心办了坏事。


    若只有一个郎中,还能假扮作林妈妈的远房亲戚来寻她,到了角门上让门房报一声,管家应当不会拦人。


    可要是三个郎中,怎么让人进来,之前想的措辞不合适了。


    不能让人都进门,否则必然会惊动姚芝辛,晏棠不好交代。


    也不能让人分批分次进来,同样明显,不好交代,除非间隔的时间足够长,那又不符合实际了。


    说动宋司廷同意陪晏棠去看一次身子都已经很难了,哪里会同意三次呢?


    郎中进不来,只能晏棠出去。


    能出去就变得简单了,不必担心惊动宋家人,但是要邀宋司廷一同前往。


    晏棠想了个由头,就说在城南找到了好吃的、好玩的,说想过去见识见识,让宋司廷一起去走走。


    又恰巧“听说”城南有个厉害的民间郎中,延请郎中为二人看看身子,碰巧另外两个郎中是他远亲,也都在。


    三堂会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任谁也不想错过。


    经过合理了,喊宋司廷去看病的缘由应运而生,晏棠拊掌轻拍一下。


    很妙,就这么安排。


    等钟北山的商队将两名外地的郎中请入京城,就让人带到跛脚郎中那里去等候她,再请宋司廷陪她出府。


    只是这时间是什么时候,晏棠给不出具体,只能拿出丰厚酬金,让三位郎中先等着。


    与请宋司廷陪晏棠出去游玩相比,前面的事都太简单了。


    官员每逢五日有一次休沐,但两世加起来,晏棠都没见过宋司廷怎么休沐过。


    他白日基本不在府中,夜里回来常常也挑灯忙到深夜。


    起初一段时间她还等他,后来实在等不住,不再等待,两人各有各的作息。


    晏棠已经习惯到了时辰先睡下,宋司廷什么时候回来睡觉,她通常都不知道。


    宋司廷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晏棠还没醒,他又起来上朝去了,人仿佛铁打的,不知疲惫,只一心报效朝廷。


    他这般尽心为国,凡提到宋司廷的名字,没有不敬佩瞻仰的。


    这样一个人,晏棠要怎么让她他陪自己出去?


    她与宋司廷一同出门,通常只有每年的重大节礼,由他带着进宫赴宴,或是去各个王公贵族府上赴宴。


    这种情况下,她们二人也不在一处。


    因为宋司廷的官位,晏棠每每都同婆母一起,陪在皇后、贵妃身边,与各位宫里的贵人和公主说话。


    还有其它府上的王妃、长公主。


    两人从未有过夫妻二人单独出行。


    不过那是前一世了,前一世晏棠从未提过。


    她们夫妻之间没有情义,但宋司廷对她还不错,她若提出,他若有时间,应当…会同意吧?


    上一世没有夫妻出行,或许是因为她没提,晏棠想着,试试就知道了。


    宋司廷若不允,就想法子让郎中们来府上,并非完全没退路。


    晏棠做足了前招后手。


    然而这一日宋司廷没回来,晚膳是晏棠陪姚芝辛两人吃的。


    到了后半夜,晏棠已睡下了,才听到外面有动静,因为她睡下而熄灭的廊灯依次亮起。


    晏棠本就没睡着,索性蜷着褥子等宋司廷。


    过了约莫两刻钟,房门打开,一串轻若无声的脚步从外面延伸到内室,已沐浴更衣的宋司廷进来了。


    他入了内室,总让晏棠感觉是他携了一身风霜,带进来许多凉气。


    实际这天气并未到那种程度,她觉得冷,只是因为宋司廷这个人太高不可攀,给人无情的疏离感。


    晏棠把下巴也埋进褥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婢女用长柄铜盖灭了烛后退了出去。


    宋司廷来到床前,掀开半遮掩的床幔,缓缓在外侧躺下。


    之前没看,也没听到动静,按以往的时间晏棠这时候都熟睡到无知无觉了,此时宋司廷到床上来,才看到一双乌黑湿润的眸子,带着几分怯意,紧张地望着他。


    像丛林中受惊的小鹿。


    “还没睡。”


    简单且日常的问候。


    晏棠点点头,感觉自己好像往外多躺了一点,占了宋司廷的地方,她整个身子往里蠕动,小声问:“你…你明天忙吗?”


    她只说了简单几个字,然而宋司廷往下平躺的动作顿住,纤薄的眼皮低垂,静静看着她。


    看得晏棠心头一大跳。


    宋司廷的眼睛幽暗冰冷,像一柄利刃一般刺了她一下,晏棠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他在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晏棠一想到自己不踏出这一步又要年少守寡,鼓起勇气捏紧八根指腹抓紧被褥。


    “我听说城南有一家烟花爆竹铺子,做的烟花很漂亮,每逢初一十五会在河边放烟花。明日十五,又是你的休沐日,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明明是一件不算为难的事,可是晏棠感觉宋司廷看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她近乎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一个答案。


    等来的却是问句。


    “为什么叫我陪你去?”


    前世,前前世,二人做夫妻的每一世,晏棠都没有提过城南的烟花铺子。


    是听谁说的?


    还是与她相邀出游的朋友都不能去。


    又或是别的原因。


    宋司廷等她告诉。


    为什么让他陪她去——晏棠被问得语塞。


    她本就紧张,他还要提问,太为难人了。


    见她接不上话,宋司廷又问:“你怕不好和母亲交代?”


    “是的!”晏棠黯淡的眼睛亮了。


    有宋司廷这句话,她被提醒得想到了合适的理由。


    “城南多贩夫走卒,人口杂乱,如果我一人去,恐怕母亲不会同意。你若是不忙,能陪我去吗?”


    拉着宋司廷一起去,就不会被姚芝辛问了,这真是个好缘由。


    晏棠觉得很在理,又顺着话补充:“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婢女去也不太敢,你陪我去我就放心了,有安全感。”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柔美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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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着点点红晕。


    散开的发髻没有任何饰物,清水出芙蓉,媚而不妖。


    宋司廷看了,双眸凝神。


    他已有许久许久,是至少七八十年的许久,没有见过会露出这副娇颜的晏棠。


    这样的她,宋司廷只在前三世里见过。


    后来,晏棠像被强行锁在笼中的鸟,不再鸣唱。


    可是曾经她是很爱撒娇的。


    在他高中状元时,晏棠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甜甜说:“夫君,你好厉害哦。”随后在他怀里抬头垫脚,只能亲到他下巴,让人把持不住。


    面前这张娇嫩羞怯的面庞,如记忆中印象深刻的那张娇颜重合。


    即使明天有要紧事,要见他派出去走访的眼线,见官员,要听刑部汇报,然而说出口的却是——


    “你提得巧,明日休牧,可陪你去。”


    是想陪她,也是想知道晏棠是否在谋划什么事,才会如此反常。


    他的答应好像是千载难遇的奇迹一般,晏棠一双美目缓缓睁大,写满不敢置信,脸颊红得明显。


    “真,真的吗?”


    宋司廷点头。


    “太好了!”


    她一连说了三个太好,看他一眼,像意识到什么,赶紧接话说:“我期待那烟花已经许久了,总算能去见见稀奇,谢谢夫君百忙之中抽空陪我。”


    她嘴甜宋司廷是知道的,不吝啬夸赞,对人充满感激。


    滴水恩当涌泉报。


    不为别的,只听到这一句许久不曾听过的感激,也足够了。


    宋司廷躺下,晏棠本还想再说,知道他要睡了,只能缩了回去。


    然而她太高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三个久负盛名的郎中,但凡有一个能发现宋司廷的内疾,早早治疗,或是将养着,她是不是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不用当寡妇了?


    宋司廷不死,姚芝辛,还有她,她们一家人往后的人生都将完全不同。


    越想越兴奋,晏棠因为高兴,快到四更天,紧绷了一夜的头皮才放松,默默睡去。


    她在旁边翻来覆去弄着响,窸窸窣窣,但宋司廷早早就睡着了。


    没有与晏棠成亲的那三十多年,宋司廷很难入睡,但只要她在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他都能睡得很好。


    哪怕她翻来覆去不安分,也不会影响到他。


    宋司廷睡得很沉,休息得很好,醒来时看到晏棠闭眼安眠,睡颜甜美,多看了一会儿,起身沐浴去了。


    乔宁怪道,大公子太爱干净了,昨夜睡前才沐浴,早上又要洗。洗了后要练武半个时辰,练了还得再洗。


    练武时,宋司廷吩咐等在一旁的乔安乔宁两兄弟:“去传口信通知,今日休沐,上午去刑部,下午不见人,让他们等着。”


    两兄弟应声出门传信去了。


    乔宁问:“哥,昨天主子还说事情紧急,怎么今天要休沐了,这不太像咱主子的行事风范吧?”


    “你别管,能搁置今天的事,说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你懂什么?跟着大公子这样的罕世奇才,要多学着点,少冒傻气。”


    乔宁嘿嘿一笑:“哪里是多管闲事,我只是替主子开心,这都忙了两三个月,起早贪黑的,我都怕丞相大人身子垮了。能休息半日实在太好了。”


    乔安瞥他一眼,恨铁不成钢:“朽木不可雕也。”


    他都说了是有更重要的事了,还休沐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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