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洞穴的路上,一向活泼的唐婧却相当沉默,只是安静地挪动着爪子,盯着脚下的泥土。
宁安然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还沉浸在刚才那老人死去的惨状中。
她凑过去轻轻撞了一下唐婧:“怎么这么安静?我还以为是阿檬在我旁边呢。”
“柠檬糖”三人组中,就数郝萌的存在感最低。她的话很少,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唐婧勉强地咧了咧嘴,扬起一个笑容:“我没事的~谁能打倒无敌的糖糖大人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爪子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地上颜色更深的那几块红褐色泥土。
宁安然能看出来,她多半是还在想着坑底的那滩血肉。
经历了刚才的一番波折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打在两个女孩的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太阳总是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嘿,糖糖,那个老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就算没碰到我们,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以狞猫的灵活程度,不至于掉进坑里就会被摔死。那老人很明显有旧伤,那一摔才变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诶,原来是这样吗?”听到这话,唐婧豆豆眼中的眼神没有刚才那么黯淡了。
“嗯。”宁安然点点脑袋。
不过她很清楚,要想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仁慈绝对是第一个要舍弃的美德。
她们要是对捕食者善良,捕食者可不会回报以善良。
……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唐婧和宁安然回到了河崖边的洞穴中。
经过漫长的一天,她们的理智值都见底了。
吃了点东西补充完饱食度之后,一鼠一獴蜷缩在了洞穴中央的小干草床上,互相依靠着准备睡觉。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细小的呼吸声,和通风口里偶尔传来的风声。白天的扑杀声、尖叫声和系统警告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层土墙之外。
宁安然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把这里再修的稳固一点,囤一点食物和水,她们就真的能在这片草原上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她知道,这个世界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宁安然闭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间,她回到了儿时住着的地下室里。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老旧的窗框上,虽然不大,却足以渗透木檐缝隙。
宁安然抱膝坐在地上,地板上翘起来的木板在她的轻微晃动下吱呀作响。
她烟灰色的眼睛在瘦削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突出,紧盯着从窗户缝里淌进来的雨水。
这扇窗户就是宁安然唯一的消磨时间的方式。窗户开在墙壁的最高处,几乎贴着天花板,只露出一条窄窄的长方形,与外面的地面齐平。
她看着旧皮鞋踩进路灯的倒影里,溅起一池水花;看着橘子从牛皮纸袋里落到地上,又被自行车轮给压扁;看着楼上房东家里养的黑猫在屋檐下踱步,肚子下面的白毛掉了几根,粘在了窗户上。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飘了起来,在天花板的角落盯着看向窗外的自己。
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很多事,但她没有办法出去参与。
因为,外面的“捕食者”太多了。
路上的小孩觉得好玩会把她推倒在地上,棋牌室里的大人会毫不顾忌地把烟头扔在她的脚边。
当然,他们并不是讨厌宁安然。只是因为宁安然在“食物链”上的位置太低了,欺负她根本没有任何后果。
雨水顺着墙壁上的裂痕滑落下来,在裂痕的尽头又划开一道新的裂痕。
那一道道裂痕从墙面上一直蔓延到地面上,连带着整个狭小的地下室都震动了起来。
在地上坐着的宁安然皱起了眉,她摸了一下身下,木地板已经完全裂开了,她的指尖摸了一手的土,甚至摸到了土地上的裂缝。
等等,这感觉不像在做梦……
宁安然猛地睁开眼,现在是半夜时分,洞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明显地感觉到周围在剧烈地晃动。
身下的干草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她往身下一摸,爪子又一次摸到了泥土上的裂缝。
刚才的感觉不是幻觉!
一旁的唐婧也被这动静惊醒了,她圆滚滚的身体向这边翻了一圈,撞到了宁安然的身上。
“啊!小……小柠,这什么动静,是地震了吗?”
晚上的洞穴里伸手不见五指,宁安然很难判断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哎哟!”
一颗小石子砸到了宁安然的头上,应该是从洞穴顶掉下来的。接下来又有几颗沙土砸到了她们身上,两人只能摸着黑抱头鼠窜。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大地的震动在逐渐变弱,她们身下的泥土也没有继续开裂了。
过了几秒钟之后,地震彻底停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唐婧一头雾水,语气中还带着困意:“什么情况哇,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可能刚才有大型动物经过这里吧。我们还是别出去了,等天亮了再说。”宁安然说道。
狐獴的夜视能力很差,鼹鼠就更别提了,在夜里完全是瞎子。她们俩现在要是出洞就相当于美食自己主动走进出餐口。
唐婧本来就困得不行,闻言立刻就倒了下去。宁安然也重新躺回了地上,但过了很久才重新睡着。
她总觉得,刚才的震动应该不像是动物经过那么简单。
阳光从洞穴的通风口里洒落了进来,一个小光点直直地照在了狐獴的黑眼圈上。
宁安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光线刺了一下之后又不禁闭上了眼。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洞穴的通风口明明是斜向的,周围还有野草遮挡着,怎么会有阳光直射进来?
她又一次猛地睁开了眼——她没有看错,头顶的穴壁比入睡前更近了,整个洞现在倾斜了一些,那条原本斜向的通风口,现在变成了一条近乎垂直的直道。
“糖糖,你醒醒。”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鼹鼠。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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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豆大的眼睛,“好饿,我好饿啊……”
“先别想吃的了,昨天晚上不是有大型动物经过这里吗?它好像把我们的洞踩塌了一点。”宁安然朝天花板上指了指。
唐婧用大黑爪子揉了下眼睛,仰起头朝天上看,在看到比昨天更低的天花板之后清醒了不少:“诶?真的耶!我们的洞被踩扁了。”
“赶紧出去看看吧!”宁安然朝河崖那一侧的洞口爬了过去。
两人顺着洞穴通道向外爬行,离外面越近,宁安然就越觉得不对劲。
她们明明放了个土块遮住洞口,但为什么会有光透进来?而且还不是那种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光,而是一大片敞亮的光。
宁安然三两步跑到了洞口,面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
没错,洞口的土块已经不在了。
不仅土块不在了,洞口外面的所有东西也都消失了,空空如也。
宁安然的前爪搭上了洞口边缘,身子探出去,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她记忆里的河道、河道对面的红土地、以及土地长着的一棵金合欢树其实全都还在。只不过,它们现在和她之间隔了一道有几十米宽的裂口,垂直切入地面,底下深不见底。
两侧地面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拉开,如同掰断一块饼干一般,暗红色的深层土壤暴露在阳光下,断面整齐,还没有风化的痕迹。
微风从裂隙底部涌上来,经过洞口的时候发出了低沉的呼声,吹得宁安然毛发倒竖。
唐婧挤到了宁安然的身边,外面的景象令她的嘴张成了“O”形。
“不是吧不是吧,咱这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家里的墙就变成悬崖了啊!”
唐婧说得没错,裂隙不只在她们洞穴这一块,而是沿着河道的两端延伸,一直到几公里开外的地方拐了个弯,绕向她们看不见的身后方向。
她们现在正在一座岛上,而洞口正处在岛屿的侧边。
宁安然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打开了终端。
【早上好,宁安然。当前时间为:旱季第1日,上午7:13。】
【雨季将在6日后降临,请做好准备。】
现在已经到了旱季,而照这个游戏的惯例,旱季肯定不只是干旱一些那么简单。
“……在稀树草原地形,旱季的时候土地不够潮湿,所以大地会开裂。我想,这游戏应该是把‘开裂’这个设定做到了极致。”宁安然无奈地说道。
果然,这个游戏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刚挖好的全封闭小窝,现在直接变成半露天的了。
唐婧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隙,用爪子扒拉了一粒石子扔了下去。
石子不断地下坠着,一直到他们都看不清石子的位置了,都没有发出任何落地的声响。
“挺好的,现在出门不仅怕被吃掉,还要怕一不小心摔死。”唐婧耸了耸肩。
在她们朝洞口探头探脑的时候,上方传来了一道公鸭般的声音。
“喂,下面那两只猎物,别往下看了!”