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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似故人

作者:想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月,红酒核过了吗?”


    “核过了,白葡萄酒的品牌和数量也都没错。”


    “好的,你先跟车过去,我处理完这个酒鬼就去接你。”


    租来的面包车拉着几箱昂贵的酒开往闹市的一处高级餐厅。


    那是宜姐同学经营的餐厅,因为酒商的供应链出错,承接的晚宴酒水出现了缺口,便临时从魔方里调过去一批急用。


    不是第一次来,江浸月业务熟练,很快就和对方对接完。


    宜姐的同学张崇非常热情地叫住她:“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江妹妹。留下来吃午饭吧,柏宜把菜都点好了,她一会儿就到了。”


    听到宜姐马上就来,江浸月也没再客气,跟着他一起去了楼上。


    这座餐厅坐落在江边,算是陵市有名的米其林西餐厅,楼下是非常欧式现代的大厅,顶楼是宴会厅,二楼则是私密性极好的高级包厢。


    一出电梯就是厚重的长绒地毯,来来往往的服务员都是一身整齐的黑马甲白衬衫,对谁都是毕恭毕敬的地点头示意。


    没走几步,张崇接了个电话,又神色严肃地调头。


    他对江浸月抱歉地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小江妹妹,楼上宴会备餐出了点问题,你先去包厢坐一会,走廊尽头那间,等会我就下来。”


    江浸月点了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很不巧,走廊尽头有两个包间并列,门都虚虚掩着。江浸月犹豫了一瞬,四下没看到服务员,便试探着敲了下其中一间的门。


    “服务员?我的耳环找到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江浸月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呼吸。


    反应过来后她急急退开半步,阔步往楼下跑去。


    “当心!”


    经过拐角的时候,眼看着她就要撞上了迎面过来的人了,一只大掌扶上她的肩头,又稳又快地将她拉到安全的地方。


    服务员松了口气,恭谨地朝对方颔首致意。


    江浸月惊魂未定,眨着一双丹凤眼懵懵回身。


    二人视线相碰的时候都有一瞬的愣怔。


    男人身型高大,背头灰西装,右手拿着一根银质鹰头拐杖,斯文又成熟。大堂里冷白灯光从头顶打下,映得他镜片后的长眸带着冷而疏离的气质,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微微一笑,那眼角炸开的桃花尾又带着几分风流的韵味,顿时又将刚刚的那几分熟悉感都磨灭了。


    “没事吧?”


    男人的目光很直接地落在江浸月的脸上,但却很好地拿捏了分寸,让人不觉得冒犯,反而有一种被欣赏的错觉。


    锃亮的玻璃墙映出二人的身影,西装革履的斯文中年男性,面前的少女扎着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身上的蓝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都透着和他的距离感。


    江浸月摇了摇头,脚步未停:“谢谢您。”


    三两步来到大厅门口,发现外边不知何时落了雨。


    暴雨如瀑,电闪雷鸣,街上都是四处躲雨的行人,江浸月被迫驻足的廊下。


    男人不紧不慢地来到她身后:“是没带伞吗?”


    江浸月回头,发现还是刚刚的男人。


    他虽拄着拐杖,但步伐平稳,让人看不出异常,反倒多出许多持重与矜贵。


    太熟悉了,这个男人望过来的眼神,以及他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江浸月点了点头,无心应付这个奇怪的男人,只是在焦灼地估量着,是这时候返回去被陶与瓷抓到,还是顶着感冒还没好彻底的身体再淋一次雨。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江浸月咬咬牙,正要往雨里冲过去的时候,被男人再次拉住了胳膊。


    一辆银顶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廊前,廊下躲雨的路人都对这车子和连号的车牌发出惊叹。


    “我的司机来了,送你?”


    江浸月摇了摇头:“我们不认识。”


    她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干净剔透中带几分冷淡的锋利感,微微蹙起的细眉又有着说不出的倔强劲儿。


    她不动声色地同他拉开距离,那种淡淡的疏离感,让男人不由有几分恍惚。


    他微微眯眸,声音好像沉浸在某种回忆中:“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江浸月没接话,直勾勾地望着他,在心里估摸着他这话的可信度。


    可是转念一想,他无论是从衣着,还是座驾,都不像是骗子能有的层次。


    但也,不像是随时随地能散发善心的人。


    像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他绅士地后退半步:“别担心,我不会上车,司机会单独送你。”


    眼看着陶与瓷就要穿过大堂,江浸月皱眉道谢后便毫不犹豫地躲进车里。


    司机收到示意,缓缓开走。


    江浸月回头,确认那道影子就是陶与瓷后,整个人脱力般地靠进椅背。


    陶与瓷在这个餐厅吃饭吗?那点钱还够挥霍多久?


    “小姑娘要去哪?”


    江浸月报了魔方里的地址:“谢谢您。”


    司机大叔点头示意,沉默地驱动车子。


    餐厅门前,陶与瓷理了理脸上不满的表情,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嗓音温柔:“司机还没来吗?”


    男人的视线从雨幕中收回,银框银镜后的长眸落在陶与瓷的丹凤眼上,半晌,缓声安抚道:“司机去办事了,派了另一辆车来。耳坠找到了吗?”


    “没有。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对和田玉耳坠了,现在只剩一只了。”


    陶与瓷的表情和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我见犹怜。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明天我让管家去帮你找几套相似的,你到时来选些喜欢的当做替代吧。”


    陶与瓷贴近男人的胸膛,软声撒娇:“怎么好意思又让你破费。”


    “不值一提。”男人微微一笑,带着银戒的大掌轻轻摩挲着女人的手,倏地问到,“你女儿是也考上了航大吗?”


    “对……怎么突然提到月月?”陶与瓷快速遮掩去眼底的异色,“这不马上要开学了,她正忙着预习呢。”


    “见一面吧。”


    男人垂眸,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时机也差不多了,你就不想让我见见你辛苦养成才的姑娘吗?”


    “……你想见我就安排。你看看哪天有空?”


    “月底吧,我到时候也叫上程疑,让两个人互相认识一下,毕竟,以后都要在一起生活了。”


    盛夏骤雨带来的那种湿热感从呼吸闯入五感。


    被车内冷气吹了一路,江浸月才摆脱那种不适感。


    车子停在魔方里店前的路边,招摇的连号车牌即便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江浸月道谢后匆匆下车,快速进到店里,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震惊的视线从车子出现就望了过来。


    正值中午,客人不是很多,江浸月在更衣室平复了会儿心情,便换上工服开始忙碌。


    她需要用工作来找回被陶与瓷打乱的节奏。


    A12卡座热闹非常,一群少年少女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真心话游戏。


    哒的一声,桌前落下一道深长的影子,众人望过去,只见少年单手拎着个头盔,防雨的黑色冲锋衣拉到下巴,前刺短发上沾着雨滴,连带着眉眼都染上了几分冷感。


    他不需要说话,只是往那一站,就能让四周的女生都心旌摇曳,生出一种攀登和征服欲。


    洪懋热络给他让了个中间的位置:“来的刚刚好,疑哥快坐快坐!”


    程疑跨着一双长腿迈到他常待的位置。


    其他人问他要不要参与,他没什么兴致地嗯了声,目光淡淡扫过吧台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正面看到江浸月的工位。


    那边又像往常一般围满了人,少女像是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在工位上熟练地操作着。她表情和话都不多,唯有长睫毛轻煽的时候能看到那双映着光的琥珀眸,完全看不出是感冒初愈的样子。


    摇晃的灯光扫过去,她手里酒具翻飞,熟练漂亮,引得更多人驻足围观。


    又有人强行搭讪,少女极冷淡地瞥对方一眼,嘴巴一张一合。


    明明隔得很远,程疑却好像能清晰地听到每个字带着毫无起伏的声调,在他耳畔播放。


    他蓦地笑了。


    那边有人喝了倒彩,围观的人动来动去,最终还是挡住了江浸月的脸。


    程疑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收回视线。


    王义梓在此刻跑了进来,看到程疑,他低骂了声:“疑哥你刚来?”


    洪懋:“来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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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钟了吧,怎么了?”


    王义梓挤过人群,凑到程疑右边想要说悄悄话。


    程疑同他拉开距离,冷淡地看着他的脸:“好好说。”


    王义梓扫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还是捂着嘴尽量小声地说:“刚刚程叔的车在门口停了下,车上下来的是白孔雀。”


    酒吧内灯影摇曳,冷光晃过吧台上的头盔,映着少年高大的影子,像一匹阴沉沉的豹子,正处在在爆发的边缘。


    低气压忽地蔓延,其余人都下意识保持了安静。


    只有桌上当道具的酒瓶子不识趣地嗡嗡转着。


    程疑没接话,撩起眼皮冷冷地望着王义梓。


    王义梓被盯得头皮发麻,耷拉着肩膀示弱:“我哪敢开你的玩笑啊……”


    咔——


    旋转的酒瓶子最终将瓶口指向了程疑。


    众人沉默地看了眼瓶子,又悄悄觑程疑。


    洪懿离王义梓近,隐约听到了白孔雀几个字。


    他眼珠子转了转,拿出自己裁判的身份,极小心地伸手:“这局不算,我们再……”


    “大冒险。”


    程疑冷脸鼓了鼓后牙槽,目光像是钉子一般,锚在从吧台走出来的少女身上。


    众人以为幻听了,就又听他说:“赌江浸月会加入这个局。”


    一群人这下听明白了,老大这是又被王义梓这个没眼力见的惹了,需要找个宣泄口。


    好消息,他选的是白孔雀。


    坏消息,他选的是白孔雀。


    程疑和江浸月凑一起,仿佛有着其他人插不进的磁场。


    这磁场随时会发射一些杀伤力极强的余波,波及到他们这群小鹌鹑。


    但也没人敢拦着。


    在江浸月擦着手从洗手间路过这边的时候,程疑叫住了她。


    他坐在卡座最里边,手肘撑在膝盖上,朝她丢了个魔方:“来一局,赢了就人情两清,输了就坐下来一起玩。”


    江浸月觉得他这人奇怪得很,上来就阴气森森地挑衅是什么意思。


    江浸月和这里很多客人都比过魔方,拼魔方的手速被动练到了非专业赛手的天花板,在魔方里从无败绩。


    但她从没和程疑比过。


    高考结束后很久都没跟程疑较量了,再加上他说人情两清,就算他再来者不善,她也要试试他的斤两。


    无论在什么地方,能压过程疑半头也是能让她开心的。


    江浸月看了眼时间,挑眉:“我去换个班。”


    少女很快就又回来了。


    王义梓点完了“火”很识相地挪了个位置,现在唯一剩下的位置就是程疑身边。


    江浸月微微折了下眉,倒也没有扭捏,尽量忽视那凉感薄荷的强烈存在感,径直坐下。


    她拿起魔方迎战,但是谁也没有特地找人来计时。


    她和程疑都是骨子里极傲的人,是输是赢根本无需第三人来掰扯。


    在洪懿倒数三声过后,二人几乎同时开始。


    魔方在两人的手里飞速旋转,江浸月的解法是标准且熟练的公式,程疑更像是野路子,单手操作,不讲规矩但速度极快。


    他甚至都没有一直看着手上的魔方,冷淡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江浸月的脸。


    几个呼吸间,江浸月利落地将最后一排复位,眼前倏地滚过来一块已经拼好了的魔方。


    胜负已分。


    少女愣了一瞬,脸色不怎么爽地将两个魔方放回托盘:“玩什么。”


    洪懿在她面前放了几瓶啤酒:“真心话大冒险。”


    江浸月从没和别人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但由于在魔方里见过不少,规则也清清楚楚。


    真心话、大冒险和接受惩罚喝酒。


    她被程疑拽到了局里,就已经做好了被他的人一起捉弄的觉悟了。


    不过多多少少,他们都算是天天给酒吧做业绩的客人,江浸月无所畏惧,权当解压。


    新的一局由上一局完成挑战的人转瓶子。


    程疑拿过酒瓶,撩起眼皮看了眼江浸月,而后扭动手腕转起瓶子。


    墨绿的酒瓶子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快速旋转几圈,又晃晃悠悠地慢下来,一点点地挪向程疑身边的位置。


    连带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默认一般地落向了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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