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然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很笃定,明显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
豪猪抬起了头,有些愣神:“嗯?你、你看出来了吗?”
宁安然点头。
她刚上岛的时候是人形态。在人形态下,动物技能和背包里的特殊道具都没有办法使用,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徒手攀岩上来的。
岛屿的侧面凸起着一些小石头、硬土块,理论上能作为攀岩的岩点。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这些凸起都不够牢固,没有安全绳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唐婧大惊失色:“小姐姐你,不是,这,这么高的悬崖……”她爪舞足蹈地比划着岛屿的高度。
豪猪自嘲地笑了一下:“嗯,我很傻对吧?”
悬崖底下是确定无疑的万丈深渊,悬崖上方是连存在性都不明确的奖励,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宁安然看着豪猪,目光变深了些。
她能体会这种感觉。
她曾经冒着被电网电击的风险翻过房檐,只为了够到架子上可能已经卖完了的临期面包。翻过电网,她可能会死。但是如果不翻,那她就什么都不会有了。
“要不是你不顾危险地爬了上来,我们刮完树脂就会离开了,根本不会想到独角仙就是旱季秘宝。我们可能能活过今晚,可能也能撑过明晚,但再过几天之后呢?等到太阳灼热得能把人晒融化,等到大地开裂得没有立足之处的时候,没有这个旱季秘宝,我们又要怎么活下去?”
宁安然朝豪猪的方向走了一步,爪子搭在了她的脑袋旁边:“你的决策是对的。而且既然活下来了,你就是赢家。”
豪猪怔然地看着面前的小狐獴,张了张嘴,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唯有闪烁着的眼神表达出了她心中翻涌的波涛。
豪猪还没吭声呢,一道公鸭嗓就带着哭腔炸开了:“呜哇……柠檬姐,豪猪姐!”
感动的氛围一下子被林行破坏了,唐婧踹了一脚他的爪子:“臭鸟,你在干嘛?”
“呜……”林行啜泣着躲闪,一个小跳灵活地蹦到了旁边,用翅膀抹了一把泪,“柠檬姐这话整得我性情了。”
宁安然轻笑了一下,拍了拍豪猪的肩膀:“好了,大家的理智值应该都不高了,今晚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顺着藤蔓爬下山估计得消耗不少理智值,必须得先睡一觉再说。
说到这儿,唐婧便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块狞猫肉和野山药,分给众人。
听到宁安然的话,豪猪的眼睛转了转,随后静止在原地变成了人形:“各位,我有个主意!”
大家都疑惑地看向她。
下一刻,女孩的手掌中出了一盒火柴,她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根,兴奋地说道:“我们吃烤串儿怎么样?”
此话一出,三人都起了兴致,看着火柴眼睛发亮——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他们每天都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吃的不是生肉就是生野菜。虽然经过动物化之后,这些东西不会让他们肚子不满意,但嘴巴总归是不太满意的。
看着鼹鼠和椋鸟已经坐不住了,宁安然连忙说道:“你这火柴应该数量不多吧,这样用会不会太浪费了?”
在这个世界里,这种工业化产物都需要完成活动任务才能拿到。她之前费了半天劲才拿到一个水桶,火柴明显比水桶更珍贵,豪猪拿到它的过程肯定更不容易。
女孩摇了摇头:“不用担心,现在就是该用的时候。我们去找点树枝,把吃的串起来烤吧!”
“好嘞,那我去捡树枝了!”一提到吃,林行就来劲了,他立刻变成了人形,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唐婧也是吃货,她也跟着变成了人形跑出去:“我去捡生火的树叶!”
最吵的两个家伙离开了,独角仙壳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宁安然也顺势变回了人形,坐在了地上。她将一缕发丝捋到耳后,抬眼看向女孩:“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梅子溪。你呢?”女孩的眼里闪过惊艳,在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后又转为了心疼,“你、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宁安然无所谓地说道:“都是以前的事了,不要紧,不过你身上的伤也不少啊!”
梅子溪的左肩处有一道崎岖的伤口,一直蔓延到工字背心里面。她的膝盖和手肘处也有着好几块淤青。
“嗯,其实大部分都没什么,都是我刚才爬上来的时候磕的。”她先是指了指身体上的淤青,随后把工字背心的领口拉开了一些,露出了那条从左肩一直到心脏上方的伤口,“这一条就不一样了,它是我在爬青海岗什卡峰的时候弄的。当时我在沿着冰层向上爬的时候,冰镐直接在冰面由上往下划出来了一条大缝!我顺着那条缝一路向下滑,中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一根冰锥,在我的胸口拉了一道大口子!”
梅子溪在讲述时眉飞色舞的,仿佛那条冰裂缝就在她面前一般。
“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肋骨呢,你说是不是很神奇!医生说还好我运气好,那冰锥还差一点就□□心脏里了!”
原本梅子溪话不是很多,在宁安然面前稍微有些拘谨。而一聊到攀岩,她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宁安然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嘴角挽起了笑容:“你是真的很喜欢攀岩啊!”
梅子溪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只是……”
她的表情惆怅了起来:“我本来马上就要去爬珠峰的,攻略早就做好了,装备也都备齐了,结果却被拉进了这个游戏里。”
就在这时,唐婧和林行回来了,一个抱着一堆树叶,另一个抱着一摞树枝。
“柠檬姐,豪猪姐,你们在聊啥呢?”林行好奇地看着她们。
“在聊她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事。”宁安然说道,“我们把火升起来吧,把肉和菜都串一下。”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有群星的微弱光辉在半透明的甲壳天花板外闪烁着。“呲啦”声响起,一道明艳的光划过暗沉的天色,落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上,“噼里啪啦”地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狞猫肉、薯蓣、还有梅子溪带来的莎草球茎被串成了串,放在火堆上烤着。油脂滴落在燃烧着的叶子上,滋滋冒着细小的火星,野味的鲜香裹着焦甜的淀粉气息在温室中散开。
烤串在火上翻了一遍又一遍,已经饿扁了的四人眼睛都不带挪开的,不时吞着口水。林行好几次想要去够那串还没熟透的最大的肉串,都被唐婧一巴掌拍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狞猫肉内里的红汁涌了出来,边缘烤得焦香发黑,像刚切开的七分熟牛排。薯蓣被掰开的断面从白色慢慢烤成焦黄,表皮隆起了一层薄脆的壳。而莎草球茎受热了之后反而渗出一点白色汁水来,混着燃烧的烟气,闻起来竟有几分烤栗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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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行了,已经熟透了!”林行再也忍不住了,不等其他人开口就拿了一串肉,塞进嘴里后烫得他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也不肯松嘴。
唐婧比他多矜持了三秒钟,然后抓了一串薯蓣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焦香的脆壳在口腔里“咔”地碎开,露出里面绵软但滚烫的内芯。她也被烫得咬牙切齿,含糊不清地说道:“好次……这可比生的好吃多辣!”
宁安然没急着吃,而是递了一串狞猫肉给梅子溪。
梅子溪愣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低下头小口地咬着肉。
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被烫到之后的抽气声。厚甲壳将灼热的夜风挡在了外面,火堆的光芒映在半透明的甲壳壁上,四个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是水晶球里一个小小的世界一样。
“对了,既然这个荫壳是我们共有的,那我们接下来就一起生活吧。”宁安然提议道,“我和唐婧之前是大学同学,但是和你们二位不是很熟,要不我们各自做一个自我介绍,顺便说一说是怎么被拉进这个游戏里的?”
林行抹了一把自己嘴上的油,率先搭腔道:“行!姐说要自我介绍,那咱就必须先报到。我叫林行,枪林弹雨的林,横行霸道的行!
“我今年17,高中没念了出来打工,在鱼摊上帮我老板卖鱼。我跟你们说,咱这摊子上的鱼可都是黑龙江里的鱼王,从草鱼、鲶鱼到鳌花、鳊花、鲫花,用那东北大酱一焖,啧啧,都香飞边子了都!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进这个游戏的,那天我正卖着鱼呢,盯着鱼缸里的鱼多瞅了几眼,就莫名其妙给我整这儿来了。”
林行给唐婧都说馋了,她吞了一口口水:“我特别喜欢吃你们那边的鲶鱼炖茄子,太香了!
“我是唐婧,今年27岁,和小柠是一届的。我在首都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一家小公司,当建筑工程师。那公司真的绝了,996就算了还天天给我塞不在我工作职责里的活,我真的每天都想暗杀老板!!
“我是因为有一天在《学术人物》杂志上看到了小柠发的专栏,里面是她这几年的学术经历,然后就突然被拉进游戏了。”
听到唐婧和宁安然的学历之后,林行眼睛都瞪大了:“嚯,柠檬姐和糖糖姐都是高材生啊!”
宁安然翻了林行一个白眼:“别捧杀了行吗?
“宁安然,27岁,在首都大学读博。我那天在办公室里,刚准备签人才引进协议书,就来到了这个世界里,变成了一只狐獴。”
梅子溪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子:“安然,原来你不是鼠兔呀!”她顿了一下,“等等,你27岁就要当教授了吗,好厉害!”
“没事,谢谢。”宁安然轻笑了一下——鼠兔在山区很常见的小型哺乳动物之一,而狐獴只生活在干旱平原上。一个爬山的人不认识狐獴,太正常了。
“我叫梅子溪,今年25岁,工作是登山教练,以前也当过攀岩运动员。那天我在四川带着学员一起爬四姑娘山,正好碰上一大群岩羊跑出来。因为是少见的景象,所以我们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想到看着看着我就穿到这个游戏里来了。”梅子溪说道。
听完所有人的自我介绍,宁安然皱起了眉。
她原以为是因为《学术人物》这本杂志自己才会被拉进《动物世界》,但是林行和梅子溪显然都没听说过这本杂志。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